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木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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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木葉村
難得的晴日。
花見月打開門，讓陽光照射進來。
他趴在桌上，感受著久違的太陽。
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花見月轉過頭去，輕聲問，“鼬，你回來了嗎？”
回答花見月的是一片寂靜。
不是鼬，是風嗎？
花見月站起身，他往前走了幾步，又頓住，面前……應該是有人的。
花見月睫毛輕輕地顫抖了一下，“……鼬，是你嗎？”
“……是我。”來人的聲音有些啞，“是我，不是他。”
花見月楞了一下，好半晌他才說，“……佐助？”
宇智波佐助看著面前的花見月，成熟的青年長發松松的挽在腦側，看起來更像是被照顧得很好的已經有著成熟韻味的妻子。
他說，“是我，我來……找你。”
花見月的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來的人居然會是宇智波佐助。
“佐助，鼬——”
花見月的聲音被宇智波佐助用力的擁抱打斷，花見月這才發現，曾經比自己矮的小孩現在已經比他高了，能夠完全的把他擁抱在懷裏。
好奇怪，花見月想，佐助的心跳好快啊，是趕路的時候太急了嗎？
“為什麽不問問我？為什麽不問我這幾年過得怎麽樣？為什麽不關心我？為什麽只關心……鼬。”
宇智波佐助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些許的茫然，“你已經……你不在乎我了嗎？”
“……”花見月楞了一下，分開幾年的滯澀感忽然因為宇智波佐助這句話而消弭，他擡起手，試探性的輕拍著宇智波佐助的後背，“抱歉，我一直有在和鼬說，我想見你，所以我以為你們至少應該會一起回來。”
“我那麽恨他，你為什麽會認為我和他一起來？”宇智波佐助的聲音很沈，也很沙啞，“我那麽恨他。”
花見月任由宇智波佐助擁抱著，他腦子裏朦朦朧朧的想著，鼬……是不是回不來了？
他開口，有些輕飄飄的，“佐助，你們見過了對嗎？”
宇智波佐助擁抱著花見月的手收緊，他之前是如此的渴望見到花見月，可如今他卻又有些害怕見到花見月了。
要怎麽和花見月說呢，自己殺了他的丈夫……殺了他的未婚夫？
花見月會恨他嗎？會討厭他嗎？還是會……再也不想見到他？
感受到宇智波佐助僵硬的身體，花見月慢慢地呼吸了一陣才輕聲說，“佐助，你不要緊張，我就是……就是想問問，因為昨天晚上鼬也是一夜沒回，所以我才……”
“見過了。”宇智波佐助的聲音也有些僵硬，“我見過他了。”
果然見過。
花見月說不上放松還是緊張的，他試探性的問，“你們……應該進行了交流，佐助，鼬呢？”
“……我不知道。”宇智波佐助的聲音有些艱澀，“我醒來後，見到的是曉組織的人，那個人告訴我宇智波被滅族的真相，告訴我為什麽他沒有殺我……他，宇智波鼬的屍體，我不知道在哪裏。”
所以是……不在了嗎？
果然是這樣嗎？
屍體什麽的……花見月有些迷茫的想，佐助說的好像是鼬的屍體，他會不會有點聽錯了？
沒有看到屍體……會不會根本沒死？這一刻花見月忽然又有了點期冀。
他嘗試著呼喚了系統。
系統的機械音變得有氣無力的，沙啞的問著，【月月，要問什麽嗎？】
花見月問得很直接，【鼬還活著嗎？】
【月月，你可以直接看他的狀態。】系統說，【心亮著就是還活著，黑了就是不在了。】
花見月楞了一瞬，他看著那顆灰撲撲的心，過了許久才喃喃著，“……真的，沒有了嗎？”
系統沒再說話。
花見月也沒有註意到它的不對勁，眼底的光芒黯淡下來。
【月月不要難過。】系統撐著又安慰了花見月一句，【說不定……說不定什麽時候又能見到了呢。】
花見月沈默地轉過臉，人都沒有了，他要去哪裏見到？
“月。”宇智波佐助低聲說，“是我的錯。”
是他的錯，宇智波佐助忽然想起來，自己小時候是很崇拜哥哥的，所以他才更無法接受兄長的背叛。
他們兄弟之間……也有著感情很好的時候。
如果那個時候，動手的時候……宇智波佐助想，他再多聽宇智波鼬說幾句就好了，宇智波鼬那個時候是想活下去的，想要和他解釋的，也想和花見月在一起，是他說了那樣的話，讓宇智波鼬放棄了可能活下去的機會。
