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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真想跟這個有錢人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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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真想跟這個有錢人拼了……

對面的人擡眼看向了自己。

她有一雙灰棕色的眸子, 毫無掩飾的看向自己時,楚可可莫名感覺到身體一緊,恍然間像是被草原上危險十足的獅子盯上了一樣般。

直到對面的人疑惑的側了側頭, 楚可可才艱難回神。

她有些慌亂的應道:“是,我是……”

接著又下意識的再次介紹道:“我,我今年二十一歲, 是A市大學準大四的學生,我下半年就開始實習了, 我的空餘時間很多,保證能在您有需要的時候隨叫隨到……”

面前人在做自我介紹的時候,相長歌則在打量著對方。

大大的圓形黑框眼鏡,遮不住她明亮圓潤的杏眼。

頭發乖巧的紮在腦後,腦門的劉海可能是有些緊張,明明是在空調房裏,貼著皮膚的幾縷還是被汗打濕的沾在皮膚上。

還有點嬰兒肥似的小臉,看著很是可愛。

分開不覺得有什麽特別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後, 有一種讓人感覺很舒服的魔力。

最令人側目的, 是她身上那種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像燦爛陽光下的向日葵。

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是向上彎起的……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看著就元氣滿滿。

怪不得,在書裏被稱為是“倔強堅韌的炙熱小白花女主”。

感知到相長歌的想法,劇情改寫系統在相長歌腦海裏發出一聲冷哼:“本系統承認女主確實很有特質, 但我們的女配也不差呀,這些都是設定而已,哼!”

憑什麽女配和女主的風評跟待遇區別那麽大, 好與不好,還不都是作者的一句話而已。

相長歌沒有開腔。

光聽系統這句話,就知道它是什麽“擔”了,一看就是“女配腦”。

不過,它的話也提醒了相長歌。

-設定。

是啊,書裏的一切不過的作者的設定罷了。

什麽憂郁是她的天賦,只是為了劇情的設定而已。拋去設定,誰又能說餘清本來就是一個多愁善感心情長年低落的人?

斂了斂思緒,看著面前肉眼可見有些緊張的人,相長歌微微頷首,給了對方一個淺薄的回應。

她發出的招聘信息,是說要招三個熱情真誠、有活力能量充足的女孩子來,陪家裏的小姐一起玩樂。

也不用每天都來,不過時間不定,主要是看她家小姐的心情,但來了之後每小時時薪五百塊,還報銷交通費且包餐。

在這樣的待遇下,楚可可已經是相長歌今天下午面試的第十一個女孩子了。

因為涉及到餘清,相長歌慎重又格外的小心,繼而現在還沒確定好人選。

平心而論,不管是簡歷,還是楚可可的性格和外形,都很符合招聘要求。

讓相長歌猶豫的,是她的身份。

楚可可,原書裏的女主。

據了解,她現在已經認識男主接近一年了,兩人間還有了不少的糾葛,最近A市的雨都是為他們下的。

相長歌在心裏問系統:“讓女主來陪女配玩,這合適麽?”

系統也沈默了片刻。

幾秒後,系統回道:“那要看宿主你打算怎麽做了。”

“據檢測,女主目前是不知道她以後工作的對象,是女配,也不知道女配和男主的關系……哦,還不知道男主身上有娃娃親。”

但楚可可要是真的留在餘家,現在不知道,以後肯定也會知道,甚至可能還會在這裏遇到男主,提前知道男主其實有婚約的事。

要知道,這在原文裏可是一個高-潮大虐點。

相長歌垂眸,將視線又投到手上的簡歷中。

薄薄的紙張右上角,楚可可正對著鏡頭露出淺笑。

女主女配男主什麽的,相長歌懶得管,她只想做自己的任務。

而在書裏,在知道男女主的事後,餘清選擇的是立刻和男主退婚,可見,她對男主並沒有那樣的感情,男女主兩人虐戀那麽久,不過是兩人自找的。

但他們瞞著餘清那麽久,也著實讓人像吃了蒼蠅一樣。

眼裏幽光一閃而過,相長歌再擡頭,對面前的女孩子露出了個禮貌的微笑:“好的,那我們留個聯系方式吧。”

