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想得到他。 “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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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想得到他。 “我背你。”……
是覺得丟臉, 在班門弄斧。
好沒意思。
真有事時什麽也不做不了，無事時在那發幾張很刻意的照片，像話嗎？有一點正常男性追求者的能力和魅力嗎。
於是江澈將那些朋友圈修改了可見範圍。
原本是想著一步步來, 先從朋友的範圍跨出，向對方慢慢釋放喜歡的信號。在此期間相互深入了解，作為情侶的那種了解，最後在一個恰當的美好時刻表白。
這是很正常、且必要的流程。
感情的事不能著急, 因為他想和林知隅好好的談戀愛。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他有什麽能吸引林知隅的？
和貓體一起喵喵叫嗎？
這一周都挺失敗。
江澈正在思考人生。
【林知隅：誰說不好看了？】
我不是誇了帥嗎。
真有別人的份啊？
靠，還以為我是獨一無二呢。
和別人發春把我圈進去幹嘛。
怎麽這樣啊！
瞬間又憋屈又氣, 林知隅伸手錘一旁的貓貓頭。
【江澈：我自己覺得的。】
【林知隅：上次不是還說要展現魅力嗎？】
【林知隅：後爪撓頭·咪咪貓.jpg】
【江澈：…忘了。】
【江澈：現在發現了新的問題。】
【林知隅：什麽？我給你出出主意。】
【江澈：我做事太愚笨, 雪中送炭不了, 事後諸葛亮也不了。】
嘖。
林知隅盯著聊天界面擰眉, 若有所指啊。
【林知隅：聽不懂。】
【江澈：不會追人。】
哦。
在獨自憂郁啊。
林知隅哈笑出聲，服了，弄了半天在不開心啊。
【林知隅：加油。】
加油？
江澈盯著這兩個字。
舒舒服服窩在主人旁邊的緬因貓突然起身，湊過去聞聞林知隅的臉, 舔了兩下。
加油。
他…
不覺得自己蠢笨？
意思是——
繼續追他。
別氣餒。
緬因貓朝主人搖搖尾巴，隨後躺下露出肚皮。
好。
我會努力的。
晚上十點半。
林知隅隨手點開江澈的朋友圈，發現那些自拍又回來了，並且有一條更新。
文案是一個太陽, 自拍和以往有點不一樣，多了點花樣, 出現了招牌茄子手。
耶。
“耶耶耶。”林知隅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 唇角止不住笑。瞧他發現了什麽，隔壁鄰居竟然在為情煩惱，真是…
真是很爽啊。
林知隅給章南霄發了條微信, 問他看見江澈的最新朋友圈了嗎？是不是一張風景照。
【章南霄：是啊，那不都四個月前發的了嗎？】
嗯。
爽得沒邊。
耶耶耶。
切克鬧。
-
十二月初，S市迎來第一場大雪，不同於小雪霜，來勢洶洶，整個城市都是白的，像是鋪上了一層雪衣。天空沒有成狀的白雲，如同被洗潔過。
“喵嗚！喵嗚！”
“喵喵喵！”
什麽呀！
主人給咪咪貓戴上了暖和和的帽子，貓兒不懂帽子，伸出爪子去扒拉。
“好吧，不喜歡算了。”反正家裏也不冷，林知隅摸摸亂糟糟的貓貓頭。
今天是周六，他要出去聚餐。和歸棲的工作人員以及老板一起，算是提前吃年夜飯。
江澈前兩天就和他說這個事了，問他來不來。這也是歸棲的老習慣，十二月初時大家一起聚一聚，不會拖到年最後那些日子，因為江澈忙。
