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木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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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木葉村
砂隱村的風影……我愛羅。
花見月只訝異了一瞬後又笑了一下。
“當然，”他說，“我當然記得你呀，我愛羅。”
我愛羅的嘴角不宜察覺的翹了翹，他很快又壓下，“我剛才說……想請你做客。”
“但是我在等人。”大約是見到認識的人，花見月放松了許多，“所以很抱歉……但你可以進來。”
我愛羅頓了頓，跟著花見月往屋裏走，“你和……宇智波佐助一起來的嗎？”
花見月唔了聲，“是佐助，我聽卡卡西說你現在和鳴人的關系不錯，你會把我們——佐助在這裏的事情告訴鳴人嗎？”
我愛羅亦步亦趨的跟在花見月身後，聽見這句話，他說，“你不想我說的話……如果他不做什麽可能會危害到村子的事我不會說的。”
“不會。”花見月回答得很快，“佐助不會做什麽危害村子的事的。”
我愛羅的目光掃過家徒四壁的屋子，“這裏面什麽都沒有，你住在這裏很辛苦。”
花見月含笑道，“剛到呢，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和佐助會添置的。”
我愛羅遲疑了片刻說，“這裏購買物資沒有那麽方便，你如果需要什麽可以告訴我……”
“謝謝。”花見月說，“不過今天不能請你喝花茶了。”
明知道花見月看不見自己，但我愛羅的目光還是晃動了一下，“從木葉回來之後，我自己動手做了花茶……但沒有你泡的花茶好喝。”
“誒。”花見月有些驚訝，又有些雀躍，“我就說你肯定會喜歡的，下次有機會我再給你泡好了。”
我愛羅的目光落在花見月的臉上，他看見了花見月眼底的淺笑，隱約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跳得有些快。
奇怪。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開口，“現在也可以。”
花見月誒了聲，忽然明白了什麽一般輕笑起來，“你說的意思是現在去你那裏給你泡嗎？隨隨便便把我這種外村的人帶去你家裏沒關系嗎？”
“不是隨隨便便……”我愛羅低聲說，“我只是，相信你。”
花見月因為我愛羅這句話楞了一下，很快，他揚起唇角，“既然你相信我的話……不過我現在在等佐助哦。”
我愛羅低低地嗯了聲，他說，“之前我去木葉的時候找過你……他們說你走了，但你的葡萄架被他們打理得很好。”
花見月唔了聲，“我和你說過的吧，我有個未婚夫。”
我愛羅當然還記得的，“我聽鳴人說，是宇智波佐助的……兄長。”
花見月半靠在墻上，輕輕地嗯了聲，“是啊，我去找他了，這三年我一直跟他在一起。”
我愛羅的目光落在花見月身上，“那你現在和宇智波佐助來了這裏，他……”
“他死了。”花見月神色平靜，“在我們來風之國之前。”
我愛羅瞬間沈默下來，他看著花見月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綠瞳裏是全然的平和，看起來也沒有半點的難過。
最終，我愛羅只是幹巴巴的說，“還會有的，未婚夫。”
花見月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愛羅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句很奇怪的蠢話，又慌忙轉過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你不要難過，畢竟……”
畢竟……我愛羅甚至莫名的松了口氣。
“我沒有難過。”花見月輕聲說，“我早已做好準備了。”
“你很愛他嗎？”
愛他嗎？
宇智波佐助站在門外，聽著花見月的回答。
花見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又輕又柔，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我希望他能活著，我可以愛他。”
