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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尹大人不會也絕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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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尹大人不會也絕嗣了吧……

難道說, 姒青與尹淵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她抿唇。

這個想法,還是太荒謬。

但也並非絕無可能。

“娘子,我下馬車了。”陳潯起身, “你就在這兒好生坐著, 馬夫會將你送到的。”

“陳大人,知府若是疑惑我為什麽不在家, 還麻煩你……”

她與陳潯互換了眼神。

“娘子且放心,我這種奸佞小人呢, 別的不會, 就知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見到自詡清高之人呢, 當然就要說胡話啦。”

陳潯走後, 馬車離縣上了官道。

她問馬夫是要去哪裏, 馬夫說,姒青這些天一直隱居在山林之中的茅草屋, 現下是要送她去那兒。

遠點就遠點罷,她又不著急, 只要能見到姒公子,一切都無所謂。

她鉆回車廂,安心睡下。

慢慢地,外面下起雨,雨點子劈裏啪啦打在窗欞,還有幾滴透過縫隙砸在她面頰。

她趕忙睜眼去關窗。

“娘子, 到地方了。”馬夫在外說。

“哦,”她低頭整理衣裙, 答道,“知道了,我馬上下來。”

她跟在馬夫身後, 撐傘走在林間小道,好奇地左顧右盼。

小道旁邊長滿郁郁蔥蔥的樹,藤蘿攀附其間,牽牛花次第盛放。

她倒是第一次來到這麽茂密的樹林。

到了茅草屋,馬夫畢恭畢敬替她推開門,她收傘走進房中,喚姒青姓名。

“姒青,”她盯著晦暗的屋子,語氣漸弱,“你在哪裏?”

無人應答。

她坐在門口,用幹抹布將履上泥水擦幹後進屋找。

屋子裏亂糟糟的,衣裳器具全擺在桌上,堆成小山。

她看得頭皮發麻,伸手去理,將桌上衣物一件件挑出來疊好。

直至摸到一件亮閃閃的鬥篷。

她將其展開,舉在眼前看了又看。

為什麽姒青有一件,與她當初在破屋躲雨時撿到的袈裟,料子一模一樣的鬥篷?

就連鑲嵌在上面的玉石都一模一樣。

她正狐疑,馬夫從外面跑進來:“娘子,侯爺好像……好像走丟了啊!”

“小的剛才在路上碰見小羽哥他們,他們說方才跟著侯爺上山采蘑菇,結果雨下大林子裏起了霧,走著走著就和侯爺走散了!”

“啊?”她放下手裏的鬥篷,“那,該怎麽辦?”

馬夫扼腕,嘆息不止:“聽說這附近的山林常有豪豬出沒,侯爺恐怕是兇多吉少啊……”

“要不,娘子進山去找找?”

“您的意思是,”冷翠燭蹙眉,“讓我去和豪豬打架,把侯爺救回來?”

好老套的話本子劇情。

而且,別人都是英雄救美,梟雄與美人,到她這兒竟換成了憑她的微弱之軀去拯救一個正當壯年的男人於水火。

好奇怪哦。

但還蠻遂她的意。

她正需要一個這樣的機會。

她點點頭:“好,我去找。”

馬夫帶她往山林深處走,遇上急匆匆的小羽一行人,下人們立刻將她擁住。

“娘子,您可一定要救救侯爺啊!”小羽一把鼻涕一把淚,“侯爺這幾天心情一直不大好,郁郁寡歡沒多少笑顏。或許是因為許久未見到您,又或許,是因為愛寵的逝世——侯爺最喜愛的花栗鼠老死了。”

“啊?老死了?”

她長嘆道:“真是世事無常……那麽鮮活的一個小活物,說死就死了。好可憐。”

小羽不停點頭:“娘子,現下最重要的是把侯爺找到啊!感嘆的話,找到了再感嘆也不遲。”

山林深處雜草叢生,越往裏走就越下不了腳。

她與下人們分散去找,邊找邊喚姒青姓名。

雨越下越大,她每走一步,履鞋就往濕漉泥地裏多陷幾分,步履維艱。

“侯爺,”她大喘粗氣,擡腿往前走,“你在啊——”

腳下一個不穩就往地上跌去,想抓住身邊的樹樁怎料卻越忙越亂,手中雨傘脫手,身子跌跌撞撞往斜坡下的洞穴滑去。

千鈞一發之際,她衣裙被猛地拉住,身子後仰直往男人懷裏倒。

兩人一同跌在草叢。

“哎呦……”她揉揉被雨水浸覆的眼皮,睜開眼,“姒青?”

她凝著身下男人,心中五味雜陳:“你是故意的?故意躲在暗處,看我狼狽地到處找你,對我的呼喚無動於衷,等到危急關頭才出手救我。”

上次那件事過後,她已然摸清姒青的心思:“演一出雪中送炭……這樣,就能讓我對你感恩戴德。原諒你從前的所作所為。”

她對上男人錯楞的目光:“我說的,對麽?”

