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 39 百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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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9 百日照
【親愛的aa:
已收到明信片, 想念你
最近…他居然說喜歡我,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0
我知道你會說什麽, 但是你也知道, 我不可能拒絕他的:(
超級掛住你的 由】
叫康由接受“男朋友是陸英業”比接受“陸英業變同性戀了”還難。肖想了這麽多年的人兒一朝下凡到自己身邊，就跟乞丐有天發現自己是億萬富翁一樣，太不真實了。
反觀陸英業，明明二十幾年來都是異性戀，甚至不久前還在糾結跟康由多年朋友的身份，結果跟康由親過嘴之後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般。兩人在一起，仿佛突變基佬的人是康由。
話雖如此，陸英業畢竟只交往過女朋友，刻在他骨子裏的思維並沒有隨性向而變。
就好比送禮物，陸英業的財大氣粗讓康由覺得自己像個被大老板包養的小蜜。
對陸英業來說，禮物不止是平凡日子裏的驚喜，當愛人身上逐漸被自己挑選的東西占據會令他很有滿足感。自從自己開始賺錢，他隔三岔五就會送首飾衣服給女友，要是沒有合心意的，他就送各種名牌包包，雙方都開心。
康由不知道陸英業暗自苦惱過一陣子。他第一次和男人談戀愛，投其所好吧，康由生活簡樸，他就沒見過長大後的康由對什麽東西展現特別大的興趣；送名牌吧，先不說康由家裏一堆品牌方送的牌子貨，就算他送，康由一個大男人也不可能拎著個Kelly或者Birkin出門。
在試圖送車及最新款游戲機均被拒絕後，陸英業終於找到會讓康由開心的東西了：花。康由偶爾會拿工作剩的道具鮮花，平日路過花店也會多看兩眼，但每次問他想不想買，他都搖頭。
康由不是在裝腔作勢，他是真覺得花錢買花不劃算。對他來說，花從來不是必須品，錢和溫飽才是，所以沒必要買，打理還麻煩呢。
在又一次看到康由擺弄從攝影棚拿回來已經蔫蔫的玫瑰花後，陸英業一拍大腿，那就送他花，送他最貴，最好看的花。
自此以後，康由家裏的鮮花就再沒有到枯萎才被換下的時候。
康由背上背包離開影棚。沿著直路走，前後左右都沒有同事了，又拐了幾個交通燈，才願意坐上跟著他開了幾條街的保時捷。
保時捷是被他拒絕的禮物之一，既然他不要那就給陸英業開，所以還不是狗仔們熟悉的車牌。可是康由還是怕會被拍到，不願陸英業大搖大擺接他下班。
也就是他心裏有鬼，之前陸英業都不知載過他多少次了。陸英業很想說我沒什麽新聞價值，不會被跟拍的，但如果這樣能讓康由安心，那就隨他去。
拉開副駕駛的門，迎面便是一束淡桃粉色的玫瑰。
玫瑰是大名鼎鼎的Juliet rose，多用來周年紀念或者求婚的，二公子倒好，拿來討美人一個吻。奈何花再名貴，在康由眼裏都只是束顏色很好看的玫瑰花，不識貨的康由完全沒作多想，張嘴讓陸英業帶著薄荷的氣息與自己深吻。
一吻結束，陸英業大半個身子歪向副駕，臉埋在康由頸窩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說實話挺變態的，但康由覺得無傷大雅，便隨他了。
“化妝師說我嘴腫了，問我是不是過敏。”康由摸摸大型犬的頭毛，突然道。他本來嘴唇也不薄，肉肉的，化妝師一般會給他遮蓋唇線後再上唇膏。
“那你怎麽說？”