宇智波佐助的呼吸微不可察的松了松，月不愛鼬，就算有感情也不是愛……雖然這樣想著很不道德，可是這樣的話，他甚至會覺得很放心。
月可以愛其他人了。
他走進去，對上了我愛羅略顯探究的目光後又平靜的移開視線，“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做，我希望月在這裏……我不在的時候他能得到庇護。”
我愛羅微微皺眉，他聲音很冷淡，“這件事情不需要你說，既然他在這裏我就會保護好他的，這是我作為風影的職責……我會盡力保護好村子裏的每一個人。”
花見月歪著腦袋想，我愛羅變了許多啊，這就是友情的力量嗎？
畢竟他還記得那個時候……
宇智波佐助聞言，平靜的點了下頭，“好，那樣的話，到時候月就麻煩你了，等我的事情結束，我會帶他離開這裏，不給你們添麻煩。”
我愛羅的眉頭一點點地皺起來，宇智波佐助說的話讓他感到很不爽，這樣的不爽感，他覺得自己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感受了。
宇智波佐助好像在代替花見月劃清界限，又好像在炫耀他們之間的關系不一般，花見月一定會和他離開一樣。
他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宇智波佐助，“你是木葉村的叛忍，你打算帶他去哪裏？也記不住東躲西藏嗎？”
怎麽會東躲西藏呢？宇智波佐助想，只要沒有了木葉村，那麽月會覺得在哪裏都一樣的。
和他在一起，月會開心的。
宇智波佐助這樣想著，“這不關你的事。”
花見月在旁邊聽著，隱約覺得兩個人再說下去可能會吵起來，因此他開口說，“佐助。”
宇智波佐助立馬轉過身牽了花見月的手，輕聲說，“我知道。”
花見月輕輕地彎了彎眸，他覺得佐助現在很聽話，有些話他還沒說出來，但宇智波佐助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麽了。
“你們到這裏是不是還沒有吃飯。”我愛羅又轉移話題看向花見月，“我請你們吃。”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花見月說。
“你們屋子裏面現在什麽都沒有，如果要吃飯的話，也會等很長的時間。”我愛羅這次看向了宇智波佐助，“你應該不會為了一時硬氣，讓……月餓肚子吧？”
他突然開口叫了月。
花見月沒忍住眨了眨眼，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還想看看在這兩個人的表情……特別是我愛羅。
被我愛羅叫名字，有種很特別的體驗。
明明語氣很冷硬，可是叫月的時候，卻又好像很柔軟。
宇智波佐助垂眸，他不動聲色的扣住花見月的手，“我當然不會做那麽無聊的事情，風影大人，那麽就麻煩你了。”
“……”花見月轉過臉，他覺得宇智波佐助這句風影大人有點嘲諷的意味。
花見月也沒有再深想。
我愛羅轉過身說，“走吧。”
那頂鬥笠又被扣在花見月的腦袋上了，這次不僅遮住了風沙，也遮住了其他人看過來的目光。
宇智波佐助微微側過臉看了一眼花見月腦袋上的鬥笠，又拉著花見月的手輕聲說，“我牽著你，這裏不舒服不好走。”
花見月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宇智波佐助總是牽他的手，不管是過森林還是河流，因此他也已經習慣了。
我愛羅在前面，聽見這句話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緊握的手，又收回目光。
他早就知道的，在木葉的時候就知道的，花見月對宇智波佐助和漩渦鳴人格外的縱容。
雖然從未表現出來過，但他那個時候的確曾暗暗羨慕過，為什麽沒有對他也縱容呢。
直到他躺在花見月的床上時，他才感受到了了那種被無條件偏愛的滋味。
沒有人會那麽偏愛他，他知道的。
花見月不知道我愛羅住的地方是什麽模樣的，旁邊的佐助只是低聲和他說，“沒什麽特別的，這裏的房子都是差不多的圓形。”