聚餐上老板還會發紅包，年終獎。
作為每月固定捐款的善良好心人，林知隅先生。兼江老板的心上人，當然會被邀請。
林知隅答應了。
傍晚五點半。
林知隅和江澈一起出門，一起去聚餐點。
他們這棟單元樓離地下停車庫有幾百米的距離，此刻的天依舊大雪紛飛，瞧不見落日餘暉，只能看見天變得有些昏黃色了。
江澈將黑色長傘打開，這把傘挺大的，能輕輕松松將兩個高大的成年男性遮住，擋住片片雪花。
林知隅瞥他一眼，將自己的下意識動作收回去，一把折疊傘繼續安安靜靜揣在風衣大口袋裏。
他默不作聲往旁邊湊了湊，兩人比肩接踵。
“快過年了，你一般怎麽過啊？”
“一個人在S市？還是和朋友出去玩？”
江澈說：“有找旅游地過新年，也有一個人在家過，看當月忙不忙。”
“去年是在家過的，今年也想在家過。”
新年不同於別的日子，團圓是刻在人們骨子裏的。大多數朋友肯定是選擇和家人一起，至少當天能陪家人的，都會陪。
江澈有去過章家過年，氣氛很好，但不能總去。對於這個喜慶的節日，他早已能嫻熟的應對。無論是大學期間在國外求學，還是朋友家、旅游地、孤兒院、收養家庭。
今年，守著喜歡的人過。
很特殊的感覺。
都源於喜歡。
當然，也是主人。
貓體會陪著林知隅。
他這個人，在這座城市守著林知隅。
“嗯，我也在家過。”有眼力見的大概會接一句，到時候一起聚一聚啊，熱鬧。但林知隅沒說，只表示自己知道了。
定了一張大桌，能坐下十幾個人。請客的得早來，來點菜。
江澈拿著菜單，往林知隅那靠，問：“你想吃什麽？”
這家店挺大的，菜品也多，菜單厚厚一沓像本書。
林知隅挑眉，用一種趣味中帶著狡黠的眼神看著這人，一手隨意搭在桌上，指尖點兩下：“你猜猜。”
江澈的視線回到菜單上，翻了翻，對服務員說：“菌菇炒牛肉，紅燒排骨。”
說完，他看向林知隅。
“嗯，可以。”林知隅一手撐著下巴，一副等著吃的模樣。
好的。
江澈繼續點別的菜。
菜點的差不多後，江澈去拿些小料。有水果、酸蘿蔔、海帶絲等自選，裝些小盤當開飯小菜吃。
林知隅和個大爺似的坐在那，等著上菜，等著人來齊。一盤米鍋巴，江澈打了個轉回來，就發現他吃完了。
於是把空小盤拿走。
沒一會兒，有聲音傳來。
“餵，我想和你交個朋友，我們加下微信。”一個身形一米八的熊壯男人對林知隅講話。
側頭時率先看見的是手機攝像頭，林知隅往後靠了靠，是個左臂滿是紋身的寸頭男人。
視線往後方眺，是四人桌上的客戶，還有三個人，但體格要瘦小些。他們彼此眨眼皺眉，隔空傳來小小聲的碎語嬉笑，像鬧戲臺下的看客。
“抱歉，我不加微信。”林知隅拒絕了，挪開視線。
熊壯紋身男舉著的手沒馬上收回，僵了幾秒，最後哼了一下，走了。
二十分鐘後。
人來齊了，一大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歸棲的員工聚餐會，還有幾位常年幫助的志願者，是同事也是朋友，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
桌上有酒有茶有飲料，想喝想吃什麽都行。
這種場合是要代表人說話的，江澈站起身，以茶代酒：
“今年大家辛苦了，麻煩事不比去年少，大家一起盯著照顧著。救助站很穩定，資金方面也還有餘額，很好的局面，明年我們再接再厲。”
這兒都是歸棲的自家人，規矩也不多，江澈沒多說漂亮話，撿了些實際話。流浪動物救助站很難做，哪怕幫助的是小動物，貓貓人的半個同類，江澈也要說這句難。
