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把她當小孩哄呢

關燈
第22章 第 22 章 把她當小孩哄呢

房門被人敲響時, 餘清還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隨著夜色一起將她籠罩。

叩叩叩的敲門聲,像是從遙遠天際拋來的一根魚線, 啪嗒一下扣在了她的身上,將她當條魚似的,扯回了人間。

是鞏姨來收碗筷了麽?

叩叩叩——

不對, 這個敲門節奏聲,是相長歌才對。

餘清隔著房間, 遙遙的看向門口處。

這個時間,她來幹什麽?

她不是應該在和著那三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子們快樂的吃著飯嗎。

難道是來叫自己下去一起吃飯的?可是她的飯菜都送上來了,再叫她下去,難不成她要帶著她沒吃完的食物下去?

那也太矛盾了吧。

自己剛才已經拒絕下去了,這時候再去,她多沒面子。

猜不準對方來意的餘清,忽而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門了。

她一步步的走向門口,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遲疑著。

敲門聲在響了三次後停了。

而現在, 她不知道相長歌還不在門外。

外頭似乎已經沒有了聲音。

應該是走了吧。

她這麽久沒開門, 意思很明顯了。

……可之前自己不開門的時候,她不是會一直敲,或是找其他的辦法讓她開門的嗎。

怎麽今晚, 這麽快就放棄了。

果然,沒有人願意長時間的承受她的冷漠,她就是一個矛盾覆雜很難伺候的人。

沒有人願意踏足她的領域, 沒有人願意走進她的世界。

“哢擦——”

餘清心裏的思緒還未停,面前的房門忽然被人推開,門裏門外的人均被對方的出現嚇了一跳。

“……”

餘清看著手上還拿著鑰匙的相長歌, 稍稍瞪大了眼眸。

而看著就站在房門口附近無聲無息的餘清,相長歌也楞了楞。

她敲了好幾次門,又等了那麽久也沒見餘清來開門,還以為她不打算開呢,於是就自己拿鑰匙開門進來了。

誰知道一打開門,發現餘清就站在門後邊不遠處。

看來她是打算來開門的啊。

兩人相對無言了片刻,最後餘清先撇開臉,語氣微沈,似含慍怒:“你怎麽進來了?”

相長歌把鑰匙揣好,思考了一下餘清的話,猜著對方可能是因為都走到這兒了,自己卻有鑰匙讓她白走了一趟而生氣。

相長歌:“我還以為小姐你沒聽見呢……要不我把門關上,你再給我打開?”

餘清:“……”

什麽意思,把她當小孩哄呢。

懶得搭理她,餘清轉頭往房間走去。

身後,相長歌虛掩上門,跟了上來。

等餘清在落地窗邊還擺著滿滿飯菜的桌邊坐下,看著走到近前的管家,早已經不記得自己剛才在想什麽的餘清拿起筷子戳了戳自己碗裏的米飯,似是不在意的隨口一問:“你來幹什麽?”

“不和她們一起吃飯麽?”

看了眼幾乎還沒動過的一桌飯菜,本來就沒吃飽的相長歌食指微動。

想了想,作為家裏的大王,也不需要餘清的邀請,她自覺在餘清對面坐下。

“你不在,沒有一起吃晚餐的必要,她們都回去了。”

相長歌如實道,沒註意到對面聽著她話的餘清手上戳米飯的動作停了下來。

說完,對於餘清的另一個問題,相長歌肯定不能說因為系統檢測到她又在悲傷秋月了,所以自己不得不過來看看情況。

只問:“你吃飽了?”

餘清發現,相長歌其實是個很好的學生。

在下午自己告訴她當管家其實不用那麽端著之後,她確實不再端著了,就是自己的威嚴快要跟著一起被她丟了而已。

她已經開始沒用“您”來稱呼她,甚至對於一些事情還有著自己的自覺。

心緒在心裏一閃而過,餘清夾了口米飯放進嘴裏,語氣裏透著點堅定,很是機敏的回道:“沒有。”

“沒有就好。”

相長歌應道。

“如果你每餐都剩這麽多的話,那只能給你養頭豬了。”

畢竟,養條狗應該是吃不完的。

而兩條的話,還得問問系統會不會分身。

早有預料她會說什麽卻依舊沒躲過的餘清:“……”

“不要豬。”

餘清也有著自己的堅持。

她不是素食主義者,如果真養了頭豬……以後她怎麽面對以豬肉做成的菜。

“那看來小姐已經思考好要告訴我的答案了。”

“想要什麽顏色的呢?”

