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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治不治流鼻血啊? 束燁稍稍後仰,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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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治不治流鼻血啊? 束燁稍稍後仰,手背……

手術室裏,自動巡航的清潔機器人貼地滑行。

手術臺頂,懸浮著半透明光幕。

【第七次電刺激無效】

一左一右,兩個身穿防護服的醫生。其中一個,擡頭望向光幕。

圖譜正逐層展開。

主刀醫生的視線在光屏上掃過,停頓了一下。

白榆脊後有一塊區域顏色比周圍深。

異能紊亂。

“B2節神經需要調整,”他左右手交替,脫下手套,“反射信號不穩定。”

“老師,要接入腦域掃描嗎?”助手問。

“不用,”他頭也沒擡,繼續輸入指令,“信號層太淺,離體方案。”

這種繁瑣的方案不常用。

身旁的儀器換軌。

【時間記錄:兩分零七秒】

【感應針已到位】

助手只負責調整藥劑濃度。

【開始第一段修覆】

手術臺上的白榆皺了皺眉,意識像被什麽困住,不停地往深處墜去。

“還不夠…”主刀醫生像是自言自語。

助手沒聽清,“老師,你剛說什麽?”

他只是搖頭,“你繼續觀察情況。”

藍光映在主刀醫生鏡片上,他的指腹在光屏上略微停頓,迅速移開。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開始下一段修覆】

光屏閃了閃,助手以為這是系統調節,沒在意。

那是一幀極快的提示:

【意識備份:完成】

【編號:253】

【上傳通道:個人】

主刀醫生隨口一說,“繼續電刺激。”

【第八次電刺激】

躺在手術臺上的女孩突然睜眼,直直地盯著他,聲音像過了遍磨砂紙,幹澀沙啞,一字一頓。

“別,電,了。”

短暫的沈默後,助手需要確認她意識回歸,於是覆核道,“白榆?”

白榆四肢動彈不得,盡量友好地,朝助手眨眼。

“嗨~”

*

謹遵醫囑靜養的第一天。

黎嘉來看她,拎了一籃水果,還有三本厚厚的書。

哐當一聲,三本巨作像磚塊一樣,砸在她床頭。

《72小時格鬥大師速成指南》

《鹹魚的覺醒秘籍:躺著就賺錢》

《小狗都能懂的異能控制:從0開始》

不得不說黎嘉臂力驚人。

404的工傷的醫藥費有報銷比例,白榆住進軍區醫院的單人病房。

“有空可以看看,電子版的也發你了。”

黎嘉從果籃裏掏了個蘋果,走到洗手池邊,搓去果皮上泥點子,然後坐在病床邊的搖搖椅上,翹著二郎腿,啃了一口。

“聊聊特調局被入侵?”

白榆直起上半身,目光落在黎嘉啃的蘋果上,喉頭動了動,其他的,充耳不聞。

這裏新鮮的果蔬很貴,因為不是每片土地都能種植,需要有聯邦政府的“土地低汙染”證明,還有高昂的人工、運輸、保鮮費,每一個環節的累積…

黎嘉看她眼珠子都快掉下來,無奈笑笑,“這一籃都是你的,先說正事。”

白榆這才把視線從蘋果上移開。

“入侵當天,本該值班的人,都去銀河之心。事後分開隔離詢問,他們都聲稱沒印象、不記得…”

“還有幾個說的是,腦海裏有個聲音讓他們去,同事動身,他們就跟著了。”

白榆回想在銀河之心看到的那群特調局職員,灰藍制服,占滿了整個諾瑪星,補充道,“他們預訂的比周辭柯還早。”

黎嘉咬了口蘋果,嗯了聲,確實蓄謀已久,“還在追蹤付定金的賬戶。”

“特調局唯一被留下值班的,信息科二級職員,異能是光信號識別。”

回想起臉盆大的寄蟎,趴在開膛破肚的屍體上吸血…白榆太陽穴的青筋直跳。

“信息科的主存儲器被物理破壞,只能查到有下載記錄,可能存儲器上,被帶走了。”黎嘉面色難得沈重,還好他生前加密了文件。

除了他本人或者更高權限,別人打不開。

白榆記憶迅速倒帶,那個偷來的存儲器,在哪兒來著…

偷襲銀發男之前,她隨手塞進軍靴了。

“這文件大概什麽內容啊?”白榆明知故問,試探性地看向黎嘉。

“可能是垃圾處理名單,或者特調局第幾季度財報一類的吧。”

黎嘉無所謂地聳聳肩,“以前就有反聯邦的環保組織,要求提高環境凈化經費,認為聯邦公布的財報造假,沖到各個部門偷文件的,這很正常啊。”