“我說可能吧，下午吃了辣的東西。”康由使壞撓他脖子：“不然說是被人親腫的？”
“別撓哈哈，癢…”陸英業笑著縮起脖子，被迫松開康由：“你說啊，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承認是我親的。”
“是，然後我說完別人就當我癲了。”康由沒好氣道。
不知道哪個字讓陸英業不高興了，他抿了抿嘴，坐回駕駛座踩下油門。
“總有一天他們都會知道的。”康由正思考怎麽哄，就聽他語氣如常道。
康由敏銳的辨別出他話裏的篤定。
陸英業沒當過同性戀，他根本不懂。康由搓了搓玫瑰的包裝緞帶，把話吞回去。
一路無言，氣氛莫名凝滯。
陸英業打破沈默：“對了，晴晴百日宴，我姐邀請你來。”
陸欣業懷的是女兒，雖然婆家想要男孫，但既然有了，就是兩家人的掌上明珠。李令華找來大師給明珠取名，大師很老，抖著手一算，孩子缺火，便取名曦晴，梁曦晴。
“我來會不會不太好啊，非親非故的。”康由面露猶豫。
“你是家屬，是晴晴的…舅媽？還是也叫舅父？”陸英業偏頭，對上康由的眼神，斂了斂笑意，繼續說：“陳家浩宋裕燊都來，沒事的。”
深夜車少，很快就回到了康由家樓下。
“過幾天我又要當免費勞動力了。”陸英業單手倒著車：“你來幫我忙好不好？晴晴出生後你都沒見過她。”
陸英業姿態擺得這麽低，康由不可能不答應。況且陸英業看起來真的很想讓自己多跟他的家人接觸，康由知道，這是真正把他放在“伴侶”這個位置上的重視。
康由不討厭小孩，也說不上喜歡。不過他挺招小孩子喜歡的，無論是合作的小模特，還是工作人員的孩子。
陸欣業夫婦有錢，不用親力親為熬夜餵小孩。產婦壓力小，產後恢覆自然良好，只是身材再不如孕前苗條。
“來了Ethan。”
“姐夫。”
陸欣業在後面趿拉著拖鞋，看到弟弟身後的康由，驚喜道：“哇，好久不見！”
康由靦腆地打招呼：“好久不見。”
家中私事，陸英業沒有帶任何助理，自己提著一堆器材上門。康由換上拖鞋，悄悄觀察這起碼比他家大三倍的空間。
客廳圍欄後鋪滿了方便孩子爬行的軟墊，娃娃和玩具散落一地，菲傭們陪著晴晴玩，還要緊盯著四處爬的她的安全…康由在心裏慨嘆，有些人出生就在羅馬。
“那個…這是給你的。”康由掐了下手心回神，鼓起勇氣：“燕窩蛋白燉鮮奶。”
陸欣業接過頗有份量的袋子，有些意外，但看著明顯局促又緊張的康由，不由莞爾：“謝謝你，由仔。”
陸英業隱秘地把手放到康由後腰，安撫地拍拍。
早期為了拿獎，陸英業出外景拍動物拍了不少，拍小孩卻是屈指可數。梁曦晴註定了萬千寵愛在一身，別人花錢都未必請得動的陸英業不但自帶裝備上門，還把第一次拍百日照貢獻給了她。
提前跟同行取了點經的陸英業往寶貝相機的鏡頭上扣了只粉色的兔子玩偶，戴上眼鏡，準備開始工作。
——雖說幼兒和野生動物一樣不可控，但陸英業沒料到不可控到這地步。
梁曦晴穿上小裙子後像個洋娃娃。然而小洋娃娃好動得厲害，不是爬來爬去，就是捉著玩具咬，咬完就扔地上。好不容易哄她坐下了，陸欣業起身一走，她就嚎啕大哭，非要大人們輪流抱著哄。
光是讓她坐到幕布上就折騰了半個小時多，小公主的裙子都快翻到肩膀去了。菲傭把暫時不哭的她放到地上，只見她往舅舅方向爬，還沒等陸英業說話，啪，清脆利落的一巴掌就把他腿上的鏡頭拍落在地。
“Shit——”
“晴晴！You can’t do that！”陸欣業皺著眉呵斥道，丈夫也第一時間伸手拉住女兒。
拍攝影師的鏡頭跟甩他老婆一巴掌沒太大區別。陸英業心在滴血，也顧不上說沒關系你別罵孩子了，趕緊檢查鏡頭有沒有裂。
晴晴才不到三個月大，聽不懂話但能感知到母親的情緒。她楞楞的看著爸爸，張嘴吸了口氣，是尖叫大哭前的預備動作。
陸英業把兔子的頭轉回上方，擡頭托了下眼鏡，便見康由拿了頂小熊耳朵針織帽，見縫插針蓋到晴晴頭上。
