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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蹚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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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蹚將

慕琋自打入了南境,已經被一天數次的“狼來了”搞出了ptsd,把頭一縮,藏回車廂。

車廂外,梁碩和彭海同時呼喊:

“保護公子……”

此番低調扮做商隊,慕琋自然提前讓眾人都改了稱呼。

“掉頭、掉頭……”

說是掉頭,但慕琋卻覺馬車劇烈晃動後,往前奔去。

緊接著難民的呼喊之聲、護衛與流寇廝殺之聲四起。

聽聲音,流寇數量眾多,竟有百餘之眾。

但到底流寇山匪抵擋不過正規騎兵和訓練有素的護衛,很快流寇驅散,但慕琋一行的隊伍也被驅趕進了一處陡坡之下。

慕琋待馬車停下,剛要下車定一定神,卻見桃兒、澤蘭連帶曹盼兒從後面上來。

當先桃兒疾呼:“公子,我們的馬車散了,好多人受了傷。”

“你們上來,我們同乘就是。”慕琋想也沒想,先讓桃兒幾人上了馬車,自己則下車透氣。

就在這時,陡坡後唿哨聲驟起。

還沒等反應過來,黑壓壓大片人影自亂石枯木後湧出,怕不下又是百十來人,衣衫破損、蓬頭垢面但各個手持銹刀竹槍,撲將下來。

“還是流寇……是流寇……保護公子……”梁碩嘶聲大喝,拔刀迎上。

殘餘的東海騎兵下意識地收縮,試圖組成防線。

奈何剛才已然散了大半人數,這會兒士氣更瀕臨潰散。

自打入了南境,流寇一天二、三的騷擾,又毫無章法,只憑一股亡命兇悍,早已將眾人士氣消磨殆盡。

金鐵交鳴聲、慘叫聲再次炸開。

“公子上車,我們往前突圍。”梁碩立刻護衛上來,保護慕琋重新上馬車。

慕琋重新上了馬車,在十幾護衛之下向前奔逃。

沒跑多久,就聽馬匹“啾”的一聲嘶鳴,驟然急停。

坐在車廂門口的曹盼兒剛掀開車簾,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見車夫跳下車前室,棄車奔逃。

這幾輛馬車是入南境之後又臨時花了大價錢雇來的,本以為可以仰仗車夫熟悉地形,卻不想臨陣脫逃。

還沒等慕琋幾人反應過來,前方遠處一隊“轟隆隆”的馬隊奔襲而來。

前有山匪,後有流寇,再多護衛和騎兵也已經迎接不暇。

為首一人大聲高喊:“圍起來、圍起來……女人留下,男人格殺勿論。”

這群山匪顯然與剛才的流寇截然不同,各個騎馬,手中鋼刀又頭戴黑色面具。

一出現就高喊什麽“女人留下,男人格殺勿論”,難怪車夫要棄車奔逃。

“不要下車,護住馬車……這些不是普通山匪,是‘蹚將’……”梁碩嘶聲大吼,瘦削的臉頰因緊張而繃緊。

彭海立刻帶著殘餘的十幾名護衛一前一後,將慕琋的馬車護在中間。

“蹚將?”慕琋就不明白那是什麽。

曹盼兒在幾人之中倒多些江湖見識:“公子,‘蹚將’也是土匪,只是這些土匪通過是向官府繳納“保護費”,能得到官府庇護的土匪。”

南境怎麽還有這樣的土匪,此前來南境平寇的時候,竟然未曾聽聞。

慕琋坐在馬車裏,耳聽外面兵戎相見,仍在呼喊著什麽“女人、財物留下,男人無論老少格殺勿論”的話語,不禁問:“他們既要搶劫財物,又為何一定要殺男人?”

曹盼兒抿了抿嘴:“奴婢此前聽說,他們搶財物自是為了享樂加‘孝敬’地方官,而搶女人……要麽是留著享用,要麽是為了變賣,無論哪一種,一般女人出行都是跟著家中男人的,把男人都殺了,也就絕了後患。這樣的山匪最為猖獗可惡。”

“啊……”隨著車窗簾飛起,外面,一名黑色面具的山匪揮刀砍翻趕上來的一名護衛。

慕琋臉色白了一白,以現在形勢,若是敵不過這波山匪,她是必死無疑了。

然而,越怕什麽越來什麽,黑色面具的山匪餓狼般撲上。

刀光劍影瞬間碰撞在一處,金鐵交鳴聲、怒吼聲、慘叫聲不斷。

這些“蹚將”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專挑護衛防守薄弱處攻擊,刀刀狠辣,直奔要害。

殘餘的護衛本就人困馬乏,士氣低落,在這般兇狠的沖擊下,防線頃刻間七零八落。不斷有人中刀倒地,鮮血染紅了黃土。

馬車被劇烈地撞擊、搖晃,仿佛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梁碩本要棄馬就車,駕上慕琋的馬車沖開一條血路,卻不想剛飛身下馬,就被橫向一刀,手臂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汩汩湧出。

彭海怒吼著,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接連劈翻兩名試圖靠近車廂的匪徒,自己腰間卻也挨了一記重踹,踉蹌著吐血後退。

“蹚將”卻因此發現了一馬車的“好貨”,獰笑高呼:“兄弟們,這馬車上有‘好貨’,千萬不能讓她們跑了。”

車廂內,桃兒和澤蘭嚇得抱做一團。

慕琋面色慘白,一把拔出腰間短劍。

曹盼兒卻是靈機一動,撲到慕琋身側:“公子不可,也無濟於事,他們既要殺男人不留活口,不如……與奴婢換衣。您本來就是女子……萬一、萬一……或能暫保性命。”

“保命?”慕琋驚慌到了極點,腦子有些不轉,但聽曹盼兒如此說,這才覺得是個主意。

可換回女裝又如何?

若是被這些山匪抓去,豈不是……

不容慕琋多想,曹盼兒已經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衫,又喚旁邊的桃兒和澤蘭:“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幫世子更衣,註意,接下來若是有什麽,稱呼也要改一改。”

澤蘭和桃兒嚇得瑟瑟發抖,卻也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上來幫慕琋更衣。

車廂外,傳來陣陣慘呼。

事到如今,也容不得慕琋多想,在三婢七手八腳下,很快換了曹盼兒的衣衫,又散了頭發,重新挽了個婢女最簡單的“翻雲髻”。

這一切剛剛做完,曹盼兒卻沒停手,而是伸手去抓馬車座位下的一只精致小箱籠。

慕琋越發驚慌失措:“你做什麽?”

曹盼兒手上不停,將小箱籠打開:“世子,這裏面的東西怕是不能留,若是被山匪看到不但更加麻煩,還可能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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