是他說了才……
他不敢想，花見月如果知道的話會不會再也不想見到他。
花見月此刻有些茫然無措，盡管他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可是在真的聽見宇智波佐助說的話後，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難受。
甚至，前一天宇智波鼬還在和他規劃著未來，說著一些……很憧憬未來，想要和他成為家人的想法。
花見月之前也想過，如果鼬好好的回來的話，他和鼬在一起，組成家庭，就像這幾年一樣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好像是一場夢。
花見月的身體輕輕地顫抖起來，他呼吸有些困難的抓緊了宇智波佐助的衣服。
他改變不了任何事，如系統所說的那樣……
“……月。”
花見月輕聲地呢喃著，“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是我太天真了。”
“月。”宇智波佐助擁緊了花見月，低聲說，“對不起，對不起。”
害得月沒有了未婚夫很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鼬說，回來就和我結婚……其實我沒有想結婚的事，可我想，這樣或許他就願意活下來了，願意回來了。”花見月垂下眼眸，無聲的笑了一下，“我以為這樣他就會活著……佐助。”
宇智波佐助從來沒有見過花見月這副模樣，這讓他的心臟緊縮起來，前所未有的痛也卷了上來。
他說，“我會照顧你的，我會照顧你……會一直照顧你。”
花見月楞了一下，他又輕輕地笑了一下，表情說不出的茫然，他低聲說，“我能自己照顧自己的。”
“我照顧你，我代替鼬照顧你。”宇智波佐助的指尖也陷入了花見月的腰，他呼吸也很急促，“對不起，月。”
花見月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來，站在宇智波佐助的立場上，佐助只是想報仇而已，這並沒有什麽錯。
那麽怪鼬嗎？鼬說到底也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吧……
或許都怪當初下令滅族的那個木葉高層……
不管是鼬還是佐助，他都沒有辦法站在道德制高點去說些什麽。
其實花見月很早就有著某種感覺，宇智波鼬並沒有很在乎宇智波家族，或許是因為開萬花筒的方式對鼬來說太過難以接受，畢竟他目睹了摯友的死亡，父親卻在那個時候恭喜他開眼。
花見月記得很清楚，他碰到宇智波鼬的時候，對方的手很冷，冷得仿佛像是冰塊一樣。
宇智波鼬對他說，“月，我的父親……他說恭喜我開眼。”
他的朋友死了，但是他的父親卻只關心他的實力有沒有增加。
他滅族卻唯獨留下來了最重要的弟弟，身為臥底也在關註著弟弟的成長，到最後……死在弟弟的手中。
宇智波鼬短暫的一生，好像都是走在黑暗中的。
花見月腦子混亂的，胡思亂想的想著，他甚至還想，鼬會不會有著某一刻會後悔呢？
恰好在這個時候，宇智波佐助平緩無波的聲音響起，“月，我打算暫時留在這裏。”
花見月楞楞地擡起頭來，眼底有著一片茫然，“……留在這裏？”
“我要報仇，為哥哥、為族人報仇。”宇智波佐助俯身，他如今能輕易地把花見月抱起來了，他聲音很低，聽起來很冷靜卻又藏著化不開的恨意，“我要殺了志村團藏。”
又是報仇啊，花見月有些恍惚的想著，佐助……一直在報仇。
“會很累吧。”花見月喃喃著，“不累嗎？”
“月會陪著我嗎？”宇智波佐助把花見月放到床上坐下，他在花見月面前蹲下來，他的臉貼在花見月的膝蓋上，語氣裏充滿了眷戀，“月……會陪著我吧？陪著我，我也會保護好你，等所有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們再去一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
花見月目光晃動了一下，他低下頭來，手指輕輕地撫摸過宇智波佐助的發，“佐助打算怎麽樣做呢？只是報覆那個人嗎？還是……”
宇智波佐助張了張嘴，最後輕聲說，“對，只朝那個人報仇……”想要摧毀木葉的事，絕對不能告訴月的。
花見月問，“那麽……那麽佐助為什麽要留在這裏？我不想留在這裏了。”