這是在表明她通過面試了。

楚可可楞了一下,接著心裏爆出巨大的狂喜,她笑得眉眼彎彎,忙不疊的和相長歌道謝,感謝她給自己一個機會。

被坐得滿滿當當的觀光車送下山的時候,楚可可不由得回頭往身後看去。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郁結在A市上空的烏雲還有了散開的趨勢,天色明亮,被雨水洗刷過的烏桕更顯翠綠。

她們離山上別墅門前的羅漢松越來越遠,但那無聲矗立昭示著其主人不凡的地方,在她看去時,氣勢絲毫不減。

雖然這工作有些不穩定,但那管家說了,就算一個月都不找她們來兼職一次的話,也會給兩千塊的保底薪資。

也就是說,面試成功了什麽都不幹,在被辭掉之前,每月都能有兩千塊入賬。

不過前提是,在對方有需求的時候,要隨叫隨到。

聽著似乎有點不正經,但那管家說了,她們要服務的對象是一個女孩子,對方身體不好不能出門,所以才找她們上門陪玩。

工作的內容大概就是陪對方娛樂,或者給對方講點自己知道的八卦等等,總而言之,就是要盡可能的討對方歡心,陪對方消磨時間,最好還能讓對方從中感受到生活的樂趣。

下意識的,楚可可心裏想象出一個瘦小病弱的小妹妹形象來,讓她不由得的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楚可可覺得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工作了,她可以一邊等著對方的通知,一邊再去做點小兼職,這樣,她還能有時間在家照顧自己的妹妹,陪她去醫院的時候,也不用一直請假了。

“好漂亮的地方,這整座山都是他們的嗎?”

“是吧,真想能被聘用,這裏比景區還好看。”

耳邊有其他人閑談的聲音,楚可可在心裏附和的點了點頭。

這裏確實很美,難以想象一個人的家竟然會這樣大,就像童話裏的公主似的。

-

下午六點,面試結束,相長歌走出了側屋。

夏日晝長夜短,這會兒雨停雲散,天光大亮,天邊霞雲滿布,正由淺金色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加深。

盯著許久不見的夕陽看了好一會兒,相長歌才微微仰起頭,閉上眼,仿佛在仔細感受夕陽的味道。

“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色。”

一語雙關。

在末世裏確實難得一見這樣的天色,而在這裏,她也好幾天沒見過太陽了。

想到“雷公電母”,相長歌自語:“看來男女主現在的心情還不錯。”

系統給出了肯定:“是的,女主被你聘用,心情很好,正在出差的男主準備回A市了,還拿下了大單,心情也很輕松。”

相長歌:“……”

還真是“雷公電母”啊。

不過——

“那兩人之前為什麽鬧別扭心情不好?”

系統:“男主帶著兩秘書出差,其中一個女秘書對男主有企圖,故意趁著男主不在的時候用他的手機回覆女主信息……”

“等等,回的不會是,‘他在洗澡’吧?”

相長歌從記憶的角落翻出丁點片段,她之前看文的時候記得好像有這麽一個橋段。

系統在相長歌腦海裏發出打了個響指的音效:“bingo!宿主在猜題活動中僅花一秒就答對了題目,獎勵您一個讚美,您真是太厲害啦!”

相長歌:“……”

誰需要了嗎?

得了,接下來大概就是男主不明白女主為什麽生氣不理自己,去找她時又恰好看見她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接著男主吃醋生氣拉著女主在對方面前強勢親吻宣誓主權的劇情。

相長歌打了個哈欠,有些擔心:“那未來幾天不會又下雨吧?”

系統沒正面回答,只是念起了原文。

【剎那間,閃耀天際的耀眼白光,帶著刺目的亮度,照亮上官旻陰沈如雨的臉龐。】

【隨著閃電而來的震耳雷鳴,像在楚可可的腦海裏炸開般,下一秒,唇上傳來了溫熱的觸感,她呆楞的看著眼前,上官旻俊美的面容後面,是幫了她許多的鄰居哥哥詫異的臉。】

【一想到他們現在在做什麽,楚可可就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怎麽可以,怎麽能在衛哥哥的面前——】

【楚可可奮力的想掙脫上官旻的桎梏,對方卻在她的反抗下逐漸加大力道。最後楚可可一狠心,用力一咬,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彌漫開來——】

