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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謎題 “林枕溪該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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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謎題 “林枕溪該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她還沒說完, 裴寂先腦補出了她後半句話。

站在她的角度考慮,如果她是一個人住,以他們現在的關系, 這個點他不該出現她家。

如果她是和長輩生活在一起, 他空著手上門也不像話。

林枕溪在這時掐斷他的思緒,“吃芒果?”

連在一起是:你要不要吃芒果?

他大腦閃過轉瞬即逝的空白, “芒果?”

林枕溪一開始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大反應,默默覆盤後,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四字開場白太有歧義, 也不怪他會誤會。

怕越解釋越混亂,她幹幹脆脆跳過這一環節,摁下心臟的餘震,補充了句:“我朋友給我寄來一大箱芒果, 現在還剩下一半, 不過你放心, 剩下的那些都是好的。”

為了延緩芒果腐爛的速度,林枕溪特地把沒熟透的放進冰箱, 打算留到最後吃。

裴寂思緒徹底歸攏,不矯情不推拒, 笑著應了聲行。

林枕溪丟下一句“那你在這等我一會”,轉過身, 在夜色裏跑出一道殘影。

裴寂回憶之前幾次見面, 五次裏怕有四次她都在狂奔,而他盯住她背影看的時間, 似乎也遠比他們對視來得漫長許多。

林枕溪沒讓裴寂等太久,挑了五個最大最紅的芒果裝進編織袋後,原路跑回去, 親手遞到他跟前。

不知道為什麽,望著她因劇烈運動泛紅的臉頰,裴寂感覺她交到自己手裏的不是快要熟透的水果,而是一樁遲到多年的少女心事,似夢非夢,很不真實。

裴寂將芒果放到後座,啟動車輛前,鬼使神差地隔空點了點她衣領,笑說:“今晚的紅油鍋確實燒得旺,油漬都濺到你衣服上了,這東西不好洗,要是洗衣液除不掉,你可以試試酒精或者甘油。”

林枕溪在接受他的建議前,因不可置信“啊”了,低頭尋找痕跡的同時說:“我記得我明明戴了圍裙的。”

等她意識到自己跳進陷阱已經來不及了,空氣裏飄來若有若無的一聲低笑。

“看來是真偷吃了。”

“……”

林枕溪氣勢不足,爭辯的聲音略輕,“只是在你離開的時候吃,不算偷吃。”

“行,你說的都對。”

那種似寵溺又像隨口一接的語氣又回來了,林枕溪依舊無法確定他是對所有人都這樣,還是說,她是例外。

但這可能嗎?

不可能的。

雨毫無征兆地落到眼皮上,一部分越進車窗,黏上裴寂裸露的脖頸,他問:“下雨了,你包裏有傘嗎?”

林枕溪搖頭,“雨不大,這麽點路,跑進去就行……”

她手指往後一指,“那我就先——”

話說到一半,裴寂已經從後座撈起一把傘,“把傘帶上。”

林枕溪推拒,“不用了,你已經給過我一把了。”

裴寂還是將傘塞進了她手裏,慢兩拍反應過來,“我給過你傘?”

林枕溪被自己拋出去的話當頭一棒,瞬間清醒,故作平靜地搖頭扯謊:“不好意思,是我記錯了。”

裴寂沒再多問,等她進小區後,開車離開。

回國後,他和羅瑛在城南別墅區住過一段時間,年前羅瑛搬回明港,偌大的房子裏,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空空蕩蕩的,連切水果都有回聲。

他不會做飯,刀工更差,好在網上教學視頻不少,他點開點讚量最高的那條,依樣畫葫蘆,將芒果切成還算漂亮的網格狀。

他連陶瓷盤一並端到客廳,打開電視,隨機切換到某一綜藝,拿勺前,先拍了張照片,直接上傳到朋友圈。

然後才品嘗了一口。

他對所有水果都是一視同仁的“能吃,但不喜歡”,這芒果卻是出乎意料的不錯,很甜,但不膩,有種被稀釋的清爽。

也讓他不必昧著良心回饋給林枕溪一句“好吃”,就在他準備點進和她的對話框時,發現那欄多出跳出數字,他抽空看了眼。

在他朋友圈留下痕跡的人裏,就有林枕溪。

裴寂沒給她備註,保留著她的初始昵稱:【Re.半夜汽笛】。

他不太明白這是什麽意思,至於她的頭像,是幽深的藍調,海平面上有一輪橙黃色的太陽,分不清是日出還是日落,天邊雲朵低低堆積在一起,形成半張少女的臉,她的眼睛平靜地註視著海面,瞳仁是圓日的形狀和顏色。

她沒問他好不好吃,只是像個路人一樣……默默點了個讚。

裴寂手指微頓,點開她頭像,僅三天可見的朋友圈還是空空如也,神秘感十足。

他上網查過,成為臨終關懷醫生需在畢業後參加至少為期一年的安寧療護專科培訓,也就是說,她拿到畢業證書不久,就去參加了培訓。

會是什麽讓她放棄醫學界赫赫有名的陳凈風弟子身份,從而走上現在這條路?

