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聞聞 父愛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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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聞聞 父愛在崩塌
【1】
我叫裴青鷺, 小名聞聞，是個女孩。
我的眼睛很大，亮晶晶的, 和媽媽一樣, 在太陽底下, 像會發光的琥珀。
我的嘴巴小小的, 撅起來像櫻桃。
Lucy幹媽說我是凈挑了爸爸媽媽的優點長, 就沖我的臉，和我從娘胎裏帶出來的表演天賦，以後也能當個大明星。
我今年六歲, 正是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的年紀。
我很好奇老裴為什麽每天都會在玄關放上一束鮮花, 為什麽不睡懶覺, 天天送溪姐上下班, 也好奇溪姐為什麽每天都會抱著老裴充電, 老男人就不臭嗎？
當然目前我最好奇的是我的小名為什麽叫聞聞。
老裴告訴我, 我的大名是從“樹深時見鹿, 溪午不聞鐘”這句詩裏挑出來的, 取的時候，順便把我小名也敲定下來了, 同一句詩裏來的, 倒也合襯。
換句話說, 我的小名就是為我的大名服務的。
一聽就是瞎話, 按他這種歪理，那小孩生下來不就是為了服務大人的？
簡直是倒反天罡。
我不服, 當場提出質疑：“可我又不叫裴青鹿。”
老裴用打發三歲小孩的語氣回我：“那是因為你爹我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你名字裏的'鷺'寓意更好。”
“那我換個爹也更好。”
他用眼神回了我一個腦瓜崩。
我脖子一縮，差點抽筋。
這個壞老裴。
討厭他。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我沒忍住, 想跳起來給他一個實實在在的大逼兜，結果只打到他搓衣板一樣的肚子。
等我仰起腦袋，他正好低下頭，背著光的臉黑如煤炭，笑得很瘆人。
也笑得我巨人恐懼癥犯了，又把脖子縮了回去。
老裴的笑聲更大了，“這就慫了？”
我當然不敢承認，更不想被他小看，朝他露出漏風的門牙後，第N次惡狠狠地咬上他大腿。
但我低估了這老登的陰險程度。
他這次居然在褲子上噴了芥末水，我的舌頭就這麽被他毒害了。
我哭了，被辣的。
他又笑了，被我滑稽的表情逗的。
也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怕被他老婆發現他正在虐待他們唯一的掌上明珠，他裝模作樣地蹲下身，替我抹了抹眼淚，“聞聞別哭，一會爸爸給你買串糖葫蘆。”
一串糖葫蘆就想收買我？
可笑！
“我不要。”
“兩串。”
我心動了，但還是不想被他收買，更不想便宜這老小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每次給我買糖葫蘆，都會額外給我溪姐帶一支，吃著吃著，他倆就回臥室了，那天晚上我都沒法和溪姐一起睡。
老裴沒再堅持，也讓我失去了原地擡價的機會。
他換了個法子討好我，“那你說說，怎麽才肯原諒爸爸？”
“除非你讓我給你一個大逼兜。”
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
好小氣的男人。
我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停頓地問他：“為什麽？”
“因為我是你老子。”
“我也是老子。”
“你算哪門子老子？”
“小小的老子，也是老子。”我跳上茶幾，昂首挺胸外加叉腰著說。
