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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希望貓貓神保佑 “你有喜歡的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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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希望貓貓神保佑 “你有喜歡的人了啊?……

十一月底, 溫度直降,整個城市被陰雲與細雨籠罩,霧蒙蒙。接連一周天氣才好了起來, 不再是半濕不幹的狀態,快要下雪了。

寒風呼呼往臉上刮,林知隅說不上怕冷,就是喜歡犯懶, 像要冬眠的動物似的,懶洋洋的,不想折騰。

“那今天不跑了?也不走了?”江澈看著這人溫吞吞的樣子, 怕是能睡在半路。

“我可沒說放棄。”當然要出門, 不出門怎麽呼吸新鮮空氣, 不出門怎麽活動四肢, 不出門怎麽應招心機鄰居。

城市的夜景是霓虹燈的地盤,五光十色倒影在眼底,繁華中帶著些許淒涼。寒風吹拂林知隅的面龐,將飯後的那股缺氧犯困趕跑。

從江澈出差回來, 又是新的一周了。這些天江澈依舊時不時會發些自拍,可真要說別的過分行為又沒有,但“好”得又格外明顯,明顯但不突兀。

這可把林知隅勾的, 心癢癢,翻來覆去思考這事。

畢竟林知隅心思也說不上清白, 他只是沒有明確想要, 可又不是不想嘗嘗味。

琢磨了一周,才後知後覺。

噢,這是不是江老師在溫水煮青蛙?

在煮了嗎?放的冷水還是熱水啊?

人啊, 有時候特別死腦筋,林知隅越想越覺得,這太不清不楚了。

他又不懂了。

“江老師,問你個事唄。”

“什麽?”

道路兩旁的步行道很寬敞,時不時從後方溜出騎自行車的。江澈往旁邊靠了靠,也將人往裏拉。

“你這自拍要發多久啊?”

“不知道,看情況吧。”

林知隅裝作恍然大悟:“你是在發給別人看嗎?有效果嗎?”

江澈認真想了想:“照片只是刷存在感。”不指望能有多大功效。

寒風吹過,本該覺得冷颼颼的林知隅現在卻覺著全身發熱,特別是頭腦。他大著膽子,追問下去:“你有喜歡的人了啊?”

“嗯,想試試。”江澈看著林知隅的眼睛,說出來這句話。

此刻月明星稀,寒氣襲人。

林知隅忽然發現江澈說一些很肯定的話時,總是喜歡采取對視的方式。這就導致那些細枝末微的情緒,都統統掉落進自己的眼中,無法逃避和拒絕。

明白了。

懂了。

江澈還在看著他,一雙剔透的琥珀眼,沈穩而明亮。欲有等待下言之勢,林知隅卻很快將頭撇開,望向暗色的湖面。

這段路他們走了好幾個月了,從炎炎夏末到冽冽初冬,從蟬鳴到落葉,從點頭之交到心照不宣。

回去的路上氣氛一下安靜好多,但不是尷尬和窘迫。林知隅邊走邊輕哼歌,江澈認真聽了聽,又是口水歌。

“晚上記得熱敷手腕,最近天冷得厲害。”江澈說,工作忙起來,會容易忘記。

那些朋友圈的自拍確實起不了什麽追人的作用,可也是真刷到了存在感。因為林知隅也有發朋友圈,某種程度上,江澈理解為是在回應自己。

有點自戀。

反正他很開心。

五天前的晚上,林知隅發了想吃章魚小丸子。江澈開車去買了,送過去時,瞧見了他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外套。很可愛。

四天前的中午,林知隅發了手腕疼。江澈買了些膏藥,晚上借機來了他家兩個小時。握著喜歡人的手,為他按摩了一個半小時。很舒服。

三天前的晚上,林知隅說想喝手作奶茶,外面的都太多添加劑了。於是江澈去買了食材,那杯簡單的飲品和緬因貓一起陪他趕稿。很安閑。

聽到這話,林知隅下意識轉動手腕,骨頭最怕潮冷了。

“好。”

在電梯即將到達時,來了個電話,林知隅接下。

“餵——”

“是林知隅先生嗎?我們這是人民醫院,您的妹妹因病毒感染,引起急性肺炎…出現了呼吸衰竭的癥狀,需要您…”

“好,我馬上過去!”是醫院打來的電話,如同寒日裏的冷水,凍上加凍。林知隅瞬間就變了臉色,神色急忙。

江澈耳朵要比常人靈敏很多,更何況他們間的距離不遠,他伸手抓住林知隅的胳膊:“我去拿車鑰匙,你拿點東西,我們一起去醫院。”

林知隅此刻很不安,掛完電話後,他馬上意識到另一件事情。這個電話不是媽媽打來的,而是醫院。

妹妹常年住院,和那裏的醫生護士都有留聯系方式,第一選擇肯定是留父母的,然後再是他。可為什麽越過了母親?

