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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煙火 “裴寂永遠不會背叛林枕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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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煙火 “裴寂永遠不會背叛林枕溪。”……

一開始她只是在哭, 純粹地哭,後來才慢慢插進去細碎的話語聲,比起怨懟, 更像是在表達困惑和不甘心。

“我從來沒有把我的失敗歸咎到任何人身上, 跌倒了我就自己爬起來,可你為什麽總是不願看到我能徹底成功一回?”

“為什麽明明我已經那麽努力了, 可還是怎麽都跑不過你的詛咒?”

“爸爸走了,奶奶也走了, 我媽不要我了, 我就只剩下白露一個家人了,可你為什麽連它都要從我身邊奪走?”

聽到最後,裴寂才明白她口中的“你”不是具體的某個人,而是逼迫她、折磨她一個人跌跌撞撞長大的命運。

周圍偶爾有人經過, 頻頻朝他們看過去, 裴寂脫下襯衫外套, 蓋在她頭頂,替她制造出一個可以無暇顧及旁人目光的獨立空間。

數不清海浪第幾次沖上沙灘, 痛哭聲才變成低低的啜泣,林枕溪也從襯衫屏障裏擡起腦袋。

她的眼神有一霎的茫然, 然後變成無措和懊惱。

“我剛才……”出聲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到沒法聽了,未說出口的話, 立刻被她收了回去。

裴寂像無事發生, 半跪在她身前,從狹窄的視野裏看她, 輕輕摩挲了下她眼尾,“眼睛都哭腫了。”

林枕溪心微微一動,她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 鼻頭一酸,忍不住又要開始掉眼淚。

片刻聽見他又說:“我能不能親下你的眼睛?”

她哭得一抽一噎的,這聲過後,猛地打了個嗝,看著像被嚇到了。

裴寂笑了笑,“別怕,沒名沒份的,我不親。”

林枕溪大腦繼續卡殼,目光慢吞吞地垂落下去,看向他們不知道什麽交纏在一起的雙手。

他的手掌實在太熱,讓她想抽開,卻又舍不得放棄這難能可貴的熱源。

“裴寂。”

“嗯。”

“你晚上也要和我睡在同一個房間裏嗎?”

話題跳得突然,輪到裴寂楞住了。

林枕溪解釋:“你不是怕我出事,不敢讓我一個人睡覺嗎?”

裴寂遲疑兩秒,這次沒再給自己的擔憂和關心找上各種亂七八糟的借口,而是坦坦蕩蕩地承認了:“是啊,我很怕。”

“那要不要換間標間?”

“要不要去我家住?”

兩個人同時出聲,但只有林枕溪露出錯愕的神情,“你家?”

“以前辦過生日聚會的那個家,沒其他人,就我們兩個,你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打擾,房間也很多,你想睡哪間就睡哪間。”

最關鍵的是只有三層樓。

“但如果你更想住標間,那我就重新開間雙人房。”

“你決定就好。”

裴寂堅持,“跟隨你的想法來。”

林枕溪擅長權衡利弊,但並不擅長僅從自己意願出發,做出選擇,即便在面對這樣一個無關痛癢的事情上,她也耗費了很久,才問出自己心底的答案。

“去你家吧。”

裴寂先送林枕溪去了別墅,然後一個人開車去酒店收拾好東西,又去羅瑛那借了些用來消腫的冰塊,折返回自己家時,林枕溪已經靠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整個一樓,只有玄關處的燈是開著的,顯然是她特意給他留的。

裴寂另打開一盞壁燈,找了張薄毯蓋在她身上,上樓換好床單後,連人帶毯一起抱到主臥的床上。

只是還沒走出房間,林枕溪就醒了,他用沒有融化的冰塊給她敷眼睛,邊敷邊問:“是不是很冰?”

