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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只要你別走,我就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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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只要你別走,我就不控……

冷翠燭醒來時, 窗外正下小雪,稀薄的雪花飄進來,落在陳舊地面。

她揉揉酸脹的腦袋, 雙手在床鋪抻直想坐起身, 卻無論如何也使不上力,還垂頭整張臉摔進軟枕之中。

“怎麽回事啊……”她倒在床上, 恍恍忽忽環顧房間各處,只覺陌生。

再轉眸, 與門口男人對上視線。

“官人, 怎麽回事呀?”

男人移開眼。

“你出殯那日暈倒了, 我擔心你, 讓人將你安置在這等你醒來。”

“這……”她問, “那現在,是什麽時候?”

尹淵不鹹不淡:“你暈了半月, 冷蓁早下葬了。”

“啊?”

目瞪口哆,翻身想下床, 依舊使不上氣力,裹著被子整個人摔到地上。

“唔!”她渾身骨頭痛得很,自暴自棄般癱臥在地,面目扭曲。

男人徐徐走到她身邊。

她擡頭瞪他:“我的身體怎麽回事?為什麽使不上勁了?”

“是藥效。”男人蹲下身,將她抱起,“你一直不醒, 我怕出事,就讓醫師給你用了些上行頭目的藥材, 再施以針灸……”他指向她頭頂。

她擡手一摸,果在天靈蓋上摸到根細長銀針,不禁打顫兒。

“哦……你把我抱回去吧, 我再睡會兒。”

男人將她放回床上,撿起地上被子撣了撣,蓋到她身上。

她問道:“那這藥效要什麽時候才過?”

男人給她掖被子:“後天。”

“後天?”她睜大眼,“怎麽要這麽久?”

“……明天。”

“你什麽意思?明天也很久啊,沒有能讓它快點消退的法子嗎?”她咬咬嘴皮,“勞煩你給我叫點水吧,我要喝水,快些把藥殘排出去。我忙著回去餵雞呢……”

“你的雞,我讓他們幫你養,家裏的其他也幫你照顧好,每日給你做灑掃,”男人扭頭,“行嗎?你就在這裏安心養病。”

她仰頭盯天花板:“這裏是哪裏啊?”

“……”男人低眉,緘口不語。

“尹府嗎?”

“嗯。”他這才答。

她覺著尹淵應是為了她好,畢竟她受了那樣的驚嚇,不好好調理恐落下病根:“好吧,我就在這裏待著休息。這個時辰……你是不是該去上值了?還是說,今日休沐?”

她問什麽男人就答什麽:“嗯,今日休沐。”

“那你也沒有其他要忙的事?”

“嗯,沒有。”

“哦,這樣啊……”她打了個哈欠,合上眼。

縮在被子裏的指尖倏地一涼。

然後是指根、手背。

她睜開眼。

男人將右手伸進了被子裏,無聲去握她的手。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慌促移開眼,蒙在被子裏的手只縮了下,而後就又向她的手靠近。

她盯著他:“我想休息了。”

“嗯。”

“你可不可以出去?我不想睡覺時還被人看著,很滲人。”

“嗯。”

男人句句有回應,但就是無所行動,仍牢牢握住她的手,摩挲起她手背。

她咬咬牙,忽地想到:“對了,出殯那日……我打開棺材看了一眼。”

“為什麽冷蓁不在裏面?”