花見月的腦子裏沒有太大的概念，他對圓的記憶也是寥寥無幾，四歲之前的記憶本來也不算很牢固，更何況已經十多年沒有再見過那些東西。
“就像這樣。”我愛羅忽然拉了一下花見月的手去摸他的葫蘆，“可能會和這個有點相似。”
花見月腦子裏冒出一點輪廓來。
“更新這個。”宇智波佐助取了一只杯子，“畢竟不是圓滾滾的。”
花見月悶悶的笑了一下。
說話間有人叫著我愛羅的名字風風火火的進來了。
宇智波佐助壓低了聲音，他和花見月說是曾經跟我愛羅一起去木葉參加中忍考試的那兩個隊友，我愛羅的哥哥和姐姐。
花見月有些恍然，那個他以為是我愛羅的親人，是比親人還要親近一些的家人。
在看到花見月的時候，手鞠腳步一停，轉頭看向我愛羅，“你真的把人帶回來了？”
嗯？不能……來嗎？花見月想。
花見月看不見，宇智波佐助卻看得很清楚，他見手鞠眼底閃過一絲促狹，不是很單純帶回來吃飯的意思。
我愛羅微微轉過臉，餘光落在花見月臉上，“只是邀請來吃飯。”
“哦。”手鞠往旁邊一坐，“你不打算……”
“該吃飯了。”我愛羅平靜無波的打斷了手鞠的話。
宇智波佐助拉著花見月入座，他靠花見月很近，“月，你要吃什麽？”
在其他人面前被自己年紀小的弟弟照顧，花見月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小聲說，“都可以。”
手鞠一邊扒拉飯一邊看看花見月和佐助，又去看她那個年輕的風影弟弟。
幾年就想把人帶回來，現在真把人帶回來了，反而表現得格外冷靜呢。
勘九郎輕輕地沖手鞠眨了下眼，示意她的目光不要太張狂了。
再又一次對上宇智波佐助冷淡的目光後，手鞠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來。
她那個傻弟弟，難道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面對著怎麽樣的一個情敵嗎？哦，情竇初開開了三四年還沒開完全呢。
也對，沒有人會那麽輕易的想到自己喜歡同性吧？更何況還是比自己稍大幾歲的同性。
說到底我愛羅還過分年輕。
沒關系，她會出手。
因此一吃完飯，手鞠就開口，“月，可以這樣叫吧？”
我愛羅轉過頭去看著手鞠，沒明白自己的姐姐要做什麽。
花見月微頓，“可以的，手鞠小姐。”
“你之前幫過我弟弟很多。”手鞠十分豪爽的給花見月倒了杯酒，“作為姐姐的我一直沒有向你表示感謝。”
花見月捏著酒杯，遲疑了一下問，“你到可以喝酒的年紀了嗎？”
手鞠一楞，隨即笑出聲。
花見月耳尖泛紅，“抱歉，沒有想要冒犯你的意思。”
“沒關系。”手鞠擺了擺手，“你們現在住在哪裏？”
勘九郎悄悄地拉了一下手鞠，悄聲問，“你要做什麽？”
手鞠目不斜視的和花見月說，“你們初來乍到對這裏不熟悉，外面的生活可能過得不是很習慣。”
花見月：“……也還好。”
宇智波佐助慢慢地取過花見月手中的酒杯，“不喝酒，會眼睛疼。”
手鞠瞥了一眼宇智波佐助，然後對花見月很直接的說，“不如你住在這裏吧，我聽說宇智波佐助有著自己的事要做，可能會離開砂隱村，你一個人住在外面不方便吧，這裏至少有人能幫忙稍微的照顧你一下。”
我愛羅一楞，他下意識看向了花見月。
花見月笑容依舊淺淺的，“熟悉了就好了，我之前在木葉的時候也一個人住過，不會不方便的……更何況，現在有佐助陪著我，在他離開之前我會熟悉起來。”
我愛羅抿唇，沒說話。
宇智波佐助垂眸，他輕輕地捏著花見月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捏著。
無法否認心底的雀躍，這麽直接的，月說有他陪著……很高興。
“那麽宇智波……佐助。”手鞠說，“你放心自己離開後他一個人住在外面嗎？”
宇智波佐助的手停下來，他擡起眼看著手鞠，這位女忍輕挑著眉，“你會擔心吧，還是說，那個時候你要帶著他一起走？”
……
家徒四壁的屋子裏安裝上了床。
花見月爬到床上的時候臉陷入柔軟的枕頭裏，一雙眼睛輕輕地眨動著，“佐助，你難道還在想手鞠小姐的話嗎？”
宇智波佐助只是給花見月蓋上了被子，他的目光落在花見月的臉上，專註又認真，“月，我不會離開你太久的。”
花見月彎了彎眸，“嗯……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你放心吧，我能照顧自己，所以絕對不會有什麽事的。”
