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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3章 風雲際會(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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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3章 風雲際會(83)

“三爺,您醒了。”

趙祎……哦!不,應該是尹祎。

她自己都笑,然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著窗外,“時日不早了?”

“三爺,日暮時分了。”

睡了一天一夜?

“是呢!”

尹祎趕緊起身,便有丫頭遞來衣袍,她抓起來看了看,樣子有一些怪。似是男裝,又不全是男裝的樣子。

丫頭碰了胸衣來,“夫人說,這是親手給您做的,您穿著看合身不合身。”

尹祎摸了摸胸口,她從來不解開束胸布,大熱天的都裹的嚴嚴實實的。猛地要解它還真有些不習慣,但嫂嫂一片好意,她還是解開了,等換上胸衣之後,竟是束的挺好,不過分的勒人,也不會厚重的不自在。行動起來,也不覺得礙事。

她這才套上外袍,上身如儒衫似得,寬袍廣繡的,腰封束上,對著銅鏡裏的自己,她一時還真有些楞神。這衣裳換上,竟是有些雌雄莫辨。

丫頭低聲道:“三爺安坐,奴給您束發。”

頭發束於發頂,一根紅絲帶纏繞,幹凈利落。

她摸了摸脖子,而後起身朝外走。去正院的時候兄長和嫂嫂正在石榴樹上坐著,邊上的瓦罐裏點著跟屋裏一樣的熏香,院子裏竟是沒有蚊蟲。

她走的昂首闊步的,袖袍甩起來,頗為好看。

桐桐跟尹禛笑:“看吧,我就說,這樣的衣裳就得她穿才好看。”

尹祎拱行禮,一樣帶著別樣的灑脫。

尹禛就笑,“來!坐。你二哥就快過來了,過來了就開飯。”

桐桐把剝好的新鮮蓮蓬給她,“北邊也有種蓮藕的,這蓮蓬還不太熟,正嫩生的時候,想著你愛吃,雖不如江南的味道好,但嘗嘗倒是無妨。”

尹祎便笑,想起了之前幾個人在茶樓碰上的事,她一邊將蓮蓬往嘴裏塞,一邊道:“長這麽大,其實從沒覺得自己想要恢覆女兒身,直到在白家看到嫂嫂……就是想要親近。”

明白!當日以為是遇到個覬覦美色的,其實呢,她只是個姑娘,想找一個同類的人一起玩罷了。

正說著呢,飛駒子連蹦帶跳的跑進來了,“睡了一天一夜,餓了。”

餓了就擺飯。

今兒這菜色一半都是江南特色,尹祎的口味應該偏江南。

尹禛這才問起來了,“你怎麽會在趙家?”

尹祎知道的不詳細,“師傅只說當年無處可藏,四處都在搜捕,剛好,趙家有一房族人,那家的生了三個女兒,偏夫人生第四胎的時候難產,他四處求醫,去趙家的時候碰上過師傅,他是周王府的人,一聽說是救命,就拿了拜托給趙家這族人,叫請了禦醫給瞧去了,最後難產,夫人保住了,孩子卻有些弱,且還是個姑娘。沒過多少日子,宮裏就出事了。那人知恩圖報,知道恩人有難,仰仗著趙家族人的身份,幫過一些忙。後來,實在沒得辦法了,師傅就把我給了趙家族人,代為隱藏。

後來,其實是要接我回去的!想讓趙家謊報我病故了……可那都是五年之後了。這五年裏,發生了不少事。我那養父母怕查出什麽來,帶我回南邊了。他們生的那個女兒,體弱夭折了。一到南邊,我那養父又染上了肺癆,病不好。兩人怕族裏要侵占他們的私產,他們又怕我是女孩的身份叫人跟京城的事聯系到一起,就對外說我是兒子。”

有兒子的人家,誰也不敢說侵占產業。

“師傅打發人找去的時候,我養父已經病入膏肓了。求了師傅,說將我養在他們家,只當兒子養著吧。等將來,他的女兒們都發嫁了,我再回去也不晚。於是,師傅便派了人教導我,我便成了趙家的女兒。因著跟師傅總有往來,師傅說,若是躲著越是叫人懷疑。越是活的璀璨,越是沒人懷疑身份。我便勤學苦練,進學之後從不敢懈怠,便有了幾分才子之名。

也因此,趙家族裏對我尚算客氣。養母知我非親生,又怕惹來麻煩,一直帶著姐姐們寄居庵堂,說是祈福,其實也是在避禍。後來,我看顧著幾個姐姐定親,選了厚道殷實的人家將三個姐姐都嫁出去了。將家裏的產業分做四份,每個姐姐一份,陪嫁出去了。留著一份,給養母養老之用。這產業由家中老仆打理,三個姐姐共同管著。庵堂裏每年供奉香火,她們伺候養母很精心。事一了,師傅便命我去京城。我這才設法拿了族長的信,投奔了承恩侯府。”

桐桐點頭,人家救她一命,她以兒子的身份庇護了那母女四人,將人都安頓好了。只要她在一日,那母女四人便安然一日。她就說,“你安心便是,隨後我就叫人去江南看看。而且,你的身份不會露出去的。”

尹祎笑了一下,看向兄長,“走之前,我跟天和帝獻計,叫他啟用宦官。”

尹禛很意外,然後擡手拍了拍她,“莫怕,計策無善惡,只看用的人如何去用了。”他說著就道:“鎮北八府,民政之事,你得慢慢熟悉起來。”

啊?

