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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5章 風雲際會(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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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5章 風雲際會(65)

桐桐帶著人在北狄的王城中轉悠,她發現,其實並沒有人來查問。

為什麽呢?因為在王城中做生意的漢人很多,很多很多。

桐桐在鋪子中抓了一把青鹽,看了成色,就笑道:“京城中富戶所用青鹽也就如此了,沒想到在北狄也隨處可見。”

掌櫃的就笑,“您是京城來的吧?那這鹽您放心買,跟您以前吃的,味道一樣,一點苦味都沒有。”

“拿兩斤吧,缺什麽也缺不了鹽呀。”說著,就又四下裏看,然後就看見了堆在墻角的鐵鍋炊具,“這個……也賣?”

“大鐵鍋,賣呀!您要嗎?”

食鹽和鐵器就這麽輕易的賣到了北狄!食鹽就算了,商人重利,少不了這樣的事。況且,鹽這個東西,是飲食之用。真就是賣過來了,危害不至於那麽直接。但是鐵不同呀!尤其是打造成鐵器的鐵,這就意味著只要融了重新打造,一晚上就能變成兵械。

從鐵礦石到鐵,再淬煉成鐵器,這過程,這工藝,這耗費的人力無數,結果隨處能看見加工好的鐵器在售賣!

這出關的時候都不卡嗎?

桐桐沒言語,繼續轉悠。結果都路過一家店了,她又倒回來。

仇深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見一家鋪子門口的雜物堆裏,有幾張像是麻袋的東西。麻袋這不稀奇,裝東西都用麻袋。粗麻編制的,不值什麽的。可再仔細分辨,媽破麻袋上好像有字跡,因為時間久了,字跡有些模糊了。

他走過去,假裝不小心被麻袋絆了一下,麻袋上面壓著的筐子便掉了,露出了整個的字跡。這一露出來,便是自己模糊了,也可以分辨出來,這個字跡是個——軍!

桐桐將筐子撿起來蓋在上面,拉著仇深走了。

仇深回頭看了一眼:“那是……什麽意思?”

“軍糧。”

什麽?

“朝廷給軍中運糧草的專用麻袋。”桐桐一點也不意外,“軍中有人在倒賣軍糧。”

仇深便不說話了,一路默默的跟著。

桐桐就說笑,“挺好的,不來不知道,來了能看到弊端到底有多深了。再則,北狄對我朝商人的寬容度極大,時間久了,對漢人的戒備也很小。這更便於咱們行事。”

“那接下來去哪?”

桐桐在街上繼續轉,指著前面不遠處,“那不!就去那兒。”

那是藥鋪,一個很大的藥鋪。

桐桐掀開簾子進去,裏面來來去去的都是人。很多都是牽著牛羊來交易的,鋪子不許進,夥計會去外面估價,然後拿了藥出來,夥計牽著羊去後頭。

這般之下的生意,當真是好的很。

桐桐看著來來去去的拎著藥包出去的夥計,只聞這味道就知道,都是治風寒的。掌櫃的很忙,只抽空問了桐桐一句:“公子是自己看診還是抓藥?”

桐桐從懷裏掏出瓷瓶來,“出門在外,遺失了銀錢。還有幾丸好藥,不知道能不能換點回去的盤纏。”

跑到藥鋪賣藥?掌櫃的就失笑,“若是需得拆借,也不是不可!只要有保人,能說出個來處來歷,銀錢借給公子也可。或是請托鏢局,將公子帶回去再結賬也可。莫要開這樣的玩笑。”

“從家裏偷跑出來的,熟人確實不識得幾個。”桐桐將藥遞過去,“確實是好藥——顫音嬌。”

對方一楞,“顫音嬌?”這可是宮中秘藥,乃帝王專屬。只有極少數朝中大臣才會被賞賜此藥。

據說這種藥服用了,龍精虎猛,且不會傷身。

“公子何來此藥?”

“偷家裏的呀!”桐桐將藥遞過去,“我姓趙,江南人士。”

姓趙?

這掌櫃的先皺眉,緊跟著恍然,“原來如此。”他伸手拿過來,打開瓷瓶聞了聞,一時之間無法辨別呀,“那要不然,公子明兒再來。”

桐桐將藥瓶拿回來,給對方倒了一粒,“試嘛,倒不用這麽多。服用多了,便是害了。”

那是!那是!

桐桐一收,直接轉身走人了。

這種藥桐桐在宮中曾聽太監提起,早前不通男女之事,並不解他們說的是什麽意思。後來懂了,那這差不多藥效的東西做起來並不麻煩。

北狄汗王年老了,小兒子都二十多了。南北兩位王的年紀都是四十多了,北狄汗王已是六十歲的老人了。北王手裏便是有這種藥,他也不敢進獻。汗王也不敢用呀!

先拿這個當敲門磚試一試吧,最遲明天就能見結果。

當天晚上,二十二個人,分三撥住在不同的客棧裏。第二天隨意吃了一口,便去藥鋪了。結果掌櫃的還沒起呢。

夥計去叫了,一刻鐘之後掌櫃的才紅著一張臉來了,一臉諂媚的笑,“公子裏面請!裏面請。”

桐桐帶著仇深朝裏面去了,裏面住的跟漢人的住所沒有不同。分賓主坐下,掌櫃的忙上了茶,這才道:“公子,您開個價。”

“掌櫃的,實不相瞞,我不姓趙。”

啊?

