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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天地情懷(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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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天地情懷(69)

兄弟倆的談話無疾而終了。

因為林旺急匆匆的進來了,“世子,右帥回來了。”

孟九州回來了?

林克用便起身,“大兄先忙吧!”

真走了!

林克勤慢慢的用早膳,問林旺:“右帥去見父親了?”

是!已經有人稟報去了。

林重威早起是陪著老伴兒和孫女一起用早膳的。早膳擺好了,壽姑來了。來了就用膳吧!都坐!

桐桐挨著祖父坐了,擡手夾了一個油炸的吃食,這東西叫寒具,是什麽玩意呢?是把面搓成圓環形狀的,油炸出來的。這吃食在後世還能見到,有些地方的農村有人去世了,就有用這個東西做祭品的習慣。平時大家是不吃的。

而今還沒有油條,油條不是有個名兒是炸秦檜嗎?所以,油條應該是出現在秦檜岳飛那個時期之後的。

桐桐以為會是跟油條差不多的口感,但其實不是!遠沒有油條那麽蓬松。她就咬了一口,然後放下了,“不好吃!”

不好吃就不吃,挑你喜歡吃的。

林重威默默的將孫女咬了一口的那個又夾去自己吃了,然後把小籠包子推過去,“薺菜的!”

這個好!她夾了薺菜的小籠包子吃,林重威又把一盤涼拌的藕片推給桐桐,“蘸著這裏面的酸汁子吃。”

桐桐就笑,“明兒早起我給您做一次寒具,您再嘗嘗。可松可軟可酥脆了!”

“油濺到手上再給燙了。”老太太將泡菜推過去,這孩子好似不喜油膩。但凡用的油多的吃食,必配點酸的才肯吃。

林雨桐不爭辯,吃的挺好的。一個人幹掉了兩籠包子,一碗五仁粥,各色菜也吃了不少。而且吃飯也是真快,國公爺吃好了,她也吃好了。

國公爺問說,“跟祖父去書房?”

“我跟兄長出門玩。”說著就伸出手,“零花錢呢?”

林重威就笑,擡手揉了揉孫女的小腦袋瓜,指了指老太太,“找你祖母要。祖父身上一文錢也沒有!”

“您不早說,白巴結您了!”桐桐立馬轉了方向,“祖母,明兒孫兒給您做一次寒具,可松可軟可酥脆了。”

老太太大笑,“趕緊的,錢匣子拿來!”

林重威笑著正往出走呢,下面來報,說是右帥回來了。

右帥回來了?

林雨桐的手放在錢匣子裏隨便抓了一把,放在手裏扒拉的數著,可心裏卻知道,自家這一行人來西北,叫大家都敏感起來了。

林家回京,還有跟皇家的交情。可其他人怎麽辦?他們是林家的一部分,但並沒有長到朝廷身上。

所以,查東查西嗎?

不可!京城的那些事便是有天大,也得壓在舌尖下面,不能說,也不能言語了。

她把錢一收,提著裙擺就往出跑:“祖母,我找兄長去玩了。”

老太太眉眼舒展,“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叫他們送回府裏,祖母給你付錢。”

好!

這邊歡騰的跟個小馬駒似得,跑遠了。一扭頭這邊還有一個,粥喝了半碗,顯然是不喝了。

誰家有個不好好吃飯的孩子都能愁死。

這個孩子自小到大就這樣。

“可是粥不合胃口?若不然叫人給你做些紅豆粥,你先回屋裏,竈上做好了,給你送去?”

“又叫您操心了。”姚壽姑起身,“我不餓,也想跟表兄郡主他們出去玩。”

“聽嬤嬤說你昨晚又不舒坦了,春上天還冷,吃了飯最忌諱吃冷風,他們必是騎馬出門……你吃了冷風,在外面再吃點冷硬的,今晚上必是又要不舒坦。聽話,好好養著去吧。等身子養好了,想怎麽玩都可。”

說著,就叫了伺候的人,“好好的送女郎回院子,別貪涼。”

是!

