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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 風雲際會(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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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 風雲際會(24)

前五日,可以說走的非常順利。兩人一路走的不快,路上經過小鎮,就是打尖或是住店,差役從來也不催。兩人也極其有耐心,待差役也特別舍得,好酒好肉招待,彼此相處的也挺愉快。

可到了第六日,下半晌的時候在路上遠遠的都能看見城郭了,按說,這個時候該走四五裏路,進城找個客棧。吃頓晚飯,洗漱一下,就該歇著呢。

結果,差役的班頭笑呵呵的一張臉,跟在後頭道:“小侯爺,這裏看著不遠,可往前走四裏路,就有一條河。這河呀,得看季節。要是春冬,不妨礙過河;要是夏秋,雨水充沛,這可就不好說了。那河水,湍急著呢。這條路就不可能走的通了!回頭還得繞回來再往前走。”

尹禛就問說:“就沒有渡口?”

“渡口渡人可以,可咱們這馬匹又怎麽渡呢?”

尹禛沒言語,扭臉看桐桐。桐桐下了馬,好似只是為了活動一下。可卻在路口把這條路的情況看了一個清楚。

她扭臉看這班頭,“我看還有車轍印呀,怎麽人家走得,咱們就走不得了?”

班頭馬上回道:“姑娘,這車轍印您再細看,有來的,有去的,這必是不知道路況,走過去又返回來了。”

瞎說!車轍印看的出來,深淺不一。這說明車上載重不同,必然不是走了裏路又原路返回的車轍印。

她也看尹禛:前面小心了,這夥人沒憋好主意。

尹禛看向對方指著的路的前方,前面黑沈沈一片,那是遠山。

山林附近,少有人煙。

他跟桐桐點點頭,兩人沒再跟班頭和差役爭執,要走就走吧,看看你們想幹什麽?

果然,再往前走,別說去城鎮的路了,便是往前走的路也越來越窄,只能勉強過一匹馬。而此時,天已經漸漸黑了,夏秋交替的時節裏,山林的野獸鳥蟲,發出各種滲人的聲音。

這一班人十二個,個頂個的都是好手。

兩人從馬上下來,尹禛回頭看這班頭,“說吧,奉了誰的命令,直言便是了。”

這班頭嘆氣:“小侯爺,實在是沒法子。有人打過招呼了,要是不能要了您的命,小的們的家小怕是要命不保了。要麽,這麽地的吧,小侯爺。您把林姑娘放下,咱們也不動手,您只管往山林去。能不能逃出升天,那看您的運氣了。小的們回去也好交差呀!您放心,對林姑娘,咱們一定客客氣氣的。”

桐桐罵了一聲:“尹福這個蠢貨!”

殺尹禛卻非得叫人帶自己回去,這人能是誰?才出京幾日就這麽按捺不住,也只他會迫不及待的辦出這樣的蠢事。

還有這些班頭,“你們是不是蠢呀?他說你們就信呀?你們不聽,怕家裏人出事。可要是聽了,謀殺先太子遺孤的罪名難道尹福會認?不還得你們擔?到那時,誅殺的可是九族!誰告訴你們,尹福那蠢貨能保住你們了?”

班頭沒言語,身後那十一個人卻都竊竊私語起來:能好好活著,誰願意摻和皇家這些事呢?

不等班頭說話,尹禛就說:“你們看這樣行不行?你們在路上病上一兩個月,回去對尹福也好交差。你們不露面,他擔心你們是反被殺了,必然多此一舉,再動你們的家人。等一兩個月之後,你們回去了,只說半路被人暗算了,並不知道暗算你們的是什麽人。那事事情過去了,他也不敢揪著不放!尤其是京城中出了官員莫名暴斃的案子之後,他若是殺人,萬一有人把這殺人的罪過都賴在他身上呢?”

桐桐又補充了一句:“要還是擔心,那就等風平浪靜之後,偷偷的回去。我多給你們一些銀錢,你們帶著家小偷偷離開京城,不管什麽地方,用銀錢買房子置地,也一樣過太平日子,可好?”

合情合理,並沒有冒險的必要呀!

班頭猶豫,桐桐擡手將手裏的劍扔出去,剛才草叢後面悉悉索索的聲音瞬間沒有了。

她過去將劍取了來,劍上插著一只不大的野雞,血呼啦的滲人的很。

桐桐將野雞取下來,在雞毛上把劍擦幹凈了,然後將野雞扔給班頭,“你想清楚了,城外送行的時候是什麽狀況,你們也都看在眼裏了。我們知道這一路不太平,可我們依然就兩個人動身了。你就想想,我們依仗的是什麽。或者,你以為本姑娘是花拳繡腿?”

班頭看著懷裏還溫熱的,散發著血腥味的野雞,趕緊蹲下用邊上的泥漿給裹住了,這玩意容易引來野獸。

他朝後退了幾步,噗通一聲跪下了,“小侯爺,小的也是逼不得已呀!”

起來吧!今晚就在這裏安營紮寨了,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這種情況下,晚上誰敢真的睡覺?

