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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真申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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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真申倫

慕琋問完了雲頂觀內之事,又想到回程的打鬥:“如此說,外面的暗哨不可能全部清除,必定會讓他們逃竄出去了?”

“是,屬下無能。”戴鑫立刻請罪。

慕琋擺擺手:“偌大的雲頂山脈,攔不住才是正常,放出去一部分人也好,這樣等消息傳到申侯爺耳中,才更加真切。”

其後一隊人連夜趕路,天亮時回到了雲頂山南麓山腳下的某處營地,那裏四通八達,能直通覃州城,亦能後撤往南境首富濟州而去。

到達營地之後,昏迷之人就被擡到一處隱蔽營帳之中。

慕琋、洛神醫和祁慶源跟進去。

慕琋借著營帳中燈光打量始終昏迷不醒的人臉,那人一身青灰長袍,披頭散發,骨骼清瘦,雖然閉著雙眼,但仍可看出與申侯爺有七八分相似。

洛神醫道:“路上為防他突然醒來生出意外,老夫給他服了一顆藥丸,要想再醒來,估計還要幾個時辰。”

“既然這樣,我們也就先不必在此等候,帳外派人嚴密把守就是。”慕琋心中恨不得立刻將人叫醒詢問一番,但也沒有辦法,也濟轉而對洛神醫和祁慶源道,“二位也都是已經一天一夜未曾休息,不如趁此間隙也稍坐休息。”

但洛神醫和祁慶源的目光都還落在床上之人臉上,均都一點要移動的意思也沒有。

慕琋也就不勉強,知道他二人內心的情感波動必要比之她還強烈,也就獨自出來,先回營帳休息。

待她在曹盼兒服侍下洗漱睡下,再睜開眼睛,營帳外已經日上三竿。

慕琋猛然坐起:“他醒了?”

曹盼兒沒聽清,忙倒了一杯溫水奉上:“君上喝杯水,這個時間已經過了晌午,奴婢這就讓人送藥粥來。”

“已經過了晌午,怎麽不叫我?那人可是醒了?”慕琋說著話急急就要下床。

曹盼兒過來為慕琋穿鞋:“君上莫急,那人的確醒了,但洛神醫吩咐,說要讓他先跟那人談上一談。”

“呃……”慕琋略一思量也就道,“也好,是不是祁家家主也過去了?”

“是,祁老爺聽到那人醒來的消息也趕過去了。”曹盼兒回答。

慕琋也能理解,也就作罷:“罷了,那就讓他們先談。”

說完,倒是可以從容起身洗漱更衣,而後又吃了溫熱藥粥。

就在藥粥剛剛吃完之際,外面洛神醫求見而入。

慕琋一見洛神醫神色嚇了一跳:“這是怎麽了?可是確認了什麽?”

洛神醫臉上前所未有的黑色怒氣蒸騰:“清楚了,什麽都清楚了,果如祁家主所料,申兄……申兄這麽多年……這麽多年真是苦了他啊。”

“他真的是被掉包的真正的申侯爺?”慕琋不禁還是又問了一遍。

“是。”洛神醫又是肯定點頭。

慕琋為求謹慎最後問一遍:“洛神醫能夠十分肯定?”

洛神醫重重點頭:“當年我與他相識的細節,他都能說出無二。老夫是先認識的申倫,至於其同胞兄弟不過數面而已。”

“啊……”慕琋讓自己消化了一下這個結果,而後就問,“他身體如何,這會兒可還能相見?”

“世子若要見,老夫就將他請來就是,只是……”洛神醫許多時候還改不了對慕琋的稱呼,“世子要用什麽身份見他?”

“什麽身份?”慕琋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又瞧了瞧剛換上身的男裝,“既然他是真正的庸國侯,那麽我自然該以外甥身份相見。”

洛神醫卻道:“準確說,他是當年老夫結識那位好友申倫,卻不是庸國侯,此前也不知有你這位外甥存在。”

“啊……這……”慕琋一時不知是好,“他精神狀態可好,可是正常之人?”

“自然是的。”洛神醫回答,卻是沒有要繼續糾結這個問題的意思,“世子既有問題要問,老夫這就去將他請來,剛才之言只是要世子有所準備。”

“好。”這回輪到慕琋心中微亂。

不一刻,洛神醫引著“真申倫”而來。

慕琋迎上前,先施一禮:“舅父,外甥慕琋見過舅父。”

來人還是先前身上那一身清瘦青灰長衫,身形修長,不是慕琋預想之中那種被漫長囚禁摧垮的眼神呆滯,而是清闊舒朗,雖然也是柳葉長眼,但那雙眼睛清澈澄明。雖然眼窩深陷,面色也帶著長年不見天日的蒼白,但眼底深處卻如深壇古井,仿佛只要稍加引動,便能重新映照出天光雲影。

“君侯有禮。”聽到慕琋主動打招呼,真申倫顯然也已知她身份,當下擡手還禮,臉上似乎想要笑一笑,但因常年不見人而導致臉上肌肉僵硬沒笑出來,也就又補上一句,“你的眼睛好像當年的瓊華。”

瓊華?

慕琋心中反應了一下才想起,那是原主生母的表字。

但面前這位真申倫,怎麽看也看不出是被囚禁多年,倒像只是自願隱居多年,剛剛出關的世外高人。

不禁問:“舅父真的是被囚禁多年嗎?”

真申倫清臒儒雅,但面上始終帶著常年不見人的僵硬:“山林高塔藏吾身,反離塵勞心自寧。吾雖身陷囹圄,但申僑忌憚於雙生血脈,不敢違天逆神,殺害於我,也就得以保全性命。至於自由……吾既逃離不得,那便隨遇而安,清心自養罷了。”

“清心自養”四字說來容易,但真在並非自願的囚禁之下,又談何容易?

慕琋難以想象,又已知此前洛神醫必定已然問過當年之事,還是不得不問:“舅父未受到深重影響,真是千幸萬幸。可否將當年之事告知一二?”

真申倫眼中終於蒙上覆雜難言的悲涼,緩緩開口:“唉,家醜不可外揚……然時至今日,已非申氏一門之私事,關乎天下興替,也就顧得一家的聲名。我與申僑本是一胎雙生,生來一般無二,從小也是一同長大,形影不離。我們無論從形貌還是聲音都幾無二致,就是天資也都相差無幾,但隨著年齡增長,這性情卻顯出些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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