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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我們又不是什麽善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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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我們又不是什麽善男信……

“你就舍得讓我一個人睡著, 自己起來看書?”她奪過男人手中書,隨手翻幾頁,“有這麽好看嗎?”

餘光落在桌上木匣。

她起身, 坐到了桌上去, 雙手撐在桌面。

男人站在她面前,撥開她肩頭發絲, 指尖攀到她脖後,輕扯脖間的抹胸帶子。

淡緋色的帶子全散開, 緊接著, 她身上其餘衣物, 也一件一件地散開, 堆滿桌後飄然落地。

她仰起頭, 墨發披散:“好冷呢。”

男人未有答覆,攬住她腰肢, 將她從桌上抱起,往寢屏後去。

冷翠燭倏地:“等等……”目光落在桌上木匣。

“就在那裏吧?”她支起一個笑, “那裏挺好的。”

“你的心思不在這。”

尹淵說著,將她撇在床上,分開她並攏雙腿。

“泠娘,你想知道那匣子裏藏了何物,對嗎?”冰涼的指尖抵了上來,狎弄著, 他不甚憐惜。

“嗯……”

她唇瓣咬得血紅。

“你非要看?”

“不可以嗎?”

“可以。”

尹淵收回手,揩在她膝彎, 出去拿匣子。

她空落落的,心癢難耐,曲腿等他, 雙手抓著床紗。

過會兒,尹淵帶匣子回來。

他就坐在她身邊打開。

因是躺著,她看不太真切,只瞥見裏面裝了把扇子,還有幾塊手帕,全是些尋常物件。

尹淵從中拿出一根玉柱,撥開上面纏著的幾縷發絲。

冷翠燭認得,渾身都繃緊了。

那玉柱是之前,他在馬車裏對她用過的那個,那個東西太大了,又冰人,塞完她酸脹了好幾日。

“你……”她懊惱自己為什麽要有莫名的好奇,擡手擋臉,“官人,我不要這個。”

“嗯。”

尹淵竟真將玉柱放回去,然後,從中拿出一把紅木扇骨,嵌上白銀扇釘的折扇。

“這扇子,是從前你給我的。”

“是我們的第一晚。”

他打開扇子,喃喃自語:“泠娘當初說,讓我不要忘記你。”

那折扇在燭光下一照,顯現出幾個漏光的小孔來。

全是從前,她用牙咬出來的碎眼子。

他將扇頭橫在燭火上烤著,轉眸問她:“你對多少人說過同樣的話?和多少人調過情?”

“若是只我一人,諒我也不會收到一把這樣的扇子。”

“是啊,”她如實相告,“當然不可能只有官人一人,官人肯定也知道,又為什麽非要明知故問呢?你還以為我是什麽忠貞不貳之士嗎?官人不是,我也不是。”

“問一下,不行嗎?”

男人垂下眼簾,溫燙的扇柄貼了上去。

那折扇燙得她發顫,但被貼得舒服,癱在床鋪,臉陷進綿軟的枕裏。

“我真說了……”她擡腿踹他,卻被抓住腳踝,翻了個面,“你又不高興……”

“和你沒關系。”

他用扇柄勾起銀絲,指尖輕撚:“你要說實話。”

“……何況也沒見你做出什麽讓我高興的事。”

“你這張嘴,有一句真話麽?”

“這張呢?”

她就客套一下,怎麽還得寸進尺?

冷翠燭埋頭不吭聲。尹淵這廝高不高興與她何幹,他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尹淵嘴上說什麽說實話就好,其實根本聽不得一點實話。

她從前讓他別挨自己,把花砸他臉上,全是實話實幹。

沒見他有多欣喜。

她這才哪到哪啊,尹淵就要死不活的。

她嘴裏哪裏沒有真話,他是非不願相信那是真話。

男人總有莫名的勝負欲,為此可以不顧一切,甚至是披著愛她的皮囊,將她獻祭,只求自己永遠居於上風,而對她的死活全然不顧。

平日裏她還能裝作溫軟乖巧,對他情根深種,可到了床笫之間,這般脆弱的時候,她哪裏有心裏去裝,該是什麽就是些什麽。

他們竟然又搞到了床上。

她心靈深處,自然是厭惡他的,是他把自己養成現在這個隨時隨地都會崩潰的脆弱模樣。

更深處呢?

