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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收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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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收覆

白肅說完此事,仔細打量慕琋一會兒,神情忽而一肅:“自打上次與世子分開之後,末將一直留心世子消息,沒想到後來世子經歷種種……末將曾推想世子艱難,如今一見怕世子真是吃了不少苦頭吧。”

過往種種不堪回首,慕琋也不願多提,反而問:“白將軍日前雖小勝慕珩,但鎮南軍這塊‘肥肉’怕也不只被一頭狼盯上吧?往下,恐怕更不容易。”

白肅如聞知音,欣喜擡頭,覆又恍然:“慕珩天生反骨,那西境兵馬本該是世子的,若非他狼子野心反叛世子,今日也輪不到他。如今北面玄幽軍與瀚海軍廝殺正酣,暫無暇南顧,但西境之患,近在咫尺,這些皆因末將雖暫握南境兵權卻已失憑仗。現在世子來了,豈不是正好?”

慕琋等的就是白肅最後這句話:“白將軍所言的‘正好’不知是否與我不謀而合。”

白肅直接抱拳拱手:“慕珩囚父篡位,在西境倒行逆施,豈能真正服眾?西境兵馬,本就該是世子的,末將願助世子一臂之力,拿回西境兵馬。”

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師出無名。

白肅以女子之身手握南境兵馬,先前乃是依仗“王命”,如今“王命”自己都沒了命,她的憑仗就自動消失。

若她是男子又威望足夠,或許也可趁勢揭竿而起或自立為王,可惜二者均不具足,那麽手上的兵權的確就成了各方勢力眼中的肥肉。

這段時間她苦苦支撐,左右為難,也已經心力憔悴。

現在慕琋出現又正好是當年“故主”,正好可以借著“金方世子”的名號依附。

慕琋也正是此意,也抱拳還禮:“白將軍如此高風亮節,慕琋此來正是此意,就先謝過。”

“世子說什麽‘謝’字,當年若非世子,哪有白肅今日。”白肅神情恭肅,“當日白肅曾有誓言,只要世子有所召喚,白肅願鞍前馬後。”

慕琋心下感嘆,當年“迫不得已”之舉,沒想到能為今日種下善果,這也是要白肅其人足夠忠貞才行,一念至此更多幾分感激動容:“白將軍忠肝義膽,乃是我之所幸。”

兩人敲定合作,接下來就是商議接下來之事。

慕琋必定一直都持有金方世子的名義,而西境兵馬中大多都該還有金方君慕楨和慕珣的舊部。

慕珩此行出來,西境老巢必要留親信兵馬,那麽帶出來的幾萬兵馬中就該多是金方君慕楨和慕珣的舊部。

兵法上乘,攻心為上。

慕琋既然名正言順,就可以直接舉旗以“清君側,覆君位”而起。

白肅亦是治軍嚴整之人,麾下將士無不膺服,排兵布陣深谙兵法要義,既能穩紮穩打,亦能出奇制勝。

鎮南軍沒有選擇與慕珩所率養精蓄銳多時的西境兵馬正面消耗,而是把精銳“白刃”的機動與悍勇發揮到了極致。這支勁旅在她手中,如臂使指,化身為一柄無孔不入的尖刀。夜焚糧草,斷其根基;伏擊偏師,挫其銳氣;更在陣前以數百粗獷渾厚男子聲音直斥慕珩悖逆舊主、囚父禁母之罪,公之於眾。

字字驚雷,炸響在每一個西境舊部的心頭。

金方世子未死的消息與堂堂正正的討逆宣言,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很快在慕珩所率軍隊中暗波湧動。

許多對金方君慕楨和慕珣懷有舊誼的西境將士,更親眼目睹了昔日只在傳說中的那位“體弱多病”的世子。慕琋一身金色輕甲,卻絲毫掩不住那份破繭重生的銳氣。

慕琋雖然仍舊體弱,但上得戰場就始終要撐著一口氣,騎在馬上的身影也一桿寧折不彎的長槍。她沒有再刻意男裝,只以玉冠束發又披散濃墨黑發,金甲之下衣袂翻飛,獵獵作響,那股久違的矜貴與威儀,混合著歷經磨難後淬煉後,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許多西境老將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金方君慕楨馳騁疆場的影子。

忠誠與積壓的憤懣,在接連失利敗北後,化為燎原之火,臨陣倒戈者有之,營中嘩變者亦有之,慕珩的西境兵馬,就在不到三個月間從內部土崩瓦解。

慕珩僅率千餘殘兵,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殺出重圍,倉惶往西境遁逃。

按照慕琋的心意當然是想乘勝追擊,以報當日在西境被背叛追殺之仇,但現下白肅的鎮南軍也折損不少且打著她這位“金方世子”的旗號,軍心亦有所不穩,因此只能放棄。

另一方面,慕琋這番舉動更主要是想有所實力之後能夠更好尋找慕珣,前段時間的種種遭遇是令她深刻體會到,無錢無人無論要辦什麽事,都是寸步難行。

因此,將慕珩擊退,將大半無數失主仿徨的西境兵馬收歸己用,已經是大出所望了。

在那之後,金方世子慕琋的旗號於西境與南境交界的烽煙之地獵獵揚起,她不僅一舉收覆了大量西境舊部,更實質性地掌控了這支由西、南兩境將士混合編成的強大軍力,聲威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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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玄黃二十五年八月,南境暑熱未消,慕琋與白肅回到了南境首府濟平府。

昔日朱明君府邸經過改建翻修已然成為了新“金方君府”。

正廳內,慕琋一身玄色暗紋錦袍,墨發高束,正凝神聽取麾下將領稟報南境各州府防務重整事宜。

自墨陽脫困,輾轉至此,已又數月光景。昔日隱忍與掙紮仿佛隔世之夢,收編白肅部眾,整合慕楨舊部,在這虞王慕極隕落、天下紛亂如沸粥的時局下,硬生生又在南境尋到了一塊立足之地。

安穩只是暫時的,軍械糧草損耗巨大,新附之兵需餉需賞,沿海防線修築更是個吞金巨獸。

且她既打著金方世子的名號,那麽西境慕珩必感威脅,怎麽可能不伺機而動。

再有,“金方君”的封君名號中,那“金方”乃是西方之意,如今她坐擁南境,卻還只是金方世子,多少也是名不正言不順,就遭到南境一些地方勢力的反彈。

方方面面獨力難支,最缺的還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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