很難很難。
能堅持的每一年都來之不易。
一群人都站起來碰杯。
徐溪雲大姐大接話：“謝謝老板！老板也辛苦了！”
阿黑露出憨厚一笑。
梅霏也笑笑，她說話聲音小：“都辛苦了。”
“明年繼續！”
“祝我們大夥再幹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志願者們笑呵呵的。
清脆的碰杯聲響起，向舊年告別，一起跨入新的一年，願依舊美好。
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江澈在公司群裏發紅包，徐溪雲大笑：“佩不佩服？我是手氣王！”
一百塊錢十個人分，她一人搶了八十塊。
“什麽？給我看看。”好心人是個出錢不出力的，不算員工，自是不在群裏。可林知隅今天算氣氛組啊，跟著一起吃飯，他湊過去看江澈的屏幕。
“發獎金了？”
“嗯。”
幾分鐘的功夫，江澈挨個私聊員工們，發了屬於每個人的年終獎。算不上厚重，但都是各自應得的。
林知隅想起了自己的漫畫，忍不住感慨：“沒想到我已經幹了快半年毫無工資的工作。”
他這酸溜溜的小樣兒，江澈輕笑一下，“你看看你的手機。”
“噢，我看看。”一直放在空袋裏呢，林知隅打開一看，也有一個紅包。上面寫著：天天開心。
“多少錢啊？”
林知隅忽然有點不敢打開了，心思飄飄然的，眼睛繞著江澈的臉轉了一圈。
“你猜猜。”
嘖。故意的。
行，看就看。
誰猜不中了？
林知隅點開紅包，下一秒屏幕上出現了金額。
5200
我的天！
好酸口的數字。
牙齦發酸。
臉皮發紅啊！
頭腦發熱呀！
心臟發麻喲！
林知隅收下了，他擡眼看向江澈，此刻他們倆離得近，都是微微側身，相互湊近，像課堂上講小話的樣子。
“給我？”
“我像是會收回來的人？”
“行，明天就去買件羽絨服。”
“好。”
江澈眼底含笑，當然是真給，人人都有紅包，怎麽會少了旁邊人的。買什麽都行，他開心就好。
收下了就好。
沒嫌棄他。
默許他。
一頓飯吃吃喝喝加閑聊，八點出頭時才結束。
江澈去結賬了，林知隅坐在位置上等他，畢竟他們是一起來的，自是要一起回。
哪有半路分開的道理。
大部分都是熟人，聚餐總得擺瓶酒才像樣子，林知隅和他們喝了點。此刻有點昏沈沈的，室內有暖氣，待久了顯悶，他又吃飽喝足的，酒精讓人發暈。
“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一只手搭在了林知隅的肩膀上，還沒轉頭便聞到那濃烈的酒味，比他身上的更甚，還含雜著一股菜味。
右臂紋身男人將語氣放輕，顯得自己溫柔可近。
“滾遠點，想撿我？”林知隅皺著眉看向這個人，還沒走呢，還在琢磨些歪東西啊！
喝醉酒更傻逼了。
“你怎麽說話的？”右臂紋身男剛想掄起左手，就被一股扯勁帶得往後退，江澈隨手攥住他的領子，把人拎走。
江澈盯著他，“有什麽話和我說。”
操！還以為都走了呢。沒等右臂紋身男罵罵咧咧，他看著眼前這個人的模樣，後背一冷，酒都被嚇跑了。
不知為何，這個人看起來怪怪的。眼神狠厲，不是狠人之感，是不像人，很怪異詭異。
這種感覺不太好，右臂紋身男走了。
待人走後，江澈眨了眨眼，不被外人所覺得將豎瞳收了回去，又變成了人類正常情況下的圓瞳。
不準嚇林知隅。
“嗯？”林知隅從他身後，歪著腦袋探前，想看看江澈做什麽了。
怎麽人一下就跑了。
“走吧，回去了。”江澈面色淡定，絲毫看不出來剛剛嚇唬別人的壞樣。
