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日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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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日蝕
未等慕琋把話說完，妍雅公主卻神情肅穆，擡手制止：“吾今日來此也是以覡師身份，覡師乃奉天侍神之人，再與俗世無關。經吾二人測算，數年前的‘六合星象’之‘應相’今日將在墨陽城東郊出現，此乃‘天啟’，不容錯過。吾等今日是來接受‘天啟’的。”
慕琋又開始一半聽懂，一半聽不懂。
鹹今和妍雅公主卻在說完話後，一刻不留，繼續往棲鳳臺上步去。
“此地危險，無論二位要接什麽‘天啟’都還是先……”慕琋還要再說什麽，也是來不及，心中雖對妍雅公主剛才如此冷淡有些不是滋味，但也知即使她表現關切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慕珩在棲鳳臺另一面對峙，對二女行止一開始不屑，到了近前又想阻擋，但最後也不知其身後赤鱬衛中有人說了什麽，終究也沒動作，眼睜睜任二女帶著巫師上了祭壇。
而瀚海軍屠峰方面，因見不過是兩名覡師帶數十名巫師，構不成任何威脅，更不加阻攔。
就在三方勢力均目送二女背影上去棲鳳臺，突然天空中狂風漫卷，天空之中那一輪驕陽異變陡生。
頓時空中飛鳥驚惶盤旋，發出淒厲鳴叫，走獸在林中不安躁動。地面上旌旗獵獵作響，沙石撲打在人臉上，生出刺痛，馬匹騷動嘶鳴，狂亂欲四處奔走。
“天狗食日。”不知是誰驚駭地大叫一聲。
“天劫、天劫……”
“神靈發怒了、七神發怒了……”
……
天空中原本輝煌烈日邊緣透出詭異血紅的暈環，不知何時開始從那紅暈邊緣處出現一絲黑影，黑影蔓延極快，不過幾次呼吸間，煌煌日輪便已缺了一角，並且那缺失仍在不斷擴大。
臺上臺下，數萬人仰頭望天，驚呼惶恐聲四起，如同瘟疫般在三方軍陣中急速席卷而去。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瞬間被對日蝕天象的恐懼所取代。
棲鳳臺祭壇之上，鹹今則面色無比肅穆凝重緩緩帶上了金底紅紋的大覡師面具，而後右手迅速掐動繁覆指訣，左手揮動法杖，口中念念有詞：“熒惑守心，晝星現世，陰陽逆行，乾坤倒懸……”
一旁的妍雅公主眉心一縷紅焰隱約熾盛，清冷的雙眸裏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芒，向天一笑，喃喃自語：“乾坤倒懸，這才是當年讖語……你們看到了嗎？聽到了嗎？炎升就要真正變天了……”
慕琋亦擡頭望天，心中劇震。
這個時候毫無征兆出現日蝕，還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實在詭異得超乎尋常。
可是要不要趁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的時候，展開攻擊救下慕珣？
慕琋剛動此念，心口處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悸動。
忽然，頭頂上方一種前所未有的浩瀚、空靈之力灌下，沛然從頭頂灌入四肢百骸，緊接著眼前一黑，栽落馬下。
“怎麽回事兒？”再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慕琋的意識已經在內在虛空。
而她眼前三歲小玄女人格和白衣飛仙人格兩個身影正在她眼前飛速轉動，似乎根本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下一秒，慕琋卻又張開了眼睛，但身體仍然不受控制，而身旁白肅、戴鑫等數位湧過來護衛攙扶她的人，都被她的身體推開。
第三次“降神”？
天空中日光已被黑影遮蔽了近小半，天地間的光線徹底暗淡下來，數十萬大軍，無論是哪一方陣營都面色惶恐，驚嚇得不能動彈。
這時，祭壇之上，鹹今已經踏著方位，在獵獵陣旗中開始“誓天”：“煌煌昊天，冥冥九淵；星槎斷軌，辰宿列張；日月薄蝕，陰陽逆常；熒惑守心，示警垂象。七神在上，伏以渺渺之軀，叩問蒼蒼玄黃。神其舍旃，明示休祥；降此天啟，光被八荒；洞幽釋微，廓清迷障……”