尹祎楞了一下,“民政?我?”我是女子。

“我知!”尹禛看了桐桐一眼,桐桐起身取了一支令箭來,給了尹祎一支,“民政之事,你全權代勞。朝中諸位老臣一致看好於你,你乃王佐之才,莫要埋沒了。這一支箭給你罷輟、任命民政官員之權。不可用者,只管罷輟;可用者,可破格提拔。以你一言而定。”

尹祎連忙起身,“兄長——”

尹禛點頭,“接著吧!八府只是練手而已,大膽去做,我在後面給你兜著。等將來,這天下大了去了,需得一個總理事務衙門。你得能挑起整個朝廷的事!”

尹祎看著這支箭,問說:“可是陳駙馬遺物?”

正是。

“恩人舊物,於我們而言重如泰山。”她恭敬的接到手裏,托過頭頂,“定不敢懈怠。”

尹禛點頭,看向飛駒子,“第一支就給了你了。你以你的人打底,組建虎賁營。我給虎賁營配備最好的戰馬,最好的兵器,他得是軍中精銳。”

是!

飛駒子應承著,才想起了跟鎮西買夏糧的事,“這幾日,還得我出門,把糧食給運回來。”

桐桐很驚訝,竟是沒想到還有如此收獲。飛駒子絕不僅僅是將才,此乃帥才呀!

她笑著看尹禛:“可見,老天待咱們還是不薄的。”

尹禛頗為暢快,家裏不時的多了幾分郎朗的笑意。

因著飛駒子還要出門,他的冠禮和尹祎的及笄禮,就提前得辦。

這種事,請誰來冠禮呢?

只能是昔年東宮的故人,也只在這些人面前,可以放心的將兩人的身份公之於眾。

事辦的低調,但是卻格外隆重。

尹禛帶飛駒子,一個一個的認人,也叫大家認識認識,這個是尹祥,是先太子的次子,先太子妃所出。除了這個身份,他還是能縱橫草原的阿蘇勒,如果你們每個人過的都辛苦的話,看看他,他過的並不比誰更好。

飛駒子跪在低聲,尹禛給他加冠,“尹祥,你需得記住。這些人都是東宮的一部分,不能分割。有他們活著,先東宮就還在;若沒有他們,你我便是活著,無可依托。”

是!

飛駒子轉身,鄭重的對這些故人和故人之後行大禮。

大好的日子,彼此都紅了眼眶。

等到了尹祎,本是及笄的。但是尹禛臨時給改了,“這是小妹,雖生為女子,卻才情過人,一般男兒也少有能及的。”說著,就摘了頭上的冠,給尹祎加冠,然後叫尹祎給眾人見禮,“去吧,叫諸位老叔和兄長們都看看你……”

尹祎一步一步的過去,老丁看著這樣的郡主,他的眼淚嘩嘩的流,然後噗通往下一跪,對著東邊,“殿下——殿下——”

殿下呀,您若泉下有知,您睜開眼看看呀!

您看看,小殿下們過的都是什麽樣的日子,看看小殿下們被折磨成什麽樣子了。

殿下呀,您一生光明磊落,連宮中的仆從您也不舍得大氣哈一口,誰都念您的好。可為什這麽好的殿下,卻要遭此厄運。

尹祎將人都扶起來,心說,自家這位大兄絕不是泛泛之輩,也絕不是父親那般之人。他待這些人以赤誠,卻也不乏手段。今兒這一出,又何嘗不是在收攬人心。

所有的一切不都在說:我們是一家人。

她信說,怕不是這些人身上擔著特別要緊的差事。

等冠禮結束了,她才知道,兄長要打造的兵器射程不一樣,而這些機密之事,卻是丁叔這些老人在負責。

而二兄要去接糧食,大兄拍了仇深這一營暗地裏護送,又叫了一個叫朱富貴的陪同,說是此次之後,跟鎮西的一切往來,都由這個朱富貴負責。

這一步一步的安排,都是精心謀劃過的,求的便是萬無一失。

她扭臉去看嫂嫂,嫂嫂在院子裏忙忙碌碌的,準備了許多個包袱,每個包袱上都有記號,她聽見嫂嫂吩咐丫頭,“這個藥放在李大叔的包裹裏,他有咳疾,只怕秋裏要犯……這個藥油給張大叔,他那脖頸得用……”

安排了這邊,又問廚下,“肉幹都備好了嗎?給深大哥他們帶上。藥丸子每個人都得帶……治風寒的,治腹瀉的……對!帶上。”

正說著呢,似乎又想起什麽,輕輕的一拍手,“讓備好的油紙準備好了嗎?這夏天要是趕上下雨天,好歹能遮擋一下。”

絮絮叨叨,事無巨細的安排出門的一切事宜,恨不能把每個人都照顧到。

尹祎心說,這般用心,便是有些不周到的地方,誰又調理呢?

一家人不是嘴上說說的,嫂嫂可在外面馳騁,也可回家來做賢內助。這般用心之下,難怪人心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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