宇智波佐助緩緩地握住了花見月的腳踝。
他的掌心有著常年握刀的老繭，顯得有些粗糙，落在花見月白皙纖細的足腕上也能看出顏色有些不同。
花見月白得過分了，在雨隱村待著，有著不正常的、不健康的白。
花見月忍不住縮了縮腳，有些不自在，“佐助。”
宇智波佐助低聲說，“月，偶爾我也會覺得……很累。”
花見月瞬間覺得腳踝上的手什麽都不算了，他伸出手，憑借著感覺摸到了宇智波佐助的腦袋。
他說，“我不勸你放棄覆仇的事，我也沒辦法幫到你什麽，但是佐助，你做什麽選擇都好，很累的話……我也只能抱抱你。”
“抱抱我也好。”宇智波佐助環住了花見月的腰，眼底一片幽暗的黑，“月，你相信我，在我身邊就好了……看到你我就會覺得安心，會覺得自己的人生還有著未來，我想和月一直在一起，我會是月的家人。”
花見月輕拍著宇智波佐助的肩沒有說話。
“我不會結婚。”宇智波佐助在花見月耳邊輕聲說，“不管如何，都是我殺了鼬，所以月，我會代替他永遠照顧你……就算不是因為他，我也一直、一直在意著月，所以，月不要再拒絕我了。”
花見月輕輕地呼吸了一下，又笑了一下，“佐助，都說了，不要有這樣的心理負擔。”
“不是心理負擔。”宇智波佐助喃喃著，“唯有對月，絕對不是心理負擔。”
花見月無聲嘆氣，他說，“等佐助的事情都結束之後，等佐助完全冷靜之後，我們再去說這些事。”
“佐助，好嗎？”
對，宇智波佐助想，他現在還有著仇人沒有殺，說這些有些太遙遠了。
他只是害怕，怕自己在覆仇的時候，花見月會接受另外的人。
那個手鞠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想把月帶離他的身邊呢？他好不容易才再次來到月的身邊。
這次月的身邊也只有他。
他們才是彼此之間最重要的人。
宇智波佐助閉上眼，他嗅著花見月身上淺淺的香，覺得自己陷入了瑰麗華美的夢境之中。
……
我愛羅十六歲，他從來沒有做過什麽亂七八糟的夢，也沒有過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他甚至也從來都睡得不好。
唯有在花見月家裏那次，他睡得輕而易舉。
現在，他好像也站在了花見月的家裏。
門外是葡萄架，葡萄架上的葡萄泛著誘人的香，讓他有些口幹舌燥。
“我愛羅。”穿著淺色和服的少年在桌邊跪坐著，捧著葡萄，“我愛羅，來吃葡萄。”
他擡著臉，雪白細膩的肌膚在陽光下白得幾近透明，殷紅的唇含著一顆葡萄，讓我愛羅莫名的感受到了燥意。
“很甜。”我愛羅看見少年含著葡萄含糊不清的說著，“我愛羅，可以帶回去和你的家人一起吃。”
哦，我愛羅想，這個場景好像是幾年前的中忍考試，有點像，但不完全一樣。
我愛羅在花見月身邊坐下來了，他轉過頭，看到了一雙漂亮的綠瞳，嫣紅的唇湊進來，還帶著葡萄的香甜，“我愛羅，你喜歡吃葡萄嗎？”
他現在最喜歡的就是葡萄。
但是……
“要這樣吃。”我愛羅聽見自己說著，也看到了少年驟然正大的眼睛，圓圓的眼瞳裏帶著被嚇到的驚愕。
他的舌尖壓住了少年口中的葡萄。
很甜。
甜得我愛羅控制不住想要吃得更多，越多。
少年卻在他吃葡萄的過程中眼底含了淚水，看起來淚盈盈的很可憐。
我愛羅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半晌，他又聽見自己說，“不想這樣吃嗎？”
他看見少年點頭，淚水也沾濕了睫毛。
我愛羅想，他在夢裏真是壞啊。
他在欺負花見月。
哦，他知道自己在做夢，但他有點無法控制夢裏的自己。
他怎麽能對花見月做這樣的事呢？
葡萄被堵了進去。
我愛羅在譴責著夢裏的自己，罵著夢裏的自己，可夢裏的自己卻俯下身去，“吃了這麽多葡萄，肚子是不是難受？”
失明的少年含著淚水，艱難的點頭。
“我會幫你弄出來。”
我愛羅的指尖碰到了葡萄，他看到了少年隱忍的、泛著潮紅的臉。
“你的未婚夫如果知道你們定情的葡萄被這麽吃掉了，或許他變成鬼也不會放過我……”
那些葡萄被碾碎了，同時碎掉的還有花見月的哭聲。
我愛羅猛地坐了起來，他大口喘息著，掀開被子。
然後他神色陰晴不定的抓著濕漉漉的褲子。
他居然在夢裏做出那樣的事情來，怎麽能說出那樣的話來？
