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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冰可露 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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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冰可露 她笑了笑

空氣中彌漫著柑橘的淡香, 柔和的燈光照耀,像是多加了一層暖滋滋的蜜糖。

李靈一背對著陳扉回,窩在被子裏睜著眼出神。

在這個時候,她什麽都不想, 所有瑣事煩心事都如雲煙, 輕飄飄地落不下。身體爽完多巴胺釋放後,她有些累, 現在進入賢者時刻。

李靈一想抽煙, 她翻了翻身打算下床, “你要去抽煙?”陳扉回的聲音響在身後。

有些突然, 李靈一嗯了一聲,陳扉回從背後抱住她, 頭抵在她肩頭,溫度傳遞,他掀眼皮雲淡風輕道, “現在還有力氣?再來一次?”

李靈一驚愕和他對上視線, 陳扉回卻認真,作勢低頭要吻她。

她扯扯嘴角, 不明白陳扉回哪裏來的那麽好的精力,忍不住別開頭,躲過了這個吻,只在臉頰擦過, 又倒下, 閉眼躺屍狀,“不來了。”

陳扉回卻不放過她,還是彎腰低頭,在她的紅腫的唇上落下一吻, 單只是淺嘗輒止,蜻蜓滴水。

他的眼睫很長,擦過李靈一的肌膚,帶著癢意,他低笑,愉悅的音調,激得李靈一不耐,"不要挨著我。"

"好。"

陳扉回直起身,盯著她的後腦勺,嘴角不著痕跡彎了彎,懶散靠在床邊翻看消息。

高陽給他發了很多在酒吧的照片,每張都有熟人。

大概是鐘別因攢的局,他好幾張都出現在中心位置,端著酒杯,穿得金閃閃明晃晃,好在顏值撐住,沒有土氣,反而是孔雀公子哥出來騷包炸街。

他沒多大興趣,匆匆劃過,高陽還問他什麽時候和來鐘別因玩,他回了一個“下次再看看。”

回憶那邊沒多大的事,但調酒師給他發了兩條視頻,說調出了新品。

他點開視頻看得認真,和調酒師商量著叫什麽怎麽定價,宣傳以什麽方面切入……沒有註意到李靈一已經翻身換了一個位置盯著他看。

陳扉回認真沈靜的時候,下頜線會繃緊,似淩厲的弓弦,平時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更是冷寂,疏離驟然出現,拒人千裏之外。

李靈一很少見到陳扉回這樣,大部分,陳扉回在她面前都是吊兒郎當的不正經摸樣,剩下就是死裝Bking。

比起讀書的她所熟知的風流浪子人設,在工作後認識接觸下來,陳扉回沒那麽多的囂張肆意,其實很多時候只是校園傳言,更多是誇張和渲染。

陳扉回眉眼多了幾分穩重,但乍一看他,卻還是會被他深邃濃烈的臉唬住,第一印象就是他是個沒有空根期的花花大少。

近則失恭。

或者說是親密滋生多餘的情緒,導致本來的秩序感失控。

不管她怎麽和陳扉回維持所謂的不熟,但男女一旦發生越界親密,都會出現若有若無的暧昧。

像是一杯溫吞的白開水,被悄悄混雜了幾滴白蘭地,水不再無味,但既不濃烈也不單純。

水不只是水,但也不能稱作酒,喝下去,個中滋味只有本人才知曉。

在越發親昵下,她無法再保持第一次給陳扉回發消息的淡然。

再見陳扉回實屬巧合。

李靈一自己也沒想過自己還會和他再見。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廖靜怡因為和父母又一次吵架,心情郁悶,找到李靈一,提出二人出去走走放松。

李靈一答應下來。

她心情也不是很好,實習老師的工作也不好做,現在的小學老師工作並不簡單,和學校教得體驗感完全不一樣。

學校有主任教研組教務處,各種報告要寫,各種筆記要記,公開課,賽課,在家還有林前瑾,林老師對於她識相在池縣當小學老師非常滿意,但又對於她的專業能力十分質疑,回家就要和她開始交流在校經歷,隨後開始和她傳授自己教書三十年的經驗。

毫不誇張,那段時間李靈一可謂是如履薄冰,心力交瘁。

她無數次想索性直接不幹,但又覺得不值,正好咬牙撐下去。

李靈一需要發洩口。

廖靜怡和她在江邊走了一會,正在刷朋友圈,突然出聲,拽著李靈一的胳膊,“小一,有家酒吧還行,我們去看看?”

李靈一和廖靜怡大學會約著去酒吧,對她兩來說,這是很不錯打發時間的地點,僅限於打發時間,聊以慰藉。

李靈一眼尖瞥到朋友圈的打廣告,“好像是清吧,不是酒吧哎。”

“沒事,我們去看看,清吧環境更好不是嗎?”