相長歌單手支在桌角上,托著下巴等著對面餘清的答案。

“白……”

餘清一張口又想到什麽,連忙噤聲。

強行把話憋回去的後果就是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唔,我什麽都不想要。”

餘清低著頭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麽,反正極力的表現自己吃得很認真的樣子。

“怕剩得多就讓廚房少做點不就是了,我才不養寵物呢。”

餘清話說得很堅定:“我一點也不喜歡養小動物。”

相長歌挑了下眉,沒對她的話發表看法,只瞥了眼桌面的菜,目光特地在那碟鹵味上多逗留了一秒。

“廚房今晚給小姐你做的菜就是正常份量的三分之一而已,你能吃完麽?”

餘清不說話了。

看不起誰呢,她吃她吃她吃——

十分鐘後,看著受了點皮外傷的五菜一湯加一小碟鹵味,餘清沈默了幾秒,擡頭看向目光還落在飯菜上的人。

“……你吃了嗎?”

相長歌緩緩擡頭,對上餘清帶著點暗示的眸子,大度的相管家立刻決定,因為餘清的這句類似於邀請的話,原諒她不吃飯亂憂郁害得自己飯吃一半不得不過來的事了。

“當然沒有。”

吃了一半,怎麽能叫吃了呢。

相管家動作很快的下樓拿了碗筷上來,順便把一份大廚做出來想給自己當夜宵的鹹蛋黃雞翅順走,只給對方留了一塊,並道,再做點其他的。

有點難過的大廚:“……”

你是說,你等會兒還會來是嗎。

桌子上已經沒了能再放下新一盤菜的位置,相長歌就直接把那盤還冒著熱氣的鹹蛋黃焗雞翅疊在其他菜的中間。

鹹蛋黃的香氣撲進鼻間,餘清盯著那盤裝得滿滿當當色澤誘人的雞翅陷入了思索。

相長歌不過是下去拿副碗筷的兩三分鐘時間裏,怎麽還捎了一盤新菜上來?這個時間廚房應該不用再做菜了吧。

“你做的?”餘清問。

相長歌搖頭:“韋大廚閑得無聊,給自己做了當夜宵吃的,我順手拿了點上來。”

餘清點點頭,沒多想。

相長歌看她一直瞧著那盤雞翅,以為她想吃,就用還沒用過的筷子給她夾了一塊放到她的面前。

“這個比較油膩,你少吃點。”

餘清張了張嘴。

其實她想說她並不想吃,只是剛出鍋的菜香味比較重,她好奇的多看了兩眼而已。

相長歌見著餘清欲言又止的模樣,又看了看份量還挺多的雞翅,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又給她夾了一個。

相長歌:“好了,不能再多了。”

這個一看就好吃,她自己要多吃點。

餘清:“……”

自己是不是還要謝謝她。

不過剛出鍋的菜確實好吃,自帶一股香氣,是自己面前的其他已經有些冷掉的菜所不能比的。

鬼使神差的,餘清吃完了兩個雞翅。

等她回神,她看著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失,又看了看動作慢條斯理的相長歌。

餘清捧著湯碗,疑惑的問了一句:“你今天,都做了什麽事?”

消耗量有這麽大嗎,她記得她中午的時候剛吃了不少。

相長歌不知道餘清的意思,只以為雇主是在檢查她的工作。在夾菜的空隙間,她飛快的說了今天自己都幹了什麽。

“早上培訓了一下新來的保鏢,順便檢驗了一下他們的身手;巡視了一下別墅的園藝,確保新來的園藝師和園工們沒有偷懶。”

“還檢查了這幾日別墅的支出賬本,確認之前賬本的漏洞,聯系了律師,催促他們別忘了追究上一任采買的責任。”

“……”

“做了一份高爾夫球場翻修的賬單,又做了一份將高爾夫球場改為牧場的可行性策劃,等你過目後確認通過哪份,就能開始了。”

餘清:“……”

一定要把她家球場改成畜牧基地嗎。

“當然,還有陪小姐你制香和給新來照顧你的三個臨時工試工的事。”

“哦對了,還找人檢修了一下家裏的直升飛機是否完好,又查詢了一下家裏的游艇目前的停靠位置和使用記錄。”

“……”

餘清聽得頭都大了:“……管家,要做這麽多的事?”

