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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秀還得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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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秀還得秀

馮招娣也不是純蠢,民師和公辦教師的區別,在沈家的耳濡目染下,她還是拎得清的。

甚至以前也沒少借這事罵自己男人沒出息。

更何況,遠離娘家PUA繭房後,她也漸漸開始長腦子。

丈夫上進掙前程呢,為啥不支持?

他前程好,自己和女兒不也能跟著過好日子麽。

於是,天時地利人和,沈慕舟就帶著所有人的期望,走上了轟轟烈烈考編路。

只是,剛上路就被迎頭痛擊。

痛擊他的,還是他的親親小閨女。

小閨女是個貼心寶寶,也是個好奇寶寶。

貼心寶寶陪著爸爸一起看書。

好奇寶寶表達了對書本的濃厚興趣。

註意到這一點的沈文遠,當下就眼睛發亮心花怒放。

因著那個文心入夢,他立刻抱著試試看的念頭,給小孫女啟蒙。

誰知,這一啟蒙,就發現孫女竟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但凡他教過的漢字,她直接就能讀會寫。

甚至簡單的詩詞都能一遍成誦。

就連數字和算術,也能輕松掌握。

沈文遠徹底不淡定了。

抱著孫女高興到發狂:“天才啊!天才啊!”

“祖墳冒青煙啊!我沈門出了個絕世天才啊!”

沈文遠猶如範進中舉,欣喜若狂,手舞足蹈。

馮招娣在一旁看著,有些怔楞。

眼前的情境,顯然跟她的三觀很沖突。

從小,她接受的思想就是:女兒不算傳後人,都是將來要嫁出去的賠錢貨。

所以,此刻的她,滿腦子問號:祖墳冒青煙這事,不是該應在男子身上麽?

一個女孩,算什麽沈門出天才?

作為卑微性別女,馮招娣可不覺得自己配跟“馮門”這種高大上的詞聯系在一起。

也從來沒誰會對她寄予氏族厚望。

那都是男人們的事。

如果是以前的她,甚至會當場對公公的說法嗤之以鼻:一個丫頭片子,談什麽祖墳?算什麽沈門?

哪怕,被推崇的這個“丫頭片子”,是自己女兒。

畢竟,上輩子,她就是如此。

上一世,考上研究生的沈夢硯,作為沈家當時的最高學歷,被記上沈家族譜的名人榜。

馮招娣這個母親卻是嫉妒到發恨:憑什麽?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憑什麽有這般榮光?!

自家兄弟和寶貝侄子們,可都上不了馮家族譜名人榜呢。

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憑什麽?

正是因為這份心理,她後來踩起女兒更是變本加厲。

每每出口,都是最紮心的貶損和咒罵。

一口一個“沒出息”,竟是足足罵了一輩子。

是的,一個小學沒畢業也沒掙過一分錢的農村婦女,罵一個top大學數學碩士“沒出息”。且一罵就是一輩子。

會讀書有什麽用?沒看別人家女兒早早就出來掙錢了麽。

會掙那麽點錢有什麽用?沒看別人家女兒傍上富豪,直接包攬了弟弟的房車和婚宴彩禮麽?

……

上輩子,她對女兒無底線的踩踏,跟後來沈夢硯的惡毒公婆幾乎不分伯仲,雙方交相輝映,共同扼殺了沈夢硯一切幸福的可能。

還好,這輩子的馮招娣,已漸漸被熏陶得不一樣。

此時此刻,她雖然仍舊混沌,卻在看到女兒被這般重視吹捧後,本能歡喜。

自己生的孩子有出息,是好事呢。

激動的沈文遠,這會心思又開始活絡了:“寶啊,咱還是考少年大學吧。”

妥妥的神童啊,不去少年天才班可惜了。

天才,就應該在天才紮堆的地方培養啊。

沈夢硯卻將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手也擺出了殘影:“不不不,不去。”

看這可愛的小模樣兒,沈文遠又有些好笑:“為什麽呀?”

這原是隨口一問。

但沈夢硯的回答還是戳中了他的心巴巴:“我要讀燕北大學,還有華青大學。”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回答,卻仍是讓沈文遠心花怒放。

“唔,好。燕北大學好。華青大學也好。”

沈文遠點頭如雞啄米。

這兩所首府雙璧當然是好。

而以孫女的聰明才智,顯然這兩所學府已近在咫尺。

沈夢硯卻不這麽認為。

不管是燕北大學和華青大學這種頂尖學府,抑或華科大學少年班這種天才集中營,都是真正超高智商才能考進去的地方。

沈夢硯這點重生優勢壓根不夠瞧。

更何況,作為後來人,沈夢硯比誰都清楚將來世界的精彩紛呈。

在時代潮流中占盡先機,顯然比勉強苦學更有性價比。

一旁的沈慕舟,眼看老爹和女兒在沈浸式探討該上燕北還是華青,心裏很不是滋味。

那是他曾遙不可及的夢想呢。

畢竟,誰還沒在小時候糾結過該上燕北還是華青呢?

