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爽 尖尖貓耳從江澈的黑發中冒出……
關燈
小
中
大
第26章 爽 尖尖貓耳從江澈的黑發中冒出……
好在林知隅暫時只是咨詢下, 聊完便放下手機，順手彈了彈站在一旁鬼鬼祟祟又想偷喝水的咪咪貓的大蛋蛋。
兩顆蛋被彈得輕輕晃了晃。
江澈：“……”
他無力地仰頭，盯著天花板, 一副被占便宜卻沒任何辦法的樣子。
不知道說什麽好。
主人…
主人開心就好。
比起江澈，咪咪貓是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反而有種被挑釁的激昂感。屁股高高崛起，蓬松大尾巴也翹著, 兩只前爪奮力刨動桌面，然後開始臥室跑酷。
林知隅習以為常，自顧自打開電腦, 對著日歷沈思。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伍翠淺那裏是肯定不待了, 留下來就是等著被穿小鞋的份, 職場哪有什麽真情實感, 利益至上。
畫畫當工作的話，一天花費八小時在這上面，挑戰很大，也還是全職的問題。
全職需慎重, 別最後心理、身體都搞壞了。
新的一周，林知隅將工作室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好，收拾東西走人。不出所料，伍翠淺確實是狐假虎威, 她一個大漫畫家沒必要鬧成大，說難聽點, 浪費她的時間。
一個小啰啰罷了。
林知隅冷哼, 搞得像他想扯皮似的。是正常離職程序，該結的工資都結了，彼此大路朝天, 各走一方。
提著東西往外走時，坐在椅子上的Gavin朝向林知隅，伸出一只手，五指前後擺動：“親愛的林，拜拜喲。”
Gavin把手中的卷心餅幹遞給他，別開臉，語氣忽然變得生硬：“送你。”
“過期了？我可不給你丟垃圾。”
“哪有！不要拉到，快走吧，壓根不想看見你。”
“你最好做到，別讓我又發現你天天偷看我的社交軟件。”林知隅回以一個陰陽怪氣地微笑，“那我可真是分不清你是討厭我，還是愛我了呢。”
“視奸怪，告狀精，嫉妒鬼。”
“假惺惺送點垃圾給我？因為我對你沒有利益競爭了，別把自己騙了。”
明目張膽的字眼火辣辣戳穿一個偷窺者的心，Gavin惱羞，嘴巴卻不想認輸：“那你也很愛我啊，這麽多人當中，都能找到我。”
Gavin將指尖放到唇上，展示飛吻。
“你想多了，剛剛的話我是亂說的。”
“原來…你真的一直關註我啊。”
林知隅輕笑，瀟灑地走了。
語氣輕佻隨意，仿佛在笑一個愚蠢者的拙劣手段，聽不出對手的嘲笑。
反而是從上至下的不屑。
“你！！！”Gavin在原地深吸好幾口氣，憋得臉皮發紅。
狗才想關註你，有本事別發啊！天天就知道發那張帥臉求曝光，誰想看了。
網絡是你家開的嗎？
林知隅東西不多，主要是些資料書和備用衣物。特意選了下班前來，路上順手買了晚飯，省得回家煮。
慢悠悠走在路邊，這個點行人已經開始多了起來，覓食的、下班的、玩耍的…
滴滴滴——
汽車的鳴笛聲傳來。
林知隅回頭一看，一輛帥車和一個帥哥，陌生又眼熟。不相信似的湊過去看：“學長，你的車？真帥啊。”
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看江澈開車。
“一起回去吧。”
“好。”
十分鐘的路程也是路，林知隅坐上去，把物品袋放在雙腿上抱著。默不作聲打量車內裝置。
江澈餘光瞥向他：“我看起來不像有駕照的人？”
“那倒不是，就是沒見過你開車。”林知隅一直以為他和自己一樣，通勤多用網約車、地鐵。
林知隅也有車，只是這邊是租房，且離工作點較近。沒必要天天開個車上下班，難得找車位，停小區車庫還要給物業送停車費。
遇見一個紅路燈，透過車玻璃瞧見火辣辣的太陽成了血紅殘陽，掛在半山腰處。紫紅色晚霞席卷城市，落下無限暖色。
手腕處的襯衫袖子被隨意折上，露出帶有淺痣的腕骨，搭在方向盤上。江澈說：“學校放假了，我找點別的事做。”
林知隅恍然大悟，“哦，你下次什麽時候去歸棲救助站？”
“我也去，帶上我唄。”
動物救助站一般在人較少的地方，比如郊區。他上次看了距離，單程過去要兩個多小時。
“我也放暑假。”
綠燈亮，車平穩起速。江澈問：“自己接稿嗎？還是畫漫畫。”
林知隅說：“沒，準備重新找工作。”
十分鐘的路程，開車五分鐘就能到。兩個人從地下車庫走出，江澈側頭看向他，“又不自信嗎？林知隅。”
全名一喊，讓人有種被點名的感受。似乎是江老師恨鐵不成鋼，要教育人了。
“不是不是，是全職畫畫弊端太多，我自制力也一般，太不劃算了。”
“而且，我想讓漫畫成為我一輩子的愛好。而不是當做衡量價值的標準，陷入賺錢的沼澤，迷失初心。”
前方傳來亮眼燈光，隨後車輛鳴笛聲響起。江澈伸手將林知隅往裏拉了下：“說的真好。”
“哎，學長，你別這樣說話。”我耳朵麻。林知隅唇角揚得比話快，竊喜著，又挺不好意思。
江澈不明所以：“怎麽了？”
林知隅無奈，心虛道：“沒，是我經不得誇。”
誇讚的話脫口而出，看著簡單，能做到的寥寥無幾。特別是無聊的大人世界，每個人都很匆忙，很多太過真誠、柔軟的話被埋葬在成長道路中。
“只有我小妹會這樣，覺得我天下第一厲害。要是我爸媽，他們會說‘漫畫賺到幾個錢了？失業了還說這種漂亮話，就會動嘴皮子’。”
江澈輕笑：“別嘚瑟了，在誇我還是誇你？好好享受暑假吧。”
林知隅也笑笑：“嗯嗯。”
進家門前，江澈告訴他：“周六早上會去歸棲，我大概周日晚上回。”
“好，我去。”林知隅應下。
周五晚上。
林知隅摁下隔壁的門鈴，他準備了些東西想帶給貓貓狗狗們，要和江澈說句，得讓負責人過目。
叮咚——
叮咚——
等了會，林知隅湊近貼門，疑惑，難道不在家？不應該吧。
哢嚓——門打開了。
室內白光灑落，撲鼻而來的潮濕清香味，含著溫熱，拂過面頰像被輕輕撫摸。
林知隅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江澈也楞了，沒想到摁門鈴的是鄰居。
因為此刻的他剛從浴室出來，腰胯只圍了浴巾，裏面是空擋。而上半身赤裸著，沒穿衣服。
修長的指尖揉著白色毛巾擦拭濕發，透明水珠劃過腹肌，沒入腰褲中。和穿衣服時反差太大了，很難想象襯衫下是這麽紮實的肌理，不是花拳繡腿的觀賞品。肌肉起伏流暢有弧度，充斥男性恰到好處的力量感，不顯熊壯，是精幹有力。
林知隅呆呆站著，忘了掩飾，將視線明目張膽瀏覽在這具健壯的身體上。
江澈一時間尬在那，洗澡時聽見門鈴在響，響了好幾下，今天章南霄要來，以為是他。便沒多想，隨手遮了遮就出來了。
本來這樣挺沒形象的，結果鄰居這呆瓜樣，反倒讓江澈淡定下來。