【然而,縱使是這樣,上官旻也不曾放手,鮮血順著他們的嘴角落下。】

【衛全黯然離去了,醞釀許久的滂沱大雨帶著砸痛人的力道,打在兩人身上。雨水順著臉頰落進他們嘴間,帶來苦澀的味道……】

相長歌:“停。”

她用力的閉了閉眼,欲言又止。

許久,只給系統留下了一句:“到時候提前把時間地點發我。”

用著電子音飽含情感的朗誦著原文的系統被制止後有些疑惑:“……8802,你想幹什麽?”

“我跟你說,現在是秩序良好的社會,殺人是犯法的!”

相長歌充耳不聞,只腳步輕快的進了一樓的員工餐廳。

她已經聞到海鮮的味道了,今晚有她昨晚和大廚預約的海鮮大餐!

蔥爆小八爪,避風塘炒蝦,鹽焗花螺,還有一個花蟹排骨冬瓜湯,相長歌吃得差點落下淚來。

完美,太完美了,這樣的味道,她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嘗過了。

這是相長歌從自己未發的薪資裏提前挪出來一點,叫廚房幫她買來特別給她做的三菜一湯,除此之外餐桌上還有今晚員工廚房配的員工餐。

相長歌吃得心滿意足,只覺得渾身又有力氣了。

“餘清在幹什麽?”

相長歌擦著手的問系統。

享受了因為對方帶來的快樂,相長歌打算繼續為自己的任務努力。

系統:“睡覺。”

“……”

這個時間,這個天氣,睡覺?那多浪費。

-

昨晚睡了三個小時,早上又睡了兩三個小時就被吵醒,終於在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餘清有了困意。

午飯她也沒吃,中午只吃了幾塊水果就睡了。

她似乎已經很難在晚上得到長睡眠,只有白天的時候能睡得久一點。

不過日夜顛倒帶來的後果就是食欲不振記憶力減退,對時間的感知也變得遲鈍。

餘清記得自己做夢了,但不記得夢到了什麽。

厚重的窗簾再次被人拉開時,刺眼的亮光和那唰啦的一聲,都讓她不得不從睡夢中醒來。

瞇著眼看向亮光的來源,還不適應光線的眼睛酸脹難忍,生理淚水不自覺溢出。

模模糊糊間,一個高挑瘦削的身影,站在她床邊不遠處,身後是橘紅燦爛的天際,她的輪廓在明暗間交織。

“……相長歌?”

下意識說出的名字,讓那道身影楞了一下。

相長歌垂眸,視線落到躺在白底紋綠葉被子中的人上。

黑發散在枕面,纖細的人瞇著眼,擡手不住的擦著眼角的淚水,吐出的聲音又悶又軟,還帶著睡醒時朦朧的啞意。

像團軟綿綿的小兔子。

特別是那發紅的眼圈。

相長歌沒有作聲,她在思考。

她做得很過分麽?就是叫餘清起床而已,為什麽,為什麽她會哭成這樣。

而且,還一邊哭,一邊叫著她的名字,像是指控,又像是委屈的質問。

餘清還在疑惑著這人來吵醒她怎麽又不說話時,一張柔軟的紙巾突然覆在了她的眼角。

餘清下意識的挪開手。

酸脹刺痛的眼只有閉上時才能好受一點,而代價是失去視野。

眼角不斷溢出的淚水被紙巾一點點拭去,相長歌單膝跪地蹲在床邊,細致又輕緩的幫餘清擦著眼淚。

離得近了,對方的一切都更加清晰。

蒼白的面容,因為睡覺被壓得泛紅的耳,挺翹濕潤的睫毛,幹燥微抿的唇,還有,熱燙的淚。

都在相長歌的眼中,指下。

艾草的苦澀味愈發濃郁,開口時,相長歌才發覺自己的嗓音也發啞。

“哭什麽,就這麽委屈?”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這麽脆弱,比泡泡還脆。

不過是叫她起床而已,就哭得用了兩張紙。

眼睛終於好受了一點,餘清睜開還泛紅的眼,往旁邊一瞥,就見面無表情的臉,離自己不過半臂的距離。

盯著那雙淺色剔透的眸看了幾秒,似是在加載自己剛聽到的話語。

幾秒後,相長歌聽見了餘清涼涼又透著鄙夷的聲音:“我有幹眼癥。”

誰哭了,她這是病好不!

