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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我不該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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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我不該醒嗎

第五十六章

救援也是任務之一。

季舒虞從來都是以任務為第一位, 但這次,她盼望先出來的是季嘗。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哪怕這一舉動對局勢沒有任何影響。

頂端開始松動、脫落。

滴滴滴滴滴——

季嘗的心跳太快了,他的心臟本來就不好, 急促的聲音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文青山留下, 其他人遠離, 隨時準備進攻和救援。”

人員慢慢疏散, 以免成為致使坍塌的最後一根稻草。

【按下緊急制動閥】

腦海中突然清楚的傳來一個指令。

季舒虞控制不住的伸手,像是被操控的人偶, 手指在即將觸碰到那個位置的時候開始顫抖,指骨繃緊, 手背上的筋絡變得突出而明顯。

抵抗指令帶來巨大的痛苦,大腦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攪動, 遠比之前的電擊更痛、更難以抵抗, 季舒虞覺得自己的腦袋要裂開了。

她不知道控制她的人能不能接到她的想法, 但為了季嘗只能試圖交涉:【不能、還有我方人員和幸存者沒有出來。】

【按下緊急制動閥。】

那邊不知道有沒有接收到她的回應,機械地重覆著。

如果跑出來的是異種, 會造成巨大的損失。

不僅完不成任務,還會損失一名執行官,和其他艦員的生命。

【指令確認, 任務優先級高於一切, 放棄救援執行官季嘗, 立即執行逃生協議, 重覆, 立即執行逃生協議。】

劇烈的疼痛。

季舒虞眼前的景象都開始跟著模糊,她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這是精神和身體上的折磨。

芯片控制她按下緊急制動閥,向她的身體發出“立即轉身獨自逃離”的指令。

滴滴滴滴——

那抹紅的滴血的, 象征著異種身份的標識閃了閃。

季舒虞調動所有的註意力抵抗指令,不知過了多久,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起。

那是異種骨頭被鋸斷的聲音。

“執行官大人!”文青山瞪大了眼睛,語調興奮。

那任務呢,任務怎麽辦?

腦子紛亂不堪,一些血來不及吞咽,順著嘴角溢出一抹血色來。

代表幸存者的黃色暗了下去。

那人死在了裏面。

異種的臉酷似人類,只是五官僵硬,更像是縫合而成,它因為劇痛發出尖銳的叫聲,震得人耳膜劇痛。

季舒虞的聲音沙啞,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掙紮:“出來……”

她快要被劇烈的疼痛折磨得站不住了。

規矩是被她刻在骨子的信條,而此刻,她是在用意志違抗本能。

“呃……”季舒虞的喉嚨裏發出壓抑的聲音,牙齒死死咬著下唇,血液順著蒼白的下巴滴落,將土地染成深紅色。

遠超以往的劇痛在她每一根神經末梢炸開。

季舒虞身體晃了晃,耳畔是系統警告的嗡鳴聲和季嘗焦急的呼喊。

“季舒虞,你清醒一點!”季嘗分神看向她。

季舒虞看他的眼神近乎絕望,卻又那麽堅定:“我命令你、走!”

生死關頭,她一如前世。

“生日快樂,小叔。”她的機械腿失靈,看著時空穿梭機的門緩緩關閉,“祝你好運,活下去。”

他知道被操控的人會有怎樣的行為。

季舒虞現在行為舉止明顯不是她的想法,她轉身的動作做了一半,肌肉不正常的痙攣,那只手僵硬地停在緊急制動閥上,只要再往前一點點,這裏就會徹底關閉,這裏會坍塌。

可他無法離開,異種很難纏。

他還沒有殺死異種,現在季舒虞被控制,如果他出來,或者躲開,只要不與異種產生正面對抗,它也會跟著出來。

這個位置正對著季舒虞,被控制的她,又是否能及時躲開。

“這是命令,快走。”她聲音沙啞地一字一頓。

不是所有的人員武力值都跟季舒虞她們一樣,這會造成大量的人員傷亡。

季嘗投入戰鬥:“相信我。”

他知道的,季舒虞不希望任何人受傷。

這裏無法靠近,只能出,不能進,異種剛剛發出的叫聲已經加劇了坍塌的速度,他的額頭上滿是泥土和墻灰。

要坍塌了。

季嘗的臉上還帶著血,異種的,死去幸存者的,還有他自己的。

他找準時機,朝著異種露出的最脆弱的部分猛烈進攻。

每一次交手都會讓入口變得更脆弱。

在季舒虞終於抵抗不住,雙腿一軟,重重地單膝跪地,勉強撐住身形的時候,異種生物徹底死亡。

“長官,大人!”

轟——

巨大的煙塵將人們的視線遮擋。

沈默。

生命體征消失,不再發出尖銳的聲音。

季嘗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他本身還在易感期,耗費全身的力氣,現在身體上還有許多傷口,只能撐著,一步步挪向垂著頭,單膝跪地的季舒虞。

她還在承受痛苦。

她一直在對抗那個他先前不知道、束縛她一生的東西。

對抗的原因是他。

“……小魚,你流了好多血。”他虛虛地抱住她,聲音顫抖的厲害。

那些血蹭在了他的身上。

季舒虞不再是他心中那個冷漠無情、無所不能的總指揮。

直至此刻,季嘗才驚恐地意識到,季舒虞會倒下,會死去,不是死於戰爭,而是有人控制著她。

這個認知讓他感受到了滅頂的恐懼。

那些人,要季舒虞殺死他嗎……

季嘗沒有被這個念頭嚇到,他只是抱著季舒虞,閉上了幹澀的眼睛。

他不希望自己的愛人受到傷害,可如果實在對此無能為力的話,季嘗願意退讓,哪怕是遠離她,從此再不相見,或者其他,只要她活著。

“別死,季舒虞,你別死,”季嘗冰冷的眼淚掉在她的臉上,“睜開眼睛,看看我……”

