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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藏頭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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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藏頭詩

此時,慕琋一身玄色騎裝,外罩暗青鬥篷,風帽壓下,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唇線因連日奔波而幹裂。

她雖不信申僑之言,慕珣藏身之所離了他就會沒食沒水,但時間拖長了必然要出意外,而現在距離抓獲申僑已經過去了四天。

為此,她一從申僑口中獲知具體位置,甚至不惜棄車騎馬,飛速趕路,就是為了多爭取一點兒時間回來。

在她身後,是二百精悍騎兵,是此番前來,她所能用的全部精銳,個個甲胄俱全,刀弓在側,全速前進中透著一股經歷過血火錘煉的肅殺之氣。

就在鹿尾漁村在望之際,慕琋因為連著幾個時辰在馬背上終於撐不住,不得已停下喘息。

剛還沒喘上幾口,“踏踏踏”另一隊人馬從側翼的小道疾馳而至,蹄聲如雷,卷起塵土飛揚,為首者,正是穿戴庸國侯裝束與恢覆了身份的真申倫。

申倫亦是一身青灰長袍,身披黑色披風,風塵仆仆,身後只跟了數名從慕琋這裏派去的親衛。

兩隊人馬交匯,同是一驚又是一喜。

“舅父到此,難道也是查到了慕珣就在前面的鹿尾漁村?”慕琋不等申倫停穩馬匹就急問。

“正是。”申倫不等勒住馬匹,就急急回答,“君侯竟然先一步到了,那麽快走,遲則生變。”

“什麽生變?”慕琋驀地一驚。

申倫來不及回答:“快過去,去了再說。”

“好。”慕琋當下也不遲疑,立刻招手催馬前進。

一路上兩隊並做一隊,快馬疾馳。

慕琋因為久未騎馬,一路上已經磨破大腿,磨破腳踝,未等喘息又再上路,一時想向申倫問個明白,卻除了咬牙堅持抓緊韁繩外,已無力分心。

大隊人馬策馬狂飆了又一炷香功夫,終於趕到鹿尾漁村。

然而漁村剛一入目,一股夾雜著海風鹹濕與血腥煙火的氣息撲面而來。

村子多數茅屋的草頂被掀翻或點燃,只剩下焦黑歪斜的屋架,碎裂的陶罐、散落的漁網……

到處都是被海寇洗劫的痕跡。

海寇所經之處,必然會燒光、殺光、搶光,而鹿尾村也不例外。

慕琋一望之下,除了幾個蜷縮在斷壁殘垣下的老弱病殘之外,整座村子都已經空無一人。

“搜……”不等慕琋命令,戴鑫已經一聲令下,命百餘精衛全力搜索。

申倫這時也才喘息下來,在慕琋身側說道:“吾昨日在申僑一處宅邸中發現密室,才從密室諸多保密信函中找到線索。根據信函推斷,王孫身份應該是不知怎滴暴露令玄幽君慕棕得知,他此前聯系申僑,索要王孫。申僑不肯,但急急趕回,為防意外,另行轉移藏匿王孫。”

原來申僑急急從墨陽城趕回來,就是為了此事。

但慕琋眼看漁村場景,卻更希望慕珣不在這漁村中,因此問:“那麽舅父又如何推斷王孫是被藏匿這一處的?或許還有別的地點。”

“但從那些來往密函自無從推斷,我是又查找到一份據點名單,反覆排除推斷,直到天亮才查到這一處漁村正是申僑轉移的最後一處據點。因此一邊派人急報君侯,一邊也就親身前來驗證。”

慕琋望著滿目瘡痍的漁村,就又想到什麽,慌忙問道:“舅父剛才為何如此慌急要趕來,難道是已經知曉會有海寇來犯,難道那海寇……”

“正是。”申倫接過話來,“在一份申僑不知從哪裏得來的密報上顯示,玄幽君有意強奪王孫,但礙於北地與南境遠隔,哪怕就是這最東邊的漁村,也隔著東海。因此他們似乎就與海寇串通,雇傭海寇來此劫人。”

“海寇竟然是……”未等慕琋駭然,派出搜查的精兵中一隊返回。

隊長指向村中一處房屋向不遠處的戴鑫報告:“報,發現一間密室。”

“過去。”慕琋駭然驚慌之下,二話不說翻身下馬,卻在下馬的一瞬間,腰腿一軟,摔倒在地。

戴鑫趕緊上前攙扶,慕琋顧不上,踉蹌起身一瘸一拐奔向那個方向:“去……去……”

申倫也跟著下馬,漁村不大,一同奔過去。

慕琋幾乎是連滾帶爬來到一處不起眼的院落面前。

搶進去,在一處被砸壞的水缸之後,赫然露出一間狹小密室。

然而此時密室已經人去樓空。

慕琋顧不上腰腿撕裂般疼痛,親自鉆進去,裏面什麽也沒有。

後跟進來的戴鑫點燃火折,除了四壁土墻外什麽都沒有。

正在慕琋失望之際,外面申倫卻輕輕喚了一聲:“咦,這是……”

慕琋趕緊又鉆出來,往旁邊一間屋子而去。

申倫正在那間屋中撿起一物,遞給慕琋:“君侯,這物可不像是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

慕琋一把接過,卻是一方月白錦帕,正是慕珣平日所用。

乍然見到此物,慕琋心中一緊,死死將錦帕攥在手中。

申倫卻又一指土黃墻面:“君侯請看。”

慕琋擡手望去,只見墻上是用石子劃出的一首詩:“王簪折玉贈樞跡,希音迢遞入夢來。

旬月春煙凝白露,金匣承輝月滿衣。”

“這……”慕琋不懂詩,又是石子所劃瞧不出筆跡,但直覺必是出自慕珣之手。

申倫則直接道:“這莫不是藏頭詩,聽聞君侯與二公子名諱一為‘琋’一為‘珣’。”

“啊……”慕琋這才反應過來,前兩句詩開頭合起來豈不正是一個“琋”字。

申倫卻又疑惑:“不過,這最後一句‘金匣承輝’卻又有些不對。”

沒有什麽不對,慕琋這回卻是看懂了。

自打與慕珣分離之後,兩人之間唯一留給彼此的不是別的,正是那一直掛在脖頸的“金匭”。

說來也是不易,當初她被抓為女奴販賣青樓,為了保留下這唯一與之聯系之物,為防被搜身奪去,迫不得已將其金鏈取下,將金匭藏在發髻之中數月之久,甚至導致大片頭發掉落,才得以保存。

但如今望著這首詩,竟又覺得什麽都不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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