“……”

靜謐無聲蔓延。

兩秒後,相長歌聽見腦海的系統道:“我作證!”

女配確實有幹眼癥。

大半夜不睡覺不是看文學著作就是看小說的,還長年悶在家裏,視線都只局限在一個小地方,眼睛有問題是正常的事。

相長歌磨了磨牙,反問系統:“你早不說?”

系統疑惑:“給你的資料裏不都有嗎?”

相長歌:“……”

比起什麽心肝脾腎精神的有問題,小小的一個幹眼癥委實讓人很難註意。

算了,問題不大。

相長歌從善如流的起身,將紙巾扔進邊上的垃圾桶,只道:“好的,那我去給您拿眼藥水來。”

餘清:“……”

也不知道她是真不尷尬還是假不尷尬。

“算了。”

餘清吸了吸鼻子,可能是因著相長歌剛才給她擦了眼淚的緣由,雖然又被她吵醒,餘清卻懶得跟她計較,只翻了個身,背對著窗戶和相長歌:“沒事別煩我。”

說到這兒,那必然是有事了。

“您該起床吃晚餐了,再睡下去今晚又睡不著了。”

剛睡醒還留有幾分困意的餘清卷了卷被子,把自己往裏頭藏了藏:“你好煩。”

好煩的相長歌:“今晚天氣不錯,現在有晚霞,您不想出去走走嗎?”

沒有回應,床上的春卷一動不動。

想到對方的文藝,啊不,憂郁天賦,吃飽喝足很有耐心打算啟動懷柔政策的相長歌斟酌著開口:“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您不覺得在晚霞中隨著時間流逝,看著霞光消失黑夜降落,是件很有意義的事嗎?”

目睹一切的系統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宿主,好尬的詞。”

相長歌:“……”

她的話有什麽問題?

也不知道是被相長歌勸得意動,還是被她煩得不行,床上的春卷忽而自己又翻了過來。

卷在被子裏的餘清黑發淩亂,一雙死魚眼看在相長歌身上時眼底還透露出幾分嫌棄:“你的詩用得真爛。”

相長歌:“?”

-

話是這樣說,但確實許久是沒見太陽了。

餘清起床洗漱完,又喝了杯水,換了雙舒適的平底鞋,就打算往花園走去。

推著輪椅出來的相長歌攔住了她:“小姐,花園正在檢修,我們去外頭走走。”

餘清:“檢修?”

相長歌面不改色的改口:“哦,修剪。”

“……”

奇怪的看了眼後頭的花園,餘清皺了皺眉:“那就在這走走也行。”

別墅很大,前面還有噴泉草地和桂花樹,也不一定要去花園那邊散步。

“這裏有幾根草您不都了解了嗎?”

相長歌打定主意要帶餘清出去放風。

對別人來說,這別墅是夢寐以求的豪宅,但對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餘清來說,更像是束縛她的牢籠。

她應該多看看外面,縱使別墅外面的山還是她家的。

相長歌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家裏的什麽她都清楚,變化也不大,再怎麽逛也沒意思,更像是在原地兜圈子。

要是以往,她肯定是不會出來的。

如相長歌所說,家裏有幾根草她都知道,有什麽好走的。

但不知道是對方勸自己時太努力,絞盡腦汁的連詩都用上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她竟然真的同意出來走走。

可是,去別墅外面……

餘清的目光越過遠處的雕花大門,看見了門外羅漢松的影子。

她又挪開了眼:“太遠,累。”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體力,還沒走到那扇門那,她都懶得再走了。

相長歌將手上還貼心放了個小靠枕的豪華輪椅推到餘清面前,做了個請的姿勢。

餘清:“……”

盯著那輪椅看了會兒,餘清又看向相長歌:“我沒瘸。”

相長歌:“差不多。”

餘清:“?”

哪家管家敢這樣公然說老板的?

餘清忍無可忍:“你信不信我……”

解雇兩個字就在嘴邊,餘清又想起昨晚的事,她深吸了口氣,嘴裏的話轉了個彎:“我,扣你工資。”

相長歌:“?!”