桐桐就笑,“我家裏也是行醫的,也有人在禦藥房當差。藥你試了,如何?”

好!當然是好了。

“這藥,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當真?”

“當真!”桐桐看向掌櫃的,“請您擡擡胳膊。”

這掌櫃的知道,這是要號脈呀。他把胳膊遞過去,桐桐搭上脈,然後皺眉,“您長期在北狄,飲食上再註意,可還是不能習慣,傷了脾胃了。”

對!對!

“早年在炭火房裏,是不是中過炭氣的毒?如今常不常無故頭痛,便是由此而來。”

不是吹了風才頭疼的?

“不是!”桐桐從身上取了針灸包,“我給您紮一針吧。”

一針下去,這掌櫃的就覺得眼睛都亮了,腦袋都輕省了一般。

“時間太長,你習慣了不舒服,反倒不知道舒服是什麽滋味了。”

這掌櫃的就不住的讚嘆:“小公子,你家學淵源呀。”

“家學淵源,可家中子弟多。小子是庶房出身,只能出來討口飯吃了。”說著就道,“您也別覺得我要搶您飯碗。藥材這營生,我一個人可幹不來。您這是後面有後盾呀!我呢,就幾個親隨跟著,來北狄就是想靠這醫術,看能不能立足。我有手藝,您有藥材,若是將來能互為臂助,何愁不賺錢呀。”

是說賺貴人的錢!好說!好說。

掌櫃的忙道:“正有一貴人傷了,傷的極重,你若是有膽,我便舉薦公子前去一試。”

“有何不敢?”桐桐忙起身,“富貴險中求,若是能成,顫音嬌只交給掌櫃的經營便是了。”說著就問說,“不知是哪位貴人傷了?”

“正是汗王的小王子,說是從鎮北逃出來的。本就傷的極重,又一路趕路……”

果然是他!猜著他也該用到大夫了。

這掌櫃的帶著桐桐拜訪了一個漢人宦官。

桐桐低聲問:“北狄怎麽會有漢人宦官?”

“賣來的。”掌櫃的低聲道,“宮外總有人想給孩子一條活路,先給孩子凈身了,以備宮中之用。可宮中所用到底有限,這些沒選上的,就被人給賣來了。別瞧著是漢人,其實跟北狄人一樣。這個劉公公,被賣來的時候才五歲,在北狄已有三十年了。是北狄汗王最親信之人。”

原來如此。

劉公公挑剔的看桐桐,“醫術尚可?”

“尚可?”

“尚可……就給我開服藥試試。”

是!桐桐沒號脈,只給寫了個方子,“內服外敷,不用勤洗勤換了。”

他們這樣的人,一個不好身上就會有尿騷味兒,主子會嫌棄腌臜。但是這跟當年凈身有關,不是那麽輕易能調理好的。

對方先是怒目而視,可緊跟著就落在方子上,“小東西膽子不小。”說完一擺手,“明兒再來吧!”

這是要試試。

從裏面出來,掌櫃的直抹汗,“你真是大膽。”

不耿直沒心眼,對方不敢用呀。

仇深默默的跟著,等沒人了才問:“公子……何必用這樣蜿蜒的法子。咱們潛入,未必不能……”

想的太簡單了!潛入是能要了對方的命,可這得付出什麽代價呢?來的時候帶了包括你在內的二十一個人,到時候我又能全須全尾的帶幾個人回去呢?

桐桐拍了拍他:“我進宮不能帶人,你跟他們別閑著,圍著王城轉轉。找到糧草囤積之處,默默的記下來。而後分頭采買油脂,每次不用多,不能打眼。咱們臨走的時候不弄出點大動靜,咱們走不脫。”

這個容易,“只是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可以!”桐桐看他,“我一個人反倒是安全。記住,別打眼,別跟人起爭執。”

明白。

再去找劉公公的時候,桐桐連仇深也不帶了。她一個人去找劉公公,這人一張臉帶上了三分笑模樣,“本事是有些的!那就走吧,去瞧個病人。”

是!

“不許問,不許四處亂看,有什麽說什麽,不許隱瞞。”

是!一切聽公公的。

劉公公一擡手,便有兩個壯年男人過來,手裏拿著個麻袋。桐桐看了劉公公一眼,然後自己鉆進麻袋裏。

果然,麻袋被紮了口了。

桐桐睜著眼感知著,先是在馬上顛簸,而後被人拎著。有人用北狄話跟劉公公說話,聽不太懂,但有些詞匯是聽懂了。有人以為劉公公用麻袋裝的是什麽珍禽,要進獻。

那麽,自己這是進了汗王的王帳了嗎?

等麻袋打開,桐桐從裏面鉆出來,她四處打量了一下:沒錯!這就是王帳。

而半靠在榻上的,發須皆半白的老者,必是北狄汗王。

只一照面,桐桐就看出來了:這只看上去很疲憊的,好似牙齒已經掉光的老虎,他沒病沒傷,身子且好著呢。

外面傳的消息都不真,都被這老汗王給蒙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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