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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比起癡情,她更覺得他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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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比起癡情,她更覺得他蠢……

冷翠燭想著, 還是沒讓菟絲子和尤恩與她一道回去,這畢竟是她與尹淵的恩怨,將他們牽扯進太多, 對相方都不好。

她便只同他們說是南下去與盧妙蓮辦事, 要在那住上個十天半月。

“你不能早一點回來嗎……”菟絲子環抱住她,有些委屈地仰起頭, “那個什麽小蓮,就這麽讓你牽掛?你不在家, 我都沒心情打扮了。”

“哎呀, ”她忙摸摸菟絲子的頭, “如果事情處理的比較快, 我就會提前回來的, 不會讓你們等太久。”

菟絲子:“那你會回來和我們一起過國慶嗎?”

“呃,你說的是中秋吧?”她點頭, “那時應該就回來了。”

“尤恩,以後的日子就要麻煩你多操勞, 若是在收賬上遇到什麽難以處理的,就去找李叔,他在這方面有經驗。”她將手中賬本遞給床邊男人。

“好的,小姐。”尤恩點頭,接過賬本,瞟了眼窗外月輝, “天色不早了。”

聞言,菟絲子像得了軟骨癥般癱在床上, 哈欠不已。

“唔……今天是不是該我了呀?”他邊蠕動身體往被窩裏鉆,邊嘀咕,“快點睡覺吧宿主, 你明天還要早起出發呢,可別耽誤嘍。”

“欸你不是昨天才……”

她擡頭與床邊男人面面廝覷。

尤恩柔聲:“小姐,那我走了。”

“等等,”她倏地叫住他,扭頭瞥了眼偌大的床鋪,“這床蠻大……其實可以三個人一起的。”

“我不同意!”

“哦,好啊,”她挑眉,“那你就睡這裏吧,好好休息,我和尤恩換間房睡,別打攪到你。”

“唉別!”菟絲子拉住她衣裙,扭扭捏捏,“一起睡就一起睡嘛。那你睡中間哦。”

三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冷翠燭睡在中間,被身邊的兩個人擁著,有些擠。

菟絲子抱了她一會兒,笑瞇瞇往被窩裏鉆。

她半闔上眼:“早些睡吧,都很累了。”

說著,迷迷糊糊翻身往尤恩懷裏鉆,嗅他枕上發絲。

菟絲子倏地掀開被子,睜圓了眼:“你不是說要——”他想到什麽,合上唇,羞憤不已。

躺回去後,覆想抱她,她卻已縮到了別人的懷裏,只能憤憤扣住她肩頭,兩只清亮的眼睛瞪來瞪去。

冷翠燭:“你們在家裏,一定要好好相處哦,少打架。”

“特別是菟絲子你,別那麽好鬥,別總是在別人面前犯賤,打又打不過……以後背上的毛被薅禿了可就沒人幫你敷藥了。”

菟絲子白眼,但還是乖乖答道:“知道啦。”

“我一定和尤恩哥哥好好相處,絕不打架。”

尤恩微笑答道:“我也會的。”

翌日天未亮,冷翠燭就與易音琬一道上了馬車,啟程回尹府。

因尹淵升職,尹府便從縣城搬到了京城西郊,那條街所住的要麽是皇親貴胄,要麽就是四品以上的官員。京城和縣城比起來可遠的多,那麽長的路程,少說也要花上個十天半月,正好,易音琬與她有充足的時間為接下來的計劃籌謀。

“這毒,我先勻少半給你,讓你適應適應。”

她接過瓷瓶:“這,怎麽適應?”

“服下去,毒會從內裏蔓延到皮膚,你與他親密時,他就會在無意之中服下你肌膚上的毒。”易音琬說,“這也是我非要找你襄助的原因,畢竟只有你能近身。”

“當然,這毒對你的身體會有一定損傷,但不多,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們可以重新談條件,或是……”她轉眸瞟了眼車窗外不斷掠過的秋景,“你好像沒有回頭的餘地了吧?”

“沒事。”她擺擺腦袋,“夫人,我接受得了。”

“噢……”易音琬上下打量她了遍,“果然呢。他們都說你在深山老林裏和妖精同吃同住,抓過路人吃,看來是真的啊,我說怎麽瞧著,你比當初還年輕。吃人肉真的會讓人返老還童麽?”