“不要再和曉組織扯上關系了。”花見月的指尖停留在宇智波佐助的臉上，他打斷了宇智波佐助的話，“……佐助，可以嗎？”
宇智波佐助安靜了許久，他問，“月，你想去哪裏？”
花見月聽見了晴天娃娃風鈴的聲音，花見月低聲說，“我想去不會有那麽多雨水的地方，只要不是雨隱村……”
宇智波佐助站起身來，他說，“好，我替你收拾東西，我們明天就走。”
宇智波佐助這麽輕易地答應了自己的條件，讓花見月有些不適應。
“佐助。”花見月說，“……這些年你好像變了很多。”
以前宇智波佐助也不會一口一個月的叫著他。
“……”宇智波佐助拉抽屜的動作一頓，“想殺我的人也很多，木葉的人要殺我。”
說出來的時候，宇智波佐助的心頭還泛著某種隱秘的想法，月會心疼他的。
花見月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宇智波佐助的手，卻沒說話。
宇智波佐助又轉過身，他再一次擁抱了花見月，“那個時候不告而別的離開，月……對不起。”
花見月擡起手，有些怔忪的落在宇智波佐助的後背上，“沒關系，我一直都知道佐助也有自己的選擇。”
“……”
“我想去一趟那個組織。”花見月說，“既然是他們把你帶回來的，那麽或許他們會知道鼬的……在哪裏。”
“沒有。”宇智波佐助低聲說，“我問過了，鼬的身體消失了。”
消失了？
花見月覺得不可置信。
莫名其妙的，為什麽就消失了？
花見月沒能想通。
“月。”
“嗯。”
宇智波佐助低聲問，“需要收什麽東西？”
花見月沈默了一會兒，“好像……沒有什麽特別需要收拾的，我自己來吧。”
“我來。”宇智波飛快的開口，“月，弄坐著，我來收拾。”
宇智波佐助的視線從抽屜裏的那些藥上掃過，又看向衣櫃，浴室、洗漱間……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花見月的身上。
宇智波鼬死了，但是這間屋子裏到處都是他生活過的痕跡，除了一個漂亮柔弱的未婚妻，他沒有再留下什麽特別的東西。
花見月穿著一件白色的和服和黑色的袴，很簡單，長發挽在腦側，很普通的穿著，可是放在這樣的情況下，看著那雙水潤的、仿佛含著淚水的目光，卻越像是為死去的丈夫祈禱的未亡人。
這讓宇智波佐助呼吸微窒，他們的關系看起來很好，至少宇智波佐助能看出來，花見月被照顧得很好。
過去三年的朝夕相處，月有對鼬動心嗎？宇智波佐助想，這種時候還想著這件事情好像很糟糕，可他無法不在意這一點。
他唯一的、最後的親人死在了他的手上，知道真相的時候他當然也會感到心痛和憤怒惶恐，他的心情覆雜到了極點，他如此的痛恨著木葉。
可相比起這個，他還有著另一個想法，他和月在一起了很久，月早就是他的家人了。
盡管這個‘家人’裏摻雜了太多的情感，相比起家人，宇智波佐助想，他更想、更想取代著鼬的位置，成為月的未婚夫、愛人。
他居然有著這樣的想法，意識到的時候他也不安過，害怕過，可更多的是隱秘的欣喜……成為月的愛人、伴侶，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他已經不小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想什麽。
那個時候，他一直、一直在想著花見月，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如果月因此討厭他，並且再也不想見到他了應該怎麽辦呢？
還好，宇智波佐助想，月還是在乎他的。
宇智波佐助定定地看著花見月，“你和鼬發展到哪一步了？”
花見月微楞，沒太明白為什麽宇智波佐助忽然問這個。
“你是我的嫂嫂。”宇智波佐助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很艱難，“不管出於什麽目的，以後我都會照顧你……”
“不用你照顧我。”花見月沖著宇智波佐助露出了一個有些蒼白的笑，他說，“佐助，你有自己的人生，就算我是你哥哥的未婚對象，你也不需要照顧我。”
“可我不僅僅是因為你是鼬的未婚妻才想要照顧你。”宇智波佐助低聲說，“曾經是你照顧我，現在我長大了，我可以照顧你了……我，一直、一直期待著我長大的時候，期待著我們重逢的時候。”
“月。”宇智波佐助輕聲說，“更何況，如今鼬因我而死，無論如何，我都要對你負起責任才對。”
算得上是借口嗎？
宇智波佐助不知道。