這招離奇地有用，幼兒的註意力馬上被轉移，張著嘴卻忘了哭。
“我來試試，可以嗎？”康由輕聲征求意見。
“可以，當然可以。”姐夫點點頭。
“晴晴look，what is this”康由跪著，拿帽子的毛球在晴晴面前晃。
晴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著康由，好奇地去抓。
康由小心翼翼的抱過晴晴，坐在原地。晴晴沒有排斥他，揮舞著手臂追繩子末端的毛球，追膩了，就把康由當樹爬。康由今天簡單紮了個小丸子在後面，小截發尾剩了出來，晴晴看到，伸手就扯。
發圈被暴力扯落，見小孩欺負到真老婆頭上，陸英業蹙眉，想起身抱走晴晴。
康由給他一個“沒事”的眼神。只見晴晴抓起散落在眼前的小撮頭發，扯著晃了晃，然後笑了起來，歪到康由身上，竟是安靜了下來。
康由戳戳她小臉逗她，晴晴像是害羞了一樣躲了躲。康由給陸英業使了個眼色，抱著她挪回幕布處，放下個蜜罐抱枕，引她坐上去。
晴晴以為康由在跟她玩，順從地坐了上去。等她完全坐定坐好了，康由眼疾手快地把她衣服帽子整理好，退到陸英業身邊。
“晴晴看著舅舅，對，做得很好哦～”一唱一和，陸英業用相機上的兔子轉移晴晴的註意力，拿出在野外拍鳥類起飛的速度連拍。
理想和現實總有差距，晴晴沒有拍完父母準備的所有造型，拍了幾套就哭鬧著要喝奶了。
陸英業躺平在地，仿佛連續拍了五輯雜志般耗心力。康由悄悄捏他手臂，陸英業彎起嘴角，趁他姐背過身的時候，迅速往他手背上親了一口。
“Lina, take her to grandma house. We’ll have dinner here tonight.”陸欣業喚道。她婆家就住在樓上，奶奶巴不得孫女天天在她家。
“Yes mom.”
話音剛落，一個稍為年長的菲傭提著菜進門。Lina跟她打了個招呼，簡單收拾好便抱著已經熟睡的晴晴出門。
康由心疼自家男友，說讓他來收東西，於是陸英業像個無所事事的丈夫一樣，上完廁所又溜去了廚房。
廚房裏，方才進門的那位年長菲傭正處理食材。她是從小照顧他們三姐弟長大的菲傭之一，廣東話流利，廚藝水平也堪比酒樓廚師。
“Rosa今晚煮什麽，看著好多菜。”陸英業湊過去問。
陸欣業只會做意面，現成的醬伴進煮熟的面裏就是一頓，她老公又是對吃零追求的，兩口子生活倒是和諧。李令華看不下去，讓Rosa每天過去給陸欣業做晚飯。
Rosa二十來歲到陸家照顧他們到現在四十來歲，對三姐弟的口味了然於心：“油鹽水花甲，你鐘意的蜜糖土豆牛柳粒…Ethan!”
陸英業在陸欣業幸災樂禍的笑聲中訕訕放下手裏噴水的生猛蟶子。
“你得閑就去批薯仔皮（你閑的話就削土豆皮去）。”Rosa像小時候那樣分給兩姐弟一人一個土豆，打發走了。
只是進來拿個水喝的陸欣業完全無妄之災，擡腳踹了死弟弟一腳。
康由探頭進來問要不要幫忙，拿著土豆並排坐在矮凳上的兩姐弟異口同聲：“不用。”
康由眨眨眼，乖乖退出去。
“血燕。”陸英業削著土豆皮，突然道。
“什麽？”
“他買最貴的那款，全用完了。”陸英業手上動作不停：“他還買最貴的那款北海道牛乳。”
陸欣業聽懂了。血燕對產婦好，她產前產後也有在醫囑下適量的吃，吃的也是最貴那款。
康由不說，但陸英業有必要告訴她康由用的心。他當模特一個月能賺多少，大家都心裏有數，願意花錢樣樣買最貴最好的，無非是怕她嫌棄看不上。
對陸欣業來說，這些東西的確不值一提，但背後的心意很打動人，她看康由就跟看宋裕燊一樣，都是乖弟弟。
“你又知道？”陸欣業看他一臉認真，問。
陸英業拿走她手裏的土豆，開始削：“我當然知道，我看著他一大早起來做的。”
陸欣業“哦”了一聲，覆又奇怪地道：“不是，你自己沒家回嗎，怎麽去叨擾人家？”