林知隅點點頭，一步一挪跟著他走出去。
他們叫了一輛網約車，半個小時後，到達小區門口。
下車後，林知隅深呼吸一口，拍拍臉：“車上也太悶了。”酒精在他臉上發脹，臉皮紅燙紅燙的。
“你喝醉了。”江澈伸手攔住他想脫衣服的動作，“會著涼。”
林知隅：“我知道，我沒脫，我有那麽傻嗎？讓脖子呼吸下。”只是將領子扯了扯，透點風，不然太悶了。
他忽然笑了下，唇角彎彎，像個小鉤子：“我沒醉。”
江澈看著他，“醉了。”
嘖。還頂嘴。
行。
“哎，那我醉了，走不動了。”林知隅停下，開始耍賴。
其實他現在特別好看，至少在江澈眼睛裏是這樣的。林知隅本來就長得好，現在又喝了些酒，皮膚白裏透粉，眼睛本就大而明亮，現在更甚，如同夜色中的波光粼粼的湖面。
笑哈哈地看向你，神態裏是藏不住的打趣。
江澈的心砰砰加速。
“我背你。”
“好。”
林知隅跳上江澈的背，被穩穩當當接住。這一番體驗，江澈確實不虛，背寬，有勁，步子不顫，手不抖。
他將腦袋側靠在江澈的肩膀上。
一個能算親昵的動作。
“我真的沒醉，只是身體有些醉。肉.體暈，但我的精神很清醒，你懂嗎？”
“我懂。”
“肯定不懂。”林知隅用指尖戳戳江澈的背，都聽見他笑了。
是真的，他可不是什麽一杯倒，大學那會和周遲撐過不少酒局呢。確實是身體暈，走路不穩，但頭腦是清晰的。
知道背他的人是誰，知道家在哪，知道自己是幹嘛的。
知道自己在做些過界的行為，說些過界的話。
肯定會讓…
江澈知曉的。
知曉自己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對他的喜歡……
背，這個字真的很少會出現在成年人身上。兒時父母的背太過遙遠，與朋友的是嬉笑之意，唯有此時，帶著纏綿拉絲。
細細碎碎的雪落在林知隅身上，掉在他的鼻尖，很快又融化了。
他調整下腦袋，像是動物冬眠般將頭埋在江澈的肩頸，鼻息間全是江澈的味道。
昏暗路燈之下，雪花紛紛，江澈步伐平穩地背著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高一那年，他十五歲。
到現在工作的第二年，二十四歲了。
這件維持了將近十年的事情，讓他權衡利弊自己的時間成本。
到現在，依舊會權衡利弊。
因為江澈這個存在太特殊了，讓失戀這可能的結果顯得更不值得。
沒有任何保障。
比起十年穩定的“暗戀”，不確定的因素可真多。
當所有熱烈情愛褪去，變回平凡日子時。
會後悔嗎？
當藝術家的繆斯生活在平凡日子中，暴露缺點、不足時。
不再是定格成完美藝術品。
這還是自己想要的嗎？
林知隅又調整了下腦袋，搭在了另一邊的肩膀上，剛好瞧見江澈右耳上的那一小道疤痕。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的，但他想試試。先擁有吧，其他的以後再說，不想貸款焦慮害怕了。
沒辦法了，他也控制不住了。
還是很喜歡這個人。
這些天說是試探江澈，看看這個人是怎麽想的，能怎麽做。其實他也陷入其中，享受這種“支配、控制”江澈的感受。
什麽大事小事，我說了，江澈就願意做。
且——
只為我做。
絞盡腦汁逗我開心。
林知隅的眼睛很亮，他很清醒，就這麽在背後默默看著江澈，和內心掰扯明白。
原先仰望，將其當做榜樣追逐，和那一點點的愛意。
現在，那一點點的愛意被迅速發酵，超過了仰望。
變成了占有。
這個人的溫柔、好、擁抱、親吻。
所有——