廖靜怡和李靈一打車就到了回憶。

回憶的店面不小,比起其他的清吧的熒光發光字體,這家就主打低飽和度色調,裝潢不浮誇,低調內斂。

“回憶”二字的招牌很大,金黃的光流淌,在夜晚很顯然,第一眼看還以為是書店。

還沒進去,廖靜怡就扭頭和李靈一感慨,“裝得還挺好,也不知道裏面怎麽樣。”

李靈一嗯了一聲,也有些驚訝,她猜測,“估計差不多的風格。”

二人進去,店裏人挺多的 ,但卻不擁擠,位置安排得很好,視覺看起來就很舒適,中心的樂隊在演奏,低低彈唱,很有氛圍感。

廖靜怡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和李靈一坐下,她環顧四周,和李靈一說話,“老板挺有品味的。”

“經濟也應該不錯。”

李靈一笑。

這麽漂亮的裝修,不只是有品味做得到,老板也得花錢,肯投資,明眼人大概掃兩眼就可以知道老板的經濟實力並不差。

廖靜怡撐著下巴,“這個老板我們會不會認識啊”

“不知道。”李靈一知道廖靜怡這麽問,是因為她在池縣遇到了很多次老同學,包括但不限於小學初中高中。

廖靜怡和她吐槽,李靈一也跟著讚同。

她也在街上遇到了好幾次同學。

縣城就是很小。

在哪裏都可以遇見認識的人。

回憶的酒不貴,味道卻意外不錯。

廖靜怡和李靈一喝著,二人都有煩心事,喝著喝著就話多不少,胡亂調侃,在難受的現在,和好友訴說著以往的趣事反而會顯得放松。

廖靜怡小學到高中都和李靈一在一個學校,因為信息大多為一個頻道,二人每次聚在一起八卦總是聊不完。

“就是高中的時候選錯專業了,你當時成績那麽好,怎麽還去選了師範?”

廖靜怡問著,因為知道李靈一這段時間的郁悶,所以她百思不得齊解。

李靈一高考學校下來再到現在李靈一已經在附小實習了,這麽多年了,她還是沒釋懷不理解為什麽李靈一要當老師。

在她看來,林前瑾的壓力日子已經足夠李靈一產生厭倦了。

李靈一喝的也有些醉,靠在椅背上遲鈍看著桌上的酒。她笑了笑,和好友對視,面對對方的眼裏的不理解,李靈一也不知道怎麽和她說,“可能是選志願那天被我媽奪舍了吧。”

廖靜怡被她一本正經又異常合理的鬼話逗笑,李靈一卻出神張望,無意瞥見一個熟悉的側臉。

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哪有那麽巧的事。

“我們現在也是混日子,考得好又怎麽樣,比不上家裏有錢的。”

廖靜怡輕笑,有苦澀意味,她喝上頭了,“但我們又能去哪裏呢?去大城市待著有家裏熟悉嗎?大城市要打拼 要奮鬥,出了事趕回來卻沒那麽快。雖然天天和我爸媽吵架,但好歹在身邊,出了什麽事情還可以照應,我媽的哮喘發病多嚇人啊。”

“我不想我媽啰嗦。”

李靈一想到林前瑾,她今天的出門借口還是要和廖靜怡聚聚玩一會。

“哎,小一,說起來,你還記得高中的那個帥哥不,哎,他叫什麽來著。”

“高中長得帥得挺多,你說哪個?”

“就那個和我一屆的,有很多女朋友的那個。陳……陳什麽……叫什麽我忘了,反正家裏有錢,成績也還行,和你一樣上過年級榜。”

廖靜怡扶著額,大概斷斷續續回憶。

“陳扉回?”

李靈一不太確定。

“對對對就是他。他好像混的還行。不過怎麽看,他能差到哪裏?”廖靜怡羨慕,“他家裏本來就有錢,聽他們說,他爸媽對他也好,讀書的時候自由自在,工作父母也肯定會出力,你說,人怎麽能好命成這樣?”

讀書的時候有囂張資本的人總是會得到多餘的關註。因為大家都得不到。被困在校服下的小鳥總是羨慕可以先飛的同類。

“是啊,人怎麽好命成這樣?”