陸英業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他又不介意。”
“呵，要是媽在這裏，肯定又要說你怎麽還沒女朋友了。”陸欣業沒多想，嘲了他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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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陸英業，明明二十幾年來都是異性戀，甚至不久前還在糾結跟康由多年朋友的身份，結果跟康由親過嘴之後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般。兩人在一起，仿佛突變基佬的人是康由。
話雖如此，陸英業畢竟只交往過女朋友，刻在他骨子裏的思維並沒有隨性向而變。
就好比送禮物，陸英業的財大氣粗讓康由覺得自己像個被大老板包養的小蜜。
對陸英業來說，禮物不止是平凡日子裏的驚喜，當愛人身上逐漸被自己挑選的東西占據會令他很有滿足感。自從自己開始賺錢，他隔三岔五就會送首飾衣服給女友，要是沒有合心意的，他就送各種名牌包包，雙方都開心。
康由不知道陸英業暗自苦惱過一陣子。他第一次和男人談戀愛，投其所好吧，康由生活簡樸，他就沒見過長大後的康由對什麽東西展現特別大的興趣；送名牌吧，先不說康由家裏一堆品牌方送的牌子貨，就算他送，康由一個大男人也不可能拎著個Kelly或者Birkin出門。
在試圖送車及最新款游戲機均被拒絕後，陸英業終於找到會讓康由開心的東西了：花。康由偶爾會拿工作剩的道具鮮花，平日路過花店也會多看兩眼，但每次問他想不想買，他都搖頭。
康由不是在裝腔作勢，他是真覺得花錢買花不劃算。對他來說，花從來不是必須品，錢和溫飽才是，所以沒必要買，打理還麻煩呢。
在又一次看到康由擺弄從攝影棚拿回來已經蔫蔫的玫瑰花後，陸英業一拍大腿，那就送他花，送他最貴，最好看的花。
自此以後，康由家裏的鮮花就再沒有到枯萎才被換下的時候。
康由背上背包離開影棚。沿著直路走，前後左右都沒有同事了，又拐了幾個交通燈，才願意坐上跟著他開了幾條街的保時捷。
保時捷是被他拒絕的禮物之一，既然他不要那就給陸英業開，所以還不是狗仔們熟悉的車牌。可是康由還是怕會被拍到，不願陸英業大搖大擺接他下班。
也就是他心裏有鬼，之前陸英業都不知載過他多少次了。陸英業很想說我沒什麽新聞價值，不會被跟拍的，但如果這樣能讓康由安心，那就隨他去。
拉開副駕駛的門，迎面便是一束淡桃粉色的玫瑰。
玫瑰是大名鼎鼎的Juliet rose，多用來周年紀念或者求婚的，二公子倒好，拿來討美人一個吻。奈何花再名貴，在康由眼裏都只是束顏色很好看的玫瑰花，不識貨的康由完全沒作多想，張嘴讓陸英業帶著薄荷的氣息與自己深吻。
一吻結束，陸英業大半個身子歪向副駕，臉埋在康由頸窩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說實話挺變態的，但康由覺得無傷大雅，便隨他了。
“化妝師說我嘴腫了，問我是不是過敏。”康由摸摸大型犬的頭毛，突然道。他本來嘴唇也不薄，肉肉的，化妝師一般會給他遮蓋唇線後再上唇膏。
“那你怎麽說？”
“我說可能吧，下午吃了辣的東西。”康由使壞撓他脖子：“不然說是被人親腫的？”
“別撓哈哈，癢…”陸英業笑著縮起脖子，被迫松開康由：“你說啊，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承認是我親的。”
“是，然後我說完別人就當我癲了。”康由沒好氣道。
不知道哪個字讓陸英業不高興了，他抿了抿嘴，坐回駕駛座踩下油門。