“還好。”

“受不了就跟我說。”

“受得了的。”

裴寂像沒聽到,又說了遍一模一樣的話,“受不了就跟我說。”

林枕溪絞了絞手指,好半會輕聲說:“有點冰。”

之後那幾天,裴寂一直在觀察著林枕溪,她依舊會時不時處於一種一切感官全部同時失靈的狀態,像游離於世界之外,總是喜歡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輕輕叫她,她不會有任何反應。

她的胃口還是很差,吞咽飯菜的動作很慢,偶爾會惡心到想吐,到最後連半碗飯都吃不下。

她的精力消失得很快,充電一整天,續航不到半小時,他問她要不要出去走走,她的回答永遠只有一句:對不起,我有點累了。

明明是不該道歉的事,她卻加上了“對不起”三個字。

裴寂這才反應過來,這段時間,她對他道歉的頻率高到離譜——

吃不下飯時,她會因糟蹋了糧食而覺得不安,他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她會因覺得自己耽誤了他的時間而愧疚。

在他小憩的時候,她總是把動靜壓到很低,礙於他睡得實在不安穩,窗外一點浮動的光影都能驚醒他,即便和她毫無關系,她也會理所當然把罪責全都攬到自己頭上。

裴寂忍不住想,一個人要在童年、少年時代經歷過多少創傷,才會小心翼翼到這地步,又總是將別人對她充滿善意的好,當成是無法心安理得享受的饋贈?

她甚至還會對自己生病這事感到羞恥和抱歉,裴寂不止一次想跟她說:“林枕溪,生病不是你的錯,該感到抱歉的也只是那些害你生病的人。”

可惜,陷進死胡同裏的人暫時聽不進這些勸慰。

原地踏步般的日子又持續了幾天,終於迎來轉機。

起因是她一句:“裴寂,我找不到我的手機了,你能不能給我打個電話?”

那會裴寂正忙著烤雞翅,騰不出手,“我手機在茶幾上,密碼是240721,解鎖後你直接打過去。”

林枕溪楞了兩秒,“240721?”

那是他在沙灘上找到她的日子。

裴寂嗯一聲。

她斂神,應了聲“好”。

大概剛和人傳過消息,屏幕一解鎖,就定格在微信主頁,林枕溪無意窺探他隱私,卻還是一眼註意到他通訊錄裏唯一的置頂頭像,備註是“Listen”。

她手指頓了好幾秒,才點開對話框,撥出一通語音電話。

四面還是一片寂靜。

林枕溪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的手機還保持著靜音模式——“算了,不找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裴寂的微信突然進來幾條消息。

丁倩雯和沈露西發來的。

她條件反射地別開眼,繞回廚房,“有人找你。”

裴寂從她反常的神色裏讀出答案,摘下手套,接過手機後簡單回了幾句,然後問她:“手機找到了嗎?”

“還沒有。”

“一會我陪你找。”

不是“幫”,而是“陪”,一字之差,卻有著天壤之別的含義。

似乎在他的認知裏,她並未喪失一個人解決問題的能力,只是暫時沒有了獨立的精力,以至於比起幫助,她更需要的是陪伴。

林枕溪最後在茶幾底下找到自己手機,猶豫過後,還是沒將消息提示音打開。

昨天晚上,她點進微信看過,未讀消息很多,但她只挑了其中幾條報了個平安,今天一大早,又湧進來很多條。

丁倩雯在群聊裏發了張風景圖,對著藍天拍的,萬裏無雲,顯得背景很單調。

丁倩雯:【我們學校搞了個教師拉練活動,笑死,三十八度的天氣去拉練,這不是純純有病嗎?】

丁倩雯:【從昨晚開始,我就在那盼星星盼月亮的,希望明天能來場大暴雨,結果倒是把大太陽給盼來了/白眼/白眼/白眼】

沈露西:【說到暴雨,我這倒是下了一場大暴雨,給我妝都淋花了,拍攝計劃也耽誤了,估計今晚又得通宵補進度了/抓狂】

林枕溪在對話框裏刪刪改改,最後發出去三個憨笑的表情包。

兩個人秒回了個問號。

沈露西:【溪寶這是在幸災樂禍對不對?!等著,下回見面我非得撓你癢癢。】

丁倩雯:【給她撓到下不來床!】

沈露西:【尺度這麽大啊/害羞】

林枕溪沒再回覆,對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心裏有種微妙的如釋重負感。

她退出微信,點開某短視頻平臺裏的萌寵頻道刷起來。

刷得實在認真,連裴寂什麽時候繞到她身後的都不知道,直到大片的陰影覆蓋在她手臂上。

她訥訥擡頭,裴寂托著下巴,懶洋洋地問:“這麽喜歡熊貓和考拉啊?”

