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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一對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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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一對狗男女

老者臉上帶笑, 身上也穿著軍裝,肩章上的星星比張墨肩膀上多了一顆。

這個相貌平平的老人,竟是地堡軍方第一大元帥?

李思雖然不怕他, 可也不想惹大麻煩。

她拉了拉張墨的衣袖。

張墨拍了拍她的手, 示意她不用退縮。張墨臉上的神色依舊囂張。

“好?好什麽?我並不好。”老者笑著回道。

“外面雖有獸潮,可暫時不會威脅到地堡。老師這不是還有閑情來參加宴會嗎?”張墨抿了口果酒,眼睛甚至不看老者。

“我哪是來參加宴會的,我不過是受人所托, 專門來找你的。他請了你三次了, 你都沒給他見面的機會。”老元帥上前一步,撥開了擋在張墨眼前的酒杯。

他湊近,在張墨的耳邊低聲道:“他讓我這個老師來賣個面子, 讓你去見他一面,時間訂好了,就明天一早。”

張墨當然知道老師口中的“他”指的是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堡主父親。

“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不是已經死了嗎?他連葬禮都給我辦過了。他兒子多的是, 也不差我這一個了。”張墨平靜道。

李思以為他這些年在地堡混得風生水起, 同堡主的關系也應該是緩和了。沒想到,張墨連做戲都懶得。

元帥拍了拍張墨的肩膀:“你差不多得了,晾了他這麽久了, 也顯得夠囂張了。再不順著梯子下來, 可就過了。”

元帥湊近說話時, 臉上的冰冷散去, 語氣甚至帶著一點俏皮。

“行行行, 我知道了,明早就去見。”張墨語氣有些不耐煩。

李思一楞,這老元帥是友方?

老元帥轉身前,還不忘朝著一旁的李思道了句:“有時間我穿著戰甲同你切磋切磋, 赤手空拳我是打不過你的。會議室裏你修理那幾個廢物的視頻我看過了,厲害。”

他甚至朝著李思比了個大拇指。

老者離去後,又有不少人過來同張墨打招呼,但凡是態度諂媚的,無一例外會感受到張墨的冷嘲熱諷和陰陽怪氣。

也有跟不開眼的高炬嚴一樣過來奚落嘲諷的,張墨也能很熟練地硬剛回去。

一場宴會下來,李思對張墨在地堡的人緣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他是真沒什麽朋友,放眼望去,不是敵人就是暫時不敢當他敵人的。

而轉了一圈,李思也沒有發現同何之清相似的人。

晚宴還未結束,兩人便匆匆離場。

張墨提議一路散步回去,李思雖然興致缺缺,但也沒有拒絕。

天空中的夜燈呈星空模樣,那一輪圓月,似銀盆懸在夜幕中,整個城市都被照亮。

哪怕是沒有路燈的暗巷,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張墨覺得地堡的夜比白天更美一些,畢竟黑暗才是他原本的面貌,白日陽光明媚的光景總讓人覺得虛假。

可惜,李思看不到光亮,也感受不到月光落在地面上似寒霜。

兩人肩並肩往前,可張墨能感覺到李思的心思完全不在街景上。

“你很失望?”張墨問道。

“失望?不至於,其實我在來地堡前,就做了最壞的打算。不一定能找到他。”李思平靜道。

“如果找不到呢?”張墨追問。

李思頓了頓,答道:“醫好眼睛,回地表繼續我的生活。”

張墨一楞,沒想到李思會是這樣爽快地回答。

“那你會後悔嗎?”

“後悔喜歡他?”李思問道。

“嗯。”

“不會,喜歡他這件事情,我很快樂。雖然失去他會讓我痛苦,可痛苦終究會被遺忘,我也能繼續我的生活。而那些讓我覺得快樂的記憶,我會好好保存。”李思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

“可你曾經最討厭謊言,你有沒有想過,他以覆制人的身份接近你,本身就是一種欺騙?”張墨問道。

李思笑著答道:“我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麽,但相處的過程中,我能感受到他的真摯。無數次生死之間,情感很難作假。”

張墨笑道:“你長大了,面對感情,也很成熟。拿得起也放得下。”

“也許是見多了生離死別,在地表日子過得很快,人們也來不及悲傷。慢慢地我也學會了活在當下。”李思回答道。

“我曾經很討厭地表,現在也慢慢開始有點喜歡那個地方了。”張墨笑道。

“是啊,比起地堡,那裏更殘酷,可也更真實。也讓人覺得自在。”李思道。

“如果這次沒找到他,你還會再喜歡上別人嗎?”張墨問得很小聲。

這個問題,他帶著私心。

李思仰頭,答道:“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不知道答案。”

隨即她扭頭,朝著張墨的方向俏皮問道:“怎麽,難道你也要催婚?”

張墨笑著回覆:“我可不是高如頌他爸那種老古董……”

“也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都沒著落,哪有臉面來催我。”李思笑著答道。

可張墨卻笑不出來。

在李思的心中,他不過是個年輕一點,開明一點的老長輩……

見張墨沈默,李思試探道:“怎麽不反駁了?剛才宴會上,你可是懟遍全場。”

“那群人,算什麽……怎麽能跟你相提並論。”張墨不屑道。

隨即他說道:“剛才有人議論,說我們倆看著般配……”

他問出這話時,觀察著李思的反應。

李思蒙著眼,張墨看不到她在翻白眼:“你是耳背了?沒聽他們說我們是一對狗男女?”