花見月是第一個遞給他葡萄的人，那麽甜的葡萄……他怎麽能在夢裏那樣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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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隱村的風影……我愛羅。
花見月只訝異了一瞬後又笑了一下。
“當然，”他說，“我當然記得你呀，我愛羅。”
我愛羅的嘴角不宜察覺的翹了翹，他很快又壓下，“我剛才說……想請你做客。”
“但是我在等人。”大約是見到認識的人，花見月放松了許多，“所以很抱歉……但你可以進來。”
我愛羅頓了頓，跟著花見月往屋裏走，“你和……宇智波佐助一起來的嗎？”
花見月唔了聲，“是佐助，我聽卡卡西說你現在和鳴人的關系不錯，你會把我們——佐助在這裏的事情告訴鳴人嗎？”
我愛羅亦步亦趨的跟在花見月身後，聽見這句話，他說，“你不想我說的話……如果他不做什麽可能會危害到村子的事我不會說的。”
“不會。”花見月回答得很快，“佐助不會做什麽危害村子的事的。”
我愛羅的目光掃過家徒四壁的屋子，“這裏面什麽都沒有，你住在這裏很辛苦。”
花見月含笑道，“剛到呢，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和佐助會添置的。”
我愛羅遲疑了片刻說，“這裏購買物資沒有那麽方便，你如果需要什麽可以告訴我……”
“謝謝。”花見月說，“不過今天不能請你喝花茶了。”
明知道花見月看不見自己，但我愛羅的目光還是晃動了一下，“從木葉回來之後，我自己動手做了花茶……但沒有你泡的花茶好喝。”
“誒。”花見月有些驚訝，又有些雀躍，“我就說你肯定會喜歡的，下次有機會我再給你泡好了。”
我愛羅的目光落在花見月的臉上，他看見了花見月眼底的淺笑，隱約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跳得有些快。
奇怪。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開口，“現在也可以。”
花見月誒了聲，忽然明白了什麽一般輕笑起來，“你說的意思是現在去你那裏給你泡嗎？隨隨便便把我這種外村的人帶去你家裏沒關系嗎？”
“不是隨隨便便……”我愛羅低聲說，“我只是，相信你。”
花見月因為我愛羅這句話楞了一下，很快，他揚起唇角，“既然你相信我的話……不過我現在在等佐助哦。”
我愛羅低低地嗯了聲，他說，“之前我去木葉的時候找過你……他們說你走了，但你的葡萄架被他們打理得很好。”
花見月唔了聲，“我和你說過的吧，我有個未婚夫。”
我愛羅當然還記得的，“我聽鳴人說，是宇智波佐助的……兄長。”
花見月半靠在墻上，輕輕地嗯了聲，“是啊，我去找他了，這三年我一直跟他在一起。”
我愛羅的目光落在花見月身上，“那你現在和宇智波佐助來了這裏，他……”
“他死了。”花見月神色平靜，“在我們來風之國之前。”
我愛羅瞬間沈默下來，他看著花見月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綠瞳裏是全然的平和，看起來也沒有半點的難過。
最終，我愛羅只是幹巴巴的說，“還會有的，未婚夫。”
花見月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愛羅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句很奇怪的蠢話，又慌忙轉過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你不要難過，畢竟……”
畢竟……我愛羅甚至莫名的松了口氣。
“我沒有難過。”花見月輕聲說，“我早已做好準備了。”
“你很愛他嗎？”
愛他嗎？
宇智波佐助站在門外，聽著花見月的回答。
花見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又輕又柔，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我希望他能活著，我可以愛他。”