這家夥又在琢磨什麽呢？
太呆了。
“好看嗎？”
“啊…這個，好看，江學長大帥哥。”林知隅反應過來了，尷尬地連忙打哈哈，“沒事沒事，我就是來看看你。”
“晚上了，我先回去睡覺了啊！晚安晚安，明天見。”
沒頭沒腦地說什麽？
江澈目送一個雙耳紅紅的鄰居回家。
這是——畫家單純對肉.體的欣賞？
還是真的喜歡我？
他再次對這件事產生疑問。
回家後。
林知隅站在臥室空調的落點處，任由冷風拍打自己的臉，頭腦風暴中。
我天，這，這，啊？這這這。
半裸福利啊。
林知隅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憋出這四個字，然後嘿嘿傻笑。
爽。
“喵喵喵！”
在幹嘛！
緬因貓在蹭蹭主人的褲腿，傻主人傻站著。
林知隅反手將貓抱在懷裏，深吸一口氣，沈默地閉上眼。
“出糗出大發了！”
“就當我是一個絕望的直男。”
林知隅無力躺在床上，一副擺爛的樣子，實則還在回味。
江學長的身材真好啊。
一飽眼福。
爽。
他自個別別扭扭、胡思亂想了十幾分鐘，將那股勁兒消下去。拿起手機，把那些物品照發了過去。又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懵懂小孩，撞見了就撞見了，私底下怎麽瞎想都行，但不能把情緒帶去明面上。
過了便過了，該正常相處就正常相處，有事說事。
【林知隅：圖片x2】
【林知隅：我想給它們，你看看可以不？】
【江澈：可以的，明天前臺負責人會登記好。】
【林知隅：好的。】
【林知隅：哈哈，不小心撞到你洗澡了，學長好man[大拇指]】
江澈：……
林知隅是——精神分裂了嗎？
明明剛剛還一臉羞澀。
現在說話，怎麽…怎麽那麽不解風情？
【江澈：沒事，早點休息。】
【林知隅：晚安·咪咪貓.jpg】
他就知道江澈不會多想，林知隅松了口氣。夜深人靜，獨自一人，心跳殘餘先前的劇烈頻率，騙不了自己，心底有點遺憾。
就那麽欠，不想人家知道，又想人家知道。控制不住地期待對方能回應一點好、一點情感傾向，可也壓根不敢真招惹對方。
如果能控制就好了，他想要多少就從江澈這拿走多少情緒美好。而不是江澈時不時掉出來點，他自以為是、迫不及待地撿起來，多了會開心會擔憂，少了又不滿足。
林知隅伸手觸碰心臟處，訥訥地自我感受。
和江學長當鄰居。
真好啊。
甚至讓人有些迷戀。
這股迷迷糊糊的勁兒不知何時又湧了出來，獨屬於林知隅一個人的情欲風暴，他站在臺風眼處，仍由卷刮而起，意識隨風亂飄，飄蕩到遠方，落在不知名地。
說不清的各種情愫，註視、喜歡、欲望、靠近、遠離、揣測…被聚在一起，任由雙手發洩而出。
繃緊的身體一下放松，雙手向後撐著床鋪，林知隅歪了歪頭靠在一側肩膀上。
他坐在床邊，睡褲和內褲被丟在一旁，隨意的大馬金刀坐姿，地上有著飛射而出的痕跡。
坐在臥室門口處的緬因貓正直勾勾盯著他，不知是不是好奇主人在做什麽。
隨便了。
他隨手用紙巾擦掉地上的東西，怕咪咪亂舔，揉成團的紙被丟進垃圾桶。
林知隅脫力般懶洋洋躺在床上，暫時什麽都不想做，褲子也懶得穿。
闔著眼放空大腦，放空它。
躺了會，覺得掛空擋怪冷颼颼的，又把褲子穿上。瞥見緬因貓還在那坐著，像個不會動的石像。
林知隅伸手撈過貓，放懷裏揉玩，回味前一小時發生的事。對自己搖頭，表示譴責。
我真不矜持。
看人家一點肉，就回家擼一發。
是好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我真太壞了，無恥。
“咪啊，咪啊，咪啊——”
“天天舔你的爪，腳指頭有那麽好吃嗎？”
“喵喵喵！”
要幹凈！
緬因貓和主人一樣，躺在床上，它四爪朝天。主人給它撓肚子，發出咕嚕咕嚕聲。
林知隅現在是閑著沒事，心猿意馬，定不住。他抓過咪咪貓的貓爪，假兮兮往自己嘴裏放：“也給我吃一口，好吃的話我去炒個菜。”
假給可以，真給的話，緬因貓慫了。使勁把主人抓著的爪爪往回收，咪不要變成三腳貓。
“哈哈，傻子貓。”逗貓真好玩。
-
次日清晨。
兩個人坐在早餐店，等待上餐的途中。
林知隅心虛地玩手機，指尖在屏幕亂滑。
江澈起身倒了兩杯豆漿，垂下眼在數漿面出現的泡泡。腦子卻以一種清晰、緩慢播放電影片段般，在回憶。
他看見了。
看見林知隅自.慰。
想的是他嗎？
還是別人。
問題的答案究竟是什麽？
能有機會知道嗎。
昨晚江澈沒睡好，比平時晚睡了兩個小時。一直在想林知隅的事情，有偷窺人家隱私的羞恥，有不安的愧疚。
他也忘了是怎麽回事。
反應過來時，已經看見了那副場景。
明明平日裏都很有分寸，夏天天熱，林知隅天天洗澡，他也沒撞見過人家的裸體。
可能是昨晚林知隅關門時耳朵太紅了。
又或許——
他該把緬因貓收回來了。
“學長，學長？”林知隅伸手在江澈面前晃晃，“你的早餐來了。”
江澈回神，看向對面人：“好。”
吃的又是魚粉，林知隅吹吹自己的面條，扯閑話：“學長，你可真愛吃魚，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屬貓呢。”
差點嗆一口，筷子撩動粉絲，江澈說：“嗯，魚很好吃。”
不屬貓，我本來就是貓。
吃完早餐後，出發前往救助站。
動物救助站容易換地方，特別是在市裏的，周遭鄰裏會嫌吵、嫌臭。歸棲也曾搬過好幾次家，直到來了這個郊區才穩定了些。
林知隅下車時一眼瞧見那棵大大的榕樹，綠葉蔭蔽下是救助站。三米高的大鐵門，灰白色水泥墻，有著些許塗鴉痕跡，走進去時能聞到一股明顯的動物悶灼味，像空氣裏發酵的臭腐乳，含在烈日的空氣裏，高溫是催化劑，放大這些難以言喻的味道。
散不掉，聞多了卻也能習慣。
江澈說，這裏有四百多只流浪動物，貓狗各一半。
林知隅剛走進去，不遠處的網線鐵門後跑出來只大金毛，搖著尾巴找他玩。
伸手摸摸，和狗狗打招呼：“哈嘍，你好呀。”
這是前臺兼半個負責人徐溪雲的狗狗，她二十多歲，短發蘑菇頭，看著有點黑。
“林先生，我帶你逛逛。”徐溪雲擡了擡下巴，這是江澈的朋友，特意打過招呼的，要招待好。
“好，麻煩了。”江澈有事要忙，最近在弄空調，天氣太熱了動物數量一年比一年多，原先的空調不夠用。
林知隅不是客人來觀賞，是義工，為毛孩子們出份力。
救助站室內主要分為三大板塊，貓、狗、工作室。室外是鐵皮屋頂，遮風擋雨，被網格鐵門分成不同的小房間，毛孩子們的宿舍。還有大空地，相當於是操場，玩耍的地方。
放置了很多好心人捐贈的球、玩偶、貓爬架等。
室內小很多，因為要開空調，大家只能擠在一起，活動空間有限，好在比外面涼快得多。
簡單瀏覽過後，林知隅鬥志滿滿地穿鞋套，準備幹活。
徐溪雲指了指不遠處在打掃犬舍的阿黑，她說：“有問題可以問他，他會帶你去和給你找東西，不過他是個啞巴，沒法聊天。”