姚壽姑被扶著下去了,走出好長一段了,她想起來了,想給老太太做一雙便鞋,她那邊沒有軟皮子了,得找老嬤嬤去要一塊軟皮子去。

結果一轉過彎,就見個小婢女將半碗粥倒到墻角一個破碗裏,正在那裏餵貓呢。

姚壽姑一楞,轉身就走,走的飛快,直累的氣喘籲籲才扶著樹歇下了。

桃子不明所以,“娘子,怎麽了?”

“去七房,找我娘。”

哦!好的!

姚壽姑在桃子的攙扶下去了七房,七房張玉露也正要出門,周氏正叮囑呢,“……那到底是郡主,你讓著些。她喜歡什麽,你要記在心上。你瞧,二皇子還未曾婚配……”

“娘!”張玉露紅了臉,“您說什麽呢?”

“這有什麽?”周氏將閨女的釵環給扶正,這才道:“那鄭家女娘我叫人去打聽了,不管是出身還是教養,不如我兒多矣。她做得大皇子妃,我兒亦做得二皇子妃。孩子,聽娘的話!這好日子不會平白掉在女人的頭上,想過什麽樣的日子都得自己去爭取。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可明白?”

不跟您說了!張玉露才出來,就見自家這位姐姐進了院子,不僅喘息不穩,且臉都哭花了。

她皺眉:“這又是怎麽了?”

周氏一把抱住壽姑:“兒啊,怎麽了?”

“我竟是不知道……都是嫌我的!”

誰嫌你了?

壽姑大哭出聲,周氏急的問桃子,桃子才磕磕巴巴的把事說了。

張玉露以非常奇怪的眼神看壽姑,“郡主乃是國公爺的親孫女,親孫女吃剩下的,做祖父祖母的接過去吃了,這又怎麽了?我父親還吃我剩下的飯呢……這又怎麽了?橫豎我父親不能吃你剩下的,這道理你總得明白吧?”

周氏呵斥道:“還不住嘴!”

張玉露就冷笑,“我為何要閉嘴?難道不對?父親是國公爺的義子,我們自小長在國公府,那我們也不能像是郡主似得,不是掛在兄長的身上叫背,就是抱著世子爺的胳膊撒嬌,更不能在國公爺和老夫人那裏耍賴。這不是人之常情的事嗎?再說人家倒了那半碗粥……那又怎麽了?你病著呢,吃了你剩下的若是過了病氣怎麽辦呀?你有好大夫好藥材,可其他人染了病,又上哪裏找大夫,又是否買的起好藥?姐姐簡直莫名其妙!”

周氏擡手作勢要打她,“還不閉嘴?”

“娘!該教訓的是她!”張玉露就道,“人家郡主回來了,做祖父祖母的想跟親孫女親近一二,她為何要過去湊熱鬧?以往能說是怕老夫人寂寞,可現在呢?人家嫡親的祖孫,想說點體己話都不能了。你就不能知情識趣的不主動去嗎?身體不適,在房裏自己用飯行不行呢?你不是這府裏的大小姐!國公府裏最寶貝的永遠都是郡主……”

正說著呢,婢女急匆匆的來報:“娘子,郡主打發女衛來了,說是在前面等著呢,問您出去玩嗎?”

張玉露看了母親一眼:看!人家很周到,一點也不是多事的人。

周氏拿了帕子,給壽姑擦了臉:“乖!不哭了,跟你妹妹去玩去吧!你總藏在家裏也不行!時間長了,外面都忘了我兒了,女郎的婚事……也要看有幾分名聲的!你看人家說曹娥,誰不說端莊持重;說美芝,那也是善騎射,爽利隨性;你妹妹呢?誰不知道她是塞外明珠。只大家還不知我兒之名罷了。女郎們各有各的好,我兒柔、我兒弱,我兒惹人憐惜,我兒這般自會有人來憐來愛來疼惜的。娘告訴你,莫要覺得不如人,女人本就比男人弱,能得憐惜,那是女人的長處。郡主長的再柔,再弱,再叫人一瞧就楚楚可憐,可敢憐惜她,有資格憐惜她的人沒幾個!我兒不同,我兒……只要弱,只要柔,只要純然……自會有英雄來憐惜的!記住,碰上憐惜你的人,就千萬別撒手。”

壽姑楞住了,怔怔的看周氏:母親不是說跟二表兄的婚事,她幫著促成嗎?

