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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8章 風雲際會(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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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8章 風雲際會(78)

“趙祎?”

天和帝扭臉去看一臉愕然的趙祎:“你怎麽說?”

趙祎的手藏在袖子裏,拒絕嗎?師傅傳信了,說是以後不用聽他的,只管聽鎮北的安排。而兄長大費周章也要達成的事,自己怎麽拒絕?雖然她覺得她留下許是作用更大,但她更怕自己的堅持壞了兄長的計劃。

所以,她得配合,得回去。

但是,當著天和帝的面,怎麽回答才能叫他樂意放自己走呢?畢竟,自己是皇後的娘家人,跟太子是表兄弟。這一走,心向著誰,天和帝其實是拿不準的。

如今,被天和帝這麽一問,她得從後面走到前面,這十幾步的距離,她得想好應對之策。而後面對帝王的時候,她就得利索的給出答案。

吏部尚書就見這位禦前紅人過來一點猶豫都沒有,開口就說:“臣以為,只臣怕是不成。”

哦?只你不成?那你覺得還得何人去才合適?

“臣以為,宮中內官該是合適的。”

吏部尚書面色大變,這位趙大人行事向來有章法,朝中老臣對這個年輕人多是欣賞和讚賞的。可誰知道他此時竟是給了這麽一個答案。

內官?不就是太監,是宦官嗎?

你一個讀聖賢書的難道不知道宦官之害?

他一眼一眼的看這位趙大人,趙祎卻面不改色的站在那裏,甚至眼皮都沒往上撩。

而天和帝卻眼睛一亮,點了點趙祎,“你小子呀——”他哈哈就笑,就趙祎,“去準備吧,即日啟程。”

趙祎頷首,一步一步的退了出去。

天和帝才要跟喜公公說話,卻發現吏部尚書還在,便擺手說這位老大人:“你下去吧。”

尚書大人:“……”陛下呀,宦官之害,害之深矣,萬萬不可呀!

這話擱在嘴裏轉了一圈,擡頭看看聖人不耐煩的樣子,他暫時咽下了,只得退出去。

出去了就見趙祎還沒走遠,他在身後喊:“趙大人。”

趙祎站住腳,轉過身來,躬身等著老大人過去,“您吩咐。”

老大人沒叫起,就看著年輕人那麽躬身站著,“趙大人,你飽讀詩書,是少有的才子。老夫也甚是看好你,想著再過些年,你必是能輔佐太子的一員棟梁。可今兒,你叫老夫甚為失望。”

趙祎躬身站著,腰背即便彎著,這彎的也平平整整,他語氣跟平時並無二致,只是不緊不慢的回了一句:“大人,小官建議了什麽不重要,聖人采納了什麽才重要。”

“這話混賬,你不建議,聖人如何會想到?”

趙祎緊跟著反問了一句:“大人,這事難道沒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聖人先想到了,下官才建議的。”

“你是說聖人想啟用宦官?”

趙祎保持躬身的姿勢側身一轉,將路讓開:“下官恭送大人。”

老大人站在趙祎的對面,低聲道:“便是聖人真有此念,身為臣子,亦該勸諫。年輕人,為官不當如此。”

趙祎站直了,看著老大人:“老大人,下官姓趙,皇後乃下掛的族中姑母,太子為下官表兄,您覺得,這樣的勸諫的話若是從下官嘴裏說出來,這於太子而言,是利或是不利?”

老大人一時竟是不能言。若是從太子的角度看,他不勸諫,是對太子直有利;順著聖人的心思諫言,要爛就爛個徹底,難道不是對太子更有利?

這話說的呀,老大人竟是一時不能言。兩人這麽沈默了良久,老大人才說,“去鎮北的人選,你代太子去吏部甄選吧。”太子本人不適合跟吏部走的太近。

“是!”趙祎朝後一退,恭敬的對著老大人行禮,而後道,“下半晌下官就過去。”

老大人又拍了拍趙祎的胳膊,嘆了一聲走了。

趙祎站起身來,嘴角微微勾起。有時候她自己都無法分辨,她是正亦或是邪。

大殿裏,天和帝看著喜公公,“你覺得,派誰跟趙祎一起去合適?”

喜公公看著聖人,“老奴聽您的。”

“你親自去吧。”

喜公公一楞:“陛下,您身邊……”

“叫你兒子接替你吧。”

像是喜公公這樣的大太監,徒子徒孫多了去了。但能被稱為他兒子的,只有一人。那孩子長的跟喜公公極為相似,四五歲的時候被喜公公瞧見了,覺得這是天賜的兒子,便給取名天賜,養在了身邊。這些年也從不在宮裏,只在宮外幫著聖人管一些錢財上的事。

喜公公心裏一緊,“是!老奴遵旨,這是天賜的福分。”

“你那個小徒孫,是伺候的極為熟悉的,將他調撥來近身伺候吧。”

是說小豆子。

喜公公應了一聲,便緩緩跪下,“老奴這就去安排,不日便啟程。只是陛下……可有什麽要交代的。”

天和帝嘆了一聲,“你也莫要如此,鎮北侯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過去之後,放機靈一點……懂嗎?”