“啞巴？”林知隅驚訝，阿黑是個男生，看著像大學生，樣貌並無異常，沒想到是個啞巴。
徐溪雲點點頭：“是啊，還有耳聾的，不過精神都很正常，腦子沒問題。”
“哦好，沒事兒。”林知隅知道她的意思，多了句嘴：“這兒的員工大多都這樣？江學長…江澈收的？”
“對，工資不算特別高，但是份正經崗位，沒什麽歧視，難度不大。就是環境會臭點，費點體力。”徐溪雲三言兩語解釋，說完她去儲蓄室清點林知隅帶來的物品，要一一登記好。
救助站一直有自願義工來幫忙，阿黑對接得很嫻熟。沒一會兒，林知隅已經拿著水管在沖刷地面，將毛孩子們一晚上的尿液都沖幹凈。
每間小宿舍都要用水沖，喝水的碗也不能漏。
“可真有心，連小玩具都給它們掛好。”林知隅朝阿黑豎大拇指，小宿舍的高度大概在他腰胯處，上方會有顆釘子，掛著一個塑料袋，裏面是不同的小玩具。
家裏有寵物的哪能不懂這意思，小毛孩們喜歡玩具陪睡。特意大清潔前放袋子裏，免得弄濕。
阿黑靦腆地笑了笑，想比劃手語，又想起林知隅壓根不懂。只好換個大眾表達，雙手的食指和拇指相碰，一個愛心。
半個小時後宿舍弄的差不多了，林知隅和阿黑去廚房幫忙。貓糧狗糧有限，畢竟四百多張嘴，都是光吃不吐金子的，再這麽說都得保底一天一頓。為了節約資源，員工會去菜市場進購南瓜、青菜之類的，加點肉，自制飯。
經過室內空調房時，林知隅往裏看了看，好多板鴨趴著的貓貓狗狗，有的在悄摸打鬧。
一股欣慰湧上心頭，住的舒服就好。
他轉身時碰見了拿著錘子的江澈。
“手劃到了？”林知隅歪頭看去，江澈的手臂有一條紅痕，原本幹凈的衣服也沾染到泥灰。
江澈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遞給他：“擦擦汗。”
“沒事，在裝空調。等會你進去吹一吹，不用太賣力，以後可以常來。”
最近的平均溫度在三十五度，哪怕是早上都有三十度。林知隅自己沒註意，站在室外工作已經滿頭大汗了，暖白皮被覆上一層緋紅，看著怪辛苦。
林知隅接過紙巾，擦擦額頭的汗：“好，等會就吹。你註意安全，別摔著。”
江澈應下，這次的空調是好心人送來的，整整三臺，是老空調，但都是好的，就是安裝要費點勁。
救助站室內的工作室主要用來囤放物資，旁邊的小空間放張折疊桌就算是辦公桌了。廚房在室外，看著模樣有點像村子裏的大竈臺，梅霏正在悶菜。
菜切小點，撒上肉沫，大火悶好，成了一頓頓美餐。
還沒走進時，阿黑舉高手搖晃，梅霏見了點點頭表示看見了。
梅霏耳朵壞了，聽不見。日子長久後連帶著語言功能退化，說的不利索，磕巴。
“坐。”她對林知隅說。
“好，謝謝。”旁邊有兩大袋生菜，是晚餐的食材。林知隅坐在木質小板凳上摘菜，明亮刺眼的午陽落下，好在室外多少有點暖風，能吹散些竈臺那的熱火感。
中午是去附近的小飯店吃的，吃完又一起回來。
室內的貓狗被分開，中間用硬鐵網隔著。
江澈帶林知隅坐到門口邊，這兒開了半扇門通風。他遞了張蒲扇：“不太好聞吧。”
這邊是狗狗們的地盤，人剛進來，大狗小狗搖著尾巴湊過來。一個個黑眼珠子亮晶晶，吐著紅舌頭笑，熱情得很。
林知隅挨著江澈坐，伸手摸摸它們，坦言：“嗯，好臭。”
四百多只動物，擠著在此地過夏天。不可能不臭，全是動物的體味，還有些拉屎拉尿的。不常待的人壓根不習慣，聞著難受。
哪怕是人來了，工作一上午都免不了衣服沾染灰塵。江澈更甚，早上還是那副幹凈樣，現在看起來灰頭土臉，皮膚上殘留忙活下來的汗液，指骨有擦灰泥的臟印子。
“救助站最怕夏天了，有一年特別艱難，犬瘟熱、皮膚病高發，死了四分之一。”一只活潑的薩摩耶用腦袋蹭江澈，他給它撓癢癢。
沒等林知隅回答，徐溪雲喊他們來吃西瓜，剛剛切了冰西瓜。一口涼意入肚，林知隅接著方才的話：“之後呢？”
江澈：“租了個廠房度過的。”
“當時你們幾個人啊？”
“四個人，我、章南霄、溪雲、阿黑。”
清脆的西瓜被咬出紅汁水，林知隅擦擦嘴巴。他喜歡聽江澈說救助站以前的事，感覺和江澈很不搭，卻格外的有魅力。
仿佛這個人一下落在了地上，有了實感。用林知隅這別樣的暗戀心思來說，那就是他世界裏的月亮，被他親手觸碰了，實實在在的觸感，讓人明白，啊，原來是真的。
不再只是仰頭，遙遠的景物。
哪怕月亮本就是真實的，可以前摸不著、抓不到啊，只能看看。
平日裏的江澈都是身著整潔幹凈，形象完美，拿著教科書站在講臺上，教書育人。在這，卻是灰頭土臉，臟活重活做的很麻利，會沒有潔癖地坐在地上，拿著蒲扇扇風。
聽梅霏和阿黑說，江澈還很擅長討價還價，和菜市場的老板們達成長期合作，優惠便利。看見瓷磚店老板有不要的樣品瓷，主動買回來，各種各樣的瓷磚像拼圖似的被貼在地上，填補坑坑窪窪。
就這樣給了毛孩子們一個避風港，歸棲之家。
小動物們不會開口感謝，甚至興奮了會撒尿，會控制不住爪子扒拉人，留下紅痕。
哪哪看都不討好。
“菩薩心腸。”不知道是林知隅第幾次感慨了，但還是得說，因為他自認為除了多誇讚幾句，也再沒別的貢獻。
旁邊的徐溪雲咬一大口西瓜，“糊弄給鬼聽的，難啊，一堆白嫖怪。”
“我們這累死累活，心疼它們，給口飯吃給個地睡。好多人真是賤，壓根沒心，養的時候一時興起。病了、要走了，就直接扔給我們，不想當接盤俠，還得被罵。”
“還說什麽，‘反正你們現在不收，以後在大街上也會碰見，不都是流浪’，是一回事嗎？拋棄還有理了？一個個有手有腳不負責，要別人承擔。”
諸如此類的還有很多。
聽到這話，林知隅沒回話，手肘抵著膝蓋，雙手撐著下巴。琢磨半天，用手戳戳江澈的大腿，苦惱：“咋辦啊？”
“怎麽見風使舵？剛剛不是在開心嗎？”江澈笑了笑，林知隅這人心軟、心善，聽到好的開心，不好的就愁苦。
林知隅嘆了口氣，朝江澈雙手合十：“江學長，發發力，推動動物保護法成立。咱們保護世界，和平萬歲。”
江澈挑眉：“在你心裏我那麽厲害？”
林知隅點點頭：“是啊，宇宙強人。”
話落，兩個人都笑出聲。
好傻。
下午的時間，林知隅在給它們剪毛。不是弄造型的那種，是剪短，好打理，也少悶皮膚。
沒辦法，數量多，只能從大體出發，做不到每個都精細。
“舒服就行，不挑啊，別嫌醜。”林知隅手裏抓著只長毛緬因貓，給它剪到差不多短毛貓的長度就好了，太短了怕長不回來。他不是造型師，只能盡可能剪得平整些，可一眼看去還是坑坑窪窪，算不上漂亮。
“不生氣啊，比打結巴沾臟東西好多了，是不是？”
“我家也有只緬因貓，和你是一家呢。”
林知隅愛和小動物說話，絮絮叨叨的像好朋友聊天，這些貓也出奇的乖，不鬧騰他。
一個下午的時間，江澈把幾個空調都弄好了，懸掛式的管道和線盡量往上放，放不了的就藏好，省得貓貓狗狗去咬。
江澈來的時候林知隅在擼貓摸狗，他順手將這人懷裏的兩只貓拎起，丟一邊玩去。
“回去嗎？”