兩人對視,餘清從相長歌那雙向來沈靜的灰棕色眸子裏看到了震驚的神色。

好心情突然來了。

餘清背過手,繞著相長歌走了半圈,嘴角泛起一個弧度,就跟抓到獵物的小貓逗弄著自己的戰利品一樣:“話說,相管家的工資肯定很高吧。”

相長歌拳頭硬了。

萬惡的資本家!

她就那麽點工資,她竟然還要扣?!

是了,餘清解雇不了相長歌,但是可以扣她工資啊,除非相長歌不在乎錢,不然,誰拿捏誰,還說不定呢。

見相長歌被自己嚇得都不敢說話了,餘清踢踢踏踏的順著小路往別墅外走去。

今天心情好,她就出去逛逛好了。

人的想法只在一念間。

餘清突然發覺了拿捏相長歌的方式。

她不讓自己隨心所欲的睡覺?

那她就扣她工資。

她逼著自己吃飯?

那她就扣她工資。

妙,太妙了。

她昨天怎麽沒想到這一茬呢。

而且,出去走走,走累了,就算坐輪椅,那還不是相長歌推她回來。

反正這整座山都是她的,也不會被其他人看到,又有什麽所謂呢。

只要她放下面子,受累的還不是相長歌?

餘清覺得今晚的夕陽真是莫名的漂亮。

相長歌落在她後頭,看著不遠處那漸漸離去悠然自得卻瘦弱的身影,眨了下眼。

眼裏剛存在的震驚神色斂去,只映出璀璨天際下,綠草地的石板路間發絲輕揚的單薄背影。

相長歌單手提溜起輪椅,壓了壓嘴角,大步跟了上去。

-

夕陽垂落,烏桕葉間還掛著晶瑩的水珠,柏油路面濕潤,卻沒有積水。

繞著秀山山頂而行,稍稍一低頭,就能看見山中錯落有致的樹木,以及樹梢的綠意。

再往遠眺,是無聲訴說著繁華的A市景色。

相長歌推著輪椅,亦步亦趨的跟在餘清身後。

餘清在看著山,看著天,看著雲,看著樹,相長歌也在看著和她一樣的風景。

夜幕降至,A市的高樓大廈漸漸亮起了燈。

盯著山下的城市看了幾眼,相長歌微不可察的輕哼了一聲。

明明是一個完整的城市,卻不知道是因為作者懶,還是覺得“A市 ”這個稱呼更具有神秘感,直接就讓這個地方叫了這麽一個名字。

餘清走得很慢,久不運動的她出了別墅沒走一會兒就覺得腿腳發麻,有點累了。

相長歌猜到她的體力,在走到側面特意沒種樹遮擋,還鋪平的觀景臺的位置,相長歌就停了下來。

邊上有個能擋雨的小亭子,相長歌卻沒帶餘清進去。

她覺得,餘清該試著待在一些沒有天花板的地方。

走到山邊,能看到的風景愈發漂亮完整,山風襲來,帶來雨天後的潮濕感。

夕陽已經沒落,只剩餘輝透亮著天際的雲層。

看餘清臉色有些發白,相長歌讓她在輪椅上坐下。

這回餘清沒再說什麽了。

懶洋洋的窩在輪椅裏,任由相長歌拿出驅蚊液將自己和周邊都噴了一邊,只睨著山下遠處的夜景,緩緩出神。

真是好久好久沒有出門了。

明明不遠處的那座城離自己那麽近,餘清卻感覺到很陌生。

少時因為身體的緣故,不能到處游玩。

長大了,可以隨她做什麽了,她卻已經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興趣。

其實每一個地方都是相同的,不同的是心情,是陪在自己身邊的人。

她只有她自己,所以不管在什麽地方,對她來說,都一樣。

A市那麽繁華,夜景那麽美。

可在其中的人,又有多少是真切能感受到幸福,是有人陪著的呢。

每個人的結局都是一樣的,縱使他們的生命再怎麽的不同。

既然都是一樣的結果,那為什麽還要在這痛苦的世界裏煎熬著。

餘清的思緒翻飛,憂郁的情緒在心口郁結,她盯著遠處發呆,面上的郁色越來越重越來越濃——

“小姐,吃點不?”