點了篝火,尹禛低聲道:“你安心睡吧,我守著。”

桐桐搖頭,“你先睡,後半夜更容易困,後半夜你守著。”

也行。

尹禛靠在一棵樹的樹幹上,桐桐就坐在旁邊,不時的給篝火裏添柴火。那邊十二個人聚在一起,也是一半睡著,一半守著。

桐桐手裏的劍不離手,那邊手裏拿著跟棍子,扒拉灰燼用的。

看尹禛睡著了,她添柴的時候就盡量靠著他的那邊,如此,火就離人近了。把火堆把扒拉好了,收回棍子的時候卻楞了一下。

她擡頭,從棍子的頂端取下一朵蹭的不像個樣子的蘑菇,然後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心裏一瞬間冒出念頭竟然是:這玩意有毒。

她的視線在火光能照到的地方掃了掃,這個季節正是山林裏長蘑菇的季節,這種長在樹下的,小小個的,不起眼的蘑菇還有很多。

實在是想不起自己在哪裏見過這種蘑菇,也實在是記不起來誰說過這種蘑菇有毒。但他就是篤定,這玩意是真的有毒的。

桐桐伸手把能勾到的蘑菇都抓手裏,盡量把泥土的根部全部切掉。然後這才起身,從馬背上取了陶罐。

這個陶罐是路過集市的時候買的,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路上飲水的時候,取了喝水好燒開的。

陶罐是空的,取水的地方也遠,但是水囊裏還是有水的。

她把水囊裏的水倒進陶罐裏,然後將蘑菇放進去。路上帶的幹糧,烙餅還有好些,她用匕首切成小塊,又撒了一撮子鹽,叫這麽煮著。

等水開了,就成了一罐子菌菇煮餅。桐桐摘了野麻的葉子,然後盛出來一些,剩下的全都拎過去了,“都沒吃成飯,睡著了還罷了,醒著就餓的心慌,吃吧。”

餅子裏香料的味兒、夾在著一些菌菇的味道,在饑餓的時候有致命的誘惑力。

桐桐回去之後,在背光處站著,小心的端著野麻的葉子‘吃’開了。

看著是吃了,其實一口也沒進肚子。葉子當餐具,軟巴巴的,手一傾斜,全扒拉到地上了。回頭往火堆裏一堆,轉眼就燒成灰燼了,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

那邊幾個人也找野麻的葉子,扒拉出來一些,剩下的還得給換班的人留著呀。

半夜換班的時候,那邊也喊尹禛去吃飯。桐桐捏了尹禛的手,尹禛就揉著胸口,“你們吃吧,我吃一丸藥先順順。山裏的風硬的很,頂的人難受。”

這位小爺自來體弱,也沒有奇怪,果然就都分著吃了。

桐桐趴在尹禛身上,壓根就沒睡著。她覺得有毒,但是不是真的有,她不確定。這毒什麽時候會發作,發作了是個什麽情況,她……覺得她知道,但那好像是‘猜測’的結果,當不得真的。

因此,她比誰都緊張,想看看效果。

結果,等到天亮了,人沒事。

又等到繞路反悔昨天該去的小城,人家還是沒事。

她都灰心了,想著果然是癔癥了。可誰知道在這小城才吃了一頓飯,真就是剛放下碗筷,先是第一撥吃飯的人,肚子不舒服,要上茅房。

剛開始這些人誰都沒多想,吃完飯上了茅房嘛,許是吃多了,肚子撐著了,才往廁所跑的。今兒這頓飯菜確實是好,肥雞大鴨子的,肉片子肥厚的很,吃的人香甜的很。

這平時葷腥不大的人,猛的這麽吃也會拉肚子。

幾個人還相互調笑,覺得窮漢的肚子吃不了富人的飯。

可這打趣著打趣著,第二撥也跑茅房了。

就這,他們其實都沒警覺。

桐桐和尹禛也不言語,該啟程還啟程,該趕路還趕路。

可這一出了城,走了半裏路,這個說,等一下,去草窩裏解個手。回頭又走了幾百步,又有人要去茅房。

如此往覆,這一行人漸漸覺得不對了。

班頭看著兩人都帶著畏懼,“小侯爺——小侯爺——咱不是說好了——”

“對啊!”桐桐就道,“說好了,你們病一病,這不是,你們就病了嗎?”

那這不是病,是毒啊!

桐桐嚇唬他們,“我們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身上帶什麽沒帶什麽,你們很清楚。所以,你們該知道,你們那DU不是我們下的。那你說,這是誰下的?”

班頭惶恐的四下裏看:暗處肯定有人護著呢。

“知道就好!”桐桐指了指不遠處的半山腰的廟,“那裏應該是有人的,也被進城了,去那廟裏呆著呢。藏上幾個月,等有我們的確切消息了,再回去不遲。”

說著,一人給了一片金葉子:“小懲大誡,活命去吧。”

這還說什麽呢?拿了金葉子趕緊走人。

眨眼之間,人走完了。

前路漫漫,只餘二人。

尹禛在馬上朝桐桐伸手:共乘一騎,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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