姒青垂眸不敢看她,眼瞼被雨水沖刷得泛紅。他斂息輕嘆:“嗯,完全正確。”

“你既然全然知曉,又為什麽要真的來找我?我以為你不知,以為你還被我蒙在鼓裏……姐姐,對不起,是我小覷你了。”

“不,”她失笑間用手背揩去男人面頰水漬,喃喃竊語,“不是因為小覷,是你自己太傻了,心思從不用在正道上,徒有聰明。”

“可是,”男人痛苦出聲,淚水與雨水交混,“我若是不使那些手段,你的目光又怎麽會像今日這般偏向我呢?所以,我從不後悔,即便自己失去了許多……就連小燭,也因為我的一時腦熱,為了向你討愛,而淪死。”

“事到如今,我不信你對我毫無感情,愛我也好,憎我也好,起碼是有一點的吧?”

“我不像你的丈夫那樣貪得無厭,我只需要你給我一點愛。只要有一點,有那麽一點點,我就成功了。”

冷翠燭一時失語。

她也不確定有沒有。

或者說,她不知自己的想法是否受到了蠱蟲的影響,她分辨不出。

話猶在喉間,她望著男人的臉,卻說不出,無論如何都說不出。

腦中一遍遍回蕩著他們相處的瞬間。

那些淫/亂、血/腥、邪/惡,但又無比深刻的瞬間,她好像一輩子都忘卻不掉了。

“既然找到你了,就和我回去吧。”她欲起身,又被男人拉回去,跌回他懷中。

“不回去。”

“你不是想利用我嗎?”男人佞笑道,“你要的地契轉賣文書,我已擬好,就在……”

他挑眉,貼近她耳畔。

冷翠燭瞪大眼,垂頭往男人腰腹之下看去。

放在,那裏?

她猶如灌鉛的腦袋轟得一聲炸開。

“不信的話,試試就知道了。”姒青仰躺在草叢,漫不經心地擇下一截草苗,“冷娘子,你可要小心些,莫讓它太濕,否則我就要重寫一份了。”

“重寫的話……我的要求可就不止於此了。”

她心一橫,伸手探進男人寬大的衣袍之中,指尖觸碰到滑潤的肌膚,渾身震顫。

外袍之下,他竟什麽都沒穿。

難怪觸感如此顯豁。

雨仍在下,甚至越下越大,嘩啦的雨聲之中,夾雜著下人時遠時近的呼喊。

兩人深埋於草叢,身軀交纏,耳鬢相磨。

天旋地轉間,她仰頭望向頭頂遮天蔽日的樹冠,任淅淅瀝瀝的雨水順睫滑落,與男人十指緊扣。

她是昏了頭。

可她又無比清醒。

清醒地沈淪其中,即便,這圖謀之中只摻雜了一絲愫情。

回茅屋後,姒青重擬了一份文書給她,連帶原本的地契也一齊交到她手中。

那文書末尾,清清楚楚地寫了姒青與她的姓名。和原先說好的那樣,他是把地賣給了她,沒收一兩銀。

“要留下來,和我一起用膳嗎?”姒青問她,“畢竟,你的目的達成了,以後應不會再來見我了吧?”

“原本還想讓你在我的手上褪一層皮,現在的話……也夠了。雖說我沒得到想要的,但你得到了,見你開心,這樣的結果也不錯。”

“侯爺,謝謝你。”她擡眸微笑。

“不過……”

姒青挑眉問她:“怎麽了?”

“這地契文書,怎麽沒蓋紅印呀?”

冷翠燭知道,地契若沒有官府的紅印,就是廢紙一張,算不得數。她性格是軟,但不是傻子,這點事她還是知道的。

男人的臉色有一瞬的驚惶,眸光錯亂。

只那麽一瞬,他又重顯笑容:“啊,我把這回事給忘了……”

“蓋印的話,明日,我命人去請陳大人過來吧?他有法子。”

“嗯。”她點點頭,“那我今晚,可以借宿在侯爺這兒嗎?”

姒青嘆聲:“自是可以。”

夜裏又下起雨,雷聲陣陣。

男人順勢鉆進她懷裏,探出個腦袋。

“今晚是我們的最後一晚了。”

“嗯,妾身知道,”她擡手拭去男人眼尾淚水,“侯爺,早些歇息吧。”

男人蹙眉:“那你抱緊我。”

待她將他擁在懷裏,他嗅著他發間清香,開口:“小燭,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侯爺何出此言?”

“我對你撒了謊。”

他沈默許久:“還因為一己私情讓你身中蠱毒。”

“你恨我嗎?如果不是我,你或許還能與尹大人相敬如賓吧?即便那種日子很憋屈……可,無論怎樣都是我親手毀了你與他的感情啊。”

“我不愛他了,也不恨你。”

其實冷翠燭心裏恨透姒青。時至今日她才明白尹淵整天在看不起那些皇親貴胄什麽,真應該報官把姒青這目無王法之人抓進去。

但她對他的情感又很覆雜,恨是當然恨的,其餘別的……她全不確定。

或許有時候,就該過得稀裏糊塗一些。

“我和尹淵的關系破裂,也不全是你的錯,在你之前我就已然同他撕破臉。”

“哦……”姒青點點頭,“我聽說,尹大人身體不大好?”

“你們這十幾年間,可曾有過夫妻之實?”

她不明白姒青問這做什麽,糾結半晌,還是決定說實話,畢竟假話未免也太假。

她與尹淵相處十幾年從未同過榻,這話說出去,任誰也不會相信吧?

“有,但不經常……怎麽了?”

姒青小聲:“尹大人不會也絕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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