她只顧著用那些堆疊、擁擠的肉去取樂了。

天微微亮時,他將陷進肉裏的扇柄抽了出來,拭凈表面瑩亮水漬。

她唇瓣咬破出了血,剛從欲念之中抽回神,就起身推他,想將他推開,卻被倏地抱住。

他抱緊她的動作,遠比她的要快,這下讓她使不上勁來。

“把扇子丟了。”

“不丟,這是你自己非要送我的。”

“你記不住,我替你記著。”他護住她後腦,耳語道,“以後這上面就有了你的味道,等氣味淡了,就該再拿出來。”

“我們又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何必這麽依戀……”

她驀地哭出聲,破皮的唇貼在男人頸際,顫顫翕動。

尹淵一僵。

她眨巴出幾滴淚水,全蹭在男人脖頸和領口上,清淚濡濕衣料,淚痕斑斑點點。

男人偏過頭,手背去拭她眼尾淚水,將言未言之際,前一刻才啜泣的她猛地一撲,咬在男人手背。

“泠娘……”

任男人怎麽呵她,她都未松口,直至將那繃到發青的手背咬破皮流出血,自己唇瓣上的血與手背的混在一塊,順著虎口往下滴。

她仰頭喟嘆,而後笑出聲。

“舒服嗎?”

她又開始裝作情深意切了。

尹淵盯著手背咬痕,眸色艱澀難辨。

少頃,又將她攬入懷中。

相方都太瘦,幾乎是骨頭碰骨頭。

當然硌得痛,歡愉過後,就只剩下痛。

兩人在床上休息了陣,才由丫鬟們伺候梳洗。

冷翠燭正給尹淵系扣子,小廝急匆匆跑進來,指著外邊。

“老爺!不好了不好了……”小廝氣喘籲籲,忙道,“吵、吵起來了。”

池塘邊。

“你今日在這裏跪下,給我磕二十個頭認個錯呢,”易音琬攏攏肩頭明燦燦的步搖墜子,“我今日就勉強原諒你,不和你這個小孩兒計較。”

她手裏拿著鞭子,時不時揮幾下,鞭身掃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冷蓁捂住被皮鞭抽傷的右臂,憤恨咬牙:“我不!”

小丫鬟上前,直直甩了他一巴掌,叉腰質問:“賤民,你這是什麽語氣?怎麽和夫人說話的?”

冷蓁被打得偏過頭,趔趄幾步差點摔在地上,難以置信:“她打我就算了,你又不是什麽主子,就是個賤奴,竟然還敢打我?”

他深吸幾口氣,指著易音琬:“你個老妖婆!你這個老不死的!我……”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直楞楞盯她,雙目猩紅。

“怎麽?”易音琬笑笑,邊取下手上首飾,邊道,“說啊,怎麽不說了?”

上前幾步,擡手又扇他一巴掌。

“我看你是做賊心虛吧?還敢說手鐲不是你偷的?這府裏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麽膽大包天不知悔改?偷了一次還要來第二次,拿我這當不用給錢的金窩窩啊?”

“像你這種手腳不幹凈的,就該剁了拿去餵狗,還要啊,在你這臭嘴裏塞上幾坨狗糞。”

冷蓁委屈到頂點,頂著兩塊紅臉頰哭出來,淚水從眶中滿溢,劃過面頰,滔滔汩汩:“不是我偷的!不是我!之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就因為我窮了點,身份低賤,你們就什麽事全懷疑我嗎?憑什麽?”他攘袂切齒,熱淚漣漣,“這些天我一直謹小慎微,處處看夫人您的眼色,可你為什麽還要誣陷我?憑什麽!你給我一個理由!你不能就這樣信口胡謅……”

易音琬壓根沒搭理他:“鈴蘭。”

小丫鬟得到訊息,拔高音量,沖池塘邊的幾個護衛喊:“餵,過來,把這個賤民給丟下去!”

冷蓁駭然失色。

池塘昨日才將水放盡,準備栽種些荷花,現下就是個光禿禿的泥潭,散發出股爛魚爛蝦般的腥臭味,摔下去定裹得渾身是泥。

冷蓁被幾個護衛強拉到池塘邊,護衛不由分說地就將他往泥裏按。

“不行,不行……”

冷蓁拼命搖頭,瞥見不遠處的倩影:“娘,救命啊!快救我!”

冷翠燭站在屋檐下,轉身欲走又扭過身上前,絞起帕子,兜兜轉轉,不如何是好。

冷蓁怎麽就與尹夫人鬧起來了呢……她沒想到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竟這般不好,早知如此,就不該將冷蓁送過來麻煩尹夫人的。

她扭過頭,尹淵正站在屋內的陰涼處,整個人與晦暗相融,只身上穿的織金風氅熠熠閃光。

她看不清他臉上表情,或許是毫無表情。

她抿唇,將唇上未幹透的血漬抿入口中,腥氣蔓延。

“官人……”

半握的手倏地被拉住。

“泠娘。”