我的挑釁不僅沒有成功，反而遭到他的無情嘲笑，老裴用食指頂了頂我腦門，“確實小，站在茶幾上腦袋都到不了我腰這兒。”
氣得我撂下狠話，說要去找溪姐。
我治不了的人，自有別人收拾。
可惜被老裴看穿，他像老鷹捉小雞那樣，一把揪住我衣領，“你媽在寫論文，別去打擾她。”
我替溪姐感動了兩秒。
為什麽只有兩秒，因為就在第三秒，我想起了一個事實：老裴只是個沒有工作的家庭主夫，家裏的所有開銷都靠溪姐一個人撐著。
要是溪姐事業不暢，他就沒辦法繼續快樂地吃軟飯了。
我朝他投去鄙夷的眼神，一個轉身，解救出自己衣服，蹦蹦跳跳地跑到書房，再撲進溪姐懷裏，搶占先機並添油加醋地控訴贅婿老裴對我的一切惡劣行為。
溪姐知道我在無理取鬧，也還是願意哄我，邊拍我的背邊問：“媽媽帶你去露臺看星星好不好？”
溪姐的懷抱又香又軟，我不肯撒手，“聞聞要媽媽再抱十個小時。”
她輕輕掐了掐我的臉，“再抱十個小時，星星就要下班啦。”
【2】
在這世界上，除了溪姐外，我最喜歡的人是我的語文老師。
但在她給全班布置“我的爸爸”作文題後，我就決定不喜歡她了。
因為我實在想不出來老裴有什麽好寫的。
一個沒什麽名氣的退役賽車手，一個只會圍著溪姐打轉的耙耳朵，寫他還不如寫鄰居家養的寵物豬呢。
小香豬的腿雖然短，至少站得直。
不像老裴，自我有記憶以來，他的腿就沒直過幾次。
幼兒園放學接我回家時，我還沒朝他飛奔而去，他先蹲下身，張開雙臂，像飛翔的鷹一樣，對著我敞開懷抱。
溪姐累到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時，他會半跪在她面前，替她摁腳捏腿。
對了，牛奶幹爹還跟我說過，老裴在求婚那天，兩條腿都彎下了，就跟在跪搓衣板似的。
我不明白什麽叫求婚。
幹爹瞇著眼解釋：“就是處心積慮把你媽騙到他那艘賊船上。”
實在不知道該寫什麽，我就跑去問我前桌，他大方地把他矯情的小作文亮給我看：“有次我發sao，我的爸爸冒著傾盤大雨，背著我一路跑到了醫院。他的衣服都被雨打濕了，看著像落湯雞……”
我的天吶。
他怎麽年紀輕輕就發騷了？
傾盤大雨又是個啥？
天天對著鏡子照自己的大臉盤子，照到滿腦子都是“盤”了？
好可怕的文盲哦。
我嫌棄地把作文本還給他，他以為我還在為寫不出作文而苦惱，給我支招：“你也寫你爸爸送你去醫院的故事唄。”
“不需要他送，我媽媽就是醫生，一個很了不起的醫生。”
“那你媽媽不在的時候呢？你爸爸不還是得帶你去醫院？”
他的雙下巴揚得很高，要不是個子比我矮，估計這會已經拿鼻孔看我了。
“還是說你爸爸一點都不愛你？也是，長得帥、長得高有什麽用？我爸爸才是全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得，這就開始炫父了。
那我就只能配合他炫富。
算了，還是給老裴一個面子，炫父炫富雙管齊下吧。
“我們家有家庭醫生的，就是每個月花很多錢才能找來的那種醫生，只要我們有需要，他立馬就得出現在我們身邊，根本用不上我家老裴冒著傾'盤'大雨送我去醫院。”
我伸了伸腿，露出腳上的小皮鞋，“我爸爸雖然不會冒雨送我去醫院，但會為了我在雨裏排上三小時的隊，給我買限量款皮鞋……”
“哎，我就說為什麽我的兩條腿永遠走不快，原來是父愛如山，壓得我都擡不起腳了呢。”
把人氣跑後，我回到自己座位上，攤開作文本，寫下第一句話。
兩天後，老裴拿到我作文本，一板一眼地念起來：【我的爸爸什麽都不會，只會圍著我的媽媽打轉。不過我能理解他，因為我的媽媽是全天下最好的媽媽。
她總是很忙，但會陪著我做手工，給我講睡前故事，還會幫我偷偷把雪球放進爸爸鞋子裏。
她的醫術很好，救了很多病人，但她從來不驕傲，總說這是她應該做的，等我長大，我也要成為像媽媽一樣的人……】
作文底下還有用紅筆寫上的評語：【要寫的明明是爸爸，怎麽作文裏全是媽媽呀？】
老裴看完後卻滿臉欣慰，“我覺得你有當大文豪的潛質。”