裴寂完全想不明白。

如婁望所說,他對以前的林聽印象寥寥無幾,和她在荊海重逢後,他們才有了一次又一次的正面交集。

她遠比看上去的要覆雜、矛盾,既可以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地拿旁人羞於唇齒的話題,內涵那些居心不良的男人,卻也會在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面前,紅了耳廓。

她會在燈紅酒綠的奢靡夜晚,並不熟練地抽著煙,卻也會在無人路過的角落,孤獨地咽著幹澀的面包。

她在患者面前的聲音,總是輕輕軟軟的,溫柔得不像話,卻也會對著一位失去理智的母親,冷聲呵斥。

遇到她之後,裴寂發覺自己一直在解謎。

謎題是她,至於答案,像環環相扣的千幹結,一個解開,還有下一個等待他抓心撓肝地去破譯。

曾經很多人說他賽車全憑本能、直覺和當下的感受,實則不然,比賽時,只要他的雙眼還在註視著前方,他的大腦就一直在飛速轉動,計算下一個彎道超車的可能性,計算如何才能實現車隊的利益最大化。

這些都會讓他腎上腺素飆升。

換句話說,在過去屬於他的時代裏,最讓他著迷的就是解題。

林聽,林枕溪。

他將這兩個名字在齒間反覆碾磨,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幅很久遠的畫面,來不及抓住並放大每一幀細節,手機屏幕亮了,彈出一條消息。

婁望從來不點讚評論裴寂朋友圈,但只要看見裴寂發了新動態,他立馬屁顛屁顛敲開私信窗口,這回也是。

婁望:【這麽好的芒果,你居然背著兄弟我一個人偷偷留著吃獨食,我罰你明天帶十個八個來醫院。】

裴寂:【醫院可以去,但芒果沒你的份。】

婁望:【你剛才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裴寂:【?】

婁望:【我心碎的聲音。】

裴寂懶得搭理他,直接退出聊天界面,發現又有點讚、評論提醒,他一條評論都沒回,朋友圈往下拉,看到在他發布動態前不久,婁望也發了條,也有林枕溪的點讚痕跡。

她這是順手當了回所有人朋友圈裏的點讚俠?

直到點進婁望主頁,裴寂才發現她給婁望點讚的頻率高到離譜。

他重新點開和婁望的對話,懶得敲字,就撥去語音電話,開門見山地問:“你和林枕溪很熟?”

婁望頓了下,不明白他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人,“還好吧,最近聊得比較多,說起來她好像經常給我點讚,你說她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啊。”

裴寂笑了聲。

婁望不滿,“你覺得我在自戀?”

“我覺得你還沒睡醒。”

“……”

裴寂沒掛電話,等他把話茬繞回去,婁望心領神會,回憶了會說:“雖說她待在明港的那一年,我都和她同班,但我倆很少說話,她這個人怎麽說呢,一看就跟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平時安安靜靜的,下課老是埋在座位上刷題。”

說著婁望想起一件事,“對了,她高一剛轉過來,看見我在你課桌上塗鴉,還以為我霸淩你了。”

他將記憶拉回那天,昏蒙的日色,少女哆哆嗦嗦的身體,種種跡象都在表明:“當時我覺得是她太小題大做,現在想想,她那會的害怕和生氣是真的,就好像她自己之前經歷過一模一樣的事。”

裴寂沒說話,眼皮微顫,眼底滯留著燈光細碎的殘影。

婁望繼續說:“你在我們學校人緣是好,但還是有幾個眼紅的人嫉妒你,平時沒少在背後蛐蛐你,有次說你爸媽都在國外,從小把你一個人丟在明港,你和眼巴巴等著爹娘寵愛的留守兒童沒什麽區別,那話林枕溪也聽見了,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發火。”

“不過能理解,她爸媽早就離婚了,她一個人來的明港,跟她奶奶生活在一起,估計這話讓她很有代入感。”

裴寂直覺有哪裏不對,但一時半會又找不出詭異的地方,索性放過自己大腦,飛快將芒果吃完。

之後他花了兩天時間,將剩下的青芒吃完,不出意外上火了,口腔潰瘍得厲害,噴了幾天藥粉才好轉。

獨上火不如眾上火,周六上午去醫院時,他特意給婁望買了一大袋芒果。

婁望邊剝皮邊說:“你最近好像來得特別勤。”

“有嗎?”