林知隅看時間，已經五點多了，“明天和你一起回。”
“來都來了，多做一天。”來回五小時呢。
江澈看著他，“行，我們去賓館吧。”
林知隅沒懂：“啊？”
“下班了，你還想晚上陪它們睡覺？”江澈用蒲扇輕敲下林知隅的腦袋。
“哦，好。他們住哪？”林知隅找到自己的包背上，裏面裝了他帶的東西。這裏屬實有些偏，和城市街道格格不入，給他一種與世隔絕感。
都忘了下班這回事。
“附近有個工廠，有空的員工宿舍，和老板商量過付房租。他們幾個住那，來回幾分鐘。”
“這正經上下班，不壓榨員工。”
林知隅哈哈一笑：“是是是，我給忘了，待了一天怪心酸的。”
單說救助站對流浪動物來說，那肯定算好的，能安上空調真是有條件有良心。但對人來說，不算很好，動物體味大，服從性低，位置偏僻。
特別是林知隅這種住慣了繁華街道，工作地舒心有格調的人。二者相差很大，不習慣。
車行十多分鐘到達一家小型賓館，靠著附近的一個主打生態自然的網紅餐飲店經營。去到時正好有幾家家庭團入住，前臺一邊登記入住，一邊低頭查閱房間，自言自語：
“我看看啊…可能沒有單人房了，有雙人房…”
“我查查。”
江澈問：“介意嗎？”
林知隅：“沒事。”
前臺忙的眼睛和手對不上賬，好一會兒得空了：“是有單人…”
“雙人房。”江澈率先將兩張身份證遞過去，沒多言。
兩分鐘後。
他們一起進到房間，林知隅打了個哈氣，單手玩手機：“這店家太會賺錢了，附近就那家網紅店看著漂亮點，好吃不？”
“還行，不算難吃。”江澈將空調打開。
“OK，那我隨便點了。”
“嗯。”
點完後，林知隅打開包，伸手掏到內褲時，腦袋一嗡。他給忘了，只帶了內褲來，沒帶換洗衣服。
他是想過留宿的，知道要出汗，想著晚上順手洗了臟衣服。方面又省事，反正待兩天，臟一套更好。
白天他還慶幸，還好沒多帶，否則動物那股悶騷味得兩套衣服都熏入味。
“學長，你帶衣服了嗎？”林知隅一只手還在背包裏，沒拿出來。
“帶了，你沒帶？”江澈反問。
林知隅心虛地拿出手，和沒骨頭似的半截身體趴床邊：“沒啊，就帶了內褲，我哪知道要和你住。”
我早知道我肯定帶，誰想在男神面前耍流氓？只穿個內褲，他都怕自己起反應，畢竟他幹過這事。
那可真是丟人丟到正主面前了。
“誒，我穿浴巾吧。”林知隅忽然想起這茬，嘴一下咧起來。
“去洗澡，等著。”江澈丟下這句話。
要給我衣服嗎？不會大老遠去買吧？別啊，這多小題大做。
林知隅在瞎想，洗完澡後淋浴的水聲戛然而止，門被敲響。他開了點門，探個頭去看。
“我的衣服，要嗎？”一只大手拿著一件衣服和褲子，是江澈。
“好。”
一件T恤和休閑褲，褲子稍微有點長，他將褲腳折了折，上衣還好，頂多多露了點鎖骨。
林知隅穿好後在鏡子面前欣賞，外形沒什麽特別的，普通的衣服。
就是…帶了點屬於江澈的味道。
他低頭聞聞手臂，分辨著兩種不同的氣味。
淡淡的清香味，有點像涼涼的薄荷。
原來，這就是江澈的擁抱。
念頭一出，林知隅害臊地搓搓臉，真厚臉皮，夠能瞎想的。
“你還有衣服嗎？”
“有。”
那就好。
江澈進去洗澡了，林知隅在盥洗臺處洗衣服。兩個人搗騰完，外賣也正好到了，一塊坐在桌子上吃飯。
認識有這麽些日子了，突然要在一個屋檐下共處一室，床與床之間還沒有隔檔，倒也不顯尷尬。
衣服曬好了，外賣垃圾也讓服務員帶走了。都躺在床上，各玩各的手機，安安靜靜，很和諧。
林知隅照例在監控裏看看自家咪咪貓，看見它這天真無邪的樣兒，免不了想起救助站的小動物們。
想嘆氣一口，結果變成了哈氣。
“很累吧。”江澈說，第一次來幫忙的人都這樣，心累身累是免不了的。流浪動物救助站很考驗人性，方方面面都是。
林知隅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點頭，聲音懶散：“是啊，又臟又臭，和伺候主子似的。”
還沒工資拿。
在江澈面前沒必要說假話，他恍然想起周遲不養寵物的原因。因為周遲跟著寵物專業的前男友，一起救過小動物。
救治的麻煩和那點可愛與陪伴相比，壓根不值一提。
今天他的感覺也類似，感知有輕有重，有個人的權衡利弊，和章南霄說的一樣，費力不討好。
“下次還來嗎？”
“呃……”
林知隅呈大字躺在床上，思考好一會兒，音調拉長：“應該還是會來的，但意願不會像今天那麽強烈了。我多捐點錢吧，這個我在行。”
坦誠話，也實在。
晚上十一點，夜深人靜，空調發出輕微的風聲，室內一切平和。
林知隅玩著玩著，已經握著手機睡著了。
江澈輕手把他的手機拿出來，插上他的充電線。隨後關燈，室內暗下去，只有夜色透過窗簾落下的黯光。
作為人類來說，這是第一次和林知隅共處一室睡覺，很奇妙的感受。盡管貓體天天黏著主人，甚至共枕而睡。
可終歸他這麽大個人，和小貓咪是有不同的，有差距的。
共感不代表能替代真實觸碰、與被觸碰。
江澈側著身，能清楚地看清林知隅的熟睡的面龐。
比以往短暫相處要更甚，很多很多的貓薄荷味，彌漫散開，侵入這間屋子，襲向江澈。
好舒服，好好聞，喜歡。
琥珀眼在夜色中發出潤光，像漂亮的反光。不知盯了多久，盯到百分百確認主人睡得很熟很熟。
一對三角狀，有著聰明毛的尖尖貓耳從江澈的黑發中冒出。一條蓬松的長尾巴從背部尾椎處探出，聳搭在床邊，開心地搖了搖，輕輕拍打了床面。
很快，被江澈用被子覆蓋住。
-----------------------
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正版支持，明天也是零點更新哦～
入v了，再推推預收
《老實人被發現秘密後》
老實人受有個秘密，他有難以言喻的隱疾，同時也是一位小玩具測評up主。
他的生活單一無趣，直到朋友剛上大學的侄子借住到了自己的家裏。
老實人不得不把家裏收拾好，避免小玩具洩露。只當家裏多了個要照顧的“侄子”，老實人是這樣想的。
這位“侄子”年輕帥氣，充斥著雄性荷爾蒙。老實人有些不敢看他，心裏警告自己，這是朋友的侄子。
可老實人還是撞見了“侄子”剛洗完澡出來時的模樣，漂亮精壯的腹肌，有力的肌肉……
老實人慌亂地回到自己臥室，迫不及待地拿出小玩具……
他竟然對朋友的侄子有了那種心思！
“侄子”看著老實人慌忙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勾起，隨後拿起手機，給他關註的一位up主打了賞，並留言：
[博主的測評非常有用，就是不知道哪款小玩具是博主的心頭愛。]
博主現在又在用哪一款呢？
“侄子”以為這就是老實人最大的秘密了，表面上老實木訥，背地卻在偷偷取悅自己。
直到碰見老實人醉酒，給老實人換衣服時……
老實人酒意被嚇跑，連忙要推開“侄子”，“侄子”低下頭，在他的耳邊說：
