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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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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反將一軍

慕琋看楞也聽楞了。

在南境之時,每次軍報,都是報喜不報憂。

每次見到白肅,白肅對軍功也都是輕描淡寫,當時就真的讓她誤以為海寇不過如同山賊宵小,若非朱明君和戴榮不做人,是不會鬧得如此嚴重。

誰成想,竟然是如此慘烈。

殿內死寂。

方才還喧囂的反對聲浪,此刻被這無聲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的傷痕所震懾!許多官員,包括一些原本持反對態度的武將,都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臉上露出覆雜難言的神色——那是震驚,是動容,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愧。那些傷疤太過真實,太過慘烈,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女子在戰場上所經歷的煉獄,以及她所付出的遠超常人的代價!任何關於“婦人無能”、“擾亂軍心”的指責,在這血肉鑄就的功勳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白肅一番激昂過後,默默收起領口袖口,再向慕琋:“世子殿下於白肅有再造之恩,是為了南境百姓,亦是成全白肅。若無殿下明察秋毫,力排眾議,授白肅以權柄,信以重任,縱有滿腔熱血,一身武藝,亦難在群狼環伺、內外交困之局中,挽狂瀾於既倒。殿下不以白肅女流之身而輕賤,此等知遇之恩,白肅……銘感五內,永世不忘。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白肅今日在此,實不願殿下因提攜末將此等微末之人,而受諸公非議,白肅願受公審。”

“受什麽公審?”慕琋費了半天勁兒難道只是為了脫罪嗎?

那是要為白肅爭取最大的殊榮:“王上,此等忠臣良將怎麽辜負,那樣會讓天下將士寒心的。”

虞王在看到白肅身上刀痕亦有所動容,現下多少猶豫。

虞王面上一松動,朱明君反而抓住機會,上前兩步重新跪下哀嚎:“大王……大王明鑒,不能聽信一面之詞啊……臣……臣雖然偶有貪圖享樂之事,但臣對大王忠心耿耿,天地可表,日月可鑒。南境之事,雖有波折,但臣身為封君,到底是愛護百姓的。海寇雖暫退,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懇請王上允臣戴罪立功,返回南境,臣定當重整旗鼓,永絕海患,以報王上天恩吶。”

這是什麽話?

如此重罪輕輕帶過,還想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一般,再回南境做封君?

這不是異想天開嗎?

慕琋眼中寒光一閃:“王上,朱明君罪證昭昭還巧言令色,蒙蔽聖聽,王上不可不察。其罪一,勾結海寇,引狼入室,私欲男寵與海寇賊首菅直、菅嵐父子暗中勾結,輸送利益,致使海寇屢犯我境,劫掠商船,屠戮百姓,此乃叛國通敵之罪。其罪二,玩忽職守,身為封君,不思守土安民,反沈迷酒色淫欲,縱容海寇坐大。戴榮將軍沈溺藥癮,亦有朱明君供藥引誘之責。南境防線形同虛設,百姓苦不堪言。此乃瀆職失土之罪其罪三,構陷忠良,欺君罔上。為報私仇,顛倒黑白,汙蔑平寇功臣白肅將軍殺夫篡權,其心可誅。其行可鄙,此乃誣告構陷之罪。”

慕琋每說一條,聲音便高亢一分,氣勢便淩厲一分。

朱明君既要報覆白肅,那她也就打算放過朱明君,最後更向朱明君腦門一指:“朱明君其罪罄竹難書,同為慕氏,吾不恥與你同姓。此等禍國殃民、叛國求樂之人,若不嚴懲,不足以平民憤,不足以告慰南境無數枉死的將士和百姓。”

最後再向王座深深一揖,語氣斬釘截鐵:“臣懇請王上,嚴懲朱明君奚淙,奪其封爵,削其封地,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朱明君被一通指責,臉色白了又白,但並無多少懼怕,反生怨懟,憤恨瞥向慕琋。

慕琋只當沒瞧見,只求虞王定奪。

虞王慕極卻遲遲不開口。

反倒是大司空陶禁,這個虞王肚子裏的蛔蟲突然插話:“世子所言朱明君之罪,自有王上聖裁,倒不必咄咄逼人。”

緊跟著也有文官站出來和稀泥:“正是、正是……朱明君有罪當罰,白肅僭越亦不可恕,此例一開,後患無窮。請大王一並處置,以正視聽。”

慕琋不理會,力求朱明君先死:“請王上定奪。”

然而虞王慕極一張常年冰山臉動都不動,只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大腿,最後瞇了瞇眼睛凝視朱明君。

天鈞殿空氣凝固。

虞王慕極只落在面無人色的朱明君身上片刻,深邃難測,更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

朱明君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王上……還請王上顧念親情,更顧念當年‘從龍之情’啊……”

從龍之情?

這詞用的妙啊。

慕琋的心卻是猛往下沈。

虞王這異乎尋常的態度暧昧,怕是印證了她心中早先的猜測。

慕極當年必定就是跟朱明君有所勾結,甚至就是通過朱明君而搭上的海寇,而朱明君手上必定有虞王勾結海寇的證據。

若是如此……

慕琋不但不甘心,反而還要個更大的:“白肅於大廈將傾之際,挺身而出,以血肉之軀,力挽狂瀾,是她這一介女流支撐夫家於危難,保境安民於水火。是她這一介女流身負累累戰傷,每一道皆是報國丹心。她智勇雙全,運籌帷幄,令三軍將士心服口服。她驅逐海寇,收覆失地,救回朱明君這等罪人。她所為,皆是為國為民,舍生忘死,此等功勳卓著、忠勇無雙、深得軍心民望的巾幗英豪……”

把所有讚譽之詞都放在白肅身上也不為過。

白肅最後再反將一軍:“王上,若依朱明君所求,求,豈不是等於默許此等叛國通敵、瀆職失土、構陷忠良的罪魁禍首,非但能全身而退,更能安然返回封地,繼續做他高高在上的朱明君?若這樣的人都可以,那麽白將軍,雖為一介女流,又為何不可做女將軍?不但應該封為我大虞第一女將軍,而就是真正的‘鎮南將軍’,就應該讓她授節持命,執掌兵權,鎮守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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