“……”

像是被不斷擠壓的氣球,忽然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吹得連滾帶爬般,餘清的心神猛地回落,目光順著聲音,看向了自己面前。

等等,發生了什麽,她就發了會兒呆,面前的桌子、飯菜、水果和小面包……都哪來的?

在餘清出神的時間裏,相長歌幹脆利落的從輪椅下面的空間裏取出了一個箱子來。

箱子打開,露出裏頭的保溫飯盒水果酸奶小面包……甚至連堅果都有兩袋。

箱子翻過來放在餘清邊上成為小桌子,相長歌拿著箱子的蓋子當墊子,大刀闊斧的直接往地上一坐——野餐可以開始了。

詢問餘清的時候,相長歌手上正捧著一大盒加了酸奶芋圓還有黑糖珍珠的水果撈。

餘清抿了抿唇。

她明白了,這其實是相長歌勸吃的另一種方式。

什麽說和自己出來走走,其實是為了讓她換個環境吃飯吧。

真是難為她煞費苦心了。

不過可惜她現在沒有什麽胃口。

舔了舔唇,餘清道:“我不想吃,給我個酸奶就行。”

相長歌聞言也不勸,只把一瓶紅棗味的酸奶和吸管遞給她,接著就拿起叉子開始吃著自己的水果撈。

一口西瓜,多汁甜美,一口青提,多汁甜美,一口藍莓,多汁酸甜,一口芋圓,軟韌彈牙。

相長歌一邊享受極了的半瞇起眼的吃著,一邊感受著山風,看著美景,只覺得自己再幸福不過了。

吃飽喝足飯後散步,散到風景秀麗處,來碗水果撈,這和停車坐愛楓林晚,毫無區別,雅,委實雅致。

淺淺的吸著酸奶的餘清:“……”

不是,她不勸自己也吃點嗎,就自己這樣吃起來了?

莫名的,餘清的眼角餘光忍不住落在邊上因為坐在地上而比自己矮了一頭的身影上。

那人也不說話,只自己一口接一口的吃著,一時間都不知道這帶的這些東西到底是給自己吃的,還是給她吃的。

本來覺得自己沒有胃口的餘清,突然感覺自己好餓好餓。

要不,她也吃點?

行吧,吃點就吃點吧,不過自己主動吃似乎有點沒面子,等相長歌再問她要不要吃點什麽的時候,她再點頭好了。

因為噴了驅蚊液,兩人在這坐著也沒被蚊子咬。

傍晚的山頂並不悶熱,如果不是感覺有點餓,現在倒也稱得上是愜意。

吸著酸奶的餘清,眼睜睜的看著相長歌自己將一大碗水果撈吃掉,接著又拿起小面包咬了兩口。

嗅著面包的香甜氣味且配著一個現場直播的“幹飯主播”,餘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感覺那個小面包,很好吃的樣子呢。

小面包是廚房烤的,上面還有一層芝士奶酪。

相長歌帶了一盒,一盒有四個,一個不過雞蛋般大小。

她兩口一個,兩三分鐘就吃完了一盒。

看著她一下子把小面包都吃完了也沒問自己要不要吃點的餘清:“?”

不是,到底誰是老板?

餘清沒忍住,開口問道:“你今晚沒吃飯?”

吃了小面包有點噎這會兒又在喝酸奶的相長歌聞言,疑惑的搖了搖頭。

原來是沒吃啊,怪不得吃得這麽認真。

餘清面露了然,下一瞬,就聽見相長歌道:“吃了呀,都這個點了,怎麽可能還沒吃飯。”

這個點中餐和晚餐都沒吃的餘清:“……”

她是不是在暗諷自己呢。

不對,吃了還這麽有胃口?

倏地,餘清腦海裏突然想起中午楊姨和她說的話。

餘清眼睛有點不受她控制的飄向相長歌的腰際。

她身上還是早上穿的那套衣服,原本早上看著她還覺得她挺有管家那種一絲不茍的範兒的,現在她墊著個箱子蓋就坐在地上——挺不拘小節的。

只是,好像她的腰很細吶。

餘清不動聲色的接著問:“吃了什麽?”