妍雅公主則已經盤膝坐去祭壇一角，為鹹今護法。
而就在鹹今口中念念有詞傳遍三軍頭頂上方之時，慕琋的身體也跟著不由自主地開始舞動。
身體緩緩擡起雙臂，廣袖如流雲般垂落，身姿舒展，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帶著一種非人的韻律與優雅，仿佛亙古便存在的祭祀之舞，邊舞邊在狂風的托舉下往祭壇上方“飄”去。
“君上……”白肅幾人大駭，立刻追隨護衛上去。
但那狂風對慕琋的身體就似助力，而對其身後之人則成了阻力。
白肅等人千難萬難，就怎麽也追不上。
慕琋那雙原本清冽銳利的秋泓瀲灩的眼眸，此刻深邃宛若蘊藏了整片星空，洞徹幽明，悲憫而威嚴。空靈縹緲的聲音也同時從她唇間流出：“晦朔交替，辰宿煌煌；陽烏匿影，玄兔無光。舊約已盡，天命靡常。血沃荒原，魂泣八荒。散爾戾魄，慰爾殤亡。坤載厚德，非惟柔順……”
清澈悅耳的天音，穿透風聲與喧囂，鉆入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直抵靈魂。
慕珩臉色煞白如紙，試圖厲聲呵斥“裝神弄鬼”，命令手下放箭，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竟發不出半點有力的聲音。
他麾下的兵士更是駭得連連後退，無人敢動。
慕琋全然不覺，一番吟唱完畢已然步上棲鳳臺頂端。
這時頭頂上方的驕陽徹底被黑影覆蓋，日全食當空，天地徹底黑暗，狂風肆虐呼號。
祭壇四周把持陣旗的三十六名大巫不得不匍匐於地，死死抓住陣旗才能不被狂風刮倒。
而鹹今與妍雅公主一見此景，立刻也都退讓兩邊，分別坐定，閉目凝神，口中飛快念念有詞。
慕琋身體不由自主，足尖輕點淩空虛蹈於無形之弦上，長臂一揮，廣袖垂雲般蕩開，帶起的氣流仿佛撫平了周遭狂躁的風，令其化作溫順的漣漪，環繞其身周流淌。
緊接著，身體又以一種凡人絕難企及的韻律開始旋轉，旋轉中風聲大嘯，星辰運轉般的磅礴大氣，如以天地之氣勾勒天穹星軌，又仿佛引動天地之間無形靈犀。
慕琋的意識沈浸入絕對的寂靜裏，清涼、安靜、安穩、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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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慕琋把話說完，妍雅公主卻神情肅穆，擡手制止：“吾今日來此也是以覡師身份，覡師乃奉天侍神之人，再與俗世無關。經吾二人測算，數年前的‘六合星象’之‘應相’今日將在墨陽城東郊出現，此乃‘天啟’，不容錯過。吾等今日是來接受‘天啟’的。”
慕琋又開始一半聽懂，一半聽不懂。
鹹今和妍雅公主卻在說完話後，一刻不留，繼續往棲鳳臺上步去。
“此地危險，無論二位要接什麽‘天啟’都還是先……”慕琋還要再說什麽，也是來不及，心中雖對妍雅公主剛才如此冷淡有些不是滋味，但也知即使她表現關切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慕珩在棲鳳臺另一面對峙，對二女行止一開始不屑，到了近前又想阻擋，但最後也不知其身後赤鱬衛中有人說了什麽，終究也沒動作，眼睜睜任二女帶著巫師上了祭壇。
而瀚海軍屠峰方面，因見不過是兩名覡師帶數十名巫師，構不成任何威脅，更不加阻攔。
就在三方勢力均目送二女背影上去棲鳳臺，突然天空中狂風漫卷，天空之中那一輪驕陽異變陡生。
頓時空中飛鳥驚惶盤旋，發出淒厲鳴叫，走獸在林中不安躁動。地面上旌旗獵獵作響，沙石撲打在人臉上，生出刺痛，馬匹騷動嘶鳴，狂亂欲四處奔走。
“天狗食日。”不知是誰驚駭地大叫一聲。
“天劫、天劫……”
“神靈發怒了、七神發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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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瞬間被對日蝕天象的恐懼所取代。
棲鳳臺祭壇之上，鹹今則面色無比肅穆凝重緩緩帶上了金底紅紋的大覡師面具，而後右手迅速掐動繁覆指訣，左手揮動法杖，口中念念有詞：“熒惑守心，晝星現世，陰陽逆行，乾坤倒懸……”
