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歹毒的誓言 張次公厚臉皮,劉……

關燈
第19章 歹毒的誓言 張次公厚臉皮,劉……

張次公厚臉皮,劉陵的諷刺他充耳不聞,嬉皮笑臉的和鄭青攀關系、扯交情。

從剛才女郎的談話中,他可是清楚的知道了這位女郎是為尊貴的王女,也不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連普通村民都不如的灰頭土臉的少年是怎麽認識這樣的貴人的,而且看樣子居然還挺入這位翁主的眼。

張次公承認自己嫉妒了,在這個幾乎堪稱“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年代,他們這樣的出身想要入了貴人的眼,從而飛黃騰達,簡直是難上加難。可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少年是怎麽入了貴人的眼的?張次公懷疑的掃視著鄭青,好像想把此人看穿了般。

被自己打劫也不慌,冷靜的分析利弊後識時務的把錢都交了出來;逃跑的時候也很懂謀劃,知道左右閃躲避開自己的箭矢;嗯,現在有了貴人撐腰,也沒有出言報覆他們,看起來和他們對峙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逆境不懼,絕境不慌,順境不傲,雖然年齡還小,但是看著還挺像模像樣,日後肯定也是個人物。

張次公唾面自幹,嬉笑道:“咱們就是看小兄弟面善,口音也親切,想和小兄弟攀個關系,哪知道小兄弟大概是想多了,居然以為咱們是強盜,拔腿就跑,小的們想解釋,就只能追著小兄弟過來了。”

“對對,小兄弟,我和張大哥就是想看看你懷裏藏著跟寶貝似的是什麽東西,只是好奇而已。”義縱也在旁邊助言。

他不說這話還好,劉陵一聽,見鄭青忙用手捂著胸口處,也好奇的問道:“是什麽寶貝那麽重要,讓你連命都不顧了?”

說完,劉陵意識到這是鄭青自己的事,自己有些逾越了,忙改口道:“你不說也沒關系,我也沒那麽好奇。”

此刻兩個劫匪已經被捉住,也沒有了性命之危,他被搶奪的錢財也被劉陵歸還,更何況玉佩本就是劉陵贈送給他的,鄭青只猶豫了一下,就從懷裏小心的取出了玉佩。

“是翁主您昨日贈給青的玉佩。”鄭青將玉佩舉起在幾人眼前。

馬車裏的春桃和冬梅等人頓時用“原來就是你”的眼神看著鄭青。張次公和義縱見鄭青終於有了反應,對著他們不再是不搭理的態度,知道撬開了希望的縫隙,乘勝追擊道:“原來就是個玉佩啊,小兄弟你要是早拿出來,那不就沒這場誤會了嗎?”

那枚玉佩一看就價值不菲,不是鄭青這個窮小子可以擁有的,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是眼前這位坐在馬車上的翁主贈與的,雖然兩人有些後悔沒能及時抓住鄭青,把玉佩搶走,但想想他們搶走成功後,用玉佩去換錢,肯定會引起貴人的註意,當下也有些慶幸了。

玉佩被你們搶走了,他得後悔死。

鄭青看著兩人眼裏閃爍的光,哪裏不知道對方心裏想的什麽?當下收回了自己拿玉佩的手,不容有失的重新放入懷中。

劉陵看著鄭青這樣小心翼翼的動作,不以為意的說道:“不就是一個玉佩嗎?我這裏多的是。”

說完,意識到鄭青居然把一枚玉佩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不由生出了幾分生氣,教訓道:“玉佩沒了我再給你一塊就是,你都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面對劫匪的時候不能逞強,把身上的錢財都交了出去,怎麽在這上面犯了傻,是命重要還是這塊玉佩重要啊!”

劉陵絮絮叨叨,然而鄭青聽在耳中卻覺得溫暖浸人心脾。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人因為自己冒險而教訓過他,反而明明是血緣上的親人,因為他是個私生子的緣故,對他非打即罵。鄭青第一次從劉陵這裏感受到了尊重和溫暖,聆聽著劉陵的訓斥,忙做出一副知錯的表情,嘴角卻不由自主的往上揚。

俗話說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劉陵居高臨下的教訓完了鄭青,看對方被她懟的啞口無言,正準備安慰安慰他,就看見了鄭青嘴角扯起,好似在笑?

劉陵不敢置信的說道:“你是被我教訓傻了嗎?”

“這枚玉佩或許在翁主看來不值錢,只是滄海一粟,可是對青來說,卻如冬日的暖陽、夏日的雨露。這是青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份善意,每次看到它青就像有了勇氣一樣,無論前路有多艱險都絲毫不懼。”鄭青解釋道。

或許劉陵翁主只是隨手便將玉佩送給了自己,過後就再也不會記得,但鄭青卻覺得他永遠都不會忘,就像他說的那樣,這是對他永不放棄前進的鼓勵和支持。

劉陵尷尬了,不止是她,馬車周圍聽到鄭青說這番話的人都同情的看著這個身形瘦弱的少年。

人生中的第一份善意?

這人得慘到什麽地步才能被翁主隨便一塊打發人的玉佩給生出這樣的感慨。要知道這一路上劉陵散出去的被淮南王用來讓她賄賂結交大臣的金銀珠寶已經損失大半了,不過就是一塊玉佩而已,和那些散出去的珠寶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這下連張次公和義縱也不由對鄭青心生憐憫,兩人回想自己對鄭青的惡行,紛紛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對方:看你幹的什麽好事!