“防人偷視,對屍首做出侮辱之事。”尹淵淡淡,“所以,我將真正的棺材藏到了別處,靈堂裏的那個,只是障眼,待到出殯的時刻,就又將真棺材給換回來。”

“下葬那日,掀開棺材板檢查過冷蓁的屍身,完好不缺,你若擔心,我可以將目睹過的師傅叫來詢問。”

“不用。”男人的話完好無瑕,讓她找不出絲毫紕漏,“尹淵,我相信你。”

“你問心無愧就好。”

男人闔眼:“……嗯。”

之後的幾天,她一直待在屋子裏,從未出去過,吃食皆是由人從外面送進來,她趁機瞧過外面,外頭是一大片雪地,沒有花草樹木,也沒有殿堂樓閣、亭臺橋榭。

她的身子仍是和剛開始一樣,使不上勁,甚至狀況還比原先惡劣幾分。

“我想出去逛逛。”

尹淵擡眸,放下茶杯:“你現在站不起來,不適合出門。”

“不能坐在四輪車上,被人推著出去嗎?”她話說得急,吸了冷氣,咳嗽連連。

男人坐到床邊,將她從床上拉起,給她拍背撫肩。

“外面冷,你昨日才受了風寒。”

她執拗道:“我多穿點就好了。”

尹淵:“……不行。”

“你憑什麽困住我?”她奮力推開男人,質問說,“過了這麽久我還下不了床,是你在從中作梗吧?你到底給我下了什麽毒?沒有你……我的身子肯定早好了,說不準壓根不會暈這麽久!”

她話說太急,吸了許多冷氣進肺,才閉唇就喉間發癢想咳嗽,她又是個倔強的,緊閉住嘴,偏不要咳嗽出聲,到最近憋得滿面通紅,眶中蓄淚。

尹淵不理睬她的爭辯,抓住她胡亂揮舞的雙手,冷聲道:“你不能出去。”

她掙紮道:“你放開我!”

他只是覆念:“你不能出去。”

“我讓你放開我!”她猛然從男人的束縛當中掙脫開來,往床尾退去,“你出去,別過來,我不想看到你!”

“待我離開,你就想辦法走?”

“好,我會離開這裏的,”他悵惘點頭,手探至腰間去解腰帶,將那皮制的蹀躞帶解下纏到臂上,“但是你不能走……,至少今天不能……明天也不能……”念叨著,他往床尾走去。

冷翠燭見男人接近,哆哆嗦嗦覆爬向床頭,比不上他眼疾手快,被男人抓住腳踝,拉了回去。

“你又發什麽瘋?”

男人不語,抓住她雙手就將腰帶往她手上纏,連纏好幾圈,勒得她手背失血僵青,指尖刺麻刺麻的疼。

她咬緊牙關:“松開!”

男人睨她一眼,又纏了圈,將她雙手捆得更緊。

尹淵不聽告誡,她也沒心思與他多費口舌,猝然低頭,咬上男人手背,直咬到鮮血淋漓,男人承受不住縮回手。

她被撇在床上,大喘粗氣,唇梢帶血。

男人手背被她撕咬得過猛,破了層皮不斷往外溢血,少頃就順腕骨滴下,將床褥染透。

他撕下一截袖口裹紮手背,沈聲道:“只要你別走,我就不控制你,這樣我們相方都不必受折磨。”

尹淵究竟是怎麽回事?冷翠燭垂睫。

他定是有什麽事瞞著她,或者說,想算計她。

“好,我不走,”她蹭去唇梢血漬,“那你過來給我把手解開,我要解手。”

“……嗯。”

男人照她說的那樣,走到床頭將她從床上撈起,讓她靠墻坐著,蹲下身給她解捆住雙手的腰帶。

她默不作聲盯著眼前人,倏地擡腿猛踹他胸膛,將他踹倒在地,拾起手邊腰帶,用盡全身力氣爬向他,趁男人頭昏腦漲,抓住他的一只手,用腰帶將他的手綁在床腿上。

待尹淵意識清醒過來,她已將他綁好,為了不出岔子,還用汗巾將他雙目遮蓋住,讓他看不見又動不得。

男人楞怔住。

“……泠娘?”