但他也很清楚，在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花見月他有著什麽樣的想法。
如果花見月知道自己一直當做弟弟的人其實有著那樣的想法，有著想把自己變成愛人這樣的想法的話，肯定無法接受的。
更何況，現在鼬剛死去，花見月肯定不可能有心思接受另一個人。
或許還會罵他、並且遠離他。
最重要的是，在花見月心底，他依舊只是一個弟弟。
所以……宇智波佐助想，他不能說出來，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來。
至少，至少要等他再大一些，等他說出來的話是花見月也覺得無法反駁的年紀。
宇智波佐助認認真真的收拾了東西，如果可以的話，現在他就想帶花見月離開這裏。
可是花見月看起來很累。
他看到花見月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
宇智波佐助在床邊蹲了下來。
他定定地看著花見月的臉。
也許是突然知道了宇智波鼬死亡的消息，花見月的臉色格外蒼白，但是那兩片柔軟飽滿的唇瓣卻又紅得過分。
看起來就好像傳言中的吸血鬼一樣，安靜的躺在床上。
宇智波佐助的手指輕輕地捋過花見月的發，他又拉了被子給花見月蓋上。
床上的青年輕蹙了下眉，閉著眼睛也握住了他的手，“……鼬，回來了嗎？”
宇智波佐助的心跳一頓，有種說不出來的東西填上了他的心臟，酸澀的、讓他的心泛著疼痛。
他反握住花見月的手，“……對不起，月。”
“我會照顧你的，我會代替他照顧好你的。”
花見月本來就只是夢囈而已，自然也不會回答宇智波佐助的話。
徒留宇智波佐助坐在原地，一雙眼沈沈的看著花見月。
他好像什麽都沒想，又好像想了許多的。
“鼬……”花見月又輕聲的呢喃著，眼尾泛了點濕意，有淚珠從緊閉的眼中滾落下來，他說，“抱歉。”
抱歉，還是沒能讓你活下來。
宇智波佐助的表情慢慢地覆雜起來，他把花見月的手握得更緊，他低下頭，額頭輕輕地抵著花見月的手背。
“月，真的那麽喜歡鼬嗎？”
“真的那麽喜歡的話，可以……先暫時的、把我當做他。”
“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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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晴日。
花見月打開門，讓陽光照射進來。
他趴在桌上，感受著久違的太陽。
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花見月轉過頭去，輕聲問，“鼬，你回來了嗎？”
回答花見月的是一片寂靜。
不是鼬，是風嗎？
花見月站起身，他往前走了幾步，又頓住，面前……應該是有人的。
花見月睫毛輕輕地顫抖了一下，“……鼬，是你嗎？”
“……是我。”來人的聲音有些啞，“是我，不是他。”
花見月楞了一下，好半晌他才說，“……佐助？”
宇智波佐助看著面前的花見月，成熟的青年長發松松的挽在腦側，看起來更像是被照顧得很好的已經有著成熟韻味的妻子。
他說，“是我，我來……找你。”
花見月的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來的人居然會是宇智波佐助。
“佐助，鼬——”
花見月的聲音被宇智波佐助用力的擁抱打斷，花見月這才發現，曾經比自己矮的小孩現在已經比他高了，能夠完全的把他擁抱在懷裏。
好奇怪，花見月想，佐助的心跳好快啊，是趕路的時候太急了嗎？
“為什麽不問問我？為什麽不問我這幾年過得怎麽樣？為什麽不關心我？為什麽只關心……鼬。”
宇智波佐助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些許的茫然，“你已經……你不在乎我了嗎？”
“……”花見月楞了一下，分開幾年的滯澀感忽然因為宇智波佐助這句話而消弭，他擡起手，試探性的輕拍著宇智波佐助的後背，“抱歉，我一直有在和鼬說，我想見你，所以我以為你們至少應該會一起回來。”
“我那麽恨他，你為什麽會認為我和他一起來？”宇智波佐助的聲音很沈，也很沙啞，“我那麽恨他。”
花見月任由宇智波佐助擁抱著，他腦子裏朦朦朧朧的想著，鼬……是不是回不來了？