劉陵教訓人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她猶豫了一下,柔聲安慰道:“這次就算了,事出有因,索性遇到的也不是什麽真正的盜匪。只是日後可別再這樣了,有句話說的好,千金散盡還覆來,錢沒了可以再掙,命沒了就真的萬事成空了。”

“諾,青聽翁主的,日後必不會如此了。”當著劉陵的面,鄭青陰奉陽違道,只是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萬一日後在遇到這種危險的事,他一定把玉佩藏的好好的,絕對不會再被人如此輕易的發現。

“這位小兄弟,既然都是誤會一場,不如您就高擡貴手,幫我們求求翁主,放了我們吧。咱也是第一回幹這事,也是最後一回,看在同鄉的份上,我張次公懟天發誓,再幹這種,就讓我做個窮苦老百姓,一輩子碌碌無為。”

謔,好歹毒的誓言啊!

劉陵不以為意甚至覺得這樣的誓言太輕了,但心懷淩雲壯志的雷被和義縱等人聽了卻用意外而又鄭重的眼神看著滿臉寫著認真的張次公,覺得這人竟然還挺狠?

此時的張次公並不知道自己這個為了脫罪保命而隨口大話的毒誓會應驗,他說完之後,還朝著義縱道:“義縱兄弟,你也來一個?讓翁主和鄭青小兄弟看看咱們的誠心?”

義縱咽了咽幹澀的喉嚨,到底是保命要緊的念頭占據了上風,跟著張次公後面隨口就開,他自小喜歡法家,長大後更是通讀法家典籍,也知道自己跟著張次公“白晝搶劫”觸犯了大漢律法,在張次公灼灼的期待中,義縱開口道:“我也發誓,日後一定不會再知法犯法了,否則就讓我死於非命。”

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所有人都一臉敬仰的看著“口出狂言”的義縱少年,這死於非命的詛咒連劉陵也不能免俗的震驚了,他有些恍惚的想,不是說秦漢時期的人們都篤信神仙嗎?漢武帝為了求神訪仙屢屢被騙,她那個腦子抽了想謀反的親爹劉安也不能免俗的大費周章又是煉丹又是造思仙臺的,甚至武帝末年的巫蠱之禍都是因其篤信仙神才造成了後來的血流成河。

不是說上行下效嗎?雖然武帝現在才剛剛登基,但仙神的傳說從上古留下來,都有千年之久了吧?總不能是因為武帝信仙神,才讓封建迷信在漢朝大放光彩吧!

劉陵恍恍惚惚的看著一臉信誓旦旦的張次公和義縱,覺得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連她這個雖然穿越到了漢朝,和原主的魂魄見了面,但依舊不信神佛存在的現代人都不敢發這種堪稱惡毒的誓言,就怕萬一印證了如何是好?

可這兩人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如果說劉陵緊緊是為兩人的大膽而驚嘆,那聽到兩人誓言的人都忍不住想出言給他們求情了。

其實,並非所有人都如劉陵想的那般不敬仙神,這個時代大部分人還是非常尊敬且篤信神仙的,因此他們覺得毒誓這種東西是不能隨隨便便就發的,萬一就那麽巧合又不巧的應驗了呢!

鄭青也不能免俗,他現在還沒有什麽飛黃騰達、封侯拜相的豪情壯志,如今的他只是一個過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裏的小人物,從小就是牧童,甚至被生父的和其家人所不容,現在更是被趕出了家門,不知歸處在何方。

所以無論是張次公還是義縱的誓言對他來說都堪稱的上是極其惡毒了的。

沒有機會也就罷了,但是如果有出人頭地的機會放在自己眼前,鄭青覺得自己恐怕也會按耐不住的想要牢牢將其抓住。因此,聽了這番毒誓,鄭青難免心生惻隱之心。

只是,鄭青知道此事能做主的並非他,而是劉陵,因此,擡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劉陵,見對方也有幾分震驚和不敢置信的模樣,出言請求道:“翁主,若是他們二人說的都是真的,青是他們打劫的第一個人,可否看在他們沒有成功的份上,不要報官,而是從輕處罰?”

鄭青並不是聖母,實在是被他們二人發的毒誓給震驚到了。兩人既然觸犯了大漢律法那就該按律行事,但他到底沒有受傷,看在同為河東郡人士的份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鄭青願意給他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劉陵考慮了一下,問道:“如果報官這兩人會被怎麽處罰?”她以為搶劫未遂頂多罰錢或者關上一些日子,再或者被打一頓板子,總歸是該有個教訓,讓他們不敢再犯。

鄭青的父親鄭季好歹是個小吏,雖然他只讓鄭青放牧羊群,但鄭青從小懂事聰慧,耳濡目染之下自己也偷偷的學會了一些漢律,聽到劉陵的問話,鄭青低聲答道:“漢律規定,犯了群盜罪和強盜罪的人都將被判以“磔刑”。”

磔刑在後世有個讓人聞之色變的名字——淩遲。

劉陵大驚:“這麽嚴重嗎?”

鄭青鄭重的點頭。

劉陵當真沒有想到,心下有些慶幸沒立刻就讓人把他們二人送去見官,而是揣著懷疑的態度想抄了對方的“老巢。”

車隊已經進入村莊的範圍,路上有幾個小孩兒看到她們一行人好奇的站在路邊睜大了眼睛,劉陵看了看這幾個小孩兒,也不得不承認這兒確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賊窩,報官什麽的就算了吧,但是敢去攔路搶劫,必須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

今天,她除了是救美的英雄,也是替天行道的劉陵女俠。

作者有話說:

----------------------

像磔刑這樣的肉刑在漢文帝時期就被廢除,改成打二百板子。漢景帝上位後,並磔刑於棄市,車裂活埋等也一並取消,死刑主要剩下三種,梟首、腰斬、棄市而已。本文私設沒有廢除磔刑,因為作者討厭這種霸淩、還攔路搶劫勒索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