她倒在地上,心滿意足地大喘氣,對他的呼喚置之不理。

怎料男人伸出那只未被束縛的手探找她,不偏不倚就摸到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抱歉。”他收回手,“我有點,看不見。”

這下,換他去求她:“能不能把眼上的布條解了。”

她抽空答了句:“不行。”

男人垂頭,半晌冒了句:“你自己又出不去。”

她無法忍受這樣的挑釁,回嗆道:“那你也別想出去!在我的身體好之前,我就這樣一直綁著你,讓你日日夜夜都留在這陪我好罷!也別去弄你那個公事了,反正幹這麽多年都沒幹出個名堂!”

“好。”他點頭道是,“好。”

“……你就在這兒待著吧。”她扭頭爬回床。

床尾男人仍在喃喃自語:“我們待在一起,哪裏都不去。”

酉時下人進屋送飯,見到屋內光景嚇了大跳,手上端的食盤差點沒拿住摔地上。

“老、老爺……”

男人坐在地上,背靠床腿,一只手被綁住,一只手安安靜靜地搭在膝彎,聽見人聲,他翹首循聲去瞧,可惜雙目被粉布遮住,什麽都看不見。

他鬢發稍亂,衣裳也亂,但還是端坐著,維持僅存的體面。

“飯來了?”冷翠燭從被褥裏探出個腦袋,眼裏終有了光彩,揮手道,“端過來,端到這裏來。”她敲了敲床邊與床齊高的矮桌。

下人收回視線,努力抑制心中好奇不去偷窺,給她擺好飯菜,開口問:“娘子,還要再添一副碗筷嗎?”

冷翠燭正剝蝦,聞言瞥了眼面前碗筷,又去瞥地上男人:“不用。”

“你出去吧,辛苦你來為我送飯了。”

她吃完飯,就像往常一樣躺著發了會兒神,天一黑就蓋好被子睡過去。

夜裏冷風吹得窗牖呼呼作響,她被吵得受不了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縮進被子裏,捂住雙耳。

差不多後半夜,風小了些,聽不見吵聲了,她劫後餘生般探出頭,已是捂得滿頭大汗,邊拭汗,邊拭著從床上坐起,這次是能坐起來了,不過才堅持一小會兒就又倒在床上。

休息的間隙,她借著月光瞧見手臂上的針孔,暗忖定是尹淵趁她暈厥不備時,給她下了什麽類似軟骨散的毒藥,讓她渾身癱軟,使不上勁……簡直毒夫。

她正想將手湊近些去看,手臂肌膚猝不及防的異動嚇了她大跳,趕忙放下手。

那只手像著了魔般顫動不已,手臂青筋暴起,逐漸僵硬。

她愕然擡手,正好見到臂上蠕動的那團鬼物往她手腕爬,在她的肌皮之下橫沖直撞。

“呃……”

這癥狀,她最熟悉不過,定是體內的蠱毒覆發。

冷翠燭頂著鉆心剜骨的痛,翻滾到床尾,伸手去探靠在床腿的男人,恰好摸到他面上汗巾,迅速扯下。

尹淵閉目緩了瞬,而後擡眸凝住她,怕她跑了似。

她咬唇,覆往床腿靠了靠:“尹淵……”

那只覆在男人面頰的手,往下探了探,摸摸他喉頭,又伸長去撫他胸膛,往他衣領裏鉆。

男人垂眸盯緊胸前作亂的手,心煩意冗:“……你不舒服?”

她從齒間擠出聲應答:“蠱毒犯了。”

他並不意外,只是有些憂悒:“你能下來嗎?我身上流血,臟,而且……腿僵了,動不了。”

她頷首作答,原本打算走下床,可身子實在難受等不及,索性翻身滾下床,翻進他懷裏,火急火燎去吻他,雙手撫遍他胸膛。

一滴涼透的淚,驀地落在她唇瓣。

她擡眼去瞧他的瞬間,男人適當其時地移開眼。

“你不是很著急嗎,”他說,“不用做這些……就坐上來吧。”

他乜斜眼去看她,欲言又止,僝僽覆述:“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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