林枕溪點點頭,“它們都很可愛。”

轉回腦袋的下一秒,她的笑容就蔓延到眼角,“你知道嗎?大熊貓的糞便帶點竹子的香氣,可以回收用來造紙,還有考拉,它們的腦子又小又平整,幾乎不會思考,吃的桉樹葉還是有毒的,為了排毒,它們每天都得睡18-20個小時……”

說著,她突然停下,笑意跟著僵滯在唇邊。

他要是對這些話題不感興趣,那他應該會覺得她很吵吧?

林枕溪不敢求證,等到裴寂坐到她身前的茶幾上,才擡起眼皮,這動作被她放得無限慢,對上他雙眸的那一霎那,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原來他並沒有不耐煩,相反他只是聽著,嘴角還帶著曾經最能讓她怦然心動的笑意,溫柔又專註地看著她。

幾天前才剛撕心裂肺地哭過,林枕溪以為自己未來有段時間不會再哭,可不知道為什麽,幹澀到脹痛的眼眶很快又泛起水霧。

她擡起手背,想要把眼淚壓回去,卻被裴寂握住了手,放回身體一側。

“從現在開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開心就表現出來,想要什麽東西就去爭取,總之,不要去壓抑、克制自己的正當需求和欲望。”

林枕溪嗓子眼突然被堵住,應不出一聲好。

他說的這些,都算人之常情,但她做不到,八歲以後,她只學會了一件事:不爭不搶,不斷去遷就別人,將自我需求降至最低,做個大人眼裏不夠聰明但乖巧懂事的孩子。

——只有乖巧的孩子才會得到褒獎,這是她曾經深信不疑的事,可等她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最不被憐惜的就是乖巧懂事的孩子時,她已經徹底沒了自我。

大學那幾年,她慢慢學會去抓住一切自己想要的東西,也開始勇於表達自己的想法和訴求。

她以為自己又一次迎來脫胎換骨,結果等到災難接二連三地發生後,她的第一反應是退回自己狹窄又堅硬的蚌殼裏。

那個節點,她想起自己曾在網上看到過的一個比喻:人長大後,不是變成另外一個不同的人,而是像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包裹住自己。

三十多歲的身體裏共存著一歲的自己、十歲的自己、十八歲的自己。

無數過去的“我”層層疊疊地構成現在的“我”,人是像俄羅斯套娃一樣長大的,每一層都是自己的一部分。

這個比喻讓她明白,她曾經付出的一切努力或許幫助她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但從根本上,她從來沒有改變過自己。

掀開層層硬殼後,她的骨子裏依舊是那個膽小怯懦的林聽。

林枕溪深深吸了口氣,將他這段話放在心裏默念,幾遍過後,升起似曾相識感。

“洛珈以前也對我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她輕聲說,“她去世那天,我沒能陪在她身邊,護士說,她只給我留下了一句遺言,讓我不要當蠟燭,她們都聽不懂這話是什麽意思,但我是知道的。”

“洛珈是什麽時候去世的?”

林枕溪無意識摸了摸自己脖頸,“7月6日,下午13:48。”

裴寂本來想順著話題聊聊洛珈的事,捕捉到她的小動作後,註意力立刻被轉移走,背又壓低些,食指探上她的傷疤,輕輕柔柔地摩挲了下。

林枕溪一激靈,在本能後退前,聽見他用含笑的聲線說:“很漂亮的項鏈。”

她一下子楞住了。

“明明挺醜的。”

可能還會跟著她一輩子——當然前提是,她還有後半輩子。

裴寂彈了下她腦門,“英雄的項鏈怎麽會醜?”

林枕溪感覺自己應該是更懵了,不然不會在他這句後,接上沒頭沒尾的一句:“今天晚上我想出去吃,可以嗎?”

裴寂一楞。

這是自沙灘那晚後,她第一次主動提出想出門,他沒有道理拒絕。

“想吃什麽?”

