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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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易言回到家也才下午5點不到, 妻子齊怡看了看時間,不由得問道:“今天那麽早啊。”

“我們放假了。”易言一邊脫鞋一邊說。

齊怡把懷裏的小女兒遞過去:“放假幾天啊?”

“一個月,春節提前放假。”易言抱住小女兒親了一口。

聽見「一個月」, 齊怡心裏就咯噔一下,但見兒子正在餐桌上寫作業,就按捺著沒有追問,等孩子睡了再說吧。

然而吃飯的時候, 齊怡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說是放假, 該不會是……被辭退了吧?

不怪她這麽想,即使是事業單位中最清閑的「看報」部門也沒有放那麽長的春假的。而且這段時間, 易言下班回家精神都不太好, 很累的樣子,也說過實驗不太順利的話。

難道真的……

齊怡想起房貸,心裏沈甸甸的。當初為了孩子能在好的學區上學, 再加上易言的年薪確實能覆蓋房貸,他們夫妻倆商量了很久,去年才下定決心在這裏買了套兩居室,想著以後等孩子大了有點積蓄了再置換。這套房子首付125萬, 如今房貸還有280多萬, 如果易言真的失去了這份高薪的工作, 那……

齊怡滿腹心事, 食不知味。

易言的手機響了,他隨手劃開, 是主任在工作群發了一條通知。他兩三眼看完,咀嚼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齊怡察覺異樣, 關心道:“怎麽了?”

“沒事。”易言給妻子夾了一筷子菜, “我們主任通知說明天得再去一趟研究所。”

齊怡的心越發地往下沈, 明天該不會就是正式辦理手續吧……

易言心裏也沈甸甸的,主任的通知是關於年終獎的,讓大家明天再去一趟研究所,商量年終獎的事。他有預感,明天大概是要削減甚至取消年終獎,畢竟這一年的成果確實不如往年,有長達七八個月沒有有效進展。

而且,老板的經費恐怕已經快見底了。

這兩年來,研究所為了真空能項目花了多少錢,他雖然不是特別清楚,但也能猜到大概燒了幾十個億。尤其是這兩個月,每做一次實驗簡直都能聽到經費在號泣。

所以,如果年終獎被削減甚至取消,他其實是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

網上有這麽一句話描述了打工人的典型心態:月薪三千,我是老板的爹;月薪一萬,老板罵我我忍著;月薪三萬,加班如呼吸一樣自然;月薪五萬,公司是我家。

這幾年來,在知行研究所的這份工作簡直無可挑剔,工資高福利好,老板從不挑剔人還很會體恤人。別說原本就很崇拜季知行的單巖等人,即使是其他單純為了高薪而來的,到現在也早已視知行研究所為家。

而且,真空能項目研究至今,他們早已將之視為自己的心血。眼看著或許永遠不得其門而入,大家心裏也積澱了很多失望與焦灼。

項目遲遲困於瓶頸,但季知行從未將責任推脫到他們身上,更不曾尋機降薪,大家反而因此抱愧於心,覺得自己有負於季知行的看重與研究所的高薪。

所以,易言覺得,明天不管主任對年終獎做出什麽樣的安排,他都沒有意見。

第二天,易言抱著這樣的心情來到研究所,一看其他人的表情就知道大家的想法跟他差不多。

朱仁等所有人都到齊了就宣布開會。

易言一看季知行沒來就越發肯定心中的猜想,季知行應該是覺得要減免年終獎所以不好意思見他們吧。作為老板,他的臉皮還是太薄了。

正這麽想著,就聽見主任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今天請大家再跑一趟,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年終獎的調整。大家也知道咱們研究所是私人性質的,沒有向任何基金申請經費;又因為項目事關能源,所以謹慎起見也沒有接受任何外界捐贈……”

聽主任提起經費問題,易言心道一聲「果然」。

“所以,出於節約現金流的考慮,今年的年終獎可能得換個形式……”

易言心想,那就是可能要發點糧油年貨之類的物資來代替年終獎吧,其他人也不約而同地這麽想。不過,大家來之前都已經有心理準備了,所以現在都很淡定,待會主任說出什麽他們都不會太驚訝。

朱仁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圈,心裏暗暗點頭,他在辦公室坐了幾十年,看人還是有一定水平的。他前面「先抑」了那麽久,沒有一個人流露出不滿之色,看來大家對研究所還是有感情的。

「先抑」了那麽久也該「後揚」了,朱仁開口扔出一個炸彈:“所以,我們今年的年終獎改為發……房子。”

??所有人都認為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要麽是自己的耳朵壞掉了,要麽……

“主任,你……”

真的沒說錯嗎?

是在開玩笑嗎?

精神狀態還好嗎?

這事老板知道嗎?

看著所有人都一臉懵,朱仁真是感同身受啊,他昨天也是這個表情。

昨天朱仁見季知行一打開郵件就震驚得久久無語,就越發地好奇。季知行一路走到今天,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什麽事能震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朱仁沒有越界去窺看郵件,但也忍不住叫了季知行好幾聲,可季知行足足有十幾分鐘沒有任何反應——因為他正在腦內和系統溝通。

系統的響應速度是很快的:“這是宿主您升四級時得到的任務獎勵啊。”

季知行腦子都炸懵了:“可是,任務獎勵不是一套房子嗎?”

系統可無辜了:【請宿主翻閱歷史信息,是「大產權」房產哦。】

季知行忙腦內滑動對話欄往上翻,果然看到【溫馨提示:本期任務獎勵為大產權房產。】

“「大產權」是什麽意思?”季知行問道。

【“大產權”一般指開發商取得的房屋所有權,而買房人取得的房屋所有權則被稱之為「小產權」,二者在實際權利行使方面沒有本質區別,主要是從數量上來界定的。】

天啊!他當時看到這三個字根本沒往心裏去,所以……他升四級時的任務獎勵是四季雲頂三期所有的房子?!