宇智波佐助的呼吸微不可察的松了松，月不愛鼬，就算有感情也不是愛……雖然這樣想著很不道德，可是這樣的話，他甚至會覺得很放心。
月可以愛其他人了。
他走進去，對上了我愛羅略顯探究的目光後又平靜的移開視線，“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做，我希望月在這裏……我不在的時候他能得到庇護。”
我愛羅微微皺眉，他聲音很冷淡，“這件事情不需要你說，既然他在這裏我就會保護好他的，這是我作為風影的職責……我會盡力保護好村子裏的每一個人。”
花見月歪著腦袋想，我愛羅變了許多啊，這就是友情的力量嗎？
畢竟他還記得那個時候……
宇智波佐助聞言，平靜的點了下頭，“好，那樣的話，到時候月就麻煩你了，等我的事情結束，我會帶他離開這裏，不給你們添麻煩。”
我愛羅的眉頭一點點地皺起來，宇智波佐助說的話讓他感到很不爽，這樣的不爽感，他覺得自己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感受了。
宇智波佐助好像在代替花見月劃清界限，又好像在炫耀他們之間的關系不一般，花見月一定會和他離開一樣。
他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宇智波佐助，“你是木葉村的叛忍，你打算帶他去哪裏？也記不住東躲西藏嗎？”
怎麽會東躲西藏呢？宇智波佐助想，只要沒有了木葉村，那麽月會覺得在哪裏都一樣的。
和他在一起，月會開心的。
宇智波佐助這樣想著，“這不關你的事。”
花見月在旁邊聽著，隱約覺得兩個人再說下去可能會吵起來，因此他開口說，“佐助。”
宇智波佐助立馬轉過身牽了花見月的手，輕聲說，“我知道。”
花見月輕輕地彎了彎眸，他覺得佐助現在很聽話，有些話他還沒說出來，但宇智波佐助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麽了。
“你們到這裏是不是還沒有吃飯。”我愛羅又轉移話題看向花見月，“我請你們吃。”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花見月說。
“你們屋子裏面現在什麽都沒有，如果要吃飯的話，也會等很長的時間。”我愛羅這次看向了宇智波佐助，“你應該不會為了一時硬氣，讓……月餓肚子吧？”
他突然開口叫了月。
花見月沒忍住眨了眨眼，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還想看看在這兩個人的表情……特別是我愛羅。
被我愛羅叫名字，有種很特別的體驗。
明明語氣很冷硬，可是叫月的時候，卻又好像很柔軟。
宇智波佐助垂眸，他不動聲色的扣住花見月的手，“我當然不會做那麽無聊的事情，風影大人，那麽就麻煩你了。”
“……”花見月轉過臉，他覺得宇智波佐助這句風影大人有點嘲諷的意味。
花見月也沒有再深想。
我愛羅轉過身說，“走吧。”
那頂鬥笠又被扣在花見月的腦袋上了，這次不僅遮住了風沙，也遮住了其他人看過來的目光。
宇智波佐助微微側過臉看了一眼花見月腦袋上的鬥笠，又拉著花見月的手輕聲說，“我牽著你，這裏不舒服不好走。”
花見月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宇智波佐助總是牽他的手，不管是過森林還是河流，因此他也已經習慣了。
我愛羅在前面，聽見這句話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緊握的手，又收回目光。
他早就知道的，在木葉的時候就知道的，花見月對宇智波佐助和漩渦鳴人格外的縱容。
雖然從未表現出來過，但他那個時候的確曾暗暗羨慕過，為什麽沒有對他也縱容呢。
直到他躺在花見月的床上時，他才感受到了了那種被無條件偏愛的滋味。
沒有人會那麽偏愛他，他知道的。
花見月不知道我愛羅住的地方是什麽模樣的，旁邊的佐助只是低聲和他說，“沒什麽特別的，這裏的房子都是差不多的圓形。”
花見月的腦子裏沒有太大的概念，他對圓的記憶也是寥寥無幾，四歲之前的記憶本來也不算很牢固，更何況已經十多年沒有再見過那些東西。
“就像這樣。”我愛羅忽然拉了一下花見月的手去摸他的葫蘆，“可能會和這個有點相似。”
花見月腦子裏冒出一點輪廓來。