他開口，有些輕飄飄的，“佐助，你們見過了對嗎？”
宇智波佐助擁抱著花見月的手收緊，他之前是如此的渴望見到花見月，可如今他卻又有些害怕見到花見月了。
要怎麽和花見月說呢，自己殺了他的丈夫……殺了他的未婚夫？
花見月會恨他嗎？會討厭他嗎？還是會……再也不想見到他？
感受到宇智波佐助僵硬的身體，花見月慢慢地呼吸了一陣才輕聲說，“佐助，你不要緊張，我就是……就是想問問，因為昨天晚上鼬也是一夜沒回，所以我才……”
“見過了。”宇智波佐助的聲音也有些僵硬，“我見過他了。”
果然見過。
花見月說不上放松還是緊張的，他試探性的問，“你們……應該進行了交流，佐助，鼬呢？”
“……我不知道。”宇智波佐助的聲音有些艱澀，“我醒來後，見到的是曉組織的人，那個人告訴我宇智波被滅族的真相，告訴我為什麽他沒有殺我……他，宇智波鼬的屍體，我不知道在哪裏。”
所以是……不在了嗎？
果然是這樣嗎？
屍體什麽的……花見月有些迷茫的想，佐助說的好像是鼬的屍體，他會不會有點聽錯了？
沒有看到屍體……會不會根本沒死？這一刻花見月忽然又有了點期冀。
他嘗試著呼喚了系統。
系統的機械音變得有氣無力的，沙啞的問著，【月月，要問什麽嗎？】
花見月問得很直接，【鼬還活著嗎？】
【月月，你可以直接看他的狀態。】系統說，【心亮著就是還活著，黑了就是不在了。】
花見月楞了一瞬，他看著那顆灰撲撲的心，過了許久才喃喃著，“……真的，沒有了嗎？”
系統沒再說話。
花見月也沒有註意到它的不對勁，眼底的光芒黯淡下來。
【月月不要難過。】系統撐著又安慰了花見月一句，【說不定……說不定什麽時候又能見到了呢。】
花見月沈默地轉過臉，人都沒有了，他要去哪裏見到？
“月。”宇智波佐助低聲說，“是我的錯。”
是他的錯，宇智波佐助忽然想起來，自己小時候是很崇拜哥哥的，所以他才更無法接受兄長的背叛。
他們兄弟之間……也有著感情很好的時候。
如果那個時候，動手的時候……宇智波佐助想，他再多聽宇智波鼬說幾句就好了，宇智波鼬那個時候是想活下去的，想要和他解釋的，也想和花見月在一起，是他說了那樣的話，讓宇智波鼬放棄了可能活下去的機會。
是他說了才……
他不敢想，花見月如果知道的話會不會再也不想見到他。
花見月此刻有些茫然無措，盡管他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可是在真的聽見宇智波佐助說的話後，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難受。
甚至，前一天宇智波鼬還在和他規劃著未來，說著一些……很憧憬未來，想要和他成為家人的想法。
花見月之前也想過，如果鼬好好的回來的話，他和鼬在一起，組成家庭，就像這幾年一樣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好像是一場夢。
花見月的身體輕輕地顫抖起來，他呼吸有些困難的抓緊了宇智波佐助的衣服。
他改變不了任何事，如系統所說的那樣……
“……月。”
花見月輕聲地呢喃著，“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是我太天真了。”
“月。”宇智波佐助擁緊了花見月，低聲說，“對不起，對不起。”
害得月沒有了未婚夫很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鼬說，回來就和我結婚……其實我沒有想結婚的事，可我想，這樣或許他就願意活下來了，願意回來了。”花見月垂下眼眸，無聲的笑了一下，“我以為這樣他就會活著……佐助。”
宇智波佐助從來沒有見過花見月這副模樣，這讓他的心臟緊縮起來，前所未有的痛也卷了上來。
他說，“我會照顧你的，我會照顧你……會一直照顧你。”
花見月楞了一下，他又輕輕地笑了一下，表情說不出的茫然，他低聲說，“我能自己照顧自己的。”
“我照顧你，我代替鼬照顧你。”宇智波佐助的指尖也陷入了花見月的腰，他呼吸也很急促，“對不起，月。”
花見月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來，站在宇智波佐助的立場上，佐助只是想報仇而已，這並沒有什麽錯。
那麽怪鼬嗎？鼬說到底也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吧……