“小叔也不希望秘密被別人發現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好在林知隅暫時只是咨詢下, 聊完便放下手機，順手彈了彈站在一旁鬼鬼祟祟又想偷喝水的咪咪貓的大蛋蛋。
兩顆蛋被彈得輕輕晃了晃。
江澈：“……”
他無力地仰頭，盯著天花板, 一副被占便宜卻沒任何辦法的樣子。
不知道說什麽好。
主人…
主人開心就好。
比起江澈，咪咪貓是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反而有種被挑釁的激昂感。屁股高高崛起，蓬松大尾巴也翹著, 兩只前爪奮力刨動桌面，然後開始臥室跑酷。
林知隅習以為常，自顧自打開電腦, 對著日歷沈思。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伍翠淺那裏是肯定不待了, 留下來就是等著被穿小鞋的份, 職場哪有什麽真情實感, 利益至上。
畫畫當工作的話，一天花費八小時在這上面，挑戰很大，也還是全職的問題。
全職需慎重, 別最後心理、身體都搞壞了。
新的一周，林知隅將工作室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好，收拾東西走人。不出所料，伍翠淺確實是狐假虎威, 她一個大漫畫家沒必要鬧成大，說難聽點, 浪費她的時間。
一個小啰啰罷了。
林知隅冷哼, 搞得像他想扯皮似的。是正常離職程序，該結的工資都結了，彼此大路朝天, 各走一方。
提著東西往外走時，坐在椅子上的Gavin朝向林知隅，伸出一只手，五指前後擺動：“親愛的林，拜拜喲。”
Gavin把手中的卷心餅幹遞給他，別開臉，語氣忽然變得生硬：“送你。”
“過期了？我可不給你丟垃圾。”
“哪有！不要拉到，快走吧，壓根不想看見你。”
“你最好做到，別讓我又發現你天天偷看我的社交軟件。”林知隅回以一個陰陽怪氣地微笑，“那我可真是分不清你是討厭我，還是愛我了呢。”
“視奸怪，告狀精，嫉妒鬼。”
“假惺惺送點垃圾給我？因為我對你沒有利益競爭了，別把自己騙了。”
明目張膽的字眼火辣辣戳穿一個偷窺者的心，Gavin惱羞，嘴巴卻不想認輸：“那你也很愛我啊，這麽多人當中，都能找到我。”
Gavin將指尖放到唇上，展示飛吻。
“你想多了，剛剛的話我是亂說的。”
“原來…你真的一直關註我啊。”
林知隅輕笑，瀟灑地走了。
語氣輕佻隨意，仿佛在笑一個愚蠢者的拙劣手段，聽不出對手的嘲笑。
反而是從上至下的不屑。
“你！！！”Gavin在原地深吸好幾口氣，憋得臉皮發紅。
狗才想關註你，有本事別發啊！天天就知道發那張帥臉求曝光，誰想看了。
網絡是你家開的嗎？
林知隅東西不多，主要是些資料書和備用衣物。特意選了下班前來，路上順手買了晚飯，省得回家煮。
慢悠悠走在路邊，這個點行人已經開始多了起來，覓食的、下班的、玩耍的…
滴滴滴——
汽車的鳴笛聲傳來。
林知隅回頭一看，一輛帥車和一個帥哥，陌生又眼熟。不相信似的湊過去看：“學長，你的車？真帥啊。”
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看江澈開車。
“一起回去吧。”
“好。”
十分鐘的路程也是路，林知隅坐上去，把物品袋放在雙腿上抱著。默不作聲打量車內裝置。
江澈餘光瞥向他：“我看起來不像有駕照的人？”
“那倒不是，就是沒見過你開車。”林知隅一直以為他和自己一樣，通勤多用網約車、地鐵。
林知隅也有車，只是這邊是租房，且離工作點較近。沒必要天天開個車上下班，難得找車位，停小區車庫還要給物業送停車費。
遇見一個紅路燈，透過車玻璃瞧見火辣辣的太陽成了血紅殘陽，掛在半山腰處。紫紅色晚霞席卷城市，落下無限暖色。
手腕處的襯衫袖子被隨意折上，露出帶有淺痣的腕骨，搭在方向盤上。江澈說：“學校放假了，我找點別的事做。”
林知隅恍然大悟，“哦，你下次什麽時候去歸棲救助站？”
“我也去，帶上我唄。”
動物救助站一般在人較少的地方，比如郊區。他上次看了距離，單程過去要兩個多小時。
“我也放暑假。”
綠燈亮，車平穩起速。江澈問：“自己接稿嗎？還是畫漫畫。”
林知隅說：“沒，準備重新找工作。”
十分鐘的路程，開車五分鐘就能到。兩個人從地下車庫走出，江澈側頭看向他，“又不自信嗎？林知隅。”
全名一喊，讓人有種被點名的感受。似乎是江老師恨鐵不成鋼，要教育人了。
“不是不是，是全職畫畫弊端太多，我自制力也一般，太不劃算了。”
“而且，我想讓漫畫成為我一輩子的愛好。而不是當做衡量價值的標準，陷入賺錢的沼澤，迷失初心。”
前方傳來亮眼燈光，隨後車輛鳴笛聲響起。江澈伸手將林知隅往裏拉了下：“說的真好。”
“哎，學長，你別這樣說話。”我耳朵麻。林知隅唇角揚得比話快，竊喜著，又挺不好意思。
江澈不明所以：“怎麽了？”
林知隅無奈，心虛道：“沒，是我經不得誇。”
誇讚的話脫口而出，看著簡單，能做到的寥寥無幾。特別是無聊的大人世界，每個人都很匆忙，很多太過真誠、柔軟的話被埋葬在成長道路中。
“只有我小妹會這樣，覺得我天下第一厲害。要是我爸媽，他們會說‘漫畫賺到幾個錢了？失業了還說這種漂亮話，就會動嘴皮子’。”
江澈輕笑：“別嘚瑟了，在誇我還是誇你？好好享受暑假吧。”
林知隅也笑笑：“嗯嗯。”
進家門前，江澈告訴他：“周六早上會去歸棲，我大概周日晚上回。”
“好，我去。”林知隅應下。
周五晚上。
林知隅摁下隔壁的門鈴，他準備了些東西想帶給貓貓狗狗們，要和江澈說句，得讓負責人過目。
叮咚——
叮咚——
等了會，林知隅湊近貼門，疑惑，難道不在家？不應該吧。
哢嚓——門打開了。
室內白光灑落，撲鼻而來的潮濕清香味，含著溫熱，拂過面頰像被輕輕撫摸。
林知隅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江澈也楞了，沒想到摁門鈴的是鄰居。
因為此刻的他剛從浴室出來，腰胯只圍了浴巾，裏面是空擋。而上半身赤裸著，沒穿衣服。
修長的指尖揉著白色毛巾擦拭濕發，透明水珠劃過腹肌，沒入腰褲中。和穿衣服時反差太大了，很難想象襯衫下是這麽紮實的肌理，不是花拳繡腿的觀賞品。肌肉起伏流暢有弧度，充斥男性恰到好處的力量感，不顯熊壯，是精幹有力。
林知隅呆呆站著，忘了掩飾，將視線明目張膽瀏覽在這具健壯的身體上。
江澈一時間尬在那，洗澡時聽見門鈴在響，響了好幾下，今天章南霄要來，以為是他。便沒多想，隨手遮了遮就出來了。
本來這樣挺沒形象的，結果鄰居這呆瓜樣，反倒讓江澈淡定下來。
這家夥又在琢磨什麽呢？
太呆了。
“好看嗎？”
“啊…這個，好看，江學長大帥哥。”林知隅反應過來了，尷尬地連忙打哈哈，“沒事沒事，我就是來看看你。”
