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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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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不對勁

餘尋下意識看向周斂。

對方神情泰然,並沒什麽反應。

“什麽時候定的?誰介紹的?你怎麽沒跟我提過?”宋喬星問了一連串問題。

不怪她反應過度,實在是餘尋母胎單身這麽多年太異類。

宋喬星挺不理解,她表哥要身高有身高,要顏值有顏值,要鐵飯碗有鐵飯碗,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就算他沒有當海王的心,但這條件怎麽也夠讓人追捧成個小河神吧。

她那不著調的親哥宋喬陽小學六年級就因為早戀被叫家長,可餘尋馬上三十了,硬是丁點兒緋聞八卦都沒跟人傳出過。

也不知道是不是學中醫學的,就感覺他沒有他們這個年紀該有的那種世俗的欲望。

拋開她初中拿著照片拉郎配不說,她之前也給餘尋和她們公司一個特別好的編輯姐姐牽過線,但她幾番軟磨硬泡,餘尋連見一面都不願意去。

沒想到她那不茍言笑的大姨一出手,餘尋就答應了,看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上個月回B市家裏長輩介紹的,我都忘了。”餘尋說著從宋喬星手裏接過一塊木牌,“給我們也拿了許願牌嗎,去哪裏掛?”

“觀音閣後面有片許願林。”宋喬星沒輕易跟著他的話題走,“你們加聯系方式了嗎,聊過沒,有沒有照片啊,好好奇大姨她們會給你介紹什麽樣的......”

“沒有,明天見了再告訴你。”餘尋繼續岔開話題,“去哪裏寫許願牌?”

宋喬星得了承諾,總算暫時轉移註意力,“在那邊,跟我來吧。”

她跟湘子走在前面帶路,餘尋和周斂在後面跟著。

游人漸漸多了起來,地處山中也宛如在鬧市。

“我還以為是上次王醫生說的那個。”周斂在他身旁出聲說。

餘尋想起他說的上次是哪次,禮貌微笑:“不是。喬星給我們也拿了許願牌,你想想要許什麽,剛剛那個人說手得香,說不定你真能有求必應呢。”

“你準備許什麽?”周斂反問他。

去許願林要經過廣場。

餘尋的視線在一處人堆前停駐兩秒,說:“你沒許過願?說出來就不靈了。”

“許過。”周斂跟著他往擠滿人的攤位處看一眼,淡淡地補充:“沒說出來也不靈。”

餘尋:“......”

掛牌子的時候宋喬星說越高越好,湘子聽進她的話,踩著石頭想把牌子掛高一點,結果腳下打滑差點摔倒,餘尋離她近,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站穩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他道謝。

“沒事。”餘尋笑笑,接過她手中的許願牌連同自己的一起掛到她選好的樹枝上。

宋喬星見狀本想打趣兩句,想起餘尋明天要去相親,拍拍嘴巴忍下來。

餘尋從石頭上跳下來後,她才對周斂說:“你幫我把這個跟他們的掛到一起唄。”

餘尋裝作沒聽見,跟湘子在前面往下一個目的地走。

他們又在山頂逛了會兒,天空突然毫無預兆地下起雨來,他們只好排隊坐纜車下山。

進市區後湘子要去高鐵站,跟餘尋他們同向。

雨還沒停,她又拖著行李箱,餘尋自然順路送她,但這樣周斂就要跟著他們兜一大圈。

所以周斂自己打個車回去是最好的選擇。

但周斂坐在副駕駛上盯著雨幕出神,不知道是沒聽見他們的談話還是沒註意到跟他們不同路。

下一個路口就要轉道,餘尋開口提醒:“我順路送湘子去高鐵站,你要不......”

餘尋說話間轉過頭,正對上周斂的眼睛。

只短短的一瞬,卻仿佛看進他眼底深處,看清藏在底下的濃稠的不舍。

餘尋知道一定是他的錯覺。

他握緊方向盤,深吸了兩口氣,神色如常把話說完:“你自己打個車回去吧。”

宋喬星正在跟湘子約定下次放假去川西找她玩,聞言插話道:“等會兒,加個微信再走!”

周斂:“讓餘尋推給你。”

“行吧。”宋喬星放下掏手機的手。

不得不說,周斂跟她想象中的樣子出入很大,沒一點兒活人感。

餘尋靠邊停下車,餘光看見周斂解開了安全帶,卻沒立即開車門。

他上車時什麽也沒帶,應該不是落東西了。不過餘尋也不催他,裝作在看後方的車況。

他停頓的時間實在有點久,久到後排的宋喬星都註意到不對,探頭問他:“怎麽,掉錢了?”

周斂沒回她,而是偏頭看餘尋。

餘尋不得不把視線從後視鏡上收回來,向他投以詢問的眼神。

“我走了。”周斂終於開口,說的卻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

餘尋笑著點點頭。

車子重新啟動後,宋喬星跟湘子對視一眼,開口打破車內有些詭異的沈默:“他怎麽...一副...舍不得你的樣子?”

