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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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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坦白

大口青酒下肚,胃裏火燒火燎。

慕琋顧不上對內在虛空說話:“酒顛、精魄、酒顛精魄,別躲了。”

從喝第一口酒那會兒起,她就已經感覺到酒顛人格偷偷冒出了黑暗虛空。

酒顛人格狂媚之眼瞇了瞇,但是不發聲。

慕琋又道:“你很想出來吧,不必裝了,今晚讓你盡興,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但只一條,你務必要讓厲酈盡興,與其交好。至於是否暴露性別,都無所謂了。”

今晚慕琋是穿了洛神醫特質的仿人皮坎肩,說完這話,她最後又抱起酒壇,“咕咚咕咚”又大口自灌了幾口酒。

酒意倏然下灌覆又上湧,熱流滾遍全身,腦中某根緊繃的弦錚然斷裂。

這一次慕琋不是意識後退,而是漸漸失去了意識。

在陷入黑暗的最後時刻,她只聽到厲酈問:“怎麽,世子這就醉了?”

然後,是酒顛人格魅惑誘人的聲音浮出:“怎麽會?今晚才剛開始,郡主可聽說……酒能通神?”

燭龍銜影照絳綃,玉山傾頹醉魄搖。

非鸞非鳳顛倒舞,一身風流錯魂銷。

欲辨雌雄窺鏡惘,絳綃裂處碎瓊瑤。

至癲狂時見真性,極歡愉處碧夜霄。

慕琋再恢覆意識時直接嚇了一跳。

頭頂酒顛人格狂魅眼眸還碎成流金,一身醉意熏染包在薄紅中。唇角扯出三分戲謔七分狂態,看到慕琋醒來,眼波流轉,半是虛空,半是悲憫。

“你……你……這是完事兒了?”慕琋站起身來,怎麽瞧酒顛人格怎麽不對勁兒。

酒顛人格醉色猶在,但墨發飛散,衣衫飄零。眼波含笑時,睥睨交織出詭艷煞之氣,可不笑的時候又悵然神失。

“只將夢海花釀傾入喉。酒液如熔金淌入肺腑,神魂深處鎖鏈鏗然斷裂。”酒顛人格再擡眸時眼底清冷碎作流霞,衣襟不知何時已散,鎖骨如刃破開雲錦,一首詩印罷,“魂主,吾亦無憾,就此歸去了。”

“什麽?你要去哪兒?”慕琋沒反應過來。

酒顛人格眼眸中魅惑胭脂色漾出悲欣交集的漣漪:“昨夜蝕骨歡愉,已嘗得雌雄莫辨的痛快。若我是男兒,必能金戈鐵馬,若我是女子,必能翻雲覆雨……可惜吾不過一絲殘念凝聚一縷精魄,既已嘗過那滋味,也就了卻遺憾了。塵歸塵、土歸土,精魄歸魂主。”

話音一落,酒顛人格化作一道白光,匯入慕琋心脈。

慕琋頓時感到心脈深處如垂瀑流瀉,暖流滾滾。

如此也沒什麽不好,這些人格本來就是原主遺留下來的遺憾,如今遺憾了卻,能回歸魂主亦算圓滿了吧。

下一秒,慕琋猛地睜開眼睛,還是身在青館三樓雅室之內。

燭影搖紅,椒蘭焚香,本以為這一夜已經過去,卻不想窗外天還未亮。

滿地狼藉的貂裘軟枕間斜倒著空酒壇,酒水與血色暈染了翎羽地壇。撕碎的鮫綃帳幔垂落榻沿,紫檀案幾也翻倒在地。空氣裏浮動著糜甜的暖香,混雜著酒氣與血氣尚未散盡。

青陽郡主厲酈大喇喇睡在軟榻上,尚未醒來。絳紅鬥篷滑落腰際,露出半截松垮的緋色心衣。金線繡的鸞鳥紋路被酒漬浸得斑駁,臉上身上都還有未退的詭異血紅殘痕。

除此之外,其餘人都不知哪裏去了。

室內只有她和厲酈兩人。

看到厲酈這個樣子,慕琋這才想起低頭瞧一瞧自己的身子。

現在的她衣衫盡落,敞胸漏懷,洛神醫做的那件仿人皮坎肩已經盡數撕裂粉碎。再去內室銅鏡中一瞧,鎖骨處細微刺痛,全身上下也都布滿如厲酈身上的詭異紅痕。不但如此,剛才走到銅鏡前的幾步,腳踩棉花,身體綿軟,沒想到酒顛人格一夜癲狂,竟也是將這副身子折騰得筋酥骨軟。

厲酈不醒,慕琋正好趁著這個時間悄然推開房門。

房門移開,祁縈紆從走廊一張藤椅上跳起來,看到慕琋如此模樣,快速道:“奴家在隔壁為世子備了熱水和換洗衣物。”

“嗯。”慕琋沒有多言,點頭跟著祁縈紆去了隔壁。

祁縈紆親自為慕琋取來換洗衣物,並道:“在世子徹底迷醉之前,奴家已經將所有人都遣了出去,世子今晚成與不成,除了您與郡主都無第三人知曉。”

“成與不成?”慕琋自己也還糊塗,只能先沐浴更衣,稍後再說。

一番梳洗之後,重新換了世子常服,這才又恢覆了幾分精神。

就在慕琋梳洗期間,厲酈那邊也跟著醒來。

祁縈紆自去派人侍候梳洗。

而後,慕琋重新再回到雅室時,室內連同厲酈都已經重新收拾過了,橫七豎八的男女也都消失不見。

祁縈紆送上清爽暖胃的玉露粥。

慕琋坐在厲酈對面認真吃了幾口粥,緩解胃中不適。

厲酈卻是個“久經沙場”的,醒來的比慕琋晚,但狀態恢覆的比慕琋快,已然精神抖擻。

青陽郡主厲酈斜倚在對面貂裘軟榻,一雙火紅荔枝眼似笑非笑打量慕琋:“世子昨晚還真是……讓本郡大開眼界啊……”

慕琋對酒顛人格昨晚都做了什麽沒有記憶,也不想去回憶,只能繼續假裝認真吃粥。

厲酈繼而撫掌大笑:“哈哈哈……本郡跟世子相處這麽久,還真是沒有想到,原來世子竟然玩兒好一手‘假鳳虛凰’啊。”

呃……

“假鳳虛凰”可不是什麽好詞。

慕琋琢磨著怎麽開口,聽青陽郡主的話音,還是沒搞清楚自己究竟是男是女。

厲酈卻是等不及,起身湊過來:“怎麽世子酒醒過來就又拘謹了?沒關系的,世子就算是那天生的陰陽雙體……”

“我是女人,只是女人。”慕琋冷不防直接坦言。

“啊?”厲酈怔住。

慕琋撂下粥碗,又重覆一遍:“我是女人,從頭到尾、從裏到外都是女人。”

“呃……”厲酈擡手敲敲自己腦子,努力回憶昨晚情形。

“郡主不必想了,若是不信,我可以給郡主驗身。”慕琋說著話解開外衫,就欲敞開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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