周氏重新給女兒臉上打上胭脂,沒再言語。壽姑懂了:府裏不答應這個婚事。

她垂下眼瞼,也不再說話。

張玉露在院子裏等了半晌,不知道那母女倆嘀咕什麽,總算是把人給等出去了。她皺眉,“行不行呀,騎馬出去的!”

“我騎小母馬!”壽姑跟在她身後,“在城裏跑不開……小母馬跟的上。若是出城,叫桃子帶著我!桃子的馬騎的很好。”

隨便!

姐妹倆出來的時候,都已經牽馬在府門外等著了。

陶美芝就喊:“怎麽那麽磨蹭,都等你們了。”一瞧還帶著壽姑,她頓時就有點不高興,低聲跟桐桐說,“要不然咱們兩撥吧!”

桐桐點頭,“好啊!兒郎和女郎喜歡的本就不同!要是在一塊,誰玩的都不盡興。”說著就跟大皇子和四爺說,“你們走你們的,我們有我們想去的地方。”

林崇韜還不放心,“你行不行呀?”

陶美芝嫌棄的擺手,“有我呢!你還不放心呀?”

行!放心!

大皇子猶豫了一瞬,還是拉了鄭元娘,“今兒我們失陪一日。”

鄭元娘楞了一下,她不知道大皇子有什麽安排。

大皇子就道:“既然回了西北,就該去祭拜岳父。”應該的!

林崇韜就問:“這就調撥護衛……”

“不用!”大皇子笑道,“我們帶著親隨,去去就回。”林崇韜看桐桐:這合適嗎?

桐桐笑了笑,“沒事!銀州很安生,大兄能應付。”

大皇子看鄭元娘,“走吧!”

鄭元娘‘嗯’了一聲,上馬跟著大皇子真就帶著三五親隨離開了。

韓嗣源看劉四娘,劉四娘還有些迷茫,看我幹嘛?

桐桐就問四娘,“你不是說要去還願嗎?要不要叫二兄帶你去還願?”

還願?我說過嗎?好吧!怕是有什麽目的的吧!她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不知道世子有沒有空?”

“到哪不是玩,要走就走吧!”

劉四娘心裏嘆氣,上了馬,跟在韓嗣源的後面溜溜達達的也走了。

林崇韜就看二皇子和雍王:“那咱們去轉?”

走!去看看銀州城的城闕。

行吧!林崇韜一再叮囑桐桐,“別出城,玩累了就回家。”

知道了!

四爺跟桐桐對視一眼,跟著林崇韜離開了。

好了,剩下的人就不多了。曹娥、陶美芝、張玉露、壽姑,再加上桐桐。

去哪呢?

大皇子跟鄭元娘站在那麽一大片的墳塋之前,駐足了。

鄭元娘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墓碑,“父親就葬在裏面。凡是戰死者,都是軍中給下葬。這裏面躺著的,都是戰死的將士。”說著,就把在街上買到的點心拿去了邊上的一個院子,輕輕的扣響了大門。

大門大開,是一個失去了右臂的老者。他看見鄭元娘楞了一下,“你不是那個……”

“老伯,我回來,想祭拜父親。”

老者就看向大皇子,“這是?”

鄭元娘忙道:“是護衛。”

老者‘哦’了一聲,接了鄭元娘手裏的點心,又遞了香燭過來,“去吧!跟你父親說說話!離了邊塞,能去過安穩的日子……那就是好日子!皇宮裏怎麽也不能叫你凍著餓著要你去拼命,那這是好事!”