“你上次說的淮南牛肉湯,可以嗎?”

“當然可以。”裴寂伸出手,揉了揉她腦袋。

林枕溪想說什麽忍住了。

他挑明問:“怎麽了?”

在他鼓勵的眼神下,她很輕很慢地開口了,“你為什麽總摸我腦袋?”

“因為你很可愛。”

這話是脫口而出的,一點猶豫的空檔都沒有。

他的目光也依舊落在她身上,又輕又沈的,她避無可避,除了迎接外,別無他法。

“可愛已經不適用於我這個年紀了。”

“沒事,你可以把自己當成小孩,我會再陪你經歷一次慢慢長大的過程。”

林枕溪認定他理解中的長大和自己經歷過的天差地別,遲疑著問:“怎麽才算長大?”

“不用一個人忍受痛苦,也能夠做到毫無負擔地表達自己的訴求和不滿,再坦然接受所有愛意——等到那一天——”

裴寂這次捏了捏她的臉,“那麽恭喜你,林枕溪小朋友,你已經能成長為一個快樂的大人了。”

說自由太難,那就祝她永遠擁有讓自己快樂的底氣。

-

店裏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多,林枕溪在門口等位的時候,裴寂去買了兩杯奶茶。

林枕溪看了眼杯上的logo,詫異道:“這家奶茶店還開著?”

裴寂嗯一聲,“不過老板換了個人,是原先老板娘的侄子。”

他插好吸管,遞到她嘴邊,她吸了口,味道一點沒變,珍珠也還是那麽有嚼勁,給她一種時間被靜止的錯覺。

一進店,林枕溪就註意到墻壁上貼著的海報:【明港第一屆煙火大會絢爛開幕】。

時間是今天晚上八點。

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的時間有些長,老板誤以為她對這活動感興趣,連忙開口說:“咱明港第一次搞這種玩意,肯定能辦得風風光光的,我和我老伴一把年紀,就不去湊這熱鬧了,你們小情侶可以去瞧瞧,最好吃完飯就去,沒準還能趕上個好位置。”

裴寂笑了笑,糾正他的說法:“我們不是情侶。”

老板露出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你倆看著太登對,我就誤會了。”

“不用道歉,現在還不是,沒準以後就是了。”

林枕溪差點被奶茶嗆到。

老板走後,裴寂也看向海報,“原來今天是7月30號。”

“這日子有什麽特別的嗎?”

“是我決定成為職業賽車手的日子。”

林枕溪沒想到會聽見這樣的答案,有些錯愕,“那一會要去看煙花嗎?”

在她的理解裏,特殊的紀念日就該用特別的方式慶祝。

裴寂笑著點頭,“行。”

舉辦煙火大會的沙灘附近有明港最熱鬧的夜市,趁時間還早,裴寂就帶林枕溪去逛了逛。

很多攤位還沒架起來,燈火稀稀疏疏的,看著很冷清。

“可能等煙花放完,人就多了,到時候我再帶你過來。”

林枕溪對逛夜市沒多大興趣,見他如此堅持,點頭應了聲好。

煙火觀賞區用兩排圍欄隔開,現在人還不多,等待的途中,裴寂打眼到一個賣棉花糖的小販,下巴一昂,把林枕溪的目光也吸引過去後問:“吃過嗎?”

林枕溪搖頭,“家裏還沒破產的時候,我媽不讓我吃,說吃這種東西會被同學看不起,後來家裏破產,就變成了舍不得浪費錢買它。”

裴寂整理出答案,“在這等我一會,我去給你買一根。”