恰逢紅燈,餘尋腳下一個急剎,離前面的車尾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他最近失眠嚴重,我給他開過幾次藥,可能對我產生了點患者依賴吧。”

說實話,餘尋也有點懷疑周斂把他當成半個心理醫生了。

宋喬星不知道周斂在做心理咨詢,開過幾次藥就產生依賴的說法,對她來說不太可信。

她扶著下巴,回想起今天的種種,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不對勁。

周斂不對勁,餘尋不對勁,她自己也不對勁。

當天晚飯後,餘尋和宋喬星窩在沙發上看鬼片時接到顧老師從酒店打來的電話,拐彎抹角地說了對方許多好話,還語氣生硬地讓餘尋有不懂的多問問宋喬星。

宋喬星在旁邊扯著嗓子回應:“放心吧大姨,包在我身上,我有預感肯定能成!”

餘尋原本以為只是見一面,挨過一頓或許會有些尷尬的飯局就能了的事,但顧老師和宋喬星這麽嚴陣以待,弄得他也有些緊張起來。

第二天他比往常醒得要早些,起床做好早餐後充當人形鬧鐘去敲了主臥的門。

昨晚吃完飯宋喬星原本打算要傳授他一些相親的妙招,但突然被編輯拉去線上改稿,於是說好今早七點半叫她。

餘尋知道她愛睡懶覺,也不需要什麽妙招,敲門兩下無果後輕手輕腳走到另一間充當書房的臥室寫字打發時間。

寫了一小時左右,宋喬星還沒醒,餘尋拿了一本看到一半的書,習慣性地坐到陽臺的小板凳上看。

這是他小時候養成的習慣。

小時候他爸媽沒時間帶他,他奶奶在他家住過一段時間。她嫌屋子太冷清在陽臺上種滿了花花草草,平時在家閑不住愛下樓跟人打麻將,又不放心餘尋一個人在屋裏,就讓他待在陽臺上玩,方便她擡頭就能看見。

餘尋那時候覺得花花草草都有生命,還念故事給它們聽。現在沒那麽童真了,但坐在花草間看書還是讓他很愜意。

看了一陣子,宋喬星突然披頭散發穿著睡衣光著腳,尖叫著從臥室沖了出來。

“啊啊啊!”

餘尋看的是一本志怪小說,正讀到女主顯露真身,從墻中爬出來的情節。

他捧著書擡頭仰視宋喬星,一時分不清是誰見了鬼。

“九點了!你們約的幾點見?”宋喬星撥開頭發問。

“十二點,你先穿個鞋,別著涼了。”餘尋起身跟她回客廳。

最近已經到了穿外套的天氣。

宋喬星也覺得腳貼著地面的瓷磚有些涼,她沖回臥室穿出拖鞋,接著追問:“定在哪裏?開車過去多久?你得提前到,別讓人家等你。”

“不遠,就在開溪,開車過去半小時左右。”

那還有一兩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宋喬星松了口氣,光速去洗漱好,囫圇吃了幾口早餐後盤腿坐到沙發上,道:“下面我說的都是重點,你聽好了。”

“第一,始於顏值,衣著,發型,氣味...”

宋喬星一口氣說了十來條註意事項。

“之前我相親的時候,遇到一個帥哥,顏值也就比你差一點點,但是吃飯的時候我發現他小指留著超長的指甲,然後整頓飯下來我腦中只有一個想法,他到底為什麽偏偏只留那一個指頭的長指甲,是為了方便挖鼻孔還是掏耳朵?要是他十個指頭都留,我還能腦補說不定他是跳孔雀舞的...你手給我看看。”

餘尋見她皺眉嫌棄的表情無奈地笑笑,將手遞到她面前。

剛剛寫了一小時字的手卻一滴墨點也沒沾,指節修長,指甲修得整整齊齊,右手中指側翼因常年握筆而起的繭子反而為這雙無可挑剔的手平添了一種破壞的美感。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是她表哥,身為手控黨的宋喬星一定會趁機摸兩把揩揩油。

宋喬星連說帶看地講了半天,才意識到她似乎是在白費工夫,她說那些關於形象,禮儀,溝通之類的金科玉律,越說越像是她平時潛意識地以餘尋為參考,對比身邊的異性而總結出來的。

而且,雖然她看男人的眼光總是不準,但她還是堅信餘尋是像鴛鴦與天鵝那樣,對感情十分專一的人。

可惡,到底是哪個女人這麽好命!

為什麽她遇上的總是變化的,發展的,符合辯證法規律的男人?

於是她索性不說了,最後給餘尋參考了一套半休閑半正式的衣服,帶著欣慰期待祝願的笑送他出了門。

出門前想起自己的事,還不忘向他要了周斂的微信。

在路上時餘尋的緊張感反而淡了不少,僅有的一點也是因為他的社恐型性格,他心底無比清楚地知道這次相親成不了,相比緊張,那種欺瞞所有人進行一場表演的內疚感要重得多。

宋喬星口中的他溫和,謙遜,禮貌,體貼,確實是絕大多數人眼中的他,人們似乎也喜歡跟這樣的他相處。

但沒人窺見過他膽小,敏感,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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