易音琬說的對又不對,她自知自己辯解不出個所以然,回答說:“……應該吧。”

“罷了罷了,”易音琬嘆聲,“我不問你這些亂七八糟的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莫到時候又怯場。”

“京中關系錯綜覆雜,你就不要對外宣稱自己從前與尹淵的關系了,恐惹人非議,我對外就說,你是我的遠房表侄女,反正你現在看著這麽嫩,沒人會起疑心的。”

“那尹淵那邊……”冷翠燭蹙額,“也要這麽介紹嗎?”

“說當然是要這麽說,不過……”易音琬勾唇笑道,“大家都心知肚明嘛,他也當然認得出是你。”

“實不相瞞,你這種長相的女人好找,我也找過幾個和你長得相像帶到他面前相看,他每次都擺出一副家裏死了人的晦氣模樣……然後難過地撇下所有人,也不管具體是什麽場合。這種整天腦子裏只有情情愛愛的男人真可怕,特別不懂得什麽叫做體面、分寸。”

“所以後來我就放棄了,轉而委托人打聽你的下落。”

“這樣啊……”

冷翠燭不是第一次受人委托做這種事,她自然明白,那些人找到她,央托她辦事,不是因為她的容貌有多豐姿冶麗,講起話來多溫柔似水,無非因為她恰巧是那些男人心中的執念罷,無論怨恨,還是愧疚……只是她不明白,當初是尹淵非要趕她走,非不肯原諒她,為什麽又要念她這麽久。

比起癡情,她更覺得他蠢,讓她有了可乘之機,奪他性命。

而且,她也沒見之前她受苦的時候他有多癡情,幫她提桶水都不願。如果這些男人的深情是讓心安的女人受苦的話,她寧可不要。

到了京城,易音琬先將她安置在客棧之中,給她付了三天的房費後,就帶著她上街買衣裳首飾和胭脂水粉。

冷翠燭是第一次來京城,從前在縣城哪見過京城這麽大的排場,各處燈紅酒綠、觥籌交錯,街上行人皆金裝玉裹,富貴逼人。

“你帶的那些衣服都太素且過時了,我帶你去買幾件今年時興的成衣,再買幾塊料子以後裁衣。”

易音琬扭頭,將停下來看雜耍的她拉拽著往前走:“我叫你緊跟著我啊鄉巴佬!你這個鄉下人連雜技都沒看過嗎?到時候走散被胡人騙走就好耍了!”

“對不起夫人……”她悶悶垂頭,任易音琬拉著走。

她們在夜市街逛了好幾個時辰,一直逛到攤販收攤,耍雜技的也收拾東西準備歇業,才依依不舍地帶著采買來的東西離開。

易音琬坐馬車回尹府,她就抱著一大包衣裳首飾走回客棧。

回了客棧,她先是回房間將新買的衣裳首飾給換上,在鏡子前照了又照,不得不說,京城賣的衣服確實是和她以前買的那些不一樣,樣式好看,做工精美,價格還實惠。玫粉色的衣裙襯得她肌膚雪白嬌艷。

她梳了個慵懶的靈蛇髻,往頭上簪了朵粉絨花,下樓覓食去。

即便時辰已晚,隔壁的酒樓依舊熱熱鬧鬧的,來來往往的客人多,忙碌的活計也多。

她在大堂挑了個偏僻角落桌下,接過夥計遞來的菜單,看了一眼,目瞪口呆。

“怎麽了娘子?”

“沒怎麽,哈哈……”她沖夥計訕訕答道,“容我,琢磨琢磨……”

菜單上的字,她一個都不認識。

那字體於她而言很生僻,她只在錢幣上見過,菟絲子說那是什麽……小篆,也不知道他是咋認識的。

冷翠燭實在是沒法子,想著這五湖四海的人吃的東西應該差不多,就在菜單上隨手指了幾個。

怕太貴付不起,就指了兩個。

少頃,夥計端著一碟腌鹹菜過來,身後跟了個樂師。

“娘子,你點的腌鹹菜和古琴曲上齊了。”

“啊、啊?”她臉唰的紅透,“謝謝。”

畢竟是她自己點的,也賴不了別人,她只能邊坐著吃鹹菜,邊等樂師給她彈曲。

樂師抱著古琴,嘆了口氣,苦惱閉眼。

“娘子,可否讓我休息下再彈,我胸口疼得慌。”

“沒事,你先休息吧。”她頷首,“這麽晚還要幹活,真是辛苦你了。”

“謝娘子體諒。”樂師長舒口氣,“我方才才從包房裏出來,給郡王一行人彈了將近三個時辰的琴,中途沒歇過,唉……”

“郡王?”

她問:“可是那個有好多房妾室,好多位女兒的郡王?”

