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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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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心願

這事兒蕭傾知道。

安國公就曾說過蕭芙自小就像個皮猴兒一樣歇不住。別的小姑娘在家繡花練琴,蕭芙卻想著法兒逃掉女夫子的課,爬樹、翻墻、耍槍弄棒,甚至多次央求家中大人給自己請個武師父。可惜那會兒蕭芙的母親管得嚴,她心目中的女兒該是溫文爾雅,嫻靜淑女,於是嚴詞拒絕,並且吩咐女夫子管得越發嚴格起來。

沒想到蕭氏皇族一場劫難之後,蕭芙在這南華反而能得趙子苑這樣的實戰將軍親自指導兵法等事。

而如今趙子苑對她能有這樣的評價,這肯定不是她一日之功。

蕭傾早就覺著蕭芙應該自己本身就對兵法之類感興趣,如今有人教導,又日日勤奮用功,趙子苑有時候都可惜她為什麽不是個男兒身。

想到這裏,蕭傾便又想笑了。“說說看,我們蕭芙郡主想要什麽恩典?”

蕭芙眼睛亮亮的,“等趙右辰回來之後,我想要跟趙子苑去盈州。”

“去盈州?”蕭傾有些吃驚,“你有什麽打算?”

蕭芙看著蕭傾的眼睛,又湊近了幾分。“我告訴陛下,陛下不能告訴我爺爺。”

蕭傾點頭,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我要進盈州軍,將來我想跟著趙將軍,”她頓了頓,聲音沈了幾分,“去邊境。”

蕭傾心裏驚了一下。蕭芙想進盈州軍她猜到了,畢竟趙子苑遲早要回去的,兩人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實際已是師徒,蕭芙若想在兵之一道多有進益,肯定想要跟著趙子苑去盈州。

但是去邊境?

蕭芙也不瞞著,“陛下,太傅看重征兵事宜,芙雖愚鈍,卻知道一定不止是為了補缺,我蕭芙今生已沒什麽嫁人的心思,不如去盈州,將來北上之時,也好了卻一樁心願。”

蕭傾定定地看著她,心裏有幾分觸動。

北上之事已是定論,時機一到必定成行,而南蕭歷經風雨,再起戰事只會需要更多的人才。蕭芙心中有這樣的志向和願望於國是利事。

這不是什麽難以允準的事情,但如果老定國公全不知情,卻不合適。

蕭傾也能想到,從定國公的內心來考慮,恐怕是不希望自己孫女走這一趟的。

“此事我不告訴你爺爺,但他年歲已長,若來日他知道你不告而別,你可仔細想過如何應對?”

蕭芙本來想說爺爺疼愛她,便是到時候發現了,事情已成定局,應是不會再阻止她了,可是她聽到蕭傾在“年歲已長”四個字上多有停留,一時又有些觸動。

蕭傾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好想想。若是下定決心,又說服不了定國公,朕答應你從旁勸說。”

蕭瑯兩根指頭捏著酒杯,手腕微微轉動了一下,低頭像是在看杯中的酒,可嘴角卻微微泛起譏誚的弧度。

老東西的種都有著這樣一幅溫情的臉皮呢。

蕭瑯輕輕掀了下眼簾,遮住眼尾的戾氣。

酒過三巡,蕭傾已有些醉意。她看了看被圍在中間的傅明奕,再看看一旁安靜坐著,只偶爾與人舉杯的蕭瑯和蕭晏,心想這位瑯王兄和晏皇弟有些地方還真有些像,不愧是親兄弟。

這念頭一起,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不自覺看向蕭瑯的目光就柔和下來。

雖然知道不是,皮囊到底惑人。

蕭瑯端著酒杯輕呷一口,手指不自覺用了幾分力氣。

蕭傾默默地收回目光,端著酒杯自顧自起身,便要從旁邊出去。

馬洪和楚輕舟對了下眼神,跟在蕭傾身後,而楚輕舟留在了殿中。

安國公也不知是真喝多了還是借著酒勁起意,抓著傅明奕一定要與他談一談兒女經,談著談著便說到蕭芙最近的辛苦,還要抹幾滴眼淚,周圍一圈的蕭氏宗親便又是笑又是勸,好不熱鬧。傅明奕偶爾回應幾句,眼神的餘光還是看到蕭傾端著酒杯出去了。

他正想著是不是也出去避一避,便看到蕭瑯同樣端著杯子起身了。

蕭晏靜靜坐在那裏,示意旁邊的宮人換一盤點心,似乎什麽都沒有看到。

而在殿外,蕭傾對月一舉杯,低頭把酒都撒在了地上。

蕭瑯在後面不遠處看到這一幕,不自覺皺了眉。

這……是在敬誰的酒?那個老東西嘛?倒是有些父子情在的,呵。

“陛下。”蕭瑯輕步靠近,被馬洪上前一步攔住。

蕭傾迅速收拾好情緒,垂手轉過身來。

“瑯王兄也出來透透風嗎?”她微微笑了一下,眼眶還是覺著有些微的熱。

蕭瑯看著她沒什麽防備的笑容,心裏嗤笑,這麽一副純良溫厚的性子,居然是那個老東西的種,不知道到底是血脈變異了呢,還是小小年紀就已經盡得真傳。

“酒暖更惹人醉,便出來走走。”他停在合適的距離外,略有些蒼白的臉色在莊重華服的襯托下更顯出幾分虛弱縹緲之感來。

蕭傾眼睛看著這張臉,思緒又不自覺飄遠了。

她的哥哥,從來健康樂觀,同樣的臉卻百病纏身,身形委頓的樣子讓她看了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各地的名醫已經尋人去征集了,瑯王兄務要保重身體,”蕭傾的語氣越發緩慢溫和,像是怕驚碎了什麽,“既是來了南華,便安心休養些時日,旁的也無甚需要費心的了。”

思慮過重總是不利於身體的,常人尚且如此,何況瑯王這個身體底子。

蕭傾知道這些話她說了可能也和沒說什麽區別,但兩個世界裏的這張臉交錯出現在她腦海中,她實在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又來了。

蕭瑯這幾天已經見了不少次這位小陛下這種奇怪的眼神。

莫名其妙!

他微微低下頭,將那點不明所以的煩躁感壓下去,琢磨著蕭傾說的每個字,“承蒙陛下掛念,臣這身子實沒有再治好的可能了,倒也不必費這些功夫。至於費心之事……臣能得陛下隆恩,允許回到南華共度年節已是心滿意足,便是臣日後有什麽不測,陛下也定能安排好瑯州諸多事宜,也沒什麽需要費心的了。”

蕭傾轉過眼,知道這話題再說不下去。

這位瑯王的經歷和現狀不允許他付出信任。她說的再真誠,他大概也只當是表面功夫,或者還可能產生別的聯想。

只等名醫尋來給他看病就是了,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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