我的尾巴剛翹起來，就被他摁了回去，“不過你作文本上的名字怎麽回事，肚子餓到把鳥給吃了？”
一提起這事，我就委屈，“我討厭這個lu！他們都說我是鳥人。”
“誰這麽說你？”
我夾帶私貨，把平時看著不順眼的人全都交代出去了，老裴一怒之下抄起車鑰匙，奪門而出前，我叫住他，問他要去幹什麽。
“去教訓那群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我突然有點感動，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別這樣老裴，為了我得罪一個班的臭小子和臭小子的老爹老媽，不值得。”
老裴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我，“想什麽呢？我這是在氣他們不懂欣賞我給你起的名字。”
父愛崩塌了。
我的天也塌了。
我決定晚上和媽媽一起睡，順便數落一下最近老裴傷害到我的種種行為。
老裴不肯，“聞聞乖，媽媽今晚要和爸爸睡。”
我秒懂，老裴這是又想占溪姐的便宜了。
但我豈能讓他如願？
我決定半夜潛進他房間，殺他個措手不及，當然如果房門沒上鎖的話。
結果房門真沒上鎖。
我打開，溪姐正躺在床上睡覺，至於老裴，就坐在床邊看著她。
他的眼睛裏藏著我讀不懂的東西，但比春風還要和煦。
我突然想起老裴之前跟我說過的話：“媽媽以前生過一場病，現在還沒好全，她會比別人更容易累，在她累的時候，我們不能打擾到她。”
“那聞聞能為媽媽做些什麽？”
“什麽都別做，在一邊陪著她就可以了。”
老裴終於發現我了，朝我比了個“噓”的手勢，我踮起腳尖朝他走去，窩在他懷裏，和他一起陪媽媽度過難捱的疲憊期。
第二天上午，我重新寫了篇作文交上去。
我在作文裏說：【我不喜歡每天放學後爸爸跪著迎接我，也不喜歡爸爸在我生病的時候，沒日沒夜地守在我身邊，更不喜歡爸爸為了保護我受傷。
但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安安靜靜愛著我和媽媽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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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文完，福利番外會晚幾天更～
有個劇情之前忘記說明了，就是L的病，我沒有用大篇幅去寫，甚至連抑郁這個詞都沒提過，因為寫起來會很壓抑。
她的睡眠障礙是軀體化反應的一個表現，她也很早就知道自己生病了，不過她的自毀意識太強，已經無所謂治不治療。zs未遂後，她還是不願意去看病，只讓小裴帶她去看睡眠科，開些治療睡眠的藥物，其實應該去看的是精神衛生科。
（至於文裏提到的思諾思，是幫助快速入眠的，富馬酸喹硫平其中一個效果是延長睡眠時間，一般是搭配其他精神類藥物一起吃，兩個都是處方藥，藥店開不了。）
像L這種生病了不去治療的行為，能理解，但不可取。感覺到不舒服，還是得第一時間去醫院，網上提供的心理量表只能提供一個模糊的數值，檢測的也只是近期的心理狀態，去醫院會有更多評估標準，醫生也會通過面診判斷你的病情，然後你要按照她說的藥量吃藥，及時覆診，私自停藥只會加重病情。
我在某一章作話裏提到過我寫如晝的立意：如果沒有一帆風順的人生，那就祝你擁有不管跌倒多少次都能重新來過的勇氣。
但比起有重新來過的勇氣，我更希望你們能有一帆風順的人生。
今年大部分時間我的大腦都是一片空白，組織不起語言，如晝的成績也沒能達到預期，但它幫助我找回些寫文的感覺，很開心～
最後，再感謝一下一直給如晝推文的sinn寶，還有所有喜歡如晝的你們，有緣下本再見。