“晚上了，我先回去睡覺了啊！晚安晚安，明天見。”
沒頭沒腦地說什麽？
江澈目送一個雙耳紅紅的鄰居回家。
這是——畫家單純對肉.體的欣賞？
還是真的喜歡我？
他再次對這件事產生疑問。
回家後。
林知隅站在臥室空調的落點處，任由冷風拍打自己的臉，頭腦風暴中。
我天，這，這，啊？這這這。
半裸福利啊。
林知隅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憋出這四個字，然後嘿嘿傻笑。
爽。
“喵喵喵！”
在幹嘛！
緬因貓在蹭蹭主人的褲腿，傻主人傻站著。
林知隅反手將貓抱在懷裏，深吸一口氣，沈默地閉上眼。
“出糗出大發了！”
“就當我是一個絕望的直男。”
林知隅無力躺在床上，一副擺爛的樣子，實則還在回味。
江學長的身材真好啊。
一飽眼福。
爽。
他自個別別扭扭、胡思亂想了十幾分鐘，將那股勁兒消下去。拿起手機，把那些物品照發了過去。又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懵懂小孩，撞見了就撞見了，私底下怎麽瞎想都行，但不能把情緒帶去明面上。
過了便過了，該正常相處就正常相處，有事說事。
【林知隅：圖片x2】
【林知隅：我想給它們，你看看可以不？】
【江澈：可以的，明天前臺負責人會登記好。】
【林知隅：好的。】
【林知隅：哈哈，不小心撞到你洗澡了，學長好man[大拇指]】
江澈：……
林知隅是——精神分裂了嗎？
明明剛剛還一臉羞澀。
現在說話，怎麽…怎麽那麽不解風情？
【江澈：沒事，早點休息。】
【林知隅：晚安·咪咪貓.jpg】
他就知道江澈不會多想，林知隅松了口氣。夜深人靜，獨自一人，心跳殘餘先前的劇烈頻率，騙不了自己，心底有點遺憾。
就那麽欠，不想人家知道，又想人家知道。控制不住地期待對方能回應一點好、一點情感傾向，可也壓根不敢真招惹對方。
如果能控制就好了，他想要多少就從江澈這拿走多少情緒美好。而不是江澈時不時掉出來點，他自以為是、迫不及待地撿起來，多了會開心會擔憂，少了又不滿足。
林知隅伸手觸碰心臟處，訥訥地自我感受。
和江學長當鄰居。
真好啊。
甚至讓人有些迷戀。
這股迷迷糊糊的勁兒不知何時又湧了出來，獨屬於林知隅一個人的情欲風暴，他站在臺風眼處，仍由卷刮而起，意識隨風亂飄，飄蕩到遠方，落在不知名地。
說不清的各種情愫，註視、喜歡、欲望、靠近、遠離、揣測…被聚在一起，任由雙手發洩而出。
繃緊的身體一下放松，雙手向後撐著床鋪，林知隅歪了歪頭靠在一側肩膀上。
他坐在床邊，睡褲和內褲被丟在一旁，隨意的大馬金刀坐姿，地上有著飛射而出的痕跡。
坐在臥室門口處的緬因貓正直勾勾盯著他，不知是不是好奇主人在做什麽。
隨便了。
他隨手用紙巾擦掉地上的東西，怕咪咪亂舔，揉成團的紙被丟進垃圾桶。
林知隅脫力般懶洋洋躺在床上，暫時什麽都不想做，褲子也懶得穿。
闔著眼放空大腦，放空它。
躺了會，覺得掛空擋怪冷颼颼的，又把褲子穿上。瞥見緬因貓還在那坐著，像個不會動的石像。
林知隅伸手撈過貓，放懷裏揉玩，回味前一小時發生的事。對自己搖頭，表示譴責。
我真不矜持。
看人家一點肉，就回家擼一發。
是好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我真太壞了，無恥。
“咪啊，咪啊，咪啊——”
“天天舔你的爪，腳指頭有那麽好吃嗎？”
“喵喵喵！”
要幹凈！
緬因貓和主人一樣，躺在床上，它四爪朝天。主人給它撓肚子，發出咕嚕咕嚕聲。
林知隅現在是閑著沒事，心猿意馬，定不住。他抓過咪咪貓的貓爪，假兮兮往自己嘴裏放：“也給我吃一口，好吃的話我去炒個菜。”
假給可以，真給的話，緬因貓慫了。使勁把主人抓著的爪爪往回收，咪不要變成三腳貓。
“哈哈，傻子貓。”逗貓真好玩。
-
次日清晨。
兩個人坐在早餐店，等待上餐的途中。
林知隅心虛地玩手機，指尖在屏幕亂滑。
江澈起身倒了兩杯豆漿，垂下眼在數漿面出現的泡泡。腦子卻以一種清晰、緩慢播放電影片段般，在回憶。
他看見了。
看見林知隅自.慰。
想的是他嗎？
還是別人。
問題的答案究竟是什麽？
能有機會知道嗎。
昨晚江澈沒睡好，比平時晚睡了兩個小時。一直在想林知隅的事情，有偷窺人家隱私的羞恥，有不安的愧疚。
他也忘了是怎麽回事。
反應過來時，已經看見了那副場景。
明明平日裏都很有分寸，夏天天熱，林知隅天天洗澡，他也沒撞見過人家的裸體。
可能是昨晚林知隅關門時耳朵太紅了。
又或許——
他該把緬因貓收回來了。
“學長，學長？”林知隅伸手在江澈面前晃晃，“你的早餐來了。”
江澈回神，看向對面人：“好。”
吃的又是魚粉，林知隅吹吹自己的面條，扯閑話：“學長，你可真愛吃魚，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屬貓呢。”
差點嗆一口，筷子撩動粉絲，江澈說：“嗯，魚很好吃。”
不屬貓，我本來就是貓。
吃完早餐後，出發前往救助站。
動物救助站容易換地方，特別是在市裏的，周遭鄰裏會嫌吵、嫌臭。歸棲也曾搬過好幾次家，直到來了這個郊區才穩定了些。
林知隅下車時一眼瞧見那棵大大的榕樹，綠葉蔭蔽下是救助站。三米高的大鐵門，灰白色水泥墻，有著些許塗鴉痕跡，走進去時能聞到一股明顯的動物悶灼味，像空氣裏發酵的臭腐乳，含在烈日的空氣裏，高溫是催化劑，放大這些難以言喻的味道。
散不掉，聞多了卻也能習慣。
江澈說，這裏有四百多只流浪動物，貓狗各一半。
林知隅剛走進去，不遠處的網線鐵門後跑出來只大金毛，搖著尾巴找他玩。
伸手摸摸，和狗狗打招呼：“哈嘍，你好呀。”
這是前臺兼半個負責人徐溪雲的狗狗，她二十多歲，短發蘑菇頭，看著有點黑。
“林先生，我帶你逛逛。”徐溪雲擡了擡下巴，這是江澈的朋友，特意打過招呼的，要招待好。
“好，麻煩了。”江澈有事要忙，最近在弄空調，天氣太熱了動物數量一年比一年多，原先的空調不夠用。
林知隅不是客人來觀賞，是義工，為毛孩子們出份力。
救助站室內主要分為三大板塊，貓、狗、工作室。室外是鐵皮屋頂，遮風擋雨，被網格鐵門分成不同的小房間，毛孩子們的宿舍。還有大空地，相當於是操場，玩耍的地方。
放置了很多好心人捐贈的球、玩偶、貓爬架等。
室內小很多，因為要開空調，大家只能擠在一起，活動空間有限，好在比外面涼快得多。
簡單瀏覽過後，林知隅鬥志滿滿地穿鞋套，準備幹活。
徐溪雲指了指不遠處在打掃犬舍的阿黑，她說：“有問題可以問他，他會帶你去和給你找東西，不過他是個啞巴，沒法聊天。”
“啞巴？”林知隅驚訝，阿黑是個男生，看著像大學生，樣貌並無異常，沒想到是個啞巴。