嗯!鄭元娘接了香燭,率先朝裏走了。

路上總能遇上或是瘸腿或是瞎眼的漢子,拿著掃帚在清掃墳塋。

在那麽多墳塋裏,鄭元娘找到了父親的墓碑,墓碑前幹幹凈凈,這是唯一叫人安慰的地方。

她緩緩的將祭品擺上,默默的站在墳前,“爹爹,您放心吧,兒現在挺好的!雖這幾年日子不好過,可總算是老天有眼。兒被皇家賜婚給皇長子……您看看他,他就是皇長子!”皇長子人很好,是個磊落丈夫,是謙謙君子。

大皇子上香,而後跪下三叩首,“將來大婚,怕是不能親來祭拜,得請您諒解。”

鄭元娘趕緊回身將人扶起來,心裏有什麽地方動了一下。也叩拜了父親之後,這才站起來,擡手指了指,“殿下,林家之於西北的意義,這是不可估量的。戰死者得以供奉香火,其父母子女有人贍養,這便是二十多年來,西北邊軍為何從不缺兵員的原因。”

大皇子沒言語,直接朝外走,到了最前面的廣場上了,他說秋公公,“快馬買香燭來。”

“不用了!”鄭元娘將籃子遞過去,“祭品是兩份,香燭也是兩份。”

大皇子楞了一下,默默的接過來,在最前面的位置把祭品一一擺上,而後點燃香燭,默默的跪下,“大陳皇長子金嗣戎拜——”

四爺跟林崇韜奔著城墻而來,二皇子要往城墻上去,四爺卻瞟見靠著城墻的傷病所,他沒跟著二皇子上去,“我去裏面看看,你們先上去。”

林崇韜就道:“裏面是一些舊傷常年不愈的傷兵,不太好看……”

沒事!看看情況,就知道桐桐有沒有法子。

那行吧!林崇韜帶著二皇子奔著城墻先上去了,只把親隨留給雍王。

四爺進了傷病所,也不免動容。裏面養著近千人吧,這些人都需要人伺候的。

照管傷病所的是幾位太醫,這也是為什麽朝廷派來的太醫一到西北,就不被放回去的原因。

張太醫認識雍王,他嘆氣:“有些是鋸腿了,有些被拔餘毒不清……就一直這麽養著,傷口常年無法愈合。每天也都有死去的人。照顧他們的都是些老人,這些老人多是失孤了……他們這麽照看著,心有寄托,也是一份營生。”

四爺問說,“給我看看藥材庫。”

“雍王請!”

藥材庫裏的藥材也有一些缺額,“有些藥材價格實在是昂貴……”

“你列單子吧……把所需的都列成單子……我再去看看……”

他看了不少傷兵,人家不知道他是誰,也沒人說他是誰。他就是看看,這裏面的很多傷需得一些手術辦法,而手術是需要工具的。桐桐瞧病,從不單一的只用手術,也並不會脫離現在的醫術理念。不會叫人覺得奇怪。

那這就能治!

關鍵是得找到能替代一些昂貴藥材的藥物來。藥材之所以昂貴,不外乎是不易得。不易得那這到哪都搶手。

如今這些傷兵能維持成這樣已然不錯了!

臨走了,四爺朝這個院子深深的拜了一拜,而後沒等二皇子,就轉身回府。

二皇子呢?細細的數了數,凡是駐守在城墻上的兵卒,年紀都在四五十了,他們是名副其實的老卒了。

這個年紀,該在家裏含飴弄孫了,可卻站在這裏,雷打不動。

站在這裏,好似所有的語言都是匱乏的。這些人甘願站在這裏,不是因為大陳給了他們多少,而是北翼公治軍有功有德!

來這裏看?看什麽呢?二皇子突然就覺得羞的慌。

甘露寺裏,門可羅雀。韓嗣源問老僧,“聽說甘露寺在銀州極富盛名,而今瞧著,香客何以這般少了?”

老僧念了一聲佛號,“郎君是客?”