（下本應該會在《有人喜歡藍》《南山無梅落》《飛鳥不鳴》裏挑一本，明年春天開～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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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叫裴青鷺, 小名聞聞，是個女孩。
我的眼睛很大，亮晶晶的, 和媽媽一樣, 在太陽底下, 像會發光的琥珀。
我的嘴巴小小的, 撅起來像櫻桃。
Lucy幹媽說我是凈挑了爸爸媽媽的優點長, 就沖我的臉，和我從娘胎裏帶出來的表演天賦，以後也能當個大明星。
我今年六歲, 正是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的年紀。
我很好奇老裴為什麽每天都會在玄關放上一束鮮花, 為什麽不睡懶覺, 天天送溪姐上下班, 也好奇溪姐為什麽每天都會抱著老裴充電, 老男人就不臭嗎？
當然目前我最好奇的是我的小名為什麽叫聞聞。
老裴告訴我, 我的大名是從“樹深時見鹿, 溪午不聞鐘”這句詩裏挑出來的, 取的時候，順便把我小名也敲定下來了, 同一句詩裏來的, 倒也合襯。
換句話說, 我的小名就是為我的大名服務的。
一聽就是瞎話, 按他這種歪理，那小孩生下來不就是為了服務大人的？
簡直是倒反天罡。
我不服, 當場提出質疑：“可我又不叫裴青鹿。”
老裴用打發三歲小孩的語氣回我：“那是因為你爹我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你名字裏的'鷺'寓意更好。”
“那我換個爹也更好。”
他用眼神回了我一個腦瓜崩。
我脖子一縮，差點抽筋。
這個壞老裴。
討厭他。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我沒忍住, 想跳起來給他一個實實在在的大逼兜，結果只打到他搓衣板一樣的肚子。
等我仰起腦袋，他正好低下頭，背著光的臉黑如煤炭，笑得很瘆人。
也笑得我巨人恐懼癥犯了，又把脖子縮了回去。
老裴的笑聲更大了，“這就慫了？”
我當然不敢承認，更不想被他小看，朝他露出漏風的門牙後，第N次惡狠狠地咬上他大腿。
但我低估了這老登的陰險程度。
他這次居然在褲子上噴了芥末水，我的舌頭就這麽被他毒害了。
我哭了，被辣的。
他又笑了，被我滑稽的表情逗的。
也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怕被他老婆發現他正在虐待他們唯一的掌上明珠，他裝模作樣地蹲下身，替我抹了抹眼淚，“聞聞別哭，一會爸爸給你買串糖葫蘆。”
一串糖葫蘆就想收買我？
可笑！
“我不要。”
“兩串。”
我心動了，但還是不想被他收買，更不想便宜這老小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每次給我買糖葫蘆，都會額外給我溪姐帶一支，吃著吃著，他倆就回臥室了，那天晚上我都沒法和溪姐一起睡。
老裴沒再堅持，也讓我失去了原地擡價的機會。
他換了個法子討好我，“那你說說，怎麽才肯原諒爸爸？”
“除非你讓我給你一個大逼兜。”
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
好小氣的男人。
我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停頓地問他：“為什麽？”
“因為我是你老子。”
“我也是老子。”
“你算哪門子老子？”
“小小的老子，也是老子。”我跳上茶幾，昂首挺胸外加叉腰著說。
我的挑釁不僅沒有成功，反而遭到他的無情嘲笑，老裴用食指頂了頂我腦門，“確實小，站在茶幾上腦袋都到不了我腰這兒。”
氣得我撂下狠話，說要去找溪姐。
我治不了的人，自有別人收拾。