林枕溪沒來得及拒絕,就看見他敏捷地越過欄桿,朝那處跑去。

她盯住他背影多看了會,快要收回視線前,周圍燈光一下子全滅了,沙礫、樹木、帳篷、人全都被黑暗吞噬。

恐懼尚未來臨,裴寂那溫柔卻不失力量感的眼神,在人聲鼎沸中,先一步越過所有混亂,抵達至她跟前。

在擂鼓的心跳聲裏,她沒來由體會到一種塵埃落定感,仿佛她不再是海上無家可歸的一截浮木,而是巨大的郵輪本身,具備著安穩行駛在海面上的力量。

她定在原地,肩膀被突然湧過來的人潮撞了幾下,等她回過神,裴寂已經回到她身邊,攬住她肩膀,將她整個人往懷裏帶,走到空地後才松開手。

林枕溪被撞到發麻的肩頭滯留著他灼熱的體溫,有點癢,讓她忍不住想去抓,也是在這時,她註意到他手裏的棉花糖只剩下一根細長的木簽。

“糖沒了。”

裴寂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一頓後開了句玩笑:“可能剛才混亂的時候,被哪個光頭偷偷拿去當假發了。”

那畫面有點好笑。

林枕溪一腦補出來,就沒忍住笑出聲。

裴寂看著她月牙般清澈的雙眸,恍惚一瞬,跟著笑起來,“想不想親眼見見?”

這是她想就可以的嗎?

仿佛看穿她內心的聲音,裴寂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裴寂是林枕溪的魔法師,她想要什麽,他都能替她實現。

“回頭我讓婁望去剃個光頭,再搞個五顏六色的棉花糖戴他腦袋上。”

他拖腔帶調的聲音聽上去欠嗖嗖的,“他要是不願意,就先給他打暈。”

這下林枕溪的笑容壓都壓不住了。

煙花在八點準時升空,裴寂突然彎下腰,湊到林枕溪耳邊問:“林枕溪小姐,我能對著煙花許一個願望嗎?”

他要想許願,可以直接許,沒必要特地來征求她的同意,除非他的願望本身和她有關。

會是什麽呢?

如果他在這時提出要和她交往,她該如何回答?

這個念頭一蹦出來,就被林枕溪否決,她眼中的裴寂,從來不是個愛趁火打劫的人,他對她的好是不求回報的。

“什麽願望?”她看著他被煙火映到會發光的雙眸,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直到第一波煙花停歇,裴寂才給出回答:“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過,很多風景沒有看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他的手伸過去,替她撚了撚耳邊的碎發,“不行的話,能不能晚幾天再拒絕我,等你能睡個好覺了,我再離開。”

林枕溪的失聲狀況突然又變得嚴重起來,發不出一個完整的字音。

裴寂等了差不多兩分鐘,再次開口:“當然如果你厭倦了一切人際交往,那就把我當成一個寵物,我會帶著你逃離所有讓你不舒服的人際關系。”

很奇怪,在聽見他這麽說後,湧上林枕溪大腦的不是“他能做到嗎”這種困惑,仿佛在她眼中,他真的到了無所不能的地步。

裴寂不僅給了她承諾,也給足了她退路,“以後你會遇到很多比我更好的人,等你喜歡上他們中的某一個,我會立刻放開手。”

這話不能說只是象征性地一提,好表現出自己究竟有多爽朗大度,進一步博取她的好感,但要是說完全心甘情願,又不是。

以至於在她拋出那聲“你真的會嗎”反問時,他毫不猶豫地回了句:“會,但不甘心。”

他很輕地嘆了聲氣,“還是希望你能選擇我。”

轉瞬他又笑起來,“不管是作為人,還是寵物,裴寂都永遠站在你這邊。”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全都是林枕溪始料未及的話,等她消化完全,腦子裏倏然閃過無數畫面。

她看見了他用力擁抱她時位於他們身後的那輪紅日,他們奔走於懷溪那晚的橙黃路燈,他送給她的粉豬氣球,套在她脖子上的紫色瑪瑙項鏈。

再遙遠些,是十六歲盛夏時他們共同望見的那片湛藍色的海洋。

各不相同的色塊堆疊在一起,互相沖撞著,砰的一聲巨響後,碎裂成斑斕的煙花。

從她頭頂降落,一晃眼的工夫,躲進了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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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別家的男主:我要當你男朋友!我要當你老公!

我們小裴:我給你當寵物[貓頭][三花貓頭][垂耳兔頭][豎耳兔頭][熊貓頭]

jyc:婁望戴不了棉花糖假發,因為他會偷吃[白眼]

婁望:……滾

累死了,這章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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