白榆不動聲色移開目光,騙誰呢,明明跟精神系異能者有關啊。

“特調局第四行動組,除了邵峰失蹤,其餘死亡。”黎嘉瞥了眼白榆慘白的面色,決定不說地下管道的慘狀。

屍檢結果是一槍斃命,但發現屍體的時候,滿背抽絲花苞,那是一級蟲族蝠蛾寄生的第一形態。

也就是說死後還當了養料。

諾瑪星並非前線戰區,寄蟎、蝠蛾這些低級蟲族…無法穿過防護罩,除非人為。

黎嘉站起身,“大致情況,我找朝露和周辭柯了解過了。他們比你醒的早。”

“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白榆的軍靴,七歪八扭地丟在病床下方,黎嘉旁邊,黎嘉如果仔細往裏看的話,生銹鐵環、銀光外殼,還是很明顯的。

不過正常人應該不會湊近看。

白榆控制著視線不往下移,“有的,入侵者有同夥,張順和一個精神系異能者,我用了張順的光子槍…”

話音未落,“咚”的一聲。

咬了半個的蘋果掉地上,往病床下滾,黎嘉彎下腰去撿。

白榆的心提到嗓子眼,大腦飛速運轉,如果被發現了,該怎麽解釋,說“哈哈,真巧,我也不知道”會不會太刻意。

床板“嘭”的一聲,自下而上,白榆整個人顛了顛,黎嘉揉著後腦勺,揉搓得起了靜電,幾根碎毛張牙舞爪,像海膽。

另只手捏著蘋果。

“什麽破床板啊,撞我頭,沒長眼。”

她坐回搖搖椅,“精神系異能者長什麽樣,描述下,我找人生成畫像。”

白榆有些尷尬地撓撓頭,“應該是個男的,年紀不大。戴著兜帽,沒看見臉,但是,有雙眼睛,會掰開你的腦子印進來…”

雖然白榆描述的很抽象,但是黎嘉一下反應過來,這是“精神烙印”一類的技能,至少三級左右…

頭疼,未知精神系異能者又多一個。

黎嘉點點頭,站起身,把啃了一半的蘋果丟進垃圾桶。

“王醫生說你異能紊亂,簡單來說就是時有時無,應該是這次超出閾值,關機了。好好養傷,一個星期左右,就能出院。”

“多吃水果,有空看看書。”

聽著黎嘉的腳步聲走遠,白榆翻身,準備下床,把那個藏著的存儲器拿出來。

還沒伸手,傳來了敲門聲。

沒等她說能進或者不能進的…

朝露和周辭柯被兩個高大的保鏢攙扶著。他倆一個固定著左臂,一個固定著右腿,有點像中心對稱圖形。

朝露撲過來,單手抱住白榆。

周辭柯就沒那麽方便了,不過在速度和尊嚴面前,他還是選擇了速度,甩開保鏢攙扶的手,像獨腿青蛙一樣跳過來。

他兩只手張開,淩空環著兩位同事,手落在兩人肩頭,啊不對,什麽同事。

現在應該叫隊友了。

兩個高大的保鏢站在病房外,把這一幕悄悄用腕機拍下來,發給周辭柯的父母。

圖片下配文:小老板的新朋友們。

畢竟工作留痕麽。

照顧到獨腿的難處,唯一一張搖搖椅,暫時由周辭柯享受。

他大手一揮,表示要給軍區醫院捐贈物資,給每個病房多加幾張搖搖椅,兩個保鏢打電話征求老板意見。

朝露坐在白榆的床邊,底下墊著被子。

白榆眉飛色舞,說著暴揍銀發男的光輝歲月,左一棍子,右一棍子,再往臉上一棍,就差來個現場重現。

唯獨沒提文件的事。

到了回去輸液的時間,朝露留下滿滿一包高蛋白零食,就放在三本巨作之上,果籃旁邊。且不說營養價值,就是口感這方面,也遠勝各類糊糊和營養液。

臨走前,朝露朝她揚了揚手腕,意思是隨時可以腕機聯系。

周辭柯金雞獨立,一手插兜,一手揮手。

“我倆就在你樓上,對門,跟你這間同個位置,走了。”