喜公公心裏嘆氣,這是知道帶不過去人,希望自己在那邊重新搭建人脈關系。

“你與趙祎兩人,可用!這事……不能著急。緩著些,朕的身子還好,太子也還嫩著呢。三五年,七八年,十數年之後,境況自然不同。他只有鎮北一隅,又正好夾在北狄和朝廷之間。時間一久,夾也夾死他了。有三五年時間,朕能將朝堂重新捋一遍;有三五年時間,北狄也該緩過這口氣了。必是,便是他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的了。你可懂?”

懂!短期內,鎮北打不起,不會造反;長期看的話,鎮北地域所限,終耗不過朝廷。

“就是這個道理了。”天和帝的眼神堅定,“你呀,陪朕大半輩子了,咱們什麽日子都過過,這次是我小看這兔崽子了,又實在是沒想到林虎臣的女兒有一身孤勇之氣,也有殺人奪命之能,若不然,是萬萬不會將此女配給他的。若不是此女給他的膽氣,他便沒有今日。

朕……是心有懼怕!不是怕他的算計,而是怕那小蠻子真殺回京城,混進來……這便糟了。北狄汗王防備不住,朕也不知道身邊這些蠢貨是不是能防備的住。這宮裏,跟朕一心的太少了,真要是誰松松手,那朕真就把命丟了。”

是!老奴都知道。

“你呢,去了之後,看看兩人的關系如何……”說著,就一拍手,“這樣,你在各家甄選美女,只要出類拔萃,美貌過人的,不拘是二十還是三十個,都帶去,只說是……皇後賞賜給侯夫人的。那般苦寒之地,少了人伺候怎麽行呢?”

喜公公心說,女人難道不是對此事更難以忍受?這要是把那煞神給惹怒了,真單槍匹馬跑回來,您又何必?

天和帝又嘆氣,“這就是叫我覺得更後悔的事,那就是此女不會因為此等小事壞大局。她那一招一式,朝中那些大臣可都不如她。所以,放心去安排吧。有用則用,無用則棄。放心,這事還刺激不了她。只是試試,萬一要是能成呢?天下哪有不偷腥的貓呢?”

林桐再貌美,今年也才十五歲而已。況且,男人是因為家中無美妻才要納妾的嗎?不過是,世間千嬌百媚,人是難忠於一種的。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趙祎是要出發了,這才知道同行的還有三十個女子。

這些女子環肥燕瘦,當真是各有千秋。而且,還都不是窮寒門第出身的,這都是京城中官宦人家的女子。其中好幾個趙祎都認識,也都是以前在宴會上見過的,好像是四品官員家的女兒吧。

弄這些女子上路,哭爹喊娘的不足以形容這場景。

趙祎皺眉看喜公公,“這些姑娘的年紀,怕是都定親了吧。”

喜公公看了趙祎一眼,“娘娘有旨意,選人伺候侯夫人,老奴亦是奉旨辦事。”

竟是打著皇後的旗號?

趙祎:“……”當真是缺德到家了。

她的視線從這些姑娘身上刮過,然後說喜公公,“我是見過侯夫人的風采的,這些姑娘無一能與侯夫人比?這般帶去,一點用處也沒有。”

哦?趙大人有何高見?

趙祎低聲道:“您要是聽我的,咱就臨時換人。”

換人?換誰?

“從秦樓楚館之中,選色藝絕佳者。”趙祎看了喜公公一眼,聲音更低了,“侯夫人在宮中受的教養,最是端莊自持不過了。但是男人嘛,為何會留戀秦樓楚館呢?那裏面調教出來的姑娘,最是能撩撥男人的心弦。不適合為妻,但作為玩意,卻是個不錯的消遣。您想想,‘樂不思蜀’這話是從何而來的。聲色犬馬,‘聲’和‘色’才吸引人。您弄這些哭臉過去,叫她們哭給侯爺看嗎?”

這話倒也未嘗沒有道理。

喜公公回頭報給天和帝,天和帝哈哈大笑,“這個趙祎呀,小小年紀不學好。但話卻沒錯,當真是男兒本色。”

喜公公給跟著笑,當真是推遲了一天,臨時甄選了人出來。

趙祎又低聲跟喜公公道:“我看那個女子尤為出眾……陛下甚為勞碌,自白貴妃去後,獨居良久……”

喜公公點了點趙祎,將那個格外嬌媚,明叫可兒的清倌人,悄悄的送進了宮。

至於那些閨秀,又都一一送回家中。

趙祎背過身,默默的跟轎子中的趙有顏對視了一眼,而後點了點頭。

趙有顏點頭致謝後,拍了拍轎子,轎夫擡著轎子走遠了。

趙祎嘴角隱晦的勾了勾,沒人知道,可兒所在的J館,東家正是趙家!一說選人去鎮北,趙有顏就叫人捎話了,希望那個可兒能去鎮北。

去鎮北?呵呵!我給你送到宮裏,豈不是更好?這更符合你的利益。

謝謝嗎?

那倒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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