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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調情似的輕咬她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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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調情似的輕咬她脖頸。……

閣樓底層的房間上了鎖, 自她與冷蓁搬過來那日起就沒進去看過,聽房東說,裏面放的是一些年久失修的農具。

她走樓梯徑直上了閣樓二樓。

“蓁蓁, 你在裏面嗎?”她叩了幾下門, 負手去等。

有頃,門從內推開。

冷蓁抿唇, 頰面淚痕半幹:“娘,怎麽了?”

冷翠燭未急著作答, 視線下移, 瞥見冷蓁撐在門樘的手。

指尖滿是濕滑黏液, 手背滿是紅血色。黏液絲絲縷縷, 從手上滴落。

她嗅到了濃烈的血腥氣, 是從屋子裏飄出來的,即便冷蓁站在門口, 那味道也擋不住。

“……來看看你。”她略一沈吟,“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冷蓁聳聳肩, 臉上沒什麽情緒:“當然。”

他側身給她讓出條道。

她盯著眼前黑黝黝房間,扭頭凝視外頭絢爛的陽光片刻,回頭往裏面走。

待完全走進去,冷蓁關上門,點燃幾座燭臺,屋子裏終有些亮光。

她四顧著找了把椅子坐下:“怎麽不開窗戶?”

“窗子壞了, 打算明天閑下來再修。”冷蓁坐在她身邊,拿搭在扶手上的抹布揩手, “今天就先湊合一下,反正,開了窗戶這屋子也亮不完全, 外面的老榕樹把光擋了大半。”

“我平日也習慣不開窗戶了,開窗戶的話,老有蚊蟲跑進來。”

冷翠燭頷首:“糯米呢?”

冷蓁揩手的動作一頓:“休息了,在籠子裏。”

“……這樣啊。”她話鋒一轉,“你是不是生氣了啊?還是傷心了?因為那個小杜。”

“小杜的確是無父無母,他只有我這一個好友,所以自然與我親密些……喜歡來找我。”

“無父無母?”冷蓁哂笑道,“他哪裏算得上是無父無母?娘,你與他那麽親密,如同做了母子一般呢。”

“你若真的還想與尹淵或是別的男人要一個孩子,可以,我能夠接受,但是我永遠都不能接受他。”

“娘,我就問你一句,他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孩子?”

冷翠燭頓時就懵了:“啊?你說什麽?你從何覺得,他是我親生的?他不是,他只不過是比較依賴我罷了……”

莫名,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懼充斥她心頭,她竟不敢擡頭去看身邊人的神色。

“不是?那你還真夠善良的,幫別人養孩子,讓他吃我們家的用我們家的,還賴在我們家不走。”

“他吃飯用的那個碗,是我十一歲生辰時你買來送我的,你都忘了嗎?那個碗平時我自己都舍不得,生怕磕了碰了。你以為那只是一個普通的碗?”

“你為什麽全忘了?你怎麽變成現在這樣了?我們之間為什麽漸行漸遠了?”冷蓁哽咽道,“明明半年之前,我們還計劃著要逃離這一切,去到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生活,你現在又甘之如飴了。”

“我變了?”

她擡眸:“可是冷蓁,改變的不止我一個,若不是你先一次次做出令我失望之事,我們之間又怎會漸行漸遠。”

“你怪我偏袒一個外人,可小杜於我而言不是外人。他陪伴了我許多個日日夜夜,他比你聽話,比你更發自內心地關愛我,而不是像你那樣只是嘴上說說,行動上卻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

“他比你更像我的孩子。”她蹙眉,不鹹不淡,“他至少不會在危急關頭將我推出去擋箭,也不會在失意時拉我共沈淪,更不會嫌棄我的貧窮與無知……”

冷蓁急道:“不可能!娘,你不明白嗎?沒有人會毫無緣由地去愛你,他定是對你有所圖謀的。”

“就像那個姒青,口口聲聲說愛你,不也是差點把你害死嗎?”