“好,我,我馬上拿。”

林知隅回家後左看右看,手裏攥了張銀行卡和充電寶就出門了。待坐上車後,他開始給林君湘打電話,打了幾次,沒接通。

最後是被雨姨接通的,這是他們家的保姆,十多年了,他們用的舒服,她工作得也好。

雨姨:“小隅,你媽這沒事。她這兩天遭病毒感冒了,聽見曦瑤的事,一下情緒過頭,暈倒了,還沒醒。”

“我已經把她送來醫院看著了,但不是曦瑤的那個醫院,在家附近。”

夜色昏暗,紅色的車尾燈照射而來,刺眼卻又給人一種習以為常的踏實感。林知隅懸著一口氣算是有了點著落,“沒事,先別動,讓她休息下。晚點我再打電話給你,到時候再說。”

雨姨:“好好好,我都聽你的。”

林知隅又給父親打了個電話,他在國外,一時半會根本趕不回來。幾個電話下來,已然到達目的地。

下車後,林知隅飛快往上面跑。江澈將車停好,去到手術室外時,林知隅已經在那和人溝通了,是一直負責彭瑤曦日常治療的醫生。

心肺功能不好,換做大白話來講就是心臟和呼吸,偏偏這兩個都是頂頂重要的地方。一出現點什麽問題,搞不好就是衰竭。

聊完後,林知隅坐在冰涼的鐵椅子上,他眉頭緊皺,雙手間時不時搓撚。江澈沒接觸過這類病人,可也看得出情況不好。

他往林知隅手裏放了一個東西,輕聲道:“別用指甲掐肉。”

“嗯。”是一個像肥皂樣的暖寶寶,暖意傳來時,林知隅才覺自己的手有那麽的涼。很快,他打了個電話,喊雨姐把林君湘送過來。

路程大概要二十分鐘。

手術室外是很清冷的,靜悄悄,偶爾有護士推著推車走過。林知隅視線漫無目的地落在地面上,大腦空白,總是下意識望向那扇門,可次次也被上面的“手術中”的大字給刺眼到。

五分鐘後,醫生遞過來一份病危通知書。一眼掃去,一排的多重種危機患者生命的並發癥。

手都是僵的,正常大小的筆好似成了一根極細的銀針,握不住,寫不好。林知隅嘴唇幹澀,無意識咬了咬下唇,卻發現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江澈站在一旁,伸手搓搓林知隅的背。

這一動作把人激了下,又似借力,林知隅的指尖用力,迅速寫下了名字。

之後又是漫長的等待,林知隅已經坐不住了,在這一小片區域來來回回走動。他沒有到悲傷落淚的程度,此刻表情很迷茫和無助,像一個等待宣告的人,仿佛只要還能繼續等待,所有的所有就還在繼續。

但這樣的神情,顯得格外可憐。

至少在江澈眼裏是這樣的。

半個小時後,林君湘來了,她氣色不好,還帶著病態。這裏的氣氛一向凝重,不歡快,江澈作為外人,也只能默默在一旁等著。

一個小時後。

醫生出來了,彭瑤曦被推送到了重癥監護室,進行下一步的觀察與治療。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窗外的夜很黑。林君湘隔著玻璃門遠遠望向女兒,但只能看見一角,被白色的被子和各種儀器占據主要視線。

“媽,你去休息吧,這邊我看著。”林知隅說,“雨姨,給她弄點粥,肉弄碎些。”

彭瑤曦常年在這,附近自是有落腳的地,只是說工作時期各有各的忙,不會很刻意地齊聚在這邊。

雨姨將林君湘帶走了。

隨後林知隅和主治醫師去商量彭瑤曦的情況,和繳費。七七八八一通弄下來,已經過了淩晨。

ICU門口不是能隨意常留的地方,林知隅現在毫無睡意,又走到了這裏,隔著墻壁陪伴著他的妹妹。

“來吃點東西吧。”