可惜被老裴看穿，他像老鷹捉小雞那樣，一把揪住我衣領，“你媽在寫論文，別去打擾她。”
我替溪姐感動了兩秒。
為什麽只有兩秒，因為就在第三秒，我想起了一個事實：老裴只是個沒有工作的家庭主夫，家裏的所有開銷都靠溪姐一個人撐著。
要是溪姐事業不暢，他就沒辦法繼續快樂地吃軟飯了。
我朝他投去鄙夷的眼神，一個轉身，解救出自己衣服，蹦蹦跳跳地跑到書房，再撲進溪姐懷裏，搶占先機並添油加醋地控訴贅婿老裴對我的一切惡劣行為。
溪姐知道我在無理取鬧，也還是願意哄我，邊拍我的背邊問：“媽媽帶你去露臺看星星好不好？”
溪姐的懷抱又香又軟，我不肯撒手，“聞聞要媽媽再抱十個小時。”
她輕輕掐了掐我的臉，“再抱十個小時，星星就要下班啦。”
【2】
在這世界上，除了溪姐外，我最喜歡的人是我的語文老師。
但在她給全班布置“我的爸爸”作文題後，我就決定不喜歡她了。
因為我實在想不出來老裴有什麽好寫的。
一個沒什麽名氣的退役賽車手，一個只會圍著溪姐打轉的耙耳朵，寫他還不如寫鄰居家養的寵物豬呢。
小香豬的腿雖然短，至少站得直。
不像老裴，自我有記憶以來，他的腿就沒直過幾次。
幼兒園放學接我回家時，我還沒朝他飛奔而去，他先蹲下身，張開雙臂，像飛翔的鷹一樣，對著我敞開懷抱。
溪姐累到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時，他會半跪在她面前，替她摁腳捏腿。
對了，牛奶幹爹還跟我說過，老裴在求婚那天，兩條腿都彎下了，就跟在跪搓衣板似的。
我不明白什麽叫求婚。
幹爹瞇著眼解釋：“就是處心積慮把你媽騙到他那艘賊船上。”
實在不知道該寫什麽，我就跑去問我前桌，他大方地把他矯情的小作文亮給我看：“有次我發sao，我的爸爸冒著傾盤大雨，背著我一路跑到了醫院。他的衣服都被雨打濕了，看著像落湯雞……”
我的天吶。
他怎麽年紀輕輕就發騷了？
傾盤大雨又是個啥？
天天對著鏡子照自己的大臉盤子，照到滿腦子都是“盤”了？
好可怕的文盲哦。
我嫌棄地把作文本還給他，他以為我還在為寫不出作文而苦惱，給我支招：“你也寫你爸爸送你去醫院的故事唄。”
“不需要他送，我媽媽就是醫生，一個很了不起的醫生。”
“那你媽媽不在的時候呢？你爸爸不還是得帶你去醫院？”
他的雙下巴揚得很高，要不是個子比我矮，估計這會已經拿鼻孔看我了。
“還是說你爸爸一點都不愛你？也是，長得帥、長得高有什麽用？我爸爸才是全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得，這就開始炫父了。
那我就只能配合他炫富。
算了，還是給老裴一個面子，炫父炫富雙管齊下吧。
“我們家有家庭醫生的，就是每個月花很多錢才能找來的那種醫生，只要我們有需要，他立馬就得出現在我們身邊，根本用不上我家老裴冒著傾'盤'大雨送我去醫院。”
我伸了伸腿，露出腳上的小皮鞋，“我爸爸雖然不會冒雨送我去醫院，但會為了我在雨裏排上三小時的隊，給我買限量款皮鞋……”
“哎，我就說為什麽我的兩條腿永遠走不快，原來是父愛如山，壓得我都擡不起腳了呢。”
把人氣跑後，我回到自己座位上，攤開作文本，寫下第一句話。
兩天後，老裴拿到我作文本，一板一眼地念起來：【我的爸爸什麽都不會，只會圍著我的媽媽打轉。不過我能理解他，因為我的媽媽是全天下最好的媽媽。
她總是很忙，但會陪著我做手工，給我講睡前故事，還會幫我偷偷把雪球放進爸爸鞋子裏。
她的醫術很好，救了很多病人，但她從來不驕傲，總說這是她應該做的，等我長大，我也要成為像媽媽一樣的人……】
作文底下還有用紅筆寫上的評語：【要寫的明明是爸爸，怎麽作文裏全是媽媽呀？】
老裴看完後卻滿臉欣慰，“我覺得你有當大文豪的潛質。”
我的尾巴剛翹起來，就被他摁了回去，“不過你作文本上的名字怎麽回事，肚子餓到把鳥給吃了？”
一提起這事，我就委屈，“我討厭這個lu！他們都說我是鳥人。”
“誰這麽說你？”
