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四:系統[番外]

關燈
番外四:系統

番外(4)

生活似乎歸於平靜,富足且安穩。

或許,只有許清遙自己知道,心底深處始終有一塊空缺。

那個曾在她最惶惑無依時出現,陪伴她、指引她、甚至數次救她於危難的系統,自北疆野狼谷一役後,便徹底沈寂了。

無論她如何嘗試呼喚,腦海中再無那冰冷的機械音回應。

起初,她以為只是能量耗盡,如同前幾次一樣,休養些時日便能恢覆。

可一月、兩月、半年過去了,那片意識深處依舊空空蕩蕩。

她開始翻閱大量醫書古籍,甚至暗中尋訪一些所謂的“奇人異士”,試圖找到重新喚醒系統的方法,卻始終一無所獲。

她有時會在深夜驚醒,下意識地在腦中呼喚“系統”,得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那種失去倚仗的空茫感,比面對任何明槍暗箭都更讓她感到無措。

她已習慣了它的存在,習慣了在迷茫時得到分析,在危難時得到提示。

如今,她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剛剛穿越而來、對一切都感到陌生和恐懼的孤身女子。

蕭舟衍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她時常會對著某處出神,眼神裏帶著他看不懂的失落。

他問過幾次,她只推說身子尚未完全恢覆,有些疲憊。

他知她未言盡,卻也不忍逼問,只是愈發體貼,將府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盡可能多地陪伴她。

這日,許清遙在整理舊物時,翻出了當初從涼州江家帶來的、母親江婉心留下的那本未寫完的詩集。

她摩挲著泛黃的紙頁,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系統曾說過,它因能量與時空亂流而與她綁定,那母親這些遺物上,是否也殘留著某種特殊的、能與系統產生共鳴的能量痕跡?哪怕只是一絲一毫?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她將自己關在海棠院的書房裏,屏退左右,將母親的詩集、那半塊玉佩、甚至外祖父給的父親的信物,一一擺在面前。

她閉上眼,摒棄所有雜念,將全部心神沈入意識深處,不再是無望地呼喚,而是嘗試著去感受,去捕捉,如同在無邊黑暗中摸索一絲微光。

時間一點點過去,書房內靜謐無聲。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指尖觸碰到母親那本詩集上某個熟悉的、繡著海棠的絹面書簽時——

【……滋滋……檢測到……微弱……宿主……生命體征……】

一道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火花般的信息流,突兀地在她腦海中閃現了一下。

許清遙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不是幻覺!剛才那不是幻覺!

她死死攥住那枚書簽,集中全部精神,再次嘗試連接。

【……能量……嚴重……受損……核心協議……重啟……失敗……數據庫……部分……丟失……】

斷斷續續的碎片信息傳來,比剛才清晰了一點點,但依舊微弱得可憐。

“系統?是你嗎?你能聽到我嗎?”許清遙在心中急切地追問。

【宿主……身份確認……許清遙……連接……不穩定……無法維持……完整功能……】

“沒關系!沒關系!只要你還存在就好!”許清遙幾乎要喜極而泣,“你需要什麽?能量?我該怎麽幫你?”

【……未知錯誤……無法解析此位面能量……自我修覆……進程……緩慢……預計……時間……未知……】

系統的回應依舊破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

許清遙明白了。

系統並未消失,而是在那場過度透支中遭到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陷入了某種深度的休眠和自我修覆狀態,且修覆過程極其緩慢,前途未蔔。

它可能再也無法恢覆到此前的全盛狀態,甚至可能永遠只能維持這種半死不活的殘響。

失落嗎?是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失而覆得的巨大慶幸和心安。

只要它還在,哪怕只是一縷微弱的意識殘片,也意味著她並非全然失去了那個來自異世的“夥伴”。

自那以後,許清遙的生活多了一項不為人知的“功課”。

她不再焦慮地四處尋找喚醒系統的方法,而是每日都會抽出時間,靜心凝神,嘗試與腦海中那縷微弱的意識建立連接。

有時能捕捉到一兩個模糊的詞語,有時則毫無回應。

她開始像對待一個重傷昏迷的摯友,耐心地、日覆一日地陪伴著,低語著近日發生的瑣事,朝堂的趣聞,或者只是安靜地分享一段午後的陽光。

蕭舟衍發現,她眉宇間那抹若有若無的郁色漸漸散去了,眼神恢覆了往日的沈靜與安然,甚至比從前更多了幾分溫潤的光彩。

他雖然不知具體緣由,但樂見她如此變化,只當她終於從之前的驚險與疲憊中徹底走了出來。

一年後的某個秋日下午,許清遙靠在窗邊的軟榻上小憩,手邊放著母親的詩集。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半夢半醒間,她仿佛聽到了一聲極輕的、不同於以往任何機械音的提示,帶著一絲人性化的……無奈?

【宿主,你今日……已經對著那盤桂花糕……默數了十七次……熱量超標警告……本系統……即便殘了……也看不下去……】

許清遙倏然睜眼,楞了片刻,隨即,唇角無法抑制地向上揚起,越揚越高,最終化作一聲帶著淚意的輕笑。

窗外,天高雲淡,歲月正好。

她知道,它或許再也無法給她提供驚天動地的幫助,但那份跨越時空的陪伴,以另一種形式,回來了。

而這,於她而言,已然足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