或許都怪當初下令滅族的那個木葉高層……
不管是鼬還是佐助，他都沒有辦法站在道德制高點去說些什麽。
其實花見月很早就有著某種感覺，宇智波鼬並沒有很在乎宇智波家族，或許是因為開萬花筒的方式對鼬來說太過難以接受，畢竟他目睹了摯友的死亡，父親卻在那個時候恭喜他開眼。
花見月記得很清楚，他碰到宇智波鼬的時候，對方的手很冷，冷得仿佛像是冰塊一樣。
宇智波鼬對他說，“月，我的父親……他說恭喜我開眼。”
他的朋友死了，但是他的父親卻只關心他的實力有沒有增加。
他滅族卻唯獨留下來了最重要的弟弟，身為臥底也在關註著弟弟的成長，到最後……死在弟弟的手中。
宇智波鼬短暫的一生，好像都是走在黑暗中的。
花見月腦子混亂的，胡思亂想的想著，他甚至還想，鼬會不會有著某一刻會後悔呢？
恰好在這個時候，宇智波佐助平緩無波的聲音響起，“月，我打算暫時留在這裏。”
花見月楞楞地擡起頭來，眼底有著一片茫然，“……留在這裏？”
“我要報仇，為哥哥、為族人報仇。”宇智波佐助俯身，他如今能輕易地把花見月抱起來了，他聲音很低，聽起來很冷靜卻又藏著化不開的恨意，“我要殺了志村團藏。”
又是報仇啊，花見月有些恍惚的想著，佐助……一直在報仇。
“會很累吧。”花見月喃喃著，“不累嗎？”
“月會陪著我嗎？”宇智波佐助把花見月放到床上坐下，他在花見月面前蹲下來，他的臉貼在花見月的膝蓋上，語氣裏充滿了眷戀，“月……會陪著我吧？陪著我，我也會保護好你，等所有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們再去一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
花見月目光晃動了一下，他低下頭來，手指輕輕地撫摸過宇智波佐助的發，“佐助打算怎麽樣做呢？只是報覆那個人嗎？還是……”
宇智波佐助張了張嘴，最後輕聲說，“對，只朝那個人報仇……”想要摧毀木葉的事，絕對不能告訴月的。
花見月問，“那麽……那麽佐助為什麽要留在這裏？我不想留在這裏了。”
“不要再和曉組織扯上關系了。”花見月的指尖停留在宇智波佐助的臉上，他打斷了宇智波佐助的話，“……佐助，可以嗎？”
宇智波佐助安靜了許久，他問，“月，你想去哪裏？”
花見月聽見了晴天娃娃風鈴的聲音，花見月低聲說，“我想去不會有那麽多雨水的地方，只要不是雨隱村……”
宇智波佐助站起身來，他說，“好，我替你收拾東西，我們明天就走。”
宇智波佐助這麽輕易地答應了自己的條件，讓花見月有些不適應。
“佐助。”花見月說，“……這些年你好像變了很多。”
以前宇智波佐助也不會一口一個月的叫著他。
“……”宇智波佐助拉抽屜的動作一頓，“想殺我的人也很多，木葉的人要殺我。”
說出來的時候，宇智波佐助的心頭還泛著某種隱秘的想法，月會心疼他的。
花見月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宇智波佐助的手，卻沒說話。
宇智波佐助又轉過身，他再一次擁抱了花見月，“那個時候不告而別的離開，月……對不起。”
花見月擡起手，有些怔忪的落在宇智波佐助的後背上，“沒關系，我一直都知道佐助也有自己的選擇。”
“……”
“我想去一趟那個組織。”花見月說，“既然是他們把你帶回來的，那麽或許他們會知道鼬的……在哪裏。”
“沒有。”宇智波佐助低聲說，“我問過了，鼬的身體消失了。”
消失了？
花見月覺得不可置信。
莫名其妙的，為什麽就消失了？
花見月沒能想通。
“月。”
“嗯。”
宇智波佐助低聲問，“需要收什麽東西？”
花見月沈默了一會兒，“好像……沒有什麽特別需要收拾的，我自己來吧。”
“我來。”宇智波飛快的開口，“月，弄坐著，我來收拾。”
宇智波佐助的視線從抽屜裏的那些藥上掃過，又看向衣櫃，浴室、洗漱間……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花見月的身上。
宇智波鼬死了，但是這間屋子裏到處都是他生活過的痕跡，除了一個漂亮柔弱的未婚妻，他沒有再留下什麽特別的東西。
花見月穿著一件白色的和服和黑色的袴，很簡單，長發挽在腦側，很普通的穿著，可是放在這樣的情況下，看著那雙水潤的、仿佛含著淚水的目光，卻越像是為死去的丈夫祈禱的未亡人。
這讓宇智波佐助呼吸微窒，他們的關系看起來很好，至少宇智波佐助能看出來，花見月被照顧得很好。