“更新這個。”宇智波佐助取了一只杯子，“畢竟不是圓滾滾的。”
花見月悶悶的笑了一下。
說話間有人叫著我愛羅的名字風風火火的進來了。
宇智波佐助壓低了聲音，他和花見月說是曾經跟我愛羅一起去木葉參加中忍考試的那兩個隊友，我愛羅的哥哥和姐姐。
花見月有些恍然，那個他以為是我愛羅的親人，是比親人還要親近一些的家人。
在看到花見月的時候，手鞠腳步一停，轉頭看向我愛羅，“你真的把人帶回來了？”
嗯？不能……來嗎？花見月想。
花見月看不見，宇智波佐助卻看得很清楚，他見手鞠眼底閃過一絲促狹，不是很單純帶回來吃飯的意思。
我愛羅微微轉過臉，餘光落在花見月臉上，“只是邀請來吃飯。”
“哦。”手鞠往旁邊一坐，“你不打算……”
“該吃飯了。”我愛羅平靜無波的打斷了手鞠的話。
宇智波佐助拉著花見月入座，他靠花見月很近，“月，你要吃什麽？”
在其他人面前被自己年紀小的弟弟照顧，花見月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小聲說，“都可以。”
手鞠一邊扒拉飯一邊看看花見月和佐助，又去看她那個年輕的風影弟弟。
幾年就想把人帶回來，現在真把人帶回來了，反而表現得格外冷靜呢。
勘九郎輕輕地沖手鞠眨了下眼，示意她的目光不要太張狂了。
再又一次對上宇智波佐助冷淡的目光後，手鞠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來。
她那個傻弟弟，難道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面對著怎麽樣的一個情敵嗎？哦，情竇初開開了三四年還沒開完全呢。
也對，沒有人會那麽輕易的想到自己喜歡同性吧？更何況還是比自己稍大幾歲的同性。
說到底我愛羅還過分年輕。
沒關系，她會出手。
因此一吃完飯，手鞠就開口，“月，可以這樣叫吧？”
我愛羅轉過頭去看著手鞠，沒明白自己的姐姐要做什麽。
花見月微頓，“可以的，手鞠小姐。”
“你之前幫過我弟弟很多。”手鞠十分豪爽的給花見月倒了杯酒，“作為姐姐的我一直沒有向你表示感謝。”
花見月捏著酒杯，遲疑了一下問，“你到可以喝酒的年紀了嗎？”
手鞠一楞，隨即笑出聲。
花見月耳尖泛紅，“抱歉，沒有想要冒犯你的意思。”
“沒關系。”手鞠擺了擺手，“你們現在住在哪裏？”
勘九郎悄悄地拉了一下手鞠，悄聲問，“你要做什麽？”
手鞠目不斜視的和花見月說，“你們初來乍到對這裏不熟悉，外面的生活可能過得不是很習慣。”
花見月：“……也還好。”
宇智波佐助慢慢地取過花見月手中的酒杯，“不喝酒，會眼睛疼。”
手鞠瞥了一眼宇智波佐助，然後對花見月很直接的說，“不如你住在這裏吧，我聽說宇智波佐助有著自己的事要做，可能會離開砂隱村，你一個人住在外面不方便吧，這裏至少有人能幫忙稍微的照顧你一下。”
我愛羅一楞，他下意識看向了花見月。
花見月笑容依舊淺淺的，“熟悉了就好了，我之前在木葉的時候也一個人住過，不會不方便的……更何況，現在有佐助陪著我，在他離開之前我會熟悉起來。”
我愛羅抿唇，沒說話。
宇智波佐助垂眸，他輕輕地捏著花見月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捏著。
無法否認心底的雀躍，這麽直接的，月說有他陪著……很高興。
“那麽宇智波……佐助。”手鞠說，“你放心自己離開後他一個人住在外面嗎？”
宇智波佐助的手停下來，他擡起眼看著手鞠，這位女忍輕挑著眉，“你會擔心吧，還是說，那個時候你要帶著他一起走？”
……
家徒四壁的屋子裏安裝上了床。
花見月爬到床上的時候臉陷入柔軟的枕頭裏，一雙眼睛輕輕地眨動著，“佐助，你難道還在想手鞠小姐的話嗎？”
宇智波佐助只是給花見月蓋上了被子，他的目光落在花見月的臉上，專註又認真，“月，我不會離開你太久的。”
花見月彎了彎眸，“嗯……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你放心吧，我能照顧自己，所以絕對不會有什麽事的。”
宇智波佐助緩緩地握住了花見月的腳踝。
他的掌心有著常年握刀的老繭，顯得有些粗糙，落在花見月白皙纖細的足腕上也能看出顏色有些不同。
花見月白得過分了，在雨隱村待著，有著不正常的、不健康的白。