“有所圖謀我也不在乎。”她擡眸與他對視,“你難道就沒有圖謀?認為自己的感情多麽純凈無瑕?真可笑,別自欺欺人了,你是最蔫壞的一個。”

她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直砸在冷蓁心頭,將他苦苦維系的面子裏子砸得粉碎,成了一灘爛肉泥。

“你不要再說教我了,可以先自己反思反思嗎?”冷翠燭淡然,“或者用這些時間多認幾個字,對你很有益處的。”

三言兩語下來,冷蓁已是強弩之末,怒瞪著眼不停點頭:“好、好啊。”

冷翠燭嘟囔著起身:“我走了。”

“等等!”冷蓁倏地拉住她裙擺,生擠出笑容,“娘,等一下再走,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手上的黏液未揩凈,這樣一拉大半都抹在了她裙擺,淡青的裙布被浸成深綠。

有點惡心,比惡心更多的是駭人。那些油亮的黏液,裹挾了血色的黏液,栩栩欲活似在蠕動。

“……行吧。”她思索了陣,又坐回椅上。

冷蓁神神叨叨地往裏屋走,許久都未回來,她就坐在椅子上等,用袖口去抹裙擺的黏液,眼見抹不掉,悶聲放下裙擺,左顧右盼。

即便點了蠟燭,屋子裏也依舊幽黑看不清,只識得出桌椅板凳的輪廓,其餘全都一無所知,也想象不出這房中的全貌該是如何。

她撫了撫扶手上的刀痕,聽見聲嘶叫。

嘶叫聲近在咫尺。

她低下頭。

血淋淋的蛇尾纏住她腳踝。

“嘶……”

白蛇從椅子下面探出腦袋,吐露出殷紅的信子,渾身鱗片脫落,蛇皮也是黏在身上搖搖欲墜。

白蛇吃力地用腦袋去蹭她裙擺,邊流淚邊嘶叫不止。

“啊……你、你怎麽成這樣啦?”

她忙蹲下身去撫蛇頭,心疼地將其從地上抱起,摟在懷中。

蟒蛇過大,她只抱得住蛇頭以及蛇上半身的一小半,伸手正想將其下半身也抱住,摸到空蕩蕩的蛇腹。

空蕩蕩。

什麽都沒剩。

絕不該是這樣的。

她費力去摸,卻只摸到一層皮。

蛇皮之下,骨肉全無。

憶起上月,這白蛇的腹部還是鼓脹的,似是懷了孩子。

它的孩子呢?

“你肚子裏的孩子呢?”她如是問白蛇。

“在這裏。”

那聲音很輕,自她身後發出。

她緊闔上眼皮。

身後的寒意愈來愈近,愈來愈近,直至冰冷的發絲垂了下來,垂到她胸口,簌簌滑過她肌膚。

她再一次聽到了那淒迷的哭啼。

似遠似近,若即若離,如薄霧般將她籠罩,卻是極為細密的霧,密不透風,籠得她將要窒息。

恍惚間,冷蓁已靠上她肩頭,扯開笑容。

“娘,在這裏。”

他將一窩幼蛇捧到她面前。

“這個是你的孩子,”他耳語道,“是我用你的血餵出來的。”

“你不是嫌棄我嗎?有了弟弟妹妹們,你就不用再去找小杜做你的小兒子了,也不用再找其他男人……”語畢,他慟然而泣,淚水濡濕衣袖,“我收養糯米,就是為了這個。”

“我不但每日給糯米餵你的血,還有我的——你的血不夠,我每次都只給它餵一點,再用我的血湊數。因此,弟弟妹妹們才能平安出生。”

“……我的血?”她的目光牢牢定在眼前的那捧幼蛇。

幾條白裏透粉的幼蛇交纏在一起,濕乎乎的,身上覆滿黏液。

“是啊,你的手腕血。”

“那晚,用匕首在你的手腕劃出來的,那點血我一直用到昨天。”

“你說這些,是想讓我誇你嗎?”

她扭過頭,平靜地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我誇不出來,只覺得惡心。”

惡心。

冷蓁笑意粲然的面龐頓時垮得扭曲發僵。

冷翠燭淡淡:“別再靠這種手段博關註了,找個事做。”

“我原以為,你是真的喜歡糯米。”她抱起白蛇就要走,猛地被拉回去。

“不能走!”冷蓁聲嘶力竭,“你不能走!”

他手裏仍抓著那幾只幼蛇,將其握緊在手心,捏得幼蛇發出痛苦的嘶叫,無頭蒼蠅似從他的指縫往外爬。

他從後抱緊她,懊悔不已:“我們怎麽變成這樣了……”

她偏頭,嗤笑出聲。

“你又要怪我嗎?”

“冷蓁,我承認自己的確不是一個好母親,可你呢?你也不是好孩子。很多時候,我都不想去揭穿你,或者說是懶得去,但我不是不能,只是不想罷,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

她擡手抹去他從眼角滴落的淚:“小的時候傷心難過,可以埋在母親的懷裏哭,母親不會怪你,可今時不同往日。”

而後,一巴掌扇在身後人面頰。

“你沒有那種特權了。”

她抱著蛇,他抱著她。

他悶頭咬住她脖頸。

冷蓁不會像母親的那些情夫一般,調情似的輕咬她脖頸,他只是恨,積蓄著恨意咬住她脖側,直咬到皮肉盡裂,熱血汩汩。

她怎麽可以這麽冷漠?留他一個人歇斯底裏。

她變得與自己最怨恨的男人一樣了。憑什麽?