過去三年的朝夕相處，月有對鼬動心嗎？宇智波佐助想，這種時候還想著這件事情好像很糟糕，可他無法不在意這一點。
他唯一的、最後的親人死在了他的手上，知道真相的時候他當然也會感到心痛和憤怒惶恐，他的心情覆雜到了極點，他如此的痛恨著木葉。
可相比起這個，他還有著另一個想法，他和月在一起了很久，月早就是他的家人了。
盡管這個‘家人’裏摻雜了太多的情感，相比起家人，宇智波佐助想，他更想、更想取代著鼬的位置，成為月的未婚夫、愛人。
他居然有著這樣的想法，意識到的時候他也不安過，害怕過，可更多的是隱秘的欣喜……成為月的愛人、伴侶，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他已經不小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想什麽。
那個時候，他一直、一直在想著花見月，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如果月因此討厭他，並且再也不想見到他了應該怎麽辦呢？
還好，宇智波佐助想，月還是在乎他的。
宇智波佐助定定地看著花見月，“你和鼬發展到哪一步了？”
花見月微楞，沒太明白為什麽宇智波佐助忽然問這個。
“你是我的嫂嫂。”宇智波佐助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很艱難，“不管出於什麽目的，以後我都會照顧你……”
“不用你照顧我。”花見月沖著宇智波佐助露出了一個有些蒼白的笑，他說，“佐助，你有自己的人生，就算我是你哥哥的未婚對象，你也不需要照顧我。”
“可我不僅僅是因為你是鼬的未婚妻才想要照顧你。”宇智波佐助低聲說，“曾經是你照顧我，現在我長大了，我可以照顧你了……我，一直、一直期待著我長大的時候，期待著我們重逢的時候。”
“月。”宇智波佐助輕聲說，“更何況，如今鼬因我而死，無論如何，我都要對你負起責任才對。”
算得上是借口嗎？
宇智波佐助不知道。
但他也很清楚，在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花見月他有著什麽樣的想法。
如果花見月知道自己一直當做弟弟的人其實有著那樣的想法，有著想把自己變成愛人這樣的想法的話，肯定無法接受的。
更何況，現在鼬剛死去，花見月肯定不可能有心思接受另一個人。
或許還會罵他、並且遠離他。
最重要的是，在花見月心底，他依舊只是一個弟弟。
所以……宇智波佐助想，他不能說出來，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來。
至少，至少要等他再大一些，等他說出來的話是花見月也覺得無法反駁的年紀。
宇智波佐助認認真真的收拾了東西，如果可以的話，現在他就想帶花見月離開這裏。
可是花見月看起來很累。
他看到花見月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
宇智波佐助在床邊蹲了下來。
他定定地看著花見月的臉。
也許是突然知道了宇智波鼬死亡的消息，花見月的臉色格外蒼白，但是那兩片柔軟飽滿的唇瓣卻又紅得過分。
看起來就好像傳言中的吸血鬼一樣，安靜的躺在床上。
宇智波佐助的手指輕輕地捋過花見月的發，他又拉了被子給花見月蓋上。
床上的青年輕蹙了下眉，閉著眼睛也握住了他的手，“……鼬，回來了嗎？”
宇智波佐助的心跳一頓，有種說不出來的東西填上了他的心臟，酸澀的、讓他的心泛著疼痛。
他反握住花見月的手，“……對不起，月。”
“我會照顧你的，我會代替他照顧好你的。”
花見月本來就只是夢囈而已，自然也不會回答宇智波佐助的話。
徒留宇智波佐助坐在原地，一雙眼沈沈的看著花見月。
他好像什麽都沒想，又好像想了許多的。
“鼬……”花見月又輕聲的呢喃著，眼尾泛了點濕意，有淚珠從緊閉的眼中滾落下來，他說，“抱歉。”
抱歉，還是沒能讓你活下來。
宇智波佐助的表情慢慢地覆雜起來，他把花見月的手握得更緊，他低下頭，額頭輕輕地抵著花見月的手背。
“月，真的那麽喜歡鼬嗎？”
“真的那麽喜歡的話，可以……先暫時的、把我當做他。”
“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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