她沒有睜眼。

大滴大滴的眼淚將她臉上幹涸的血跡暈開。

“你還沒有履行對我的承諾,季舒虞,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莫大的慌亂籠罩了他。

“……好吵,再吵下去,我會被煩死。”

她聲音沙啞,像是粗糙的砂紙。

本來腦袋就很痛了,她現在聽不得一點聲音。

季嘗楞了一下,他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蹙著眉頭,眼裏含淚,季舒虞一睜眼,看到的就是他這副表情。

眼尾很紅,季舒虞擡手,用幹凈的手背幫他蹭了蹭臉上的淚痕:“別哭,真醜。”

“……騙子。”

明明在床上的時候還誇他哭的好看,賣力得很,非得看他哭出來才算。

現在又說他哭起來很醜。

“任務完成了,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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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任務等級評估失誤,她們獲得了補償。

“……經星際聯邦軍事委員會認定,總指揮官季舒虞符合協調權限要求,即日起正式任命為聯邦艦隊上將·聯邦武裝總協調官。”

“執行官季嘗功績卓著,現正式宣布,保留其執行官職務,軍銜擢升,以彰其功!”

在季嘗養好病後,季舒虞陪他去下城區做了幾天的施粥仙子。

“謝謝姐姐!”女孩身上的衣服單薄,她捧著那碗熱熱的粥,彎起眼睛,“哥哥跟姐姐是一起的嗎?”

季舒虞沒有去想這個深層的“一起”是什麽意思,她們的確是一起來的,她點頭:“嗯,一起的。”

她看著小孩高興的笑著,跟一旁俯身的季嘗耳語。

她聽力敏銳,那些氣聲清楚的落到她耳中:“什麽時候的事呀哥哥!”

季嘗則也神神秘秘地跟她耳語:“有段時間了。”

“噢!”她看起來更高興了。

“……”季舒虞無奈地壓下唇角的弧度。

他有些太可愛了。

真覺得她認真到聽不到這些嗎?

“很般配哦!”女孩朝她們擺了擺手,“謝謝姐姐哥哥。”

季嘗看樣子經常來,跟這小孩很熟。

她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問:“你們剛剛說什麽了?”

“她跟我偷偷誇你。”季嘗眼都不眨。

哦,跟季嘗般配就叫誇她。

真是大言不慚,季舒虞沒忍住,笑了一聲。

那枚戒指還沒找到。

她派的人找了許多次,幾乎要把湖水抽幹,就連視力極好的朱雀都沒有找到那枚戒指。

但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提這件事。

季舒虞想送給他一個項鏈,好像只要這樣,承諾就還在,她們的關系也就又能回到當初。

她們的戀愛註定很辛苦,她不想季嘗那麽辛苦,季舒虞想給他很多好日子過。

回去的路上,季嘗困倦地蜷縮起來,身上還蓋著小毛毯,指尖都沒露出來:“所以之前你不能違反規則,也是因為被控制嗎……”

他感冒了,帶著一點鼻音。

季舒虞把飛行器內的溫度調高:“嗯,我違反不了規則。”

只要違反規則,神經末梢的芯片就會為她帶來電擊一般的疼痛。

季舒虞從前不知道,芯片還能控制她的行動,這不止是對她的約束,還是監視器,控制器。監督她履行規則。

那麽在背後操控的究竟是誰。

季嘗聲音有些悶:“你之前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一直對我有所保留。”

季舒虞那天的樣子好像還在他眼前,他害怕女人身前滿是血,浸染土地的模樣。

“我不想讓你太擔心我,”季舒虞說,“知道太多會被盯上。”

她不想季嘗冒險。

很久沒有傳來聲音,釋放一些安撫信息素,強大的信息素試探性地繞著他,季舒虞問:“……你不高興了嗎?”

季嘗沒有說話,像是默認。

她側眼看了身旁的男人一樣,他偏著頭縮在毛毯裏,呼吸很勻稱,柔軟的栗色長發遮住臉頰的紅暈,睫毛一動也不動,像只停止的蝴蝶。

他已經睡著了。

這些天好像總有睡不完的覺。

這幾天太忙,也太累,季嘗還沒有好好休息過。

季舒虞毫不懷疑,如果他沒有那麽遠大的志向,只想做季家富貴閑散的人員,大量的時間都會花在睡眠上。

而呼吸將成為他唯一的有氧運動。

她開啟自動飛行模式,想借機量一量季嘗頸子的尺寸,好給他準備一個獨一無二的禮物。

他身上的每一寸季舒虞都丈量過,但這次她要更精細的數據,為季嘗準備一個驚喜。

細繩穿過他的發絲和頸子,季舒虞緩緩收緊。

他的脖頸細白,因為皮膚白皙,頸側的淡青色也很明顯。

她剛丈量出季嘗脖頸的數據,他向後一躲,勒痛了細膩的肌膚,她擡眼就撞進他眼底的驚恐:“……做什麽!”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沒有了困倦,帶著剛剛清醒的濕意。

季舒虞擡眼:“醒了?”

“……呵,”季嘗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氣笑了,“我不該醒嗎,你想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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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季嘗:還有誰比我們大小姐心腸更黑更狠,用完就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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