“總有一天他們都會知道的。”康由正思考怎麽哄，就聽他語氣如常道。
康由敏銳的辨別出他話裏的篤定。
陸英業沒當過同性戀，他根本不懂。康由搓了搓玫瑰的包裝緞帶，把話吞回去。
一路無言，氣氛莫名凝滯。
陸英業打破沈默：“對了，晴晴百日宴，我姐邀請你來。”
陸欣業懷的是女兒，雖然婆家想要男孫，但既然有了，就是兩家人的掌上明珠。李令華找來大師給明珠取名，大師很老，抖著手一算，孩子缺火，便取名曦晴，梁曦晴。
“我來會不會不太好啊，非親非故的。”康由面露猶豫。
“你是家屬，是晴晴的…舅媽？還是也叫舅父？”陸英業偏頭，對上康由的眼神，斂了斂笑意，繼續說：“陳家浩宋裕燊都來，沒事的。”
深夜車少，很快就回到了康由家樓下。
“過幾天我又要當免費勞動力了。”陸英業單手倒著車：“你來幫我忙好不好？晴晴出生後你都沒見過她。”
陸英業姿態擺得這麽低，康由不可能不答應。況且陸英業看起來真的很想讓自己多跟他的家人接觸，康由知道，這是真正把他放在“伴侶”這個位置上的重視。
康由不討厭小孩，也說不上喜歡。不過他挺招小孩子喜歡的，無論是合作的小模特，還是工作人員的孩子。
陸欣業夫婦有錢，不用親力親為熬夜餵小孩。產婦壓力小，產後恢覆自然良好，只是身材再不如孕前苗條。
“來了Ethan。”
“姐夫。”
陸欣業在後面趿拉著拖鞋，看到弟弟身後的康由，驚喜道：“哇，好久不見！”
康由靦腆地打招呼：“好久不見。”
家中私事，陸英業沒有帶任何助理，自己提著一堆器材上門。康由換上拖鞋，悄悄觀察這起碼比他家大三倍的空間。
客廳圍欄後鋪滿了方便孩子爬行的軟墊，娃娃和玩具散落一地，菲傭們陪著晴晴玩，還要緊盯著四處爬的她的安全…康由在心裏慨嘆，有些人出生就在羅馬。
“那個…這是給你的。”康由掐了下手心回神，鼓起勇氣：“燕窩蛋白燉鮮奶。”
陸欣業接過頗有份量的袋子，有些意外，但看著明顯局促又緊張的康由，不由莞爾：“謝謝你，由仔。”
陸英業隱秘地把手放到康由後腰，安撫地拍拍。
早期為了拿獎，陸英業出外景拍動物拍了不少，拍小孩卻是屈指可數。梁曦晴註定了萬千寵愛在一身，別人花錢都未必請得動的陸英業不但自帶裝備上門，還把第一次拍百日照貢獻給了她。
提前跟同行取了點經的陸英業往寶貝相機的鏡頭上扣了只粉色的兔子玩偶，戴上眼鏡，準備開始工作。
——雖說幼兒和野生動物一樣不可控，但陸英業沒料到不可控到這地步。
梁曦晴穿上小裙子後像個洋娃娃。然而小洋娃娃好動得厲害，不是爬來爬去，就是捉著玩具咬，咬完就扔地上。好不容易哄她坐下了，陸欣業起身一走，她就嚎啕大哭，非要大人們輪流抱著哄。
光是讓她坐到幕布上就折騰了半個小時多，小公主的裙子都快翻到肩膀去了。菲傭把暫時不哭的她放到地上，只見她往舅舅方向爬，還沒等陸英業說話，啪，清脆利落的一巴掌就把他腿上的鏡頭拍落在地。
“Shit——”
“晴晴！You can’t do that！”陸欣業皺著眉呵斥道，丈夫也第一時間伸手拉住女兒。
拍攝影師的鏡頭跟甩他老婆一巴掌沒太大區別。陸英業心在滴血，也顧不上說沒關系你別罵孩子了，趕緊檢查鏡頭有沒有裂。
晴晴才不到三個月大，聽不懂話但能感知到母親的情緒。她楞楞的看著爸爸，張嘴吸了口氣，是尖叫大哭前的預備動作。
陸英業把兔子的頭轉回上方，擡頭托了下眼鏡，便見康由拿了頂小熊耳朵針織帽，見縫插針蓋到晴晴頭上。
這招離奇地有用，幼兒的註意力馬上被轉移，張著嘴卻忘了哭。
“我來試試，可以嗎？”康由輕聲征求意見。
“可以，當然可以。”姐夫點點頭。
“晴晴look，what is this”康由跪著，拿帽子的毛球在晴晴面前晃。
晴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著康由，好奇地去抓。