徐溪雲點點頭：“是啊，還有耳聾的，不過精神都很正常，腦子沒問題。”
“哦好，沒事兒。”林知隅知道她的意思，多了句嘴：“這兒的員工大多都這樣？江學長…江澈收的？”
“對，工資不算特別高，但是份正經崗位，沒什麽歧視，難度不大。就是環境會臭點，費點體力。”徐溪雲三言兩語解釋，說完她去儲蓄室清點林知隅帶來的物品，要一一登記好。
救助站一直有自願義工來幫忙，阿黑對接得很嫻熟。沒一會兒，林知隅已經拿著水管在沖刷地面，將毛孩子們一晚上的尿液都沖幹凈。
每間小宿舍都要用水沖，喝水的碗也不能漏。
“可真有心，連小玩具都給它們掛好。”林知隅朝阿黑豎大拇指，小宿舍的高度大概在他腰胯處，上方會有顆釘子，掛著一個塑料袋，裏面是不同的小玩具。
家裏有寵物的哪能不懂這意思，小毛孩們喜歡玩具陪睡。特意大清潔前放袋子裏，免得弄濕。
阿黑靦腆地笑了笑，想比劃手語，又想起林知隅壓根不懂。只好換個大眾表達，雙手的食指和拇指相碰，一個愛心。
半個小時後宿舍弄的差不多了，林知隅和阿黑去廚房幫忙。貓糧狗糧有限，畢竟四百多張嘴，都是光吃不吐金子的，再這麽說都得保底一天一頓。為了節約資源，員工會去菜市場進購南瓜、青菜之類的，加點肉，自制飯。
經過室內空調房時，林知隅往裏看了看，好多板鴨趴著的貓貓狗狗，有的在悄摸打鬧。
一股欣慰湧上心頭，住的舒服就好。
他轉身時碰見了拿著錘子的江澈。
“手劃到了？”林知隅歪頭看去，江澈的手臂有一條紅痕，原本幹凈的衣服也沾染到泥灰。
江澈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遞給他：“擦擦汗。”
“沒事，在裝空調。等會你進去吹一吹，不用太賣力，以後可以常來。”
最近的平均溫度在三十五度，哪怕是早上都有三十度。林知隅自己沒註意，站在室外工作已經滿頭大汗了，暖白皮被覆上一層緋紅，看著怪辛苦。
林知隅接過紙巾，擦擦額頭的汗：“好，等會就吹。你註意安全，別摔著。”
江澈應下，這次的空調是好心人送來的，整整三臺，是老空調，但都是好的，就是安裝要費點勁。
救助站室內的工作室主要用來囤放物資，旁邊的小空間放張折疊桌就算是辦公桌了。廚房在室外，看著模樣有點像村子裏的大竈臺，梅霏正在悶菜。
菜切小點，撒上肉沫，大火悶好，成了一頓頓美餐。
還沒走進時，阿黑舉高手搖晃，梅霏見了點點頭表示看見了。
梅霏耳朵壞了，聽不見。日子長久後連帶著語言功能退化，說的不利索，磕巴。
“坐。”她對林知隅說。
“好，謝謝。”旁邊有兩大袋生菜，是晚餐的食材。林知隅坐在木質小板凳上摘菜，明亮刺眼的午陽落下，好在室外多少有點暖風，能吹散些竈臺那的熱火感。
中午是去附近的小飯店吃的，吃完又一起回來。
室內的貓狗被分開，中間用硬鐵網隔著。
江澈帶林知隅坐到門口邊，這兒開了半扇門通風。他遞了張蒲扇：“不太好聞吧。”
這邊是狗狗們的地盤，人剛進來，大狗小狗搖著尾巴湊過來。一個個黑眼珠子亮晶晶，吐著紅舌頭笑，熱情得很。
林知隅挨著江澈坐，伸手摸摸它們，坦言：“嗯，好臭。”
四百多只動物，擠著在此地過夏天。不可能不臭，全是動物的體味，還有些拉屎拉尿的。不常待的人壓根不習慣，聞著難受。
哪怕是人來了，工作一上午都免不了衣服沾染灰塵。江澈更甚，早上還是那副幹凈樣，現在看起來灰頭土臉，皮膚上殘留忙活下來的汗液，指骨有擦灰泥的臟印子。
“救助站最怕夏天了，有一年特別艱難，犬瘟熱、皮膚病高發，死了四分之一。”一只活潑的薩摩耶用腦袋蹭江澈，他給它撓癢癢。
沒等林知隅回答，徐溪雲喊他們來吃西瓜，剛剛切了冰西瓜。一口涼意入肚，林知隅接著方才的話：“之後呢？”
江澈：“租了個廠房度過的。”
“當時你們幾個人啊？”
“四個人，我、章南霄、溪雲、阿黑。”
清脆的西瓜被咬出紅汁水，林知隅擦擦嘴巴。他喜歡聽江澈說救助站以前的事，感覺和江澈很不搭，卻格外的有魅力。
仿佛這個人一下落在了地上，有了實感。用林知隅這別樣的暗戀心思來說，那就是他世界裏的月亮，被他親手觸碰了，實實在在的觸感，讓人明白，啊，原來是真的。
不再只是仰頭，遙遠的景物。
哪怕月亮本就是真實的，可以前摸不著、抓不到啊，只能看看。
平日裏的江澈都是身著整潔幹凈，形象完美，拿著教科書站在講臺上，教書育人。在這，卻是灰頭土臉，臟活重活做的很麻利，會沒有潔癖地坐在地上，拿著蒲扇扇風。
聽梅霏和阿黑說，江澈還很擅長討價還價，和菜市場的老板們達成長期合作，優惠便利。看見瓷磚店老板有不要的樣品瓷，主動買回來，各種各樣的瓷磚像拼圖似的被貼在地上，填補坑坑窪窪。
就這樣給了毛孩子們一個避風港，歸棲之家。
小動物們不會開口感謝，甚至興奮了會撒尿，會控制不住爪子扒拉人，留下紅痕。
哪哪看都不討好。
“菩薩心腸。”不知道是林知隅第幾次感慨了，但還是得說，因為他自認為除了多誇讚幾句，也再沒別的貢獻。
旁邊的徐溪雲咬一大口西瓜，“糊弄給鬼聽的，難啊，一堆白嫖怪。”
“我們這累死累活，心疼它們，給口飯吃給個地睡。好多人真是賤，壓根沒心，養的時候一時興起。病了、要走了，就直接扔給我們，不想當接盤俠，還得被罵。”
“還說什麽，‘反正你們現在不收，以後在大街上也會碰見，不都是流浪’，是一回事嗎？拋棄還有理了？一個個有手有腳不負責，要別人承擔。”
諸如此類的還有很多。
聽到這話，林知隅沒回話，手肘抵著膝蓋，雙手撐著下巴。琢磨半天，用手戳戳江澈的大腿，苦惱：“咋辦啊？”
“怎麽見風使舵？剛剛不是在開心嗎？”江澈笑了笑，林知隅這人心軟、心善，聽到好的開心，不好的就愁苦。
林知隅嘆了口氣，朝江澈雙手合十：“江學長，發發力，推動動物保護法成立。咱們保護世界，和平萬歲。”
江澈挑眉：“在你心裏我那麽厲害？”
林知隅點點頭：“是啊，宇宙強人。”
話落，兩個人都笑出聲。
好傻。
下午的時間，林知隅在給它們剪毛。不是弄造型的那種，是剪短，好打理，也少悶皮膚。
沒辦法，數量多，只能從大體出發，做不到每個都精細。
“舒服就行，不挑啊，別嫌醜。”林知隅手裏抓著只長毛緬因貓，給它剪到差不多短毛貓的長度就好了，太短了怕長不回來。他不是造型師，只能盡可能剪得平整些，可一眼看去還是坑坑窪窪，算不上漂亮。
“不生氣啊，比打結巴沾臟東西好多了，是不是？”
“我家也有只緬因貓，和你是一家呢。”
林知隅愛和小動物說話，絮絮叨叨的像好朋友聊天，這些貓也出奇的乖，不鬧騰他。
一個下午的時間，江澈把幾個空調都弄好了，懸掛式的管道和線盡量往上放，放不了的就藏好，省得貓貓狗狗去咬。
江澈來的時候林知隅在擼貓摸狗，他順手將這人懷裏的兩只貓拎起，丟一邊玩去。
“回去嗎？”
林知隅看時間，已經五點多了，“明天和你一起回。”
“來都來了，多做一天。”來回五小時呢。
江澈看著他，“行，我們去賓館吧。”