他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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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沒意思。
真有事時什麽也不做不了，無事時在那發幾張很刻意的照片，像話嗎？有一點正常男性追求者的能力和魅力嗎。
於是江澈將那些朋友圈修改了可見範圍。
原本是想著一步步來, 先從朋友的範圍跨出，向對方慢慢釋放喜歡的信號。在此期間相互深入了解，作為情侶的那種了解，最後在一個恰當的美好時刻表白。
這是很正常、且必要的流程。
感情的事不能著急, 因為他想和林知隅好好的談戀愛。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他有什麽能吸引林知隅的？
和貓體一起喵喵叫嗎？
這一周都挺失敗。
江澈正在思考人生。
【林知隅：誰說不好看了？】
我不是誇了帥嗎。
真有別人的份啊？
靠，還以為我是獨一無二呢。
和別人發春把我圈進去幹嘛。
怎麽這樣啊！
瞬間又憋屈又氣, 林知隅伸手錘一旁的貓貓頭。
【江澈：我自己覺得的。】
【林知隅：上次不是還說要展現魅力嗎？】
【林知隅：後爪撓頭·咪咪貓.jpg】
【江澈：…忘了。】
【江澈：現在發現了新的問題。】
【林知隅：什麽？我給你出出主意。】
【江澈：我做事太愚笨, 雪中送炭不了, 事後諸葛亮也不了。】
嘖。
林知隅盯著聊天界面擰眉, 若有所指啊。
【林知隅：聽不懂。】
【江澈：不會追人。】
哦。
在獨自憂郁啊。
林知隅哈笑出聲，服了，弄了半天在不開心啊。
【林知隅：加油。】
加油？
江澈盯著這兩個字。
舒舒服服窩在主人旁邊的緬因貓突然起身，湊過去聞聞林知隅的臉, 舔了兩下。
加油。
他…
不覺得自己蠢笨？
意思是——
繼續追他。
別氣餒。
緬因貓朝主人搖搖尾巴，隨後躺下露出肚皮。
好。
我會努力的。
晚上十點半。
林知隅隨手點開江澈的朋友圈，發現那些自拍又回來了，並且有一條更新。
文案是一個太陽, 自拍和以往有點不一樣，多了點花樣, 出現了招牌茄子手。
耶。
“耶耶耶。”林知隅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 唇角止不住笑。瞧他發現了什麽，隔壁鄰居竟然在為情煩惱，真是…
真是很爽啊。
林知隅給章南霄發了條微信, 問他看見江澈的最新朋友圈了嗎？是不是一張風景照。
【章南霄：是啊，那不都四個月前發的了嗎？】
嗯。
爽得沒邊。
耶耶耶。
切克鬧。
-
十二月初，S市迎來第一場大雪，不同於小雪霜，來勢洶洶，整個城市都是白的，像是鋪上了一層雪衣。天空沒有成狀的白雲，如同被洗潔過。
“喵嗚！喵嗚！”
“喵喵喵！”
什麽呀！
主人給咪咪貓戴上了暖和和的帽子，貓兒不懂帽子，伸出爪子去扒拉。
“好吧，不喜歡算了。”反正家裏也不冷，林知隅摸摸亂糟糟的貓貓頭。
今天是周六，他要出去聚餐。和歸棲的工作人員以及老板一起，算是提前吃年夜飯。
江澈前兩天就和他說這個事了，問他來不來。這也是歸棲的老習慣，十二月初時大家一起聚一聚，不會拖到年最後那些日子，因為江澈忙。
聚餐上老板還會發紅包，年終獎。
作為每月固定捐款的善良好心人，林知隅先生。兼江老板的心上人，當然會被邀請。
林知隅答應了。
傍晚五點半。