康由小心翼翼的抱過晴晴，坐在原地。晴晴沒有排斥他，揮舞著手臂追繩子末端的毛球，追膩了，就把康由當樹爬。康由今天簡單紮了個小丸子在後面，小截發尾剩了出來，晴晴看到，伸手就扯。
發圈被暴力扯落，見小孩欺負到真老婆頭上，陸英業蹙眉，想起身抱走晴晴。
康由給他一個“沒事”的眼神。只見晴晴抓起散落在眼前的小撮頭發，扯著晃了晃，然後笑了起來，歪到康由身上，竟是安靜了下來。
康由戳戳她小臉逗她，晴晴像是害羞了一樣躲了躲。康由給陸英業使了個眼色，抱著她挪回幕布處，放下個蜜罐抱枕，引她坐上去。
晴晴以為康由在跟她玩，順從地坐了上去。等她完全坐定坐好了，康由眼疾手快地把她衣服帽子整理好，退到陸英業身邊。
“晴晴看著舅舅，對，做得很好哦～”一唱一和，陸英業用相機上的兔子轉移晴晴的註意力，拿出在野外拍鳥類起飛的速度連拍。
理想和現實總有差距，晴晴沒有拍完父母準備的所有造型，拍了幾套就哭鬧著要喝奶了。
陸英業躺平在地，仿佛連續拍了五輯雜志般耗心力。康由悄悄捏他手臂，陸英業彎起嘴角，趁他姐背過身的時候，迅速往他手背上親了一口。
“Lina, take her to grandma house. We’ll have dinner here tonight.”陸欣業喚道。她婆家就住在樓上，奶奶巴不得孫女天天在她家。
“Yes mom.”
話音剛落，一個稍為年長的菲傭提著菜進門。Lina跟她打了個招呼，簡單收拾好便抱著已經熟睡的晴晴出門。
康由心疼自家男友，說讓他來收東西，於是陸英業像個無所事事的丈夫一樣，上完廁所又溜去了廚房。
廚房裏，方才進門的那位年長菲傭正處理食材。她是從小照顧他們三姐弟長大的菲傭之一，廣東話流利，廚藝水平也堪比酒樓廚師。
“Rosa今晚煮什麽，看著好多菜。”陸英業湊過去問。
陸欣業只會做意面，現成的醬伴進煮熟的面裏就是一頓，她老公又是對吃零追求的，兩口子生活倒是和諧。李令華看不下去，讓Rosa每天過去給陸欣業做晚飯。
Rosa二十來歲到陸家照顧他們到現在四十來歲，對三姐弟的口味了然於心：“油鹽水花甲，你鐘意的蜜糖土豆牛柳粒…Ethan!”
陸英業在陸欣業幸災樂禍的笑聲中訕訕放下手裏噴水的生猛蟶子。
“你得閑就去批薯仔皮（你閑的話就削土豆皮去）。”Rosa像小時候那樣分給兩姐弟一人一個土豆，打發走了。
只是進來拿個水喝的陸欣業完全無妄之災，擡腳踹了死弟弟一腳。
康由探頭進來問要不要幫忙，拿著土豆並排坐在矮凳上的兩姐弟異口同聲：“不用。”
康由眨眨眼，乖乖退出去。
“血燕。”陸英業削著土豆皮，突然道。
“什麽？”
“他買最貴的那款，全用完了。”陸英業手上動作不停：“他還買最貴的那款北海道牛乳。”
陸欣業聽懂了。血燕對產婦好，她產前產後也有在醫囑下適量的吃，吃的也是最貴那款。
康由不說，但陸英業有必要告訴她康由用的心。他當模特一個月能賺多少，大家都心裏有數，願意花錢樣樣買最貴最好的，無非是怕她嫌棄看不上。
對陸欣業來說，這些東西的確不值一提，但背後的心意很打動人，她看康由就跟看宋裕燊一樣，都是乖弟弟。
“你又知道？”陸欣業看他一臉認真，問。
陸英業拿走她手裏的土豆，開始削：“我當然知道，我看著他一大早起來做的。”
陸欣業“哦”了一聲，覆又奇怪地道：“不是，你自己沒家回嗎，怎麽去叨擾人家？”
陸英業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他又不介意。”
“呵，要是媽在這裏，肯定又要說你怎麽還沒女朋友了。”陸欣業沒多想，嘲了他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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