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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 風雲際會(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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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 風雲際會(80)

喜公公看著三人的背影,一時之間有些驚疑不定。

其實單看沒什麽的,可要是放在一起,三個人身上總是有些相似的地方的。不往一起放,不覺得。可這麽站在一起,他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有些相似。

他皺眉,才要趕兩步呢,就聽到一個特別溫和的聲音叫了一聲:“喜公公,別來無恙。”

喜公公扭頭,“姑娘——”喊完了,反應過來了,“老奴見過侯夫人。”

桐桐一把給扶住了,“您看,這麽客氣做什麽?說起來,我和侯爺可是您看著長大的。我扶您上馬車,咱在馬車上聊。”

啊?哦!不敢勞夫人的大駕。

“您又客氣。”桐桐擡手將人扶上去,順勢也上了馬車。

馬車悠悠的動了,桐桐看著喜公公笑的很溫和,見馬車上有茶,她還親手斟茶遞過去,“才分開不到一年時間,您跟我都陌生了。以前成十年,咱們幾乎天天都見面。我從那麽一點長到這麽大,有什麽是您不知道。”

喜公公嘆氣:“夫人呀,您這是擡舉老奴。您這般的厲害,老奴確實是不知道。”

“我不是有意藏著,是那時候白氏見不得我闖禍,有點小事就罰我,您都不知道我在家裏過的那些日子。”桐桐說著就嘆氣,“還好,聖人給我跟侯爺賜婚,兩個小可憐抱團取暖罷了。”

說著就問說,“聽說,您帶了不少人來伺候我?您看您,還這麽客氣。”

喜公公幹巴巴的笑了笑,“都是……”

都是什麽?

想說都是趙大人的主意,想了想,還真不好說趙祎跟這兩口子是什麽關系,當然就不能真賣了趙祎。他只能說,“是皇後娘娘怕您身邊無人伺候。”

“之前還跟娘娘通信了,娘娘也沒提。”桐桐就問說,“是從宮裏選出來的宮娥嗎?還是宮裏出來的更會伺候。您看我這頭發都沒人會梳了,謝娘娘記掛,謝您費心幫著選人了。”

喜公公:“…………”他不得不嘆氣,“夫人,老奴也是聽命行事!侯爺和夫人明見萬裏,有什麽是您二位不知道的呢。實不相瞞,確實是聖人的旨意。最初選的是官宦家的姑娘,趙大人許是動了憐憫之心,將那些姑娘又送回去了,只從京中選了清倌人……”

“清倌人呀!”桐桐‘哎喲’了一聲,“聖人早前可有教導,切不可耽於享樂。幾位皇子再成婚之前,身邊兩個貼身伺候的婢女都不留。說是需得善自保養身子,尤其是少年之人,更是如此。莫要因為迷戀女色,而掏空了身子。而侯爺又不比幾位皇子康健,這般安排,是何意?當真是聖人的意思?這不是要離間我們夫妻,也不是我這個做妻子的吃醋好妒,這分明是沖著敗壞侯爺的身子來的。您要是說這是聖人的意思,我便不懂了。這是聖人不能容下侯爺呢?還是聖人不能容下太子?”

喜公公張嘴結舌,“夫人,話萬萬不能這麽說……陛下是……是打發來伺候夫人的。”

“那這些姑娘回什麽呢?針織女紅?下廚灑掃?梳頭整妝?”桐桐嘆氣,“看來,還是要上折子給皇後娘娘……”

“為何要上折子給皇後娘娘?”

“臣婦有不解,當然要問問娘娘。閨閣之中,難道不該端莊持重?偏要學些以色侍人之事。這是聖人對臣婦不滿呢?還是娘娘對臣婦不滿?要這麽說,那我的委屈可大了?真要擔著這麽一個名兒,我是真想回京去擊鼓鳴冤的!要麽,我在知府衙擊鼓鳴冤,叫新上任的知府往刑部報…………”

鬧的天下盡知嗎?

喜公公認真的看桐桐,這姑娘真是——難纏的緊。

他只能嘆氣:“夫人想如何?”

“送回去吧!為了侯爺身體計,該送回去!為了不叫太子誤會聖人有針對他的嫌疑,更該送回去。”說著,就朝外喊,“攔住後面的馬車,叫他們原路返回。你們護送一程,交給下一縣的縣令,一縣一縣往過護送,這是要還給宮裏的,若是姑娘們出了岔子,宮裏唯他們是問。這是喜公公交代下的差事,叫他們好好去辦。”

是!

有人吆喝著去辦差了,喜公公微微閉眼,而後再睜開眼時唯有苦笑:“夫人呀,您這是想要老奴的命呢。”

“不會!”桐桐笑的依舊溫良,“公公來了,我覺得很多事情,我才能有機會得到答案呀。”

喜公公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的收了,“夫人……何意?”

桐桐伸出雙手,對著喜公公,“您看,我這一雙手不是在宮裏時候的那雙手了。它殺人了,殺了不少人,還都是有名有姓的,不小的人物呢。聖人怕我回去,可卻怎麽把您給放來了呢?您是十幾歲就伺候了聖人吧。打從他一被接進皇宮,你就伺候他了。如果說秘密,只怕這滿天下,沒有您不知道的秘密吧。”

“你在逼問老奴?”