我夾帶私貨，把平時看著不順眼的人全都交代出去了，老裴一怒之下抄起車鑰匙，奪門而出前，我叫住他，問他要去幹什麽。
“去教訓那群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我突然有點感動，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別這樣老裴，為了我得罪一個班的臭小子和臭小子的老爹老媽，不值得。”
老裴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我，“想什麽呢？我這是在氣他們不懂欣賞我給你起的名字。”
父愛崩塌了。
我的天也塌了。
我決定晚上和媽媽一起睡，順便數落一下最近老裴傷害到我的種種行為。
老裴不肯，“聞聞乖，媽媽今晚要和爸爸睡。”
我秒懂，老裴這是又想占溪姐的便宜了。
但我豈能讓他如願？
我決定半夜潛進他房間，殺他個措手不及，當然如果房門沒上鎖的話。
結果房門真沒上鎖。
我打開，溪姐正躺在床上睡覺，至於老裴，就坐在床邊看著她。
他的眼睛裏藏著我讀不懂的東西，但比春風還要和煦。
我突然想起老裴之前跟我說過的話：“媽媽以前生過一場病，現在還沒好全，她會比別人更容易累，在她累的時候，我們不能打擾到她。”
“那聞聞能為媽媽做些什麽？”
“什麽都別做，在一邊陪著她就可以了。”
老裴終於發現我了，朝我比了個“噓”的手勢，我踮起腳尖朝他走去，窩在他懷裏，和他一起陪媽媽度過難捱的疲憊期。
第二天上午，我重新寫了篇作文交上去。
我在作文裏說：【我不喜歡每天放學後爸爸跪著迎接我，也不喜歡爸爸在我生病的時候，沒日沒夜地守在我身邊，更不喜歡爸爸為了保護我受傷。
但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安安靜靜愛著我和媽媽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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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文完，福利番外會晚幾天更～
有個劇情之前忘記說明了，就是L的病，我沒有用大篇幅去寫，甚至連抑郁這個詞都沒提過，因為寫起來會很壓抑。
她的睡眠障礙是軀體化反應的一個表現，她也很早就知道自己生病了，不過她的自毀意識太強，已經無所謂治不治療。zs未遂後，她還是不願意去看病，只讓小裴帶她去看睡眠科，開些治療睡眠的藥物，其實應該去看的是精神衛生科。
（至於文裏提到的思諾思，是幫助快速入眠的，富馬酸喹硫平其中一個效果是延長睡眠時間，一般是搭配其他精神類藥物一起吃，兩個都是處方藥，藥店開不了。）
像L這種生病了不去治療的行為，能理解，但不可取。感覺到不舒服，還是得第一時間去醫院，網上提供的心理量表只能提供一個模糊的數值，檢測的也只是近期的心理狀態，去醫院會有更多評估標準，醫生也會通過面診判斷你的病情，然後你要按照她說的藥量吃藥，及時覆診，私自停藥只會加重病情。
我在某一章作話裏提到過我寫如晝的立意：如果沒有一帆風順的人生，那就祝你擁有不管跌倒多少次都能重新來過的勇氣。
但比起有重新來過的勇氣，我更希望你們能有一帆風順的人生。
今年大部分時間我的大腦都是一片空白，組織不起語言，如晝的成績也沒能達到預期，但它幫助我找回些寫文的感覺，很開心～
最後，再感謝一下一直給如晝推文的sinn寶，還有所有喜歡如晝的你們，有緣下本再見。
（下本應該會在《有人喜歡藍》《南山無梅落》《飛鳥不鳴》裏挑一本，明年春天開～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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