熟悉的聲音響起,瞬間將林知隅的註意力吸引走,這幾個小時真是把人弄渾噩了。

江澈提著兩盒熱餃子走來。

“你沒走啊?快點回去休息吧,已經很晚了。”他壓根沒發現江澈還在,竟然還沒走。

江澈把人帶去走廊,這裏是開敞式,能瞧見天的那種。將盒子擺放在寬圍欄上,“沒事,我給你打下手。要吃點,不然肚子不舒服。”

“十二點多…唔。”話說了一半,被一個香噴噴的熱餃子堵住了嘴。林知隅只能張嘴吃掉,白菜豬肉餡兒的。

林知隅剛吃完一個,江澈順手又餵了一個,並說:“兩種口味。”

和香菇雞肉餡。

寒風無情,這緊繃、空蕩蕩的胃真得吃點熱乎東西。幾口下肚,感覺身體都有了實感,沒那麽飄虛了,林知隅自個接過筷子開吃。

很快,江澈又遞來一杯拳頭大小的熱豆奶。

林知隅也沒講客氣,一個人吃吃喝喝,吃的差不多了才收手。盒子裏就剩幾個餃子了,還放著用過的筷子,怎麽看都是吃剩的玩意兒。

尷尬了,吃上頭了。

不過好像沒人在意。

江澈拿起筷子,三兩下把剩下的掃光,順便把盒子袋子都收拾好,丟進垃圾桶。

太像個打下手的了。

這裏露天,會有風吹過,吃飽喝足後來吹一吹風,整個人放松好多。幾個小時前林知隅的五官都是僵硬的,現在就和被溫水泡過似的,“其實以前我妹也進過ICU,但那會我還小,對這些生死的感觸還沒那麽深。”

“現在是我負責簽字了。”

林知隅看著瞧不見邊緣的黑天,語氣中盡是壓力地說。

江澈知道這種感受,知道林知隅想的是什麽。是成長,是面對,是害怕。不知不覺中,他成為這個家庭的頂梁柱。

“比我想畫畫難多了,唉,不知道她能不能堅持,她總說疼。”

這種情況下,人都是很壓抑悶沈的,林知隅忍不住說些遙遠的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比她大一輪,剛開始挺嫌棄她的,覺得小娃娃好麻煩。那會我又和爸媽吵架,想學美術。”

“她還身體不好,爸媽老拿她來搪塞我,當借口。”

“我煩死了。”

十二歲的男孩子正是自尊心要強的時候,也是思維飛躍的時刻。父母也忙,兩個孩子,兩個問題,還有工作,太容易疏忽一些事情了。

林知隅就這樣與彭瑤曦見面、與繪畫做起了抗爭。

“後面呢?”江澈溫聲接話。

“後面也沒什麽,就抱她的時候,覺得怎麽這麽小,這麽輕,怕摔壞。”記憶有些模糊了,畢竟人是長得很快的。林知隅笑了笑:“她喜歡用大眼睛好奇地看我,伸手去抓我的手指,傻乎乎流口水。”

“就不嫌棄了,這是我妹妹。”

“唯一的妹妹。”

小孩的情緒來的怪也走的快,林知隅哪會真和一個小嬰兒發脾氣。什麽不開心,都在她喊哥哥的時候融化了。

血緣是他們的羈絆,也是愛的來源。

“會沒事的,她很厲害地長到了這麽大。”江澈看著他,捕捉到林知隅的擔憂和難過,心中跟著他一起悶。

“這是小貓的乳牙,我收集的,有好運寓意。”江澈不是醫生,更不會魔法。只能從自己身上搜刮出點不值錢的玩意,來哄哄人。

話說了一半。

這是貓貓人江澈換下的乳牙,基因裏的本能讓他收集起來,是要送給伴侶的。這對他而言,有著認同、愛護。

對人類來說,收集這些,通常會覺得能有小幸運。

貓貓人當然知道這是沒有的,幸運可是無比珍貴、且不可觸碰的。

但現在,江澈也想做回愚者。

希望妹妹能好好的。

希望林知隅別難過。

“謝謝啊。”是一個被串好了乳牙項鏈,看起來還挺和諧,估計費了不少收集的心思。林知隅低頭,指尖無意識摸索著上面的小牙,“希望貓貓神保佑。”

千言萬語,都只剩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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