一旁的妍雅公主眉心一縷紅焰隱約熾盛，清冷的雙眸裏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芒，向天一笑，喃喃自語：“乾坤倒懸，這才是當年讖語……你們看到了嗎？聽到了嗎？炎升就要真正變天了……”
慕琋亦擡頭望天，心中劇震。
這個時候毫無征兆出現日蝕，還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實在詭異得超乎尋常。
可是要不要趁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的時候，展開攻擊救下慕珣？
慕琋剛動此念，心口處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悸動。
忽然，頭頂上方一種前所未有的浩瀚、空靈之力灌下，沛然從頭頂灌入四肢百骸，緊接著眼前一黑，栽落馬下。
“怎麽回事兒？”再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慕琋的意識已經在內在虛空。
而她眼前三歲小玄女人格和白衣飛仙人格兩個身影正在她眼前飛速轉動，似乎根本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下一秒，慕琋卻又張開了眼睛，但身體仍然不受控制，而身旁白肅、戴鑫等數位湧過來護衛攙扶她的人，都被她的身體推開。
第三次“降神”？
天空中日光已被黑影遮蔽了近小半，天地間的光線徹底暗淡下來，數十萬大軍，無論是哪一方陣營都面色惶恐，驚嚇得不能動彈。
這時，祭壇之上，鹹今已經踏著方位，在獵獵陣旗中開始“誓天”：“煌煌昊天，冥冥九淵；星槎斷軌，辰宿列張；日月薄蝕，陰陽逆常；熒惑守心，示警垂象。七神在上，伏以渺渺之軀，叩問蒼蒼玄黃。神其舍旃，明示休祥；降此天啟，光被八荒；洞幽釋微，廓清迷障……”
妍雅公主則已經盤膝坐去祭壇一角，為鹹今護法。
而就在鹹今口中念念有詞傳遍三軍頭頂上方之時，慕琋的身體也跟著不由自主地開始舞動。
身體緩緩擡起雙臂，廣袖如流雲般垂落，身姿舒展，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帶著一種非人的韻律與優雅，仿佛亙古便存在的祭祀之舞，邊舞邊在狂風的托舉下往祭壇上方“飄”去。
“君上……”白肅幾人大駭，立刻追隨護衛上去。
但那狂風對慕琋的身體就似助力，而對其身後之人則成了阻力。
白肅等人千難萬難，就怎麽也追不上。
慕琋那雙原本清冽銳利的秋泓瀲灩的眼眸，此刻深邃宛若蘊藏了整片星空，洞徹幽明，悲憫而威嚴。空靈縹緲的聲音也同時從她唇間流出：“晦朔交替，辰宿煌煌；陽烏匿影，玄兔無光。舊約已盡，天命靡常。血沃荒原，魂泣八荒。散爾戾魄，慰爾殤亡。坤載厚德，非惟柔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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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珩臉色煞白如紙，試圖厲聲呵斥“裝神弄鬼”，命令手下放箭，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竟發不出半點有力的聲音。
他麾下的兵士更是駭得連連後退，無人敢動。
慕琋全然不覺，一番吟唱完畢已然步上棲鳳臺頂端。
這時頭頂上方的驕陽徹底被黑影覆蓋，日全食當空，天地徹底黑暗，狂風肆虐呼號。
祭壇四周把持陣旗的三十六名大巫不得不匍匐於地，死死抓住陣旗才能不被狂風刮倒。
而鹹今與妍雅公主一見此景，立刻也都退讓兩邊，分別坐定，閉目凝神，口中飛快念念有詞。
慕琋身體不由自主，足尖輕點淩空虛蹈於無形之弦上，長臂一揮，廣袖垂雲般蕩開，帶起的氣流仿佛撫平了周遭狂躁的風，令其化作溫順的漣漪，環繞其身周流淌。
緊接著，身體又以一種凡人絕難企及的韻律開始旋轉，旋轉中風聲大嘯，星辰運轉般的磅礴大氣，如以天地之氣勾勒天穹星軌，又仿佛引動天地之間無形靈犀。
慕琋的意識沈浸入絕對的寂靜裏，清涼、安靜、安穩、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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