是自己不軌的圖謀的圖謀毀了自己,毀了她,毀了這一切嗎?

冷蓁一直都明白,是的,全都怪他,他只是不願承認罷。

他只是,還臆想著能把她拖下水。

“對不起……”手中幼蛇一只只從指縫爬出,摔在陰冷潮濕的地板,他就用滿是黏液的手覆在她小腹,緩緩收緊。

“對不起、對不起……”

“你沒做錯什麽,”她說,“你只是遵從了自己的內心問心無愧,就不用向我道歉。”

“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沾血的唇驀然張大:“不行!”

“你不能走!”他跪了下去,死死拽住她衣袖,與膝邊幼蛇一般在地上蠕行。

“放開。”

見身後人不聽勸阻,冷翠燭拔下頭上釵子,直往他胸口刺去。

冷蓁瞪大眼,驚恐萬狀,拽衣袖的手也顫顫巍巍收回去,蜷縮在地,痛苦地嗚咽不止。“母、母親……”

他仍期盼地伸出手,去抓她,可惜連虛影都未抓住絲毫。

冷翠燭跌跌撞撞往門口跑。

怎料踩到一處中空的地板,木板破裂出大洞,她毫無防備地掉了下去。

天旋地轉之間,她摔在地上。

四周寂寥無聲,她竭力從地面爬起,仰頭瞧著天花板的大洞——她方才就是從這個洞摔下來的。

頭頂冷蓁的呼喊也陡然消逝,看來是被她捅暈了過去。

她環顧左右,捂住流血的脖頸:“這裏是……一樓?”

搬來這麽久,她還是第一次來一樓,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對。”

有人在黑暗之中回答她。

那細弱的女聲,聽起來有些耳熟。

循著聲音的源頭,她轉身去瞧。

對上角落那雙熠熠眼眸。

“……你是誰?”

女孩沒有回答她,只是說:“你是他的母親,對吧?”

“我們見過面。”她一雙眼眸如幽深的水潭般,平靜、毫無波瀾。

“那天晚上,我差點就能殺死你,還有你的丈夫。”

女孩仰頭身子微微靠前坐了些,露出掩藏在晦暗之中的面龐。

冷翠燭認得那張臉。

那張臉值八百兩白銀。

街上的尋人告示繪的全是那張臉。

她試探性去喚:“……縣主?”

“你是縣主嗎?”

聞言,女孩眉頭微蹙,警惕的雙眸失神錯楞,烏青的眼袋跳個不停。

她反問道:“我該是嗎?”

“……我不知道。”

已經好久沒有人這樣稱呼她。

或者說,她已經好久未見到過知曉她身份的人。

她已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將進半年。

她還打算在這裏待一輩子,與冷公子。

一開始,她不過是冬日在湖邊偶遇了他,對他說了幾句鄙夷不屑的話。

之後,她就莫名其妙地被迷暈,綁到這個地方。

冷公子說,以後這就是她的家了——不,他們的家,他說話時,唇角帶著似有似無的微笑,溫柔,又殘忍。

她反抗他,拼了命地想逃出去,可每次竭力過後得到的只有遍及全身甚至骨髓的痛。

還有,他將她抱在懷裏,默不作聲地為她包紮傷口。

她一擡頭就能見到他那雙好看的眼眸,還有他冷白的臉頰。

包紮的次數漸漸變多,她也敢伸手去撫他的臉頰了。

好冷,好滑。

和那個冬日,被按在脆弱的冰面一般,別無二致。

半推半就地,她開始逐漸忘卻一些事。

比如,她與他堪稱天壤之別的身份、她所受的那些苦痛……冷公子說,不好的回憶,就不要憶起,要永永遠遠地拋之腦後,這樣,她與他的愛戀之間才能少點苦澀,多些甜蜜。

他說他不忍心傷害她。

他還說,他們會相守一生。

和困住自己的男人相守一生?真荒誕,但她別無選擇。

於是她學著成為賢妻,以後或許還要做良母。

冷公子當初為什麽會選擇自己而不是其他女子呢?

就因為她當初對他隨口而出的譏諷嗎?

還是說,是因為她輕易就屈服,足夠聽話?

她不知道。

直至某晚,他喝多了酒,悶聲縮進她懷裏。

他望定她的眼,對她說:母親,我過得好痛苦,所以我們都不要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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