“是啊是啊,聽說最近又要嫁女兒了,正到處相看合適的有為後生呢,這不,今晚才設宴相看了一個從三品官員家的獨子,正和他家長輩談入贅呢。”

樂師憤恨捶膝:“這些有錢人還真是閑得沒事做啊……簡直和書裏講的一模一樣,什麽什麽豬肉臭!”

“額,”她幹笑幾聲作罷,“你先坐這兒休息吧,我再去點幾個菜。”

她趁機往樓上去,邊爬樓梯,邊竊聽過路人的話,得知郡王的包廂在六樓,忙不疊往樓上趕。雖說已過去五年,但她仍記得安寧縣主,並且夜裏總是不安,對縣主常覺虧欠。

就算她不能出面為縣主雪恥,也想去見見縣主的生父,若能向縣主生父透露一下當年之事的內幕,這樣,她心中罪孽也減輕幾分。

上了六樓,她跟在一群女使身後,想著這麽多人趕著去同一個地方,定是郡王的包廂錯不了。

跟著跟著,她發覺不對。

自己竟跟著女使們進了盥洗室。

趁女使們忙著卸妝,她匆匆出了門,還未看清眼前路,就撞到過路人身上,撞得頭昏腦漲,額間生疼。

“嘖,走路看路啊!”男人罵道,“我擱門口抽個煙,你急火火就往我身上撞,煙頭把你燙到了算誰的?我可沒錢給你。”他身上有煙氣,還帶了些醉人的酒氣。

她彎腰,道歉連連:“這位官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自己走路不看路,不算你的,算我的……”

“當然算你的!”

男人掐滅手頭卷煙,睇見熟人,舉手揮道:“尹兄!我在這、我在這!”他嗓門大的很,一開口整個過道的人都轉頭齊刷刷盯他。

尹兄自是不例外。

尹淵站在欄桿邊,垂眸凝視樓下來去匆忙的行人,聽見喚聲,疲憊地擡起眼簾,在目光望定那瞬陡然楞住。

而後,寂然的眉目有了神色,只不過是空寥寥的,漫無邊際的悲戚、惆悵。

“尹兄!”男人忙跑到尹淵跟前,發覺他的視線仍停留在原處,困惑扭頭,瞧瞧冷翠燭,覆瞧瞧他。

“尹兄和這位娘子認識?”

沒想到竟這麽猝不及防地與尹淵再見面,冷翠燭低頭吸氣,尚不知該如何去應對。

“不認識。”尹淵答了句,轉身往回走。

“欸!等等我呀尹兄!”男人趕忙跟在他身後。

冷翠燭被撇在原地,她楞怔擡頭,盯著男人的背影,直到他走過拐角消失不見,稍稍松了口氣。

尹淵應和那個在過道抽煙的男人一樣,都是來這應酬的吧?說不準赴的就是郡王的宴席。

看來,此地是不宜多待了,郡王可以以後再找,若是被尹淵抓到打她個措手無策就不好了,易音琬再三提醒過她一切行動都要先商量再實施。

她回了客棧,問掌櫃要了幾塊白面餅簡單填飽肚子後就回屋沐浴了去。

她才在浴桶裏泡了一小會兒澡,客棧小二就在外面叩門,邊叩邊道:“娘子,有客找您,他好像還挺著急的啊!”

“啊?”她暗忖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半夜來找她的只會是易音琬,說不準是什麽要緊事,便答,“好的,我馬上來,勞煩她等等。”

她從浴桶裏出來,來不及擦身,隨手挑了件浴袍穿上,攏緊衣領。

“易……”她推開門,“尹?”

她瞪大眼,期期艾艾不知該說什麽,趁這個功夫男人已關門走進房中。

他尚且什麽都未說,就俯身抱住她,深埋在她肩頸。

“我好想你。”

溫涼的淚順著頸窩,滴落進她胸口,與半幹的水痕混雜。

“我……”她展眉,順勢去說,“我也想你。”

“你為什麽還要再回來……”

“因為我想你,我舍不得你,”她柔聲細語,“我不想再離開你,以後,就讓我陪著你,好不好?不要再趕我走,我們都不再年輕了,再沒有那麽多光陰能去蹉跎……”

他瞵著她眉眼,半晌才答:“我要你發誓。”

“嗯,我發……”

言之未盡,猶如狂風驟雨般的吻就落了下來,從唇畔到脖際,再扯開衣袍,去吻她顫動的背,直到腿根。

她倒在榻上,仰頭望定房梁,眉梢微顫。

在沐浴之前,她將那小半瓶毒藥服了下去,現在差不多也到見效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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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完結了,之後就隔日更。[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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