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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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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取信

慕琋在營中安置重新洗漱一番,還未等用晚膳,祁慶源則帶了兩個護衛,四個手拎食盒的下仆,主動過來求見。

她當然求之不得,趕緊請入。

祁慶源帶來精致糕點果品,帶下人一一擺上桌,就將人都打發出去。

慕琋則按照慣例奉茶,但並未將曹盼兒也打發出去。

如今兩人面對面相視而坐,慕琋這才正式看清楚這位已經久聞大名的炎升首富祁慶源。

祁慶源五旬開外,面容清臒又帶著儒雅祥和,此來已經又換了一身更加低調的深色長衫。

雖然周身都透著那種常年養尊處優的雍容氣度,但估摸是還未從痛失愛女的打擊中走出,再加上旅途勞頓受驚,雙眼本是睿智而深邃的,此刻卻布滿了細密的血絲,眼底沈澱著難以化開的悲慟與一層灰敗的陰影,眉宇間更有一道深深的懸針紋。

慕琋有許多問題要問,卻又不知從何開口,便先客氣暖場:“祁老請用茶,旅途之上茶水粗糙,還請見諒。”

祁慶源態度謙恭,目光回避:“小老擔不起君侯如此稱呼,直呼小老兒姓名即可。”

慕琋當然不可能那麽做,又響起白日祁慶源初見也是這麽一副目光,就微微一笑:“祁老怕是第一眼就已經認出本君是女扮男裝吧?”

“君侯勿怪,小老兒失禮。”祁慶源欠身一禮。

慕琋倒不是介意什麽,純粹只是好奇:“本君好奇,本君自小就被當成男兒養成,養成氣質天然,極難有人認出,祁老是如何一眼就瞧出的?”

祁慶源維持謙恭謹慎的姿態,聽慕琋如此一問,神色忽然暗淡:“說來慚愧,這還是小老兒那個女兒……她從小活潑好動恰似男兒,長大之後也喜男裝同小老兒出行,因此小老兒對女兒家扮成男裝也就見怪不怪了。”

“啊……”慕琋沒想到一下子就捅在人家傷口上,立刻歉然,“祁老節哀,本不該再提祁老傷心之事,但從前我亦曾與祁小姐有一面之緣,聽聞祁小姐身殞之事也是甚感哀痛,就是不知祁小姐是因何英年早逝?”

“這……”祁慶源思量再三,卻始終似有難伸之隱,“君侯抱歉,小女乃是突發疾病,藥石無靈而亡故的,關於小女的死……小老兒實在沒有什麽好說的。”

這個回答就矛盾得很。

慕琋知道對方顧慮什麽,開門見山:“祁老既知我身份,那麽也必然是知曉我與庸國侯申倫的關系,但祁老可知……我與我那位舅父究竟關系如何?”

“這……”祁慶源不免又擡眼重新掃量慕琋一眼,謹慎不答。

慕琋朗然一笑:“祁老不必有任何顧慮,此前我亦聽聞祁老與我那舅父本為故交,卻因令愛婚姻一事而關系分崩。我亦可直言相告,我與庸國侯申倫矛盾深重已不可調和,而今日相見,我所要問的問題中,多半也都是想更了解我那舅父。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樣算起來,我們就算是朋友了。”

祁慶源臉色訝然之下,多少驚疑不定。

慕琋還怕他不信,話鋒一轉將最想問的問題先問出來:“數年前,庸國侯申倫在焱山大營軟禁了金方君府二公子慕珣逼迫我前往東海入贅為質,自那時起,我與慕珣就已經與那位申侯爺勢不兩立。這麽多年我遍尋慕珣無果,但若是這些年中祁老曾經見過慕珣,就也該清楚慕珣對申侯爺是何態度。我與申侯爺雖然血緣上的確是親甥舅,可這幾年許多事情下來,早就視同水火。”

“啊……”祁慶源突聞這等言語,臉上數般變幻。

慕琋又是無奈一笑:“此乃家醜,若是祁老還不相信,我卻已經沒有什麽能拿出證明的。”

“不……君侯言重,小老兒相信的,畢竟……”祁慶源眼中雖然閃過堅定之色,但話說一半又欲言又止。

“祁老相信,我也開門見山。”慕琋也不追問,畢竟她要問的事情,也不大好說。

祁慶源曾經與申倫有多年交情,又私下資金支持前衍舊部,這些不假,但他是否知道慕珣真正的身份,又參與到申倫多少核心機密之中就不可知。

尤其是慕珣的真正身份,不知祁慶源是否知曉內情,因此不得不斟酌著問:“據我所知,祁老與庸國侯鬧翻乃因令愛婚嫁之事,而令愛看上的正是慕珣。然而,慕珣真正是什麽身份,祁老可知?”

“啊,君侯也……”祁慶源訝然一驚。

那麽不必回答,慕琋也就是有了答案,當下神色也是一黯:“祁老既知,那麽你我交談也就沒什麽可顧慮的。我雖然身為慕氏子孫,如今還打著封君名號,可這封君名號也不是慕氏獨創,而是自古流傳,我亦不是與前衍王族對立之慕氏,還請祁老放寬心。”

“啊……”祁慶源更加難掩驚訝。

慕琋也不管祁慶源如何想,自行表白:“我也不管什麽衍國還是虞國,奚氏還是慕氏,如今這個身份也不過為了能更方便找尋於他。我找尋慕珣已然數年,數年間怕庸國侯將慕珣多番轉移,就是不知是否曾經也將他藏身到過祁老的宅邸之中?祁老可知如今慕珣下落何處?”

聽到這裏,祁慶源終是一嘆,不再有疑:“唉……王孫……在小女去世之前,就一直被庸國侯藏在小老兒湘南城外一處山間別院之中啊。”

“啊,果真如此,他此前可還好嗎?現在呢?身在何處?”慕琋終於得到確鑿答案,趕緊追問。

“後來?後來小老兒知道的也不多,畢竟庸國侯只是向小老兒借用宅院,其他的事情小老兒也不敢多加詢問,就是能得見王孫的那幾次,還只是庸國侯要不斷為王孫變換地方又不想閑更多人知曉內情,這才不得不拉了小老兒。可也就是那幾次,小老兒還不如何,可就害了小女……”祁慶源話語說的含蓄,但隱隱透出對申倫的不滿和懼怕。

慕琋一驚,又想起剛才才問了一半的問題:“祁老如此說,難道祁小姐的身殞與王孫被幽禁還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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