那聲音,是從耳畔傳來的。

冷翠燭渾身一震,盯著屋裏的男人,被掰過頭。

眼前一雙漆黑無比的眸子。

是尹淵。

屋裏的那個,只是掛著大氅的衣架子,是她看錯了眼,當成了尹淵。

但她仍驚魂未定,垂頭撫胸口。

猶豫的這些時間,冷蓁已被扔到了泥潭,渾身裹滿黏濕汙泥。

冷翠燭拉著尹淵走到池塘邊,忙道:“官人,快將蓁蓁撈上來吧……”

尹淵:“沒必要。”

“池塘不深,能爬上來。”

聞言栽在泥裏的冷蓁哭得更狠,清淚混汙泥,告哀乞憐:“娘……他是他,你是你啊。你真的忍心嗎?我陷進這泥裏,爬不上來了。”

“既然你們都嫌惡我,那我就永遠待在這泥裏,悶死算了!”他雙手捏得哢嚓作響,“你們這群無情無義的賤人,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我要把你們攪得永無寧日!”

他邁開雙腿,整個人彎腰往泥裏紮去。

“冷蓁,別啊!”

冷翠燭倏地往泥潭跑,尹淵拉她,只碰觸到她翩飛發帶,眼睜睜見她伸手去拉冷蓁。

被拉住胳膊的冷蓁倏地輕笑,咬牙將冷翠燭往下一拉,讓她整個人也跌了下來,摔在泥潭渾身臟透。

尹淵蹙眉,其餘什麽動作都沒有。

看戲看得正樂的易音琬瞪大眼:“我日你——”

她拿掉護衛背上弓箭,取箭矢猝然拉弓,正中冷蓁左腿。

“快,把冷娘子撈上來,額……還有那個賤民!也給我撈上來!”

冷翠燭被護衛從泥潭裏撈上來後,無力倒在地上,原本幹凈的面頰沾了泥,頭發也被泥巴黏得結塊,身上衣服更不用多說。

她未去拭身上汙泥,坐在地上,昏昏沈沈,咬唇無言淚欲流。

她沒想到冷蓁竟會這樣,她不明白冷蓁為何要這樣做。

原來她也是他口中無情無義的賤人嗎?

那,十幾年的養育又算什麽呢?

難道她沒給他吃給他穿?是給了旁人?

他才是無情無義的賤人。

她已經仁至義盡。

護衛的箭上都是抹了有毒的胡蔓藤的,冷蓁中箭後立馬痛死過去,倒在泥潭不省人事。

尹淵讓下人把冷蓁擡到他看不見的地方去,轉頭又處罰起易音琬。

“去祠堂跪著。”

“哥,”易音琬撇唇,似是不甘,吞吞吐吐什麽反駁的話都沒說出來,“哦……知道了。”

她見尹淵將由綢布裹身,哭昏了的冷翠燭打橫抱起,勾唇一笑,轉身帶小丫鬟往祠堂走。

小丫鬟犯嘀咕:“夫人,憑什麽啊……那個冷娘子,要是不去拉那個賤種,夫人就不會被罰了。他們母子倆存心算計夫人您吧?”

“閉嘴。”

“奴婢是為夫人打抱不平……”

“鈴蘭,那你去給我跪。”易音琬白眼道,“不跪就回去。”

“別偷我的錢,還有多少票子我都是數好了的。”

小丫鬟訕訕,扭頭走了。

待小丫鬟走後,易音琬冷哼幾聲,取下臂上的金钑花釧,拿在手裏把玩。

待走到偏房,眼見幾個下人進進出出,裏面還傳來男人的慘叫聲。

郎中提匣出來:“呀,夫人。”

“冷蓁公子的腿傷怎麽樣?”

“看病看得及時,沒什麽大礙,上些藥,睡一覺就好了。”

“夫人,您上回讓老朽尋的藥材,老朽今日正好給您帶過來了,”郎中從口袋裏拿出一包藥,點頭哈腰,“一共是……一百兩。”

易音琬淡淡:“下去吧,錢找管家要就行。就說,是我讓你去的,拿錢去買胭脂水粉。”

“好嘞!”

她徑直進屋,屏退屋內下人,走過屏風見冷蓁坐在床上,面色如常。

“藥材,”她把手頭藥扔給冷蓁,雙臂環胸,“剩下幾味,再慢慢幫你尋,先把這味給我弄明白。”

冷蓁打開藥包嗅了嗅,挑眉笑答:“當然不用您操心這個。”

“那就好,”她轉身,又回眸將手中金釧丟在地上,“今天演得好,賞你的。”

冷蓁立馬下床,爬過去撿,撿起後也不站起,就雙手撐在地上,沖女人笑。

頸窩蓄滿泥沙,臟朽的泥蠕動著,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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