林知隅和江澈一起出門，一起去聚餐點。
他們這棟單元樓離地下停車庫有幾百米的距離，此刻的天依舊大雪紛飛，瞧不見落日餘暉，只能看見天變得有些昏黃色了。
江澈將黑色長傘打開，這把傘挺大的，能輕輕松松將兩個高大的成年男性遮住，擋住片片雪花。
林知隅瞥他一眼，將自己的下意識動作收回去，一把折疊傘繼續安安靜靜揣在風衣大口袋裏。
他默不作聲往旁邊湊了湊，兩人比肩接踵。
“快過年了，你一般怎麽過啊？”
“一個人在S市？還是和朋友出去玩？”
江澈說：“有找旅游地過新年，也有一個人在家過，看當月忙不忙。”
“去年是在家過的，今年也想在家過。”
新年不同於別的日子，團圓是刻在人們骨子裏的。大多數朋友肯定是選擇和家人一起，至少當天能陪家人的，都會陪。
江澈有去過章家過年，氣氛很好，但不能總去。對於這個喜慶的節日，他早已能嫻熟的應對。無論是大學期間在國外求學，還是朋友家、旅游地、孤兒院、收養家庭。
今年，守著喜歡的人過。
很特殊的感覺。
都源於喜歡。
當然，也是主人。
貓體會陪著林知隅。
他這個人，在這座城市守著林知隅。
“嗯，我也在家過。”有眼力見的大概會接一句，到時候一起聚一聚啊，熱鬧。但林知隅沒說，只表示自己知道了。
定了一張大桌，能坐下十幾個人。請客的得早來，來點菜。
江澈拿著菜單，往林知隅那靠，問：“你想吃什麽？”
這家店挺大的，菜品也多，菜單厚厚一沓像本書。
林知隅挑眉，用一種趣味中帶著狡黠的眼神看著這人，一手隨意搭在桌上，指尖點兩下：“你猜猜。”
江澈的視線回到菜單上，翻了翻，對服務員說：“菌菇炒牛肉，紅燒排骨。”
說完，他看向林知隅。
“嗯，可以。”林知隅一手撐著下巴，一副等著吃的模樣。
好的。
江澈繼續點別的菜。
菜點的差不多後，江澈去拿些小料。有水果、酸蘿蔔、海帶絲等自選，裝些小盤當開飯小菜吃。
林知隅和個大爺似的坐在那，等著上菜，等著人來齊。一盤米鍋巴，江澈打了個轉回來，就發現他吃完了。
於是把空小盤拿走。
沒一會兒，有聲音傳來。
“餵，我想和你交個朋友，我們加下微信。”一個身形一米八的熊壯男人對林知隅講話。
側頭時率先看見的是手機攝像頭，林知隅往後靠了靠，是個左臂滿是紋身的寸頭男人。
視線往後方眺，是四人桌上的客戶，還有三個人，但體格要瘦小些。他們彼此眨眼皺眉，隔空傳來小小聲的碎語嬉笑，像鬧戲臺下的看客。
“抱歉，我不加微信。”林知隅拒絕了，挪開視線。
熊壯紋身男舉著的手沒馬上收回，僵了幾秒，最後哼了一下，走了。
二十分鐘後。
人來齊了，一大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歸棲的員工聚餐會，還有幾位常年幫助的志願者，是同事也是朋友，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
桌上有酒有茶有飲料，想喝想吃什麽都行。
這種場合是要代表人說話的，江澈站起身，以茶代酒：
“今年大家辛苦了，麻煩事不比去年少，大家一起盯著照顧著。救助站很穩定，資金方面也還有餘額，很好的局面，明年我們再接再厲。”
這兒都是歸棲的自家人，規矩也不多，江澈沒多說漂亮話，撿了些實際話。流浪動物救助站很難做，哪怕幫助的是小動物，貓貓人的半個同類，江澈也要說這句難。
很難很難。
能堅持的每一年都來之不易。
一群人都站起來碰杯。
徐溪雲大姐大接話：“謝謝老板！老板也辛苦了！”
阿黑露出憨厚一笑。
梅霏也笑笑，她說話聲音小：“都辛苦了。”
