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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一推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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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一推一拉

翌日,慕琋與慕珣一同去往申倫在墨陽城中的府邸。

墨陽城中的庸國府邸位於城西僻靜的葫蘆大街上,低調雅致,內裏又別有洞天。

在老管家申貴的帶領下九轉十八彎,楠木書房門無聲而啟。

濃郁檀香與書卷陳舊氣息中,庸國侯申倫端坐紫檀書案之後,深紫鶴氅襯得他面色更顯深沈,一雙柳葉眼,甫一接觸便帶著令人不適的穿透力。

慕琋與慕珣一同見禮。

“坐吧。”申倫擡手,唇邊笑意恰到好處,溫煦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舅父看起來一切安好。”慕琋問上一句才緩身坐了。

同時暗自提醒自己與申倫相處,一定要保持冰山臉,不能輕易流露任何態度和表情。

慕珣就沒那麽多想頭,陪著拜訪,陪著坐去下首。

這一處書房又在府邸內院深處,申倫又遣開服侍的下人,慕琋猜測申倫該是有什麽重要話講。

卻不想申倫一開口卻是:“本侯知道你的心思,沒想到你小小女子年紀大了之後心事竟然也能跟著長到如此之大。前有棲鳳臺‘天降神啟’,又又弄出南境平寇換特赦恩典,你的心思不過是想恢覆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做金方君府的郡主倒是比做庸國侯府的庶女來得好許多。”

慕琋多少有些心理準備,被說破也不覺意外,努力維持臉上虛心受教的表情。

“唉……”申倫一聲輕嘆又將目光落在慕珣臉上,“倒是你啊,被你父親言重,說你不但心腸軟,還對兄長言聽計從,幾次險些壞了大事。從前是你不知自己真實身份,才會如此,如今得知為何還一味聽從她的,縱容她做下這些事情?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現在最重要是該做什麽嗎?”

慕珣低眉斂目也同慕琋一樣擺出恭順態度,但說出來的話就十分硬氣:“不分立場,無論棲鳳臺還是南境平寇那都是為了百姓祈福與救民水火,正是吾輩該做的。”

“咳……”申倫就挑不出毛病,話鋒一轉又向慕琋,“嗯,雖然這次南境之行,你們能在局勢混亂,背景覆雜的情況下,還找到戴榮之妻,收回兵權,力挽狂瀾,但是那不過是因戴榮之妻一婦人爾,本無法獨立成事不得不依靠你們。這件事情若是換成個有城府的將軍,看看你們會是什麽下場?”

慕琋沒想到申倫一上來是真說教,還把她和白肅都貶個一文不值。

但如今沒辦法,誰讓她用去了唯一的“恩典”,現在說什麽也都無用,只能控制表情,低頭受教嘍。

申倫向來受教慣了,對二人都低眉順眼的態度只當平常,更越說越起勁兒:“哼哼……原本你的打算還有幾分心機,向大王提前要‘恩赦’,也算是個辦法。可惜你知道為什麽最後還是失敗嗎?”

還能是為什麽,明擺著嘛。

機會讓給了白肅啊。

慕琋心裏這麽想,臉上堅決保持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因為婦人之仁……”申倫也是自問自答,卻如刀子割在慕琋心上。

慕琋暗暗深吸一口氣,壓了又壓都難壓住火氣。

卻還聽申倫繼續道:“那朱明君本就是個勾結海寇,他既落入你手,正該當機立斷,斬草除根,以儆效尤,更絕後患。豈容他被押解回墨陽,給慕極留下活口,又給自己留下個把柄?還有那什麽女將軍,你把難得爭取來的機會換給個什麽女將軍,呵呵……她不過戴榮之妻,就算如今持節掌兵,可持的是誰的虎符,掌的是誰的兵?將來又有何用?倒是慕極輕易就能將一婦人手上的兵權收回。”

慕琋聽到這裏,就再忍不住,剛要對噴,慕珣及時開口:“侯爺所言甚是,只是當時情況已非不得已。倒是我們都還年輕,難免思慮不周,的確相距侯爺甚遠。”

申倫目光如炬,洞若觀火,怎會察覺不到慕琋情緒起伏。

話說到這裏也就差不多,接下來也是往回拉攏:“罷了,事情做也做了,本侯說這麽多也只是想讓你吸取教訓。原本就算是按照你的意思,坐上女郡主也沒什麽,甚至身為你的舅父,我還可另做籌謀必幫你穩住金方君的爵位。不過現在說這些可也都無用,這下你也該知曉些世事無常,事情均非你想像那麽簡單。以後凡事還是多聽舅父的吧。”

“是。”慕琋被看穿趕緊重新整理表情,答應上一句。

這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可若說就這麽幾句話就能收攏她的心,她真是太不把她當回事兒了。

申倫當然深谙一推一拉的拉攏人心之道:“唉……要說啊……那‘六合大祭,焱山巡狩’之事,不知耗費了本侯多少心思,可有一半是為了你啊。”

“為了我?”慕琋就是真意外。

申倫拿出長輩的一派慈風:“可不是嘛,你那棲鳳臺‘天降神啟’之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可偏偏還弄出了什麽‘女君陽升’四個字,那四個字原本怕不是‘女郡主出’吧?”

慕琋在這四個字上,的確慚愧,還能說什麽?

申倫猜中,洋洋一笑:“呵呵,要不是說天下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情,可你無意弄出的四個字,怕就要引來慕極的防備生疑。他本來就生性多疑,只要細想,那麽就算不疑前衍公主,也要疑你,就算不疑你也還要疑前朝舊臣,總之……你自己惹下多大麻煩還懵懂無知。若非本侯事後補救,讓天下人都轉移了註意力,你此番南境之行回來可就麻煩大了。”

這話不無道理,慕琋必得領了這份情,且還要問上一問:“那焱山之上舅父又弄出的‘乾極重光’是何解啊?”

申倫傲然一笑:“呵呵,那當然是要呼應你那‘女君陽升’,‘女君’二字,豈非正是他心中‘陰陽逆亂’之象?而‘乾極’者,至陽之首,‘重光’,便是以無上威儀、煌煌陽火,滌蕩陰霾。所謂‘乾道覆明,陽極覆盛’,那所謂的‘女君陽升’,在堂堂‘乾極’面前,不過蚍蜉之光,頃刻泯滅。”

慕琋沒大聽懂,也是不信:“那‘女君陽升’四字怎麽會有那麽大威力?虞王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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