然而,刺激還不止於此。

“爸爸,爸爸,你也要加油哦。”

稚嫩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滿滿的期待。

“爺爺說,我很膩害呢。爸爸一定更膩害哦。”

這膩死人的萌,讓慫爹老父親一時無言。

咋言?

說我不膩害?

我連個普通大學都沒考上?

在女兒澄澈無害的眼神下,沈慕舟是真說不出口。

最終,他順從點頭:“那當然,爸爸老膩害了。”

在女兒面前吹出去的牛,老父親跪著也要完成。

此後,沈慕舟真的仿如換了一個人,除了正常上課,就是沒日沒夜地看書,幾乎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而這份從未有過的努力,也確實讓他首戰即告捷,直接比上輩子早了十年入編。

沈夢硯默默表示滿意:早十年入編,後續的操作空間就大了。

是的,在沈夢硯的計劃裏,慫爹轉公只是開始。

後面,才是重頭戲。

不過,此時的沈慕舟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在自己的轉公喜宴上,他紅光滿面跟來祝賀的親友們推杯換盞,頗有“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巔峰滿足感。

然而,小蘿蔔頭已經端著小水杯來敬水了:“爸爸,繼續加油,更上一層樓哦!”

一語出,全場驚。

這、是一個三歲孩子說的話?

沒文化的親友倒還好,只覺得小姑娘伶牙俐齒。

有文化的親友卻恍惚了:剛才,她是說了句唐詩吧?

當然是。

那是小小女兒的詩意小皮鞭,催著懶爹奮進。

“哈哈哈~”

沈文遠已經見怪不怪,也紅光滿面笑著幫腔。

“是啊慕舟,你可不能驕傲。沒看小硯都說了嘛,要繼續加油,更上一層樓呢!”

沈慕舟瞬間紅溫。

啥意思?我這都轉公了,還有啥好更上一層樓的?

好吧,退一萬步,就算還要繼續上進,那也應該先歇歇吧。

自己這不才剛考上編制嘛,還沒松快兩天呢,咋又要更上一層樓了呢?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顯然不讓。

因為席間的人三杯酒下肚,已經開始吹上了:“我們慕舟是聰明啊!滿十裏八村打聽打聽,誰能一次考公就過?沒誰!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對對對,我們慕舟可厲害了!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是啊,這才哪到哪?才剛開始呢!我們慕舟啊,將來那是前途無量!!”

“噗!咳咳咳~~~”

沈慕舟一口酒噴出,差點把自己給嗆死。

這捧殺,也太嚇人了。

啥大出息?啥前途無量?

明明他都以為人生圓滿了啊,咋就才剛開始呢?

什麽叫“這才哪到哪”?您想到哪?!

沈慕舟莫名有種即將被套上繩子拉磨的緊張。

沈夢硯在一旁笑瞇瞇。

一個只想讓老爸上進的小萌娃,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無非就是想把親爹架在火上烤而已。

當然,同時被架上去的還有她自己。

“慕舟自然是聰明。但沈老主任您的小孫女才更厲害呢。‘更上一層樓’啊!這可是唐詩!小孫女才多大?我記得喝她滿月酒也才三年前吧。這就能背唐詩了?”

一個從事小學教育的老校長,有了職業敏感度。

沈文遠也沒遮掩。

他不認為孫女的天才需要藏拙。

所以大大方方承認:“是啊,我們小硯三歲。這首王煥之的《登鸛雀樓》,是前兩天剛學的。不只能背,還能寫呢。”

“還能寫?!”

這下所有人都驚了。

在場不乏跟沈文遠同行的各類教育界人士。

大家的職業敏感度,也跟著紛紛蘇醒。

王之渙的《登鸛雀樓》啊。

不只能背,還能寫?

更誇張的是,她甚至能靈活運用,摘出合適的句子給爸爸加油!

這是三歲小孩能幹事?

料到眾人不信,沈文遠笑著放下筷子,紅光滿面吩咐:“慕舟,取紙筆。小硯,現場寫一個!”

“……”

看自家老爹屁顛屁顛去拿紙筆,沈夢硯只覺滿頭黑線。

她不是怕被架上來。

早早揚名、為自己未來的狂拽酷炫做鋪墊,本就是她的計劃。

只是,小朋友現場表演什麽的,真是太尷尬了。

尤其,還是個包裹著中年芯的“小朋友”。

但——

想要卓爾不群,該秀還是得秀。

『《登鸛雀樓》』

『(唐)王之渙』

——以此為開篇,沈夢硯工工整整,寫下了一整首唐詩。

連標題帶作者朝代,沒錯一個字。

“天吶~神童!”

“真正的神童啊!”

全場由衷狂讚。

這一片讚嘆聲,顯然讓沈文遠情緒更高。

老爺子當即一揮手,再度吩咐:“小硯,再來一首《靜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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