張墨笑道:“那也是說我們是一對。”

“當年地堡裏傳我們是一對,我記得你很生氣啊,還罵那群人都是神經病。如今,怎麽還高興上了?”李思不解。

張墨笑著應了句:“可能因為人成熟了吧。”

“上次傳桃色緋聞,堡主就給你安排了親事,這次會不會又有什麽安排?”李思疑惑。

“當年我都可以拒婚,何況是今日。”張墨冷笑道。

“不過,明日堡主找你是為了什麽事?”李思問道。

問出口後,才驚覺可能涉及到地堡的機密,她又解釋了句:“如果是涉及到軍方機密的,你不用跟我解釋。”

張墨笑道:“這次去地表的相關事務,我都已經匯報過了,不過是線上文字的方式。他這次急著見我,估計又需要打壓一番。畢竟這次地表異獸之事,完成得太順利了些。”

“順利不好?”李思疑惑。

“他預期的順利,應該是中間坎坷,而我又需要向高高在上的堡主低頭求支援。支援過後,才能順利完成任務。這樣的順利,對他而言才是真的順利。”張墨苦笑道。

李思眉頭一皺:“我記得你小時候堡主對你很冷漠,現在你正當紅,關系還是這麽僵?”

“我們關系的遠近,從不是我單方面可以決定的。”張墨苦笑道。

“我們之間的父子關系,和你和你父親之間不同。”張墨無奈道。

“我其實跟我爸也不熟,才見面沒幾天。”李思道。

“但是我能看出來,他很重視你,也很關心你。哪怕是那天在杭城的戰局,他應該在城外追擊異獸,他依舊選擇先來城內救你。”張墨道。

“其實那天我也能應付,眼睛的事情,確實是我大意了。”李思無奈道。

“關心一個人,在乎一個人,就是不願意冒哪怕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風險。他和我的心思,是一樣的。”張墨回憶道。

他永遠記得,那個手執長槍,如同天神一般強大的男人,在往坑底飛身而去時,臉上緊張的神色。

李思點了點頭:“如果換作是你或者是他面對困局,我也會是一樣的選擇。”

張墨聽了這話無奈道:“是啊,可若是換作我的父親,他一定不會這麽做……”

“明日既然是鴻門宴,你還是要去?”李思問道。

“當然要去,他讓老師來傳話,那便是最後的警告。”張墨冷聲道。

“是否需要我跟你一起?”李思問道。

“放心,他不過是打壓我一番,不會真的傷我。而且今日的戲,我也已經做足,他有了很好的理由責難我,自然不會再找其他的錯處。”張墨道。

他瞥了眼身旁的李思,她恐怕不知道,他如今最怕的,是地堡內有人拿大做文章。

而他的父親,也深知他的這一弱點。

“你既然是他的得力幹將,他又何必如此彎彎繞繞?”李思不解。

張墨冷笑一聲:“這裏跟弱肉強食,規則直白的地表不同。他既喜歡我這把刀,可也害怕刀太過鋒利而傷了他自己。”

“所以百般折磨,美其名曰磨煉你?”李思反問。

“是吧。”張墨含糊應道。

他並不想將自己太過危險的處境告知李思。

他父親心中,一個好用而又完美的兒子,應該是一匹孤狼。兇狠,得力,但只要老狼王一聲令下,狼群內就會對他群起而攻之。

他需要他孤傲,蠻橫,四面楚歌……

“他興許是一個合適的堡主,但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李思一針見血評價道。

張墨冷笑一聲:“也無所謂,我早已對他不抱任何希望。”

兒時他也渴望過從父親那邊得到片點關愛,可他發現所有的愛都是有代價的,甚至需要超額交換的。

而後他就不再對那一點可憐的親情抱有期待。

沒有期待後,他就不再失望,也不再難過……

李思拍了拍張墨的肩膀,嘴角帶笑:“你放心,有我在。”

“嗯。”張墨笑著點頭回應。

“明日我應該一早就要去應付堡主,你可以拿著我的身份憑證出門隨意逛逛,順便找找何之清。雖然是大海撈針,但興許能找到。”張墨繼續道。

李思點了點頭:“好。”

一路上兩人回憶著兒時在地堡的事,細細翻找,李思又記起不少溫情的回憶。

原來對一個人的心態發生變化後,就連那些回憶也會跟著變化。

回家的路途很長,可兩人很快到家。

原本李思因為沒有找到何之清,心中的那點失落竟然被一路的閑聊撫平。

而張墨因為父親的薄待心中生出的那麽一絲不甘,也跟著消散。

明日一定更艱難,可兩人心中都沒了恐懼和煩悶。

李思覺得現在同張墨的關系正是她喜歡的距離和方式。

可她不知,張墨並不這樣認為……他心底,生出了不一樣的念頭,不知從何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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