“廢話,我最近跟你見面的頻率,趕上你過去兩個月的了,看來我姑媽以前沒白疼你。”

裴寂笑笑沒說話,婁望洗完手回到原位坐下,看了眼時間,“咱倆打個賭,我賭一分鐘之內林枕溪就會出現。”

“行,”裴寂下巴一昂,指著芒果說,“賭註用它,你贏了,全部歸你,輸了我帶回去。”

“……”

婁望正要指責他摳摳搜搜,病房門被人很輕地推開。

裴寂擡眼,看見一身白的林枕溪。

她今天的馬尾束得很高,薄薄的劉海被氣流卷成八字形狀,毫無修飾的巴掌臉上保留著無暇的肌底,整個人看著清爽幹凈,像大學生。

林枕溪也第一時間瞧見他了,同他對視兩秒,輕輕點了下頭,不冷不熱的反應襯得婁望那聲“林醫生”分外熱絡,差點又把她社恐的毛病喚醒。

查完房,林枕溪正要離開,婁望叫住她,問她今晚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吃飯,“就當同學聚會了。”

林枕溪沒過腦地問:“又吃?”

“又?”婁望聽懵了,“我倆最近有一起吃過飯嗎?”

林枕溪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裴寂,跳過這個問題,搖頭說:“今天晚上不行。”

婁望大剌剌地問:“你有約會啊?”

裴寂目光輕輕移過去,聽到那聲“有工作沒完成”後,又收了回來。

婁望哦了聲,“那改天再說吧。”

林枕溪一走,婁望急不可耐地拿手肘戳了下裴寂手臂,連著“欸”了兩聲,“你有沒有註意到,她剛才看我的時候,眼神有過躲閃?我懂了,這是害羞了,她該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裴寂笑了,“你今天確實不忍直視。”

婁望下意識看向自己褲/襠,拉鏈不是好好拉著?

裴寂扯扯他衣領,“衣服穿反了。”

婁望一看,謔,還真是。

-

下午四點,林枕溪去了趟小會議室。

除了幾名同事外,她還見到幾張生面孔,全是剛結束崗前培訓的志願者。

主任是這次會議的主要牽頭人,照本宣科的開場白結束後,定下這次志願活動的主要帶隊醫生。

被叫到名字的林枕溪短暫懵了下,主任笑著看她,又看向其他志願者,“以後你們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去問林醫生,也可以去找□□。”

□□在康瑞做了長達十年的志願,這十年裏風雨無阻,算是康瑞的半個醫護人員。

工作一一落實後,主任還提了嘴今晚的聚餐活動,林枕溪朝主任遞去一個眼神,後者回了個“不可以推拒哦”的笑容。

她在心裏長長嘆了聲氣。

走出會議室沒多久,身後有人叫她,叫的不是“林醫生”,也不是她現在的名字,而是:“林聽。”

她一楞,慢半拍地止步回頭。

男人模樣斯文清秀,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林枕溪從他的五官裏看出一種熟悉的感覺,還沒得出結論,又聽見他說:“好久不見。”

剛才的會議上,她大半時間都在走神,錯過了他的自我介紹,只知道他姓李——

“你是李則敘?”她不確定地問。

“是我。”李則敘笑了笑,“沒想到你還對我有印象。”

林枕溪向來不擅長應對寒暄,不知道該回什麽。

“你現在有時間嗎?”李則敘自然地將這話題揭過,“我有不懂的地方想要問問你。”

像怕她誤解,他加上一句:“有關這次的志願活動。”

醫院有專門騰給志願者的活動室,林枕溪應下後,兩人朝那走去,半路被裴寂和婁望撞見。

婁望對李則敘有點印象,“這人看著眼熟,好像也是霖安的,我好像還和他同班過,叫什麽來著?李第一?”

裴寂沒說話。

“他和林枕溪看著挺熟的,病人家屬,還是她男朋友啊?”婁望詫異,“我以為她沒男朋友,不對,應該說她看著不像是有男朋友的。”

他多看他們了會,才挪開眼神,意外發現裴寂也在看這兩個人。

不,準確來說,是在看林枕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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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陰濕男鬼版小裴:我會永遠註視著你[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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