“明年繼續！”
“祝我們大夥再幹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志願者們笑呵呵的。
清脆的碰杯聲響起，向舊年告別，一起跨入新的一年，願依舊美好。
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江澈在公司群裏發紅包，徐溪雲大笑：“佩不佩服？我是手氣王！”
一百塊錢十個人分，她一人搶了八十塊。
“什麽？給我看看。”好心人是個出錢不出力的，不算員工，自是不在群裏。可林知隅今天算氣氛組啊，跟著一起吃飯，他湊過去看江澈的屏幕。
“發獎金了？”
“嗯。”
幾分鐘的功夫，江澈挨個私聊員工們，發了屬於每個人的年終獎。算不上厚重，但都是各自應得的。
林知隅想起了自己的漫畫，忍不住感慨：“沒想到我已經幹了快半年毫無工資的工作。”
他這酸溜溜的小樣兒，江澈輕笑一下，“你看看你的手機。”
“噢，我看看。”一直放在空袋裏呢，林知隅打開一看，也有一個紅包。上面寫著：天天開心。
“多少錢啊？”
林知隅忽然有點不敢打開了，心思飄飄然的，眼睛繞著江澈的臉轉了一圈。
“你猜猜。”
嘖。故意的。
行，看就看。
誰猜不中了？
林知隅點開紅包，下一秒屏幕上出現了金額。
5200
我的天！
好酸口的數字。
牙齦發酸。
臉皮發紅啊！
頭腦發熱呀！
心臟發麻喲！
林知隅收下了，他擡眼看向江澈，此刻他們倆離得近，都是微微側身，相互湊近，像課堂上講小話的樣子。
“給我？”
“我像是會收回來的人？”
“行，明天就去買件羽絨服。”
“好。”
江澈眼底含笑，當然是真給，人人都有紅包，怎麽會少了旁邊人的。買什麽都行，他開心就好。
收下了就好。
沒嫌棄他。
默許他。
一頓飯吃吃喝喝加閑聊，八點出頭時才結束。
江澈去結賬了，林知隅坐在位置上等他，畢竟他們是一起來的，自是要一起回。
哪有半路分開的道理。
大部分都是熟人，聚餐總得擺瓶酒才像樣子，林知隅和他們喝了點。此刻有點昏沈沈的，室內有暖氣，待久了顯悶，他又吃飽喝足的，酒精讓人發暈。
“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一只手搭在了林知隅的肩膀上，還沒轉頭便聞到那濃烈的酒味，比他身上的更甚，還含雜著一股菜味。
右臂紋身男人將語氣放輕，顯得自己溫柔可近。
“滾遠點，想撿我？”林知隅皺著眉看向這個人，還沒走呢，還在琢磨些歪東西啊！
喝醉酒更傻逼了。
“你怎麽說話的？”右臂紋身男剛想掄起左手，就被一股扯勁帶得往後退，江澈隨手攥住他的領子，把人拎走。
江澈盯著他，“有什麽話和我說。”
操！還以為都走了呢。沒等右臂紋身男罵罵咧咧，他看著眼前這個人的模樣，後背一冷，酒都被嚇跑了。
不知為何，這個人看起來怪怪的。眼神狠厲，不是狠人之感，是不像人，很怪異詭異。
這種感覺不太好，右臂紋身男走了。
待人走後，江澈眨了眨眼，不被外人所覺得將豎瞳收了回去，又變成了人類正常情況下的圓瞳。
不準嚇林知隅。
“嗯？”林知隅從他身後，歪著腦袋探前，想看看江澈做什麽了。
怎麽人一下就跑了。
“走吧，回去了。”江澈面色淡定，絲毫看不出來剛剛嚇唬別人的壞樣。
林知隅點點頭，一步一挪跟著他走出去。
他們叫了一輛網約車，半個小時後，到達小區門口。
下車後，林知隅深呼吸一口，拍拍臉：“車上也太悶了。”酒精在他臉上發脹，臉皮紅燙紅燙的。