“那您要跟大公主一眼,自絕嗎?”桐桐悵然的一嘆,“大公主是自絕而死的!他的袖子上藏著毒呢。您呢?您的袖子上藏著毒嗎?”說著,就拉了喜公公的袖口,然後利索的撒手,手在鼻子下聞了聞,“沒有!您的袖子上沒有毒。”

說著,就笑問喜公公:“那您覺得,陛下是舍不得你死嗎?”

喜公公瞇眼看桐桐,“你想說什麽?”

桐桐看著他:“公公,您難道就沒想著,聖人讓你來,就是為了讓侯爺殺你的。”

“胡說!”

桐桐嘻嘻嘻的笑了,“怎麽胡說了呢?殺了你,這是什麽罪過?你代表著聖人,真殺了你,就是造反。造反了,太子便活不成了。這個時候,鎮北不堪一擊,正是聖人出擊的最好時機。能除掉鎮北,也能一舉殺了太子,而代價只是你的命而已。”

“那你們為何要殺為呢?”

桐桐看他,“你知道的秘密多,給你的路只有兩條,其一,你忠於陛下,自絕而亡;其二,我逼迫你講出那些過往。那些過往有太多的不堪,這可能足以激怒我,激怒侯爺。怒到便是不能把朝廷怎麽樣,也要殺了你洩憤。或者,我們自控力極強,沒有殺你,但對聖人一定極仇恨。仇恨到再不肯真心為太子所用。進,可以一箭雙雕;退,可以斷了我們跟太子之間的紐帶。同樣,犧牲的不過是你一人而已,聖人為何不做呢?”

喜公公臉上陰晴不定,在思量桐桐的話。

桐桐又道:“亦或者,你覺得陛下真的百密一疏,這些都沒想到?”她搖頭輕笑,“喜公公是真沒想到我敢這麽直白,敢當著你的面對朝廷這麽的不遜,對吧?要不然,你就是自己砍了自己的手腳,也不會真的來鎮北的。”

沒錯。

桐桐撩開車簾子,駕車的已經換成了神機營仇深的下屬。因此,桐桐不再避諱,扭臉跟喜公公道:“再告訴您一件事。”

夫人請講。

桐桐看著最前面騎馬而行的三人,“那個少年……不是別人,是先太子妃誕下的次子,是我們侯爺的胞弟。”

喜公公蹭的一下看過去,看著那個背影挺拔的少年,“他是……他是東宮次子?”

是!

喜公公又指著趙祎,“他是何人?”

桐桐看著一樣挺拔的身影,“她是東宮庶妃產下的郡主。”

什麽?郡主?

“你說趙大人是女子?”

連外面聽到的神機營的護衛都看過來:那位大人竟然是女子?是東宮的郡主?

桐桐不由的濕潤了眼眶,“是!她是郡主。”

喜公公看著那三道背影,“怪不得……怪不得覺得熟悉,原來……都有些像先太子殿下……”若是如此,“鎮北不可能真心的輔佐太子。”

桐桐哈哈哈的大笑起來,“喜公公呀,你朝外看看,這些護衛都年輕,但他們都是東宮之人。那些年死了的人,以孤魂的樣子活著呢。他們的父母都因為那場禍事而喪命。”說著,陰惻惻的看向喜公公,“活著的,都是覆仇的鬼呀!一日仇不報,一日恨不消。該何去何從,公公得思量清楚。”

喜公公的臉瞬間白完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聖人並不知道這倆孩子還活著呢,更不知道趙祎就藏在他的身邊,深的他的信任。一個人得怎麽樣的仇恨,才能楞生生的藏著自己的性別,就這麽潛伏在仇人的身邊。要是早知道如此,聖人是萬萬不會將自己送來的。

但他不解:“為什麽?為什麽不下手?”若是下手,一定能得手的。

“得手?”桐桐又笑了,“殺了他嗎?殺了他很容易。但是,只殺了又怎麽能夠呢?他是不是夜夜不能安枕,是不是每日裏提心吊膽,好似什麽啃噬著內心呢?這才剛剛開始,鈍刀子割肉,鈍刀子千刀萬剮,不折磨夠了,此恨怎消?”

喜公公的手止不住的抖,而後狠狠的閉上眼睛,“夫人……殺了老奴吧。”

桐桐亮出了匕首,遞過去,“不說,我也不逼著。你到底是看著我和侯爺長大的,我不下這個手。你自己來吧,我告訴你怎麽死會快一些。”說著,指了指他的手腕,“割這裏,不用太深,一隔開,血會止不住的流,不算太痛苦,半個時辰就能咽氣。”

說著,給換了個地方,她在脖子上指了指,“這裏,也可以,一劃拉,一刻鐘可咽氣。”說著,就指了咽喉:“這裏也可以!我教你怎麽做,這個角度自己下手很難。但只要把匕首卡住,卡在馬車上,靠著馬車的慣性往上一撞,立馬就能咽氣。”

她把匕首塞到對方的手裏,“來吧!動手吧。”

喜公公攥著匕首,好半晌,他把匕首一扔,老淚縱橫。

桐桐哼笑一聲,腳尖將匕首挑起來,擡手就給接住了:不死了,是吧?不死了,咱就有的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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