是!外鄉人。

“那怕是不知道,在以前呀,甘露寺確實極負盛名,乃是一大寺。寺內只僧侶便有三千之眾!可北翼國公駐守西北以來,寺廟之狀,與甘露寺大同小異。國公爺說,人要成佛,需得積攢十八世的善行善德,可人若是放下屠刀立地便可成佛……”

劉四娘捂住嘴,不由的笑了出來。她就道:“於是,都去從了行伍,拿了刀,再放下刀,以求立地成佛。”

老僧無奈的點頭,“是啊!西北有僧兵八萬之眾,都是我佛門的子弟。”

韓嗣源走到大殿中,虔誠的跪下:“佛祖啊,武之一字,道盡了世上的用兵的道理。止戈乃武!用兵的目的不是為了殺人,只是為了從此再無刀兵之禍!此,是不是可立地成佛,我也不知!但總得有人有‘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魄力,如此,人能不能成佛,我不知!但人是能活的像個人的!”說完,他深深的叩首,“若是天降罪孽,其後人甘願領受!”

老僧看韓嗣源,“郎君是?”

“姓韓!韓、林自來不分家!”說著就起身,今兒已然得到了想得到的,不用再問了。他拉著劉四娘就走,“回家!”

桐桐走在大街上,有賣羊肉餅的,有賣西域香料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可她卻看到,幾乎每家店鋪的門口都掛著一個木牌子,牌子上寫著:某家有兒某某某為國戰死。

有一家湯餅店的門口,足足掛了七個牌子。

這一家的生意特別特別的好,好些人都蹲在街上喝這家的湯餅。

桐桐叫青芽去買了,湯餅端出來,缺鹽少油,沒滋沒味的,桐桐就那麽捧著碗一口一口的給吃完了。這一碗湯餅格外的難下咽,不是因為難吃,而是因為堵得慌。

陶美芝低聲道:“這是一個白婆婆的店,她男人,她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有兩個孫兒都戰死了。而今,兒媳婦們改嫁了,卻留下幾個孫子孫女在育幼堂。白婆婆平日開個店,給孩子們賺點銀錢傍身。”

“回吧!”從這條街上走過,便知道林克勤背負的是什麽了。他不止是林家的家長,還是這麽多這麽多人的大家長。

這天回去,都寫了信了,叫人送到驛站急送京城。

信什麽時候能放到文昭帝的面前,這個不好說。但是當天晚上,信卻放在了林克勤的面前。

西北出去的信件,除非有專人去送,或是用密語,否則,只要過驛站的信,不可能逃的過他的眼睛。

信是謄抄來的。

林克勤披著衣裳靠在榻上,一封一封的去看。

大皇子在信上說,西北之事,難的不是活人,而是躺在那裏長眠於地下的人。

林克勤心裏點頭,躺在那裏的人才是西北的魂!他們一頭牽著軍心,一頭牽著民意。是一股子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當西北的方方面面都跟他們有關的時候,誰忽略他們,那都是在找死。

他繼續往下看,大皇子在信上還說,西北自給自足,但絕對稱不上是富庶。朝廷還是該考量,在民政上多給予西北一些。

林克勤拿著信沈吟了半晌,默默的放下了。

再拿到手裏的是二皇子的信,信很簡短,但卻有了一個提議,他說:不該因為朝中有人忌憚西北,而北翼公又因各種原因從不跟朝廷提難處,就忽略了一個事實。那便是戰損最多的便是西北,朝廷該給西北補充兵員了,也該叫年過四十的老卒安享晚年了。

給西北新增兵員,這是曹五那天想說卻沒機會說的話。因為這事犯忌諱!

可二皇子去了一趟城墻,他看出來了,也點出去了,他也不曾懷疑林家什麽,去信只叫朝廷給增兵員。

林克勤緩緩的放下,再拿起來的是雍王的信。雍王在信上說:……兒觀世子非謀私利之人!謀私利為罪,可若是謀一域之利,此不僅非罪,實乃忠臣功臣也!謀一域者,胸中自有全局;謀一時者,焉能不顧萬世?

“謀一時者,焉能不顧萬世?!”林克勤站起身來,擡頭看著窗外的月,反覆的呢喃著這一句話:謀一時者,焉能不顧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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