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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註一擲博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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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註一擲博新生

姜唯爬上屋頂坐著,身邊是一壇無悲醉。

放了那麽多年的草藥都壞了,五千年的酒自然也是不能喝了。

玉溪山死後,再沒人能釀出這樣好的酒了。

一只小老虎脖子上掛著快比自己身子都要大的兩瓶酒,跳上房梁。她還不太習慣用四腳行走,屁顛屁顛地過來。

“嗯?哪兒來的酒?”姜唯給她解下來。

裴盡用魔氣寫字:「喊宋無忌幫忙帶的。」

過一會,又寫:「在想凈明雪蠶的事情嗎?」

“嗯。”姜唯喝了些酒,撫摸著自己的一頭白發,“為了找你,我這頭發都熬白了。”

裴盡:「對不起。」

“我要聽你親口對我說。”

裴盡:「好。」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裴盡乖巧承諾:「我知道的,我會努力活下來的。」

“要好好活下來。”姜唯眼眶濕潤,“要好好的。”

把小老虎抱在手心裏,姜唯低頭親了親她毛茸茸的腦袋。裴盡支起身子,兩個爪子搭在姜唯的肩膀上,盡自己所能,去擁抱她。

魔氣飄蕩,一行字接連浮現。

「我答應你。」

「這次不會再騙你了。」

「之前我有留字條給你,告訴你,我離開了的,你可有收到?」

姜唯覷她,“天命難違,有緣再見?還是用自個兒衣裳撕下來的布條,新鮮的血跡寫的——那會凡是看過的人都覺得你定然是……就連我也有過一刻動搖。”

「都怪天道。」裴盡毫不猶豫就甩鍋,「祂連個紙和筆都不給我,我也是真的沒辦法了。」

“你也不好。”姜唯捏著軟軟的老虎耳朵,反覆揉搓,“只你能見我,我卻見不到你。”

「我是離開的第三十六年才修成半仙之境,進入殉道之淵。那之後,我也沒機會能見到你了。」

「我都有六十四年沒見到你了。」

姜唯的臉頰粉粉的,好像喝醉了,說話也變得幼稚起來,鬥氣道:“比不得我久。”

「好吧,這我承認。」

“不要你承認,這就是事實。”

姜唯一口氣把剩下的一壇酒喝光了。

臉色頓然紅了好幾個度。

“你要做什麽,就去做吧。反正,某些人答應過我的事一件沒做到。左右我的意見也不重要。那三十六年裏陪著你的人,也不是我。”

喝醉的人講話怎麽還會酸溜溜的。

姜唯豎著手指盤點起舊賬:“不得欺瞞我;若有危險,第一時間和我說;不管你的下一步想做什麽,你的所有計劃,我希望我都能是第一個知曉。”

“某些人,當時答應得可好聽了。”

“呵。”

小老虎汗流浹背了。

「我錯了。」

“……”

「我認罰。」

“誰要罰你了。”

「那我對你言聽計從。」

“你本來就得對我言聽計從。”

「盡情吩咐我吧,祈之大人。」

用魔氣加粗,搭配各種花裏胡哨的形狀。

看來裴盡和玉溪山呆的這三十六年裏,除了修煉之外,還跟玉溪山那招蜂引蝶的主,學了不少亂七八糟的鬼東西。

姜唯提溜著小老虎的後頸肉,把腦袋埋進去,還不忘記深吸一口。

“壞貓。”

「我不是貓。」

姜唯睨她,仿佛在質問:不是剛才還說要對我言聽計從的嗎?

裴盡:“喵。”

姜唯被她逗笑了,重覆:“你是壞貓。”

見姜唯心情好點了,裴盡這老虎扮貓,就更沒包袱了。

剩下的一壇酒也被姜唯喝光了,一人一虎就這麽躺在屋頂上睡著了。

待第二日朝陽升起,姜唯醒過神來,揉了揉太陽穴。

一夜宿醉著實不好受,她昨晚是刻意收斂了自己體內的法力,想大醉一場,舒舒服服的。

不過她醉了不會斷片,昨夜的事情,她都還記得。

懷中的小老虎肉墊壓在姜唯的鎖骨上,睡得正香。姜唯笑了笑,起了壞心思,低頭咬了一口老虎耳朵。

小老虎一下子就醒了,呆若木雞的樣子,一看就還懵著。

“壞貓。”

裴盡意識回籠,從姜唯懷裏下來,接著用魔氣寫字。

「我不能是好貓嗎?」

“看你表現。”姜唯提提嘴角,說起正事,“我知你是信任知瑾,可我還是害怕。畢竟長生之術就是她的手筆。這次的凈明雪蠶,可不像衛藏須的那樣經歷過無數次實踐,用了那麽多藥人,得出最終結論。”

“這就是玉溪山的一個想法,從未有人嘗試過。你要問我意見,我是覺得太冒險了。”

“可你執意要嘗試,我也阻止不了你。”

姜唯擡手捂著自己的心口,“我能做的就是給你兜底,把風險降到最小。這顆心臟是比不上聖靈心,不過,聊勝於無。”

“萬一失敗了,我希望你能收下。”

“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

裴盡回到了蓮花臺修息,姜唯則是回到了仙界,處理降塵留下的爛攤子。

小老虎想了想,用魔氣寫道:「我要見徐既星和懸金錯。」

玉溪山道:“我讓玉則善去安排。”

徐既星和懸金錯來到蓮花臺,裴盡開門見山,魔氣書寫:「我見過你們要找的人。」

徐既星要找褚去從不是秘密。

「褚去是在殉道之淵裏。」

徐既星追問:“她如今怎麽樣了?”

「半仙之境。」

「在和降塵戰鬥的時候,她出現了。除此之外,在場的還有懸扶,不過她貌似被人所控制了。」

懸金錯激動道:“你確定你沒看錯,那真是我母親?”

若是懸扶那樣強大的洞天道人都被控制了,那麽控制懸扶的人,實力得強到什麽程度?

「不會假。她們都想要我這一顆聖靈心。」

「懸扶背後的人要做什麽我尚且不知,但是徐掌教,褚去可是為了你才想要聖靈心的。」

徐既星低下了頭。

她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

師姐從來無所謂掌教之位,只在乎徐既星健康不健康。

她想給徐既星找世界上最好的心,給她找來竹君骨,讓她免受時常更換器心之苦,做一個健康自在的人。

一直以來……從未變過。

「我不會原諒褚去的。」

“我明白。”徐既星道,“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師姐的過錯,我會代她償還。我只求你,將她的更多消息告訴我。”

「為我煉制一顆特殊的器心。」

裴盡不會坐以待斃,失敗了就只等著接受姜唯的好處就好了。

那是姜唯的心臟,她亦然心疼自己的愛人,無法心安理得接受。

裴盡既然決定了,就要給自己更多留一層後手。

徐既星點頭:“可以。”

輪到懸金錯,裴盡嘴中釣著一塊從乾坤戒裏取出來的法器。

「我在懸扶身上留了一道刻印,這令牌中註入了我的魔氣,根據這縷魔氣的指引,也許能夠找到懸扶。」

「但願你能幫我揪出幕後黑手。」

“自然。”懸金錯握緊令牌,“此事關乎我母親,不必你說,我也會竭盡全力去辦的。”

說罷,懸金錯和徐既星行了一禮,禦劍離開蓮花臺。

玉臺上的蓮心這時才慢悠悠地晃了幾下,冒出個人影來。

玉溪山