白榆笑著答應,心卻慢慢沈下來。她還在猶豫存儲器的事,是否要實話實說。

再等等吧。

她給朝露發消息。

餓昏頭:【有沒有數據恢覆的地方啊,我腕機的芯卡壞了,要最便宜的地方,官方維修,我可出不起。】

露珠:【低於官方維修價的話,會被當做壓低價格,惡意競爭的。只有一些三無小店才敢。有個地方可能會有。】

朝露她姐朝雨是治安官,她曾經跟著去過。那兒總是有人打架鬥毆,圍觀群眾見走勢不對,怕出人命,撥通治安電話。

露珠:【在第十區最西面的貧民窟裏,治安不好,你可以把芯卡給我看看,我有官方維修店的會員。】

白榆捏緊了手裏的微型儲存器。

餓昏頭:【不要緊,我就是垃圾場裏來的。】

【鞠躬小狗.gif】

*

夜深人靜。

白榆從櫃子裏拿了床卷起來的厚被子,放在床上,有模有樣蓋好。

去推窗戶,只能打開10度,出不去。

打開一絲門縫,觀察著上方的攝像頭,兩個單人病房位於走廊盡頭,旁邊是消防步梯通道。理論上來說,攝像頭下方就是盲區,貼著病房門,往步梯走,可行。

隔壁病房傳來開門聲。

糟糕,忘了王醫生今晚值班,要查房。她一頭鉆回被窩,把卷起的厚被子踢下床。

敲門,推門,檢測。

王醫生這一系列動作,都沒她背躍式回床絲滑。

王醫生看了眼她的收縮壓飆升,什麽也沒說,只是推著醫療車往外走。

“好好休息。”

“好的醫生。”白榆乖巧點頭。

又耐心等了許久,她趴在門邊側耳細聽,沒有動靜。

側身出門,按照計劃貼在門邊。

突然發現對面那間單人病房門微開著,病床上盤腿坐著一個人。

光將他耷拉著的脊背的線條拖得格外長。

他手肘抵著膝蓋,托著腮,望著持續跳動的監測圖。皮膚是有些病色的透白。

及肩長發像黑亮的鳥羽,有個角度泛著輝藍色的光澤,一邊別在耳後。另一邊順著脖頸垂下,發尾滑過手背上的傳感器。

怪怪的,白榆下意識多瞥了一眼。

對方忽然偏頭,霧灰色眼睛對上了她,像預料到一樣,冷淡又精準地捕捉。

那一刻,沒有憤怒,沒有敵意,淡淡的。

她腦海裏浮現兩個字。

“稍等。”

還來不及震驚又一個精神系異能者。

王醫生居然從消防步梯慢慢走出來,不過跟剛才不一樣,他眼神有些呆滯,推著醫療車,輪子在前面,咕嚕咕嚕,直直走進對面病房。

王醫生在通道幹什麽?

堵她嗎?

“可以走了。”

隔空朝她揚了揚下巴。

白榆向對面的病友豎起大拇指,向前翻折兩下,表示謝謝。

迅速朝消防步梯跑下去了。

聽見腳步漸遠。

“為什麽私下備份我的意識?”

在做手術的時候,束燁身體被麻醉,但意識尚存,王醫生的小動作逃不開他的眼睛。

王醫生意識似乎還沒有被完全控制,他眼神時而清澈,時而混沌,兩股精神力較勁中,沒有說話。

肢體僵硬,手垂在兩側。

束燁取下王醫生的眼鏡,按上他的指紋解鎖。

“打開,給我看。”

眼鏡連接著王醫生的腕機終端。

只有最近兩個備份的視頻,束燁點開自己的,五倍速看完,刪除。

點開另一個視頻。

這個視角從響著哭喊聲、警報聲的垃圾場開始,越看越眼熟,直到她挖出了那個藏身的廢棄艙,還有逃出實驗室的自己…

居然是她!

仰視視角下,一臉兇惡的垃圾場管理員,跟來領管家的20萬耀幣時,大相徑庭。

還真以為是個熱心腸收留孤兒的人。

束燁沒有繼續看下去,他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愛好。

只是刪除視頻前,查看分類標簽。

“42床,白榆。”

42床就在對面,那麽她剛剛溜出去…

束燁催動異能,抹除王醫生的記憶。

誒,好像有點超負荷了。

單人間病房的儀器發出短促的警告,兩抹殷紅順著他抿成直線的薄唇往下滴。

那不如給她,再爭取點時間。

走廊盡頭,醫護和幾個士兵跑過來。

似乎對精神系異能者,有天生的恐懼。

士兵手腕終端亮起軍用設備,投射儀展開,彈出弧面,正對著那間病房,對著耳返,“報告,精神力失控!”

門口的地板被一道白色線圈劃成封鎖區。

“準備約束。”

約束是怕他傷人,完全控制才能治療。

士兵往前一步,開啟抑制波投射,青藍色的光帶從儀器中擴散開來。

打開房門,王醫生推著醫療車出去。

束燁盤腿坐在病床上,偏了偏頭,手背一抹,血跡沾在傳感器上。垂著的手撐在身旁,骨節分明,整個人稍稍後仰,透著股破罐破摔的頹。

“你們醫院,治不治流鼻血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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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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