花見月忍不住縮了縮腳，有些不自在，“佐助。”
宇智波佐助低聲說，“月，偶爾我也會覺得……很累。”
花見月瞬間覺得腳踝上的手什麽都不算了，他伸出手，憑借著感覺摸到了宇智波佐助的腦袋。
他說，“我不勸你放棄覆仇的事，我也沒辦法幫到你什麽，但是佐助，你做什麽選擇都好，很累的話……我也只能抱抱你。”
“抱抱我也好。”宇智波佐助環住了花見月的腰，眼底一片幽暗的黑，“月，你相信我，在我身邊就好了……看到你我就會覺得安心，會覺得自己的人生還有著未來，我想和月一直在一起，我會是月的家人。”
花見月輕拍著宇智波佐助的肩沒有說話。
“我不會結婚。”宇智波佐助在花見月耳邊輕聲說，“不管如何，都是我殺了鼬，所以月，我會代替他永遠照顧你……就算不是因為他，我也一直、一直在意著月，所以，月不要再拒絕我了。”
花見月輕輕地呼吸了一下，又笑了一下，“佐助，都說了，不要有這樣的心理負擔。”
“不是心理負擔。”宇智波佐助喃喃著，“唯有對月，絕對不是心理負擔。”
花見月無聲嘆氣，他說，“等佐助的事情都結束之後，等佐助完全冷靜之後，我們再去說這些事。”
“佐助，好嗎？”
對，宇智波佐助想，他現在還有著仇人沒有殺，說這些有些太遙遠了。
他只是害怕，怕自己在覆仇的時候，花見月會接受另外的人。
那個手鞠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想把月帶離他的身邊呢？他好不容易才再次來到月的身邊。
這次月的身邊也只有他。
他們才是彼此之間最重要的人。
宇智波佐助閉上眼，他嗅著花見月身上淺淺的香，覺得自己陷入了瑰麗華美的夢境之中。
……
我愛羅十六歲，他從來沒有做過什麽亂七八糟的夢，也沒有過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他甚至也從來都睡得不好。
唯有在花見月家裏那次，他睡得輕而易舉。
現在，他好像也站在了花見月的家裏。
門外是葡萄架，葡萄架上的葡萄泛著誘人的香，讓他有些口幹舌燥。
“我愛羅。”穿著淺色和服的少年在桌邊跪坐著，捧著葡萄，“我愛羅，來吃葡萄。”
他擡著臉，雪白細膩的肌膚在陽光下白得幾近透明，殷紅的唇含著一顆葡萄，讓我愛羅莫名的感受到了燥意。
“很甜。”我愛羅看見少年含著葡萄含糊不清的說著，“我愛羅，可以帶回去和你的家人一起吃。”
哦，我愛羅想，這個場景好像是幾年前的中忍考試，有點像，但不完全一樣。
我愛羅在花見月身邊坐下來了，他轉過頭，看到了一雙漂亮的綠瞳，嫣紅的唇湊進來，還帶著葡萄的香甜，“我愛羅，你喜歡吃葡萄嗎？”
他現在最喜歡的就是葡萄。
但是……
“要這樣吃。”我愛羅聽見自己說著，也看到了少年驟然正大的眼睛，圓圓的眼瞳裏帶著被嚇到的驚愕。
他的舌尖壓住了少年口中的葡萄。
很甜。
甜得我愛羅控制不住想要吃得更多，越多。
少年卻在他吃葡萄的過程中眼底含了淚水，看起來淚盈盈的很可憐。
我愛羅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半晌，他又聽見自己說，“不想這樣吃嗎？”
他看見少年點頭，淚水也沾濕了睫毛。
我愛羅想，他在夢裏真是壞啊。
他在欺負花見月。
哦，他知道自己在做夢，但他有點無法控制夢裏的自己。
他怎麽能對花見月做這樣的事呢？
葡萄被堵了進去。
我愛羅在譴責著夢裏的自己，罵著夢裏的自己，可夢裏的自己卻俯下身去，“吃了這麽多葡萄，肚子是不是難受？”
失明的少年含著淚水，艱難的點頭。
“我會幫你弄出來。”
我愛羅的指尖碰到了葡萄，他看到了少年隱忍的、泛著潮紅的臉。
“你的未婚夫如果知道你們定情的葡萄被這麽吃掉了，或許他變成鬼也不會放過我……”
那些葡萄被碾碎了，同時碎掉的還有花見月的哭聲。
我愛羅猛地坐了起來，他大口喘息著，掀開被子。
然後他神色陰晴不定的抓著濕漉漉的褲子。
他居然在夢裏做出那樣的事情來，怎麽能說出那樣的話來？
花見月是第一個遞給他葡萄的人，那麽甜的葡萄……他怎麽能在夢裏那樣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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