【是的呢,當初宿主交代等手續辦好後再通知您。如今四季雲頂三期共4棟樓128套房子已全部交房並精裝完畢,手續已完全辦妥。】

天啊!季知行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四季雲頂作為本省首屈一指的豪宅,據說一期、二期最小的戶型面積也有366㎡,售價超過3000萬,最大的戶型售價直接超過一個億。

那他現在有四棟樓,總共得是多少錢?自從得到學習系統之後,他的腦子就很久沒有這麽混亂過了,勉強算了很久才粗略算出幾位數。

所以,在經費快要見底的時候,他又得到了總價值將近百億的房產?

他的玄孫們還好嗎?還有錢花嗎?還有飯吃嗎?啃小數年的老祖宗季知行不由得再次為玄孫們的生活憂心忡忡。

季知行花了十幾分鐘才終於接受這個事實,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面前還站著一臉擔憂的主任。

“你終於回魂啦。”朱仁見季知行的眼睛終於聚焦到他身上,提著的心才放下一半,“這……究竟是什麽啊?”

“這是……”季知行一時都有點不好意思開口,太壕無人性了!

朱仁見季知行囁喏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急道:“我能看看嗎?”

“可以的。”季知行點頭。

朱仁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那幾張紙,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後輪到他喘不上來氣了;

“這……這是……”朱仁的手抖得厲害,“是我看到的那樣嗎?”

季知行輕輕地點頭,他剛才也是像主任一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朱仁看看手裏的文件,又看看眼前的季知行,還擡手掐了自己一把,才敢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在得知這是來自家人的贈與之後,朱仁心中雖仍有些疑惑,但也接受了這個理由。季知行再怎麽不拿架子也是老板,這不是他能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事。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些房產呢?”朱仁問道,他主要是考慮到研究所的經費已經不太寬裕了,而那麽多房子季知行肯定是住不來的,要麽賣要麽租,多少能支援一下研究所。

季知行想了想,這畢竟是玄孫們的心意,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其實不太想變賣。左右他現在手裏還有近14億,還能撐一段時間。

至於租嘛,總感覺太瑣碎了。

朱仁見季知行想來想去也沒想好怎麽處理,於是說道:“那你慢慢考慮,我回去繼續處理年終獎的事了。”

“等等!”季知行叫住了朱仁,他突然想到那些房子應該怎麽派上用場了。

“要不然,咱們年終獎別發錢了吧?”季知行提了個建議,“發房子怎麽樣?”

朱仁嘆了口氣,他剛才聽了前半句就猜到後半句了:“知行啊,我倚老賣老勸一句,老板不是這麽當的。”這跟慈善家有什麽分別?

然而季知行並不覺得自己是濫好心。

“我記得咱們是有安家費這一項的對吧?”

朱仁點了點頭,當時他擬定分級薪酬計劃的時候,參考了很多單位。就安家費這一項來說,不同的單位有不同的方法,有的是入職時一次性發放,有的是入職滿一定年限再發放,有的是買房時憑購房合同給付,下到幾萬上到百萬,金額不等。

他當時制定的是入職滿三年一次性給付,金額50萬至300萬不等。

季知行算了算時間:“那就是明年上半年就要發放安家費了。”

都說安居樂業,發放安家費的目的正是希望人才無後顧之憂,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

“那不如一步到位,直接發房子。”

要是沒有四季雲頂這些房產,他也不會在經費略顯緊張的時候打腫臉充胖子。但如今他手裏就有128套閑置的房子呢,何不用來代替安家費?

朱仁還是覺得季知行太大手大腳:“幾十幾百萬的安家費跟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房子能相提並論嗎?”

但是季知行並不是從金錢的角度去考慮這件事的:“主任記不記得當初閻教授給我們四個學生發了一個億的事?”

“記得。”朱仁點了點頭,他大概知道季知行想說什麽了。

“閻教授當初的理由就是我如今的理由。”季知行說道。

當初閻教授這麽做主要是因為他覺得舊有的高校科研利益分配模式是對碩博的隱藏性剝削,碩博的付出比起收獲是失衡的,這就導致很多碩博在學習科研時敷衍了事得過且過。

每一年高校的科研產出那麽多,但大多數都沒有實際轉化的價值,這是巨大的浪費——浪費時間,浪費資源,浪費經費。

如果碩博能在科研中獲得足夠的經濟利益,那麽高校的科研產出絕對會更有價值。所以他當初拿出一億分出去,正是希望能以此為契機,開啟高校科研利益分配的新風氣。

如今季知行也是這麽打算的,他一直覺得科研人員的待遇普遍偏低,薪酬水平遠遠配不上他們的貢獻。所以他當初開出高薪,正是希望自己的研究所立起一面薪酬改革的旗幟。

也許發幾千萬的房子對比如今的業界薪酬水平略顯誇張,但魯迅先生開窗先拆屋頂的理論是很有道理的,有這麽一個高標,其他研究所就不會覺得給研究員們漲個幾萬塊的薪水是那麽難以接受的事了。

如今對他來說,只要他想,錢財確實是唾手可得的東西,所以他就更想用錢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當然,這也是因為易言他們值得。

能有如今的成果,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比起朱仁,他更清楚大家這兩年多來付出了多少,可以說用嘔心瀝血來形容也不為過。

朱仁也不再勸了,他當初勸不了老閻,如今更勸不了季知行。當然,對於二人的理想主義,他是感佩於心的。

“我明白了,就按你說的辦吧。”

作者有話說:

明天就突破瓶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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