“你喝醉了。”江澈伸手攔住他想脫衣服的動作，“會著涼。”
林知隅：“我知道，我沒脫，我有那麽傻嗎？讓脖子呼吸下。”只是將領子扯了扯，透點風，不然太悶了。
他忽然笑了下，唇角彎彎，像個小鉤子：“我沒醉。”
江澈看著他，“醉了。”
嘖。還頂嘴。
行。
“哎，那我醉了，走不動了。”林知隅停下，開始耍賴。
其實他現在特別好看，至少在江澈眼睛裏是這樣的。林知隅本來就長得好，現在又喝了些酒，皮膚白裏透粉，眼睛本就大而明亮，現在更甚，如同夜色中的波光粼粼的湖面。
笑哈哈地看向你，神態裏是藏不住的打趣。
江澈的心砰砰加速。
“我背你。”
“好。”
林知隅跳上江澈的背，被穩穩當當接住。這一番體驗，江澈確實不虛，背寬，有勁，步子不顫，手不抖。
他將腦袋側靠在江澈的肩膀上。
一個能算親昵的動作。
“我真的沒醉，只是身體有些醉。肉.體暈，但我的精神很清醒，你懂嗎？”
“我懂。”
“肯定不懂。”林知隅用指尖戳戳江澈的背，都聽見他笑了。
是真的，他可不是什麽一杯倒，大學那會和周遲撐過不少酒局呢。確實是身體暈，走路不穩，但頭腦是清晰的。
知道背他的人是誰，知道家在哪，知道自己是幹嘛的。
知道自己在做些過界的行為，說些過界的話。
肯定會讓…
江澈知曉的。
知曉自己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對他的喜歡……
背，這個字真的很少會出現在成年人身上。兒時父母的背太過遙遠，與朋友的是嬉笑之意，唯有此時，帶著纏綿拉絲。
細細碎碎的雪落在林知隅身上，掉在他的鼻尖，很快又融化了。
他調整下腦袋，像是動物冬眠般將頭埋在江澈的肩頸，鼻息間全是江澈的味道。
昏暗路燈之下，雪花紛紛，江澈步伐平穩地背著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高一那年，他十五歲。
到現在工作的第二年，二十四歲了。
這件維持了將近十年的事情，讓他權衡利弊自己的時間成本。
到現在，依舊會權衡利弊。
因為江澈這個存在太特殊了，讓失戀這可能的結果顯得更不值得。
沒有任何保障。
比起十年穩定的“暗戀”，不確定的因素可真多。
當所有熱烈情愛褪去，變回平凡日子時。
會後悔嗎？
當藝術家的繆斯生活在平凡日子中，暴露缺點、不足時。
不再是定格成完美藝術品。
這還是自己想要的嗎？
林知隅又調整了下腦袋，搭在了另一邊的肩膀上，剛好瞧見江澈右耳上的那一小道疤痕。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的，但他想試試。先擁有吧，其他的以後再說，不想貸款焦慮害怕了。
沒辦法了，他也控制不住了。
還是很喜歡這個人。
這些天說是試探江澈，看看這個人是怎麽想的，能怎麽做。其實他也陷入其中，享受這種“支配、控制”江澈的感受。
什麽大事小事，我說了，江澈就願意做。
且——
只為我做。
絞盡腦汁逗我開心。
林知隅的眼睛很亮，他很清醒，就這麽在背後默默看著江澈，和內心掰扯明白。
原先仰望，將其當做榜樣追逐，和那一點點的愛意。
現在，那一點點的愛意被迅速發酵，超過了仰望。
變成了占有。
這個人的溫柔、好、擁抱、親吻。
所有——
他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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