李靈一附和,心裏卻不是滋味起來。

她和廖靜怡都被家庭托舉,但也需要自己的努力,而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幸福得可望而不可即 ,無論怎麽也追趕不上。

這個像是上輩子才聽到的名字讓李靈一短暫地松怔。

她清晰得知道她們和陳扉回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廖靜怡醉得不省人事,栽倒在座位上,李靈一帶著她去了酒店。她這樣回家肯定要被罵,還沒想好借口怎麽和她父母交待,林前瑾的消息卻跳了出來,問她什麽時候回家,今天還要不要回家,如果不回家,兩個女孩記得定好酒店,把房間號地址發她。

李靈一直到林前瑾是想要她回家,以退為進,她慣用的手段。

但這次,李靈一卻發了“我和靜怡玩太久了,不回家”的信息。

她沒回家。

這算她畢業回到池縣第一次“忤逆”林前瑾。

李靈一開了一間房,給廖靜怡的父母打電話,隨便扯了一個謊遮掩過去。

好在李靈一前十年的偽裝確實可以,身為好學生口碑很不錯,給人一種錯覺,她總歸不會帶著廖靜怡去哪裏亂鬼混,還會好言相勸。

廖家父母並沒有多問,甚至讓她倆記得明天回家,今天晚上可以玩得開心一點。.

她給廖靜怡洗好澡,小心扶她上床。廖靜怡陷在大床,睡得很香,只是眉頭還皺著,李靈一輕輕給她撫平,自己卻嘆著氣。

靜怡和她父母抗衡,不管受到什麽挫折什麽打擊,始終鬥志昂然,但李靈一卻覺得很累,她不喜歡爭吵,覺得忍就可以過去。

事實也沒錯,她忍,做著乖乖女的模樣,只管當好學生,會安靜很多。只要父母他們看不見,她就做著平時不被允許的事情。

李靈一坐在床邊,突然拿出手機,翻找著聯系人。

她的微信聯系人很少,加上的人都有備註,很快就找到一個沒備註的人。

“Cei”。

空白的聊天框,因為李靈一換過手機的緣故,連什麽時候加上好友的系統消息都沒有。

她點進“Cei”的朋友圈,他發的次數少,一個月差不多只有兩次,但每一次的東西都挺多。因為沒有設定可以看的時間限制,所以可以翻遍他的朋友圈。

不管點到哪一條朋友圈,陳扉回的生活永遠都仿若在聚光燈下,多姿多彩。他是主角。

翻不到底,李靈一的腦子又暈乎乎的,她脩地惡趣味,想著反正對方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她沒單刪好友的習慣,一般都是讓對面人刪掉她。

李靈一起身,去洗與臺正欲洗漱。她接了一捧水,水順著鼻梁落下,打濕了她的劉海,盯著鏡子前的自己,很多人說過她漂亮,很乖的長相。

好學生也會有欲望嗎?

李靈一不太清楚,她不是好學生,她咬了咬自己的唇,酒逐漸上頭,喉嚨有些疼,幹得好厲害。她有點難受。

“還是處嗎?”

李靈一發出這條消息。

以為陳扉回會刪掉她,她像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彎了彎嘴唇。

我做了一件壞事。她想。

但那邊卻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她以為陳扉回會罵人,但那邊只回了一個“是”。

李靈一湧現大學舍友在宿舍聊天的記憶。

有一句話她印象深刻。

“據說壓抑的人,一直憋著,叛逆期會更久,最終爆發將自己燃燒殆盡,甚至可能萬劫不覆。”

那時候的李靈一遠離林前瑾,獲得了四年的舒心時期,從未想過什麽壓抑這類詞。

她靜靜聽著,不插話,不參與這個話題,只以為是舍友在開玩笑,有其他舍友追問,“真的假的,是隨便就爆發還是在特定的時間?”

“這個嘛,我又不知道,我又不壓抑,你壓抑嘛?”

“我不壓抑。你壓抑,你是變態!”

“我去你的,你才壓抑,你半夜看韓漫,眼鏡都在反光。”

“最壓抑的怎麽能算我?是李靈一!”

幾個女孩扯來扯去,將李靈一也扯進來,她挑眉,“不是我。”

隨後不知道誰先動手,在嘻嘻哈哈打鬧後,女孩們將這個話題遺忘。

幾年前的事情,卻突然鬼使神差出現在她腦海裏。

在這個月涼如水的夜晚,李靈一的久違叛逆期毫無征兆爆發了。

似水洶湧激蕩,但又莫名其妙卷挾她。

李靈一隨手發了“約嗎?”附上酒店地址,隨後下樓,坐在大廳沙發上。

林前瑾還在發消息,李靈一低著頭應付她,給她承諾明天八點必定回家,不會遲到。

她也知道對面會不會來,也許會把她刪了,也許會罵她。李靈一巍然不動靜坐,大廳的燈很亮很閃晃得人眼睛發酸,只是闔眼躲避。前臺奇怪看她,不明白她到底在幹什麽,怎麽還不回房。

“Cei:我到了,你在哪裏?”

微信跳出新的消息。

李靈一還以為是自己醉了的幻想,她有些眩暈,大廳的光給她一種在做夢的錯覺,但一擡頭,就和剛才在回憶見到的人對視。

那人朝她走來。

她不自覺歪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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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挺喜歡交替回憶現實的,唉,不是敘事混亂[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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