林知隅沒懂：“啊？”
“下班了，你還想晚上陪它們睡覺？”江澈用蒲扇輕敲下林知隅的腦袋。
“哦，好。他們住哪？”林知隅找到自己的包背上，裏面裝了他帶的東西。這裏屬實有些偏，和城市街道格格不入，給他一種與世隔絕感。
都忘了下班這回事。
“附近有個工廠，有空的員工宿舍，和老板商量過付房租。他們幾個住那，來回幾分鐘。”
“這正經上下班，不壓榨員工。”
林知隅哈哈一笑：“是是是，我給忘了，待了一天怪心酸的。”
單說救助站對流浪動物來說，那肯定算好的，能安上空調真是有條件有良心。但對人來說，不算很好，動物體味大，服從性低，位置偏僻。
特別是林知隅這種住慣了繁華街道，工作地舒心有格調的人。二者相差很大，不習慣。
車行十多分鐘到達一家小型賓館，靠著附近的一個主打生態自然的網紅餐飲店經營。去到時正好有幾家家庭團入住，前臺一邊登記入住，一邊低頭查閱房間，自言自語：
“我看看啊…可能沒有單人房了，有雙人房…”
“我查查。”
江澈問：“介意嗎？”
林知隅：“沒事。”
前臺忙的眼睛和手對不上賬，好一會兒得空了：“是有單人…”
“雙人房。”江澈率先將兩張身份證遞過去，沒多言。
兩分鐘後。
他們一起進到房間，林知隅打了個哈氣，單手玩手機：“這店家太會賺錢了，附近就那家網紅店看著漂亮點，好吃不？”
“還行，不算難吃。”江澈將空調打開。
“OK，那我隨便點了。”
“嗯。”
點完後，林知隅打開包，伸手掏到內褲時，腦袋一嗡。他給忘了，只帶了內褲來，沒帶換洗衣服。
他是想過留宿的，知道要出汗，想著晚上順手洗了臟衣服。方面又省事，反正待兩天，臟一套更好。
白天他還慶幸，還好沒多帶，否則動物那股悶騷味得兩套衣服都熏入味。
“學長，你帶衣服了嗎？”林知隅一只手還在背包裏，沒拿出來。
“帶了，你沒帶？”江澈反問。
林知隅心虛地拿出手，和沒骨頭似的半截身體趴床邊：“沒啊，就帶了內褲，我哪知道要和你住。”
我早知道我肯定帶，誰想在男神面前耍流氓？只穿個內褲，他都怕自己起反應，畢竟他幹過這事。
那可真是丟人丟到正主面前了。
“誒，我穿浴巾吧。”林知隅忽然想起這茬，嘴一下咧起來。
“去洗澡，等著。”江澈丟下這句話。
要給我衣服嗎？不會大老遠去買吧？別啊，這多小題大做。
林知隅在瞎想，洗完澡後淋浴的水聲戛然而止，門被敲響。他開了點門，探個頭去看。
“我的衣服，要嗎？”一只大手拿著一件衣服和褲子，是江澈。
“好。”
一件T恤和休閑褲，褲子稍微有點長，他將褲腳折了折，上衣還好，頂多多露了點鎖骨。
林知隅穿好後在鏡子面前欣賞，外形沒什麽特別的，普通的衣服。
就是…帶了點屬於江澈的味道。
他低頭聞聞手臂，分辨著兩種不同的氣味。
淡淡的清香味，有點像涼涼的薄荷。
原來，這就是江澈的擁抱。
念頭一出，林知隅害臊地搓搓臉，真厚臉皮，夠能瞎想的。
“你還有衣服嗎？”
“有。”
那就好。
江澈進去洗澡了，林知隅在盥洗臺處洗衣服。兩個人搗騰完，外賣也正好到了，一塊坐在桌子上吃飯。
認識有這麽些日子了，突然要在一個屋檐下共處一室，床與床之間還沒有隔檔，倒也不顯尷尬。
衣服曬好了，外賣垃圾也讓服務員帶走了。都躺在床上，各玩各的手機，安安靜靜，很和諧。
林知隅照例在監控裏看看自家咪咪貓，看見它這天真無邪的樣兒，免不了想起救助站的小動物們。
想嘆氣一口，結果變成了哈氣。
“很累吧。”江澈說，第一次來幫忙的人都這樣，心累身累是免不了的。流浪動物救助站很考驗人性，方方面面都是。
林知隅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點頭，聲音懶散：“是啊，又臟又臭，和伺候主子似的。”
還沒工資拿。
在江澈面前沒必要說假話，他恍然想起周遲不養寵物的原因。因為周遲跟著寵物專業的前男友，一起救過小動物。
救治的麻煩和那點可愛與陪伴相比，壓根不值一提。
今天他的感覺也類似，感知有輕有重，有個人的權衡利弊，和章南霄說的一樣，費力不討好。
“下次還來嗎？”
“呃……”
林知隅呈大字躺在床上，思考好一會兒，音調拉長：“應該還是會來的，但意願不會像今天那麽強烈了。我多捐點錢吧，這個我在行。”
坦誠話，也實在。
晚上十一點，夜深人靜，空調發出輕微的風聲，室內一切平和。
林知隅玩著玩著，已經握著手機睡著了。
江澈輕手把他的手機拿出來，插上他的充電線。隨後關燈，室內暗下去，只有夜色透過窗簾落下的黯光。
作為人類來說，這是第一次和林知隅共處一室睡覺，很奇妙的感受。盡管貓體天天黏著主人，甚至共枕而睡。
可終歸他這麽大個人，和小貓咪是有不同的，有差距的。
共感不代表能替代真實觸碰、與被觸碰。
江澈側著身，能清楚地看清林知隅的熟睡的面龐。
比以往短暫相處要更甚，很多很多的貓薄荷味，彌漫散開，侵入這間屋子，襲向江澈。
好舒服，好好聞，喜歡。
琥珀眼在夜色中發出潤光，像漂亮的反光。不知盯了多久，盯到百分百確認主人睡得很熟很熟。
一對三角狀，有著聰明毛的尖尖貓耳從江澈的黑發中冒出。一條蓬松的長尾巴從背部尾椎處探出，聳搭在床邊，開心地搖了搖，輕輕拍打了床面。
很快，被江澈用被子覆蓋住。
-----------------------
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正版支持，明天也是零點更新哦～
入v了，再推推預收
《老實人被發現秘密後》
老實人受有個秘密，他有難以言喻的隱疾，同時也是一位小玩具測評up主。
他的生活單一無趣，直到朋友剛上大學的侄子借住到了自己的家裏。
老實人不得不把家裏收拾好，避免小玩具洩露。只當家裏多了個要照顧的“侄子”，老實人是這樣想的。
這位“侄子”年輕帥氣，充斥著雄性荷爾蒙。老實人有些不敢看他，心裏警告自己，這是朋友的侄子。
可老實人還是撞見了“侄子”剛洗完澡出來時的模樣，漂亮精壯的腹肌，有力的肌肉……
老實人慌亂地回到自己臥室，迫不及待地拿出小玩具……
他竟然對朋友的侄子有了那種心思！
“侄子”看著老實人慌忙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勾起，隨後拿起手機，給他關註的一位up主打了賞，並留言：
[博主的測評非常有用，就是不知道哪款小玩具是博主的心頭愛。]
博主現在又在用哪一款呢？
“侄子”以為這就是老實人最大的秘密了，表面上老實木訥，背地卻在偷偷取悅自己。
直到碰見老實人醉酒，給老實人換衣服時……
老實人酒意被嚇跑，連忙要推開“侄子”，“侄子”低下頭，在他的耳邊說：
“小叔也不希望秘密被別人發現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