相長歌喝完酸奶,裝進帶來的垃圾袋裏,隨口回道:“海鮮大餐和員工餐。”

餘清:“……什麽海鮮大餐?”

海鮮大餐,聽著就很豐盛。

在家裏吃的麽?還是去外頭酒店吃的?她今天還出門了?什麽時候的事?自己去吃的?

不知道怎麽的,餘清心裏突然生出許多的問題。

見餘清有興趣,相長歌給她細數了一下:“一斤大蝦做的避風塘炒蝦,還有兩斤花螺做的鹽焗花螺,以及一斤小八爪做的蔥爆八爪,對了,還有兩只花蟹做的排骨冬瓜湯。”

餘清:“……”

這叫海鮮大餐?這不是,小炒菜嗎?

餘清仔細的看了一眼相長歌,相長歌坦然的和她對視,餘清默默的又把目光移開了。

餘清的語氣裏帶著點單純的不解:“……你是說,你的‘海鮮大餐’,既沒有帝王蟹也沒有澳龍波龍鮑魚海參東星斑那些是麽?”

相長歌:“……”

天殺的,炫富是吧,真想跟這個有錢人拼了!

兩人莫名的安靜了下來,須臾,餘清清了下嗓子,先開了口:“你想吃的話,吩咐廚房做就是了。”

相長歌冷酷的應聲:“謝謝大小姐,但我要提醒您,海鮮生冷,您目前最好別吃。”

其實根本不想吃的餘清:“……”

她的心裏突然生起了股莫名的情緒。

是了,相長歌是孤兒,甚至為了自己父母的資助,還和她家簽了合同,對於“海鮮大餐”的定義,肯定和自己認為的不一樣。

自己剛才說的話,是不是有點傷人了。

內心彌漫起濃濃愧疚感的餘清低下了頭,聲音微低:“這個月給你發十萬獎金,你……”

餘清本來想叫她去嘗嘗真正的海鮮大餐,但又怕會傷到對方的自尊,索性又噤了聲。

相長歌:“?”

什麽?發生了什麽事?她這個月有什麽?

偷摸旁觀的系統:“哼,現在你知道女配有多好了吧!我們的女配寶寶就是天使!”

相長歌瘋狂點頭。

是啊,誰說想和這大小姐拼了的,這大小姐真是太好了,她一定要誓死守護她!

系統:“……”

等等,它的宿主不會被腐朽了吧。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8802要是就此因為女配的好做任務的時候意志不堅定了怎麽辦?

系統:“宿主,我建議你拒絕掉,這不是獎金,這是腐朽你的利刃!”

相長歌充耳不聞,只看向餘清,嘴角露出四十五度的完美笑容:“大小姐,累了嗎餓了嗎渴了嗎,要吃點什麽或是要回去了嗎?”

餘清:“……”

她的那神秘莫測冷酷無情老是威脅她極其會氣人的管家,好像壞掉了。

原來,區區的錢就可以收買她嗎?

那很好了,畢竟她除了錢,什麽都沒有。

餘清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微微仰起下巴:“餓了,來點什麽吃的吧。”

“好的,現在還有水果、堅果和一小盒飯菜,大小姐想吃什麽?”盡職盡責的相管家介紹道。

想吃小面包的餘清:“……”

“飯菜吧。”

無法,餘清只能從中選一個能填飽肚子的選項。

於是相長歌很自然的拿出那盒用保溫飯盒裝著的,本來就是給餘清準備的飯菜。

除了營養師安排的營養餐外,相長歌還另外讓人在裏頭放了兩個可樂雞翅和三塊紅燒排骨。

無他,營養餐看著太素了,相長歌怕不能喚起餘清的食欲。

打開飯盒,拿出筷子,相長歌還貼心的問了一句:“需要我餵您嗎?”

餘清:“……不用。”

不行她還是變回那威武不能屈的模樣吧,現在這樣,讓人怪不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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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相管家:別管,這是我的戰術。

系統:[問號][問號][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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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我的營養液竟然比收藏還多,難道我是傳說中的“寶藏文”,就是那種沒人看讀者寶寶怕我跑路於是拿營養液企圖留住我的那種[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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