相長歌聞言稍帶疑惑的看了眼餘清:“多嗎?這還只是別墅裏的事情而已。”

“秀山已經很久沒有大規模的巡查過了,山後有些地方野草野樹的都長了起來,等別墅的新員工都培訓好了之後,我還要找人將秀山清理一遍。”

“野草野樹還好說,主要是要預防有威脅的野生動物過來棲息。”

“當然,還可以順便新栽種點果樹。”

雖然烏桕樹挺好看的,但它不能吃啊,還不如種點果樹實在,反正山這麽大。這樣既能做綠化,又能吃果子,這才叫完美。

相長歌:“忙完了秀山的這一畝三分地,我還會去檢查一下餘氏企業的發展情況。”

她其實還挺好奇的,在原書裏,為什麽餘清自殺後,餘氏最後基本上都被男主收入了囊中,變成了上官家的企業。

盡管書裏大部分的內容都是男女主的感情糾葛,但餘清死後,書裏有一小部分內容是說,男主安排好了餘清的葬禮,又要管理餘氏,忙得焦頭爛額中,不忘去開解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存在害死了女配的女主。

作者寫這一部分可能是為了表現男主對女主的愛,但 相長歌只註意到,“男主要管理餘氏”的這一點。

不是,憑什麽啊,憑什麽餘清的家財最後變成他的了?

當時看到這裏,嫉富如仇的相長歌還氣得去殺了兩百個喪屍才冷靜了下來。

根本不敢想如果是自己要做這麽多事會怎麽樣的餘清默默的把自己當成了鵪鶉,只一口接一口的喝著湯。

這湯真好喝。

這菜也不錯。

這相長歌新拿來的還熱乎著的鹹蛋黃雞翅更是味美。

等一桌飯菜被消滅幹凈,餘清掩著唇輕打了個嗝。

其實,她覺得她根本不用養什麽小動物,她只要每天和相長歌一起吃飯就行了,保準她們不會剩菜剩飯的。

相長歌吃飯挺安靜的,也不會特意給自己夾菜,還去魚刺什麽的。

卻也不無聊,自己問她事情了,她就會如數家珍的一五一十和她說清楚。

自己邊聽著邊吃,或者和她沈默著吃,都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

而看著吃了不少東西,面上也沒什麽異常的餘清,相長歌有些疑惑的在心裏問系統:“餘清看著很正常啊,阿統,你不會出bug了吧。”

這也不像憂郁指數高達七十多的樣子啊。

系統:“……你才出bug了。”

這明明是因為她自己幹預了的結果。

吃完飯時間也不早了,相長歌提前問了餘清一句:“今晚還需要我過來提供睡前服務嗎?”

需要的話,她就先不回她那了,在樓下廚房待會好了,等餘清睡了她再走。

什麽,這竟然還能由她選擇?

餘清當然是幹脆的答道:“不需要。”

她還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你的睡前服務,真的很沒意思。”

被否定的相長歌聞言並沒有受到打擊的樣子,還有點引以為豪:“睡前服務不無聊的話,怎麽能讓人睡著。”

餘清:“……”

竟然說得好像真的很有道理的樣子般。

對於餘清選擇不要睡前服務,相長歌沒說什麽,只提醒道:“那你記得十點鐘就要躺下培養睡意,不要再做其他的事情。”

不然,她就會過來了。

餘清側開眼眸,沒看相長歌,只含糊的應了一聲。

等相長歌收拾好桌子,帶著吃完的碗筷走了,房間裏又靜了下來,只有殘留的一絲食物香氣,昭示著這裏曾有過兩個呼吸。

嗅著這股味道,餘清心情平和的去洗漱,又拿了本書窩在飄窗上翻著,打算消消食再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真的太累了,還是飯後暈碳,沒看一會兒她就覺得一股洶湧的困意襲來。

懶得挪去床上了,最後餘清靠著枕,就這樣在飄窗上睡了過去。

-

一樓,看著鍋裏準備出鍋的香辣蟹,相長歌給了大廚一個你人真不錯的眼神,就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等著還帶著膏的大閘蟹被放到自己面前。

等待的時間裏,相長歌感覺好像哪裏不對勁。

過了會兒,她試探性的在心裏喊了喊:“系統?”

“……”

沒有回應。

相長歌皺了皺眉:“阿統?統統?統統……醬?”

“……幹嘛嗚!”

沈浸在自己悲傷情緒裏的系統沒好氣的應了相長歌一句,盡管相長歌並不能從它的電子音裏聽出什麽思緒。

不過那宛如冷風吹的嗚嗚音她還是聽見了。

“……怎麽了,心情不好麽?”

都這麽久不說話了,這有點不像它啊,難不成是中病毒了。

“你才中病毒了!本系統是在難過啦嗚嗚嗚。”

相長歌疑惑:“難過什麽,發生什麽事了嗎?”

系統現在是又氣又難過了:“!”

“可惡,我就知道你是個鐵石心腸的壞宿主!”

“……”

看它這樣,應該是沒發生什麽重要的事。

不過相長歌還是多問了一句:“為什麽難過?”

這回系統沒再拿喬了,它嗚嗚叫得更大聲:“統統人家好難過,本來以為可以給餘清寶寶當狗的,可是她剛才說她不需要嗚嗚嗚,那本系統豈不是不能給她當小狗了嗚嗚嗚好難過嗚嗚嗚。”

相長歌:“?”

“她什麽時候說她不需要?”

系統:“?”

“就剛才啊,她說她不要,只要每天給她減少一點飯菜的份量就可以了,你沒聽見嗎?”

相長歌:“啊?”

“她不是說她要白色的狗嗎?”

系統:“?”

到底是8802有問題,還是它有問題?

-

吃過了香辣蟹,又在廚房等了好一會兒,十點十分,相長歌問系統:“她在幹什麽?”

系統查探了一下:“女配寶寶在飄窗上睡著了。”

“飄窗?”

相長歌沈思了片刻,最終還是起身上了樓。

無聲無息的進了房間,房間裏的奢華吊燈還亮著,相長歌開了一盞床頭燈後,將吊燈關了,這才走到了邊上的飄窗前。

被布置得很是舒適的飄窗上,餘清烏發飄散,微微歪著頭的靠在身後的軟枕上,手上還拿著未合上書頁。

很乖,真十點就睡覺了。

可惜,睡的地方不太對。

相長歌拿過她手上的書,夾了書簽後,剛想和角落的那幾本書堆放在一起,就看見了書堆最頂上的那本畫本。

是攤開的。

餘清畫工不錯,最上面的那頁露出來的圖案,相長歌僅掃了一眼,就認出了畫的是什麽。

黑白的線條,勾勒出了一副在秀山觀景臺上,朝A市遠眺時,能看見的風景。

只不過A市的建築畫得很籠統,只勾了幾筆高樓的形狀而已。

對比秀山的一片樹林,那些建築顯得很是潦草。

是不會畫?

相長歌覺得不盡然。

可能,是不想畫。

相長歌沒有把書壓上去,只把書放在了一旁,就輕手輕腳的將睡美人抱到了床上。

枕頭邊有個隨手擱置的平板,相長歌拿了起來。

可能碰到了屏幕,又或是按鍵,平板亮了屏,屏保上,是一群品種各異的小狗在綠草地上歡快跳躍的圖片,每一只小狗都肉眼可見的歡樂。

相長歌把平板放到了床頭櫃上,又給餘清蓋好了薄被。

或許是她的動作太輕盈,又或許是餘清太累了,整個過程,只有在相長歌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起她時,她貼著相長歌的臂彎蹭了蹭外,就再沒其他的動作。

房門一開一合後,房間裏再無其他的動靜。

只有一盞書燈的房間,比往日更昏暗了兩分,卻也更適合入眠。

-

淩晨一點多,餘清從睡夢中醒來。

她半睜著眼,沒有焦點的眼眸顯得很是無神。

好像哪裏不對勁。

許久,餘清心裏浮現出第一個思考。

怎麽燈只有一個亮而已,另一個是壞了嗎?

又緩了一會兒,她才想起來,她剛不是在飄窗上的麽,怎麽現在跑到了床上。

餘清下意識的往床邊一瞥,空蕩蕩的床邊,沒有椅子,也沒有拿著書的身影。

餘清收回了目光,又眨了眨眼。

是她自己迷迷糊糊跑回床上,不記得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麽,但是感覺心裏好像有些空蕩。

又是一個安靜的夜晚。

空氣裏漂浮著淺淺的檀香,混著中央空調的冷氣,是很適合睡覺的時刻。

等等,檀香?

餘清抱著被子坐了起來,不遠處,晚上剛和人一起吃過晚飯的那張矮桌上,一個精致的小香爐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那裏。

幽幽的香氣緩緩冒出,飄進人的鼻間,似乎在呢喃著,你該睡個好覺了。

餘清盯著那個小香爐看了許久。

她終於得到了確切無比的答案。

相長歌來過她的房間。

將她從飄窗送回了床上,給她蓋了被子,留了一盞書燈,又點燃了助眠的檀香。

用的應該不是下午她們自己制的香,因為那些香還沒做好。

所以,那是她找那制香師傅額外要來的,直接可以用的香。

而選擇的香氣,還是她下午制香的時候,選擇的那種,檀香。

姚凝然做了茉莉花香味的,葛不凡做了玫瑰花香味的,楚可可是薰衣草香味的,只有她,做的是,她喜歡的檀香。

就和現在飄在她房間裏的味道,是一樣的。

餘清又躺回了被子裏。

闔上眼簾的動作間帶著些許、需要認真捕捉才能看得見的,丁點愜意。

睡覺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了,睡著了就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面對了。

如果再能做個美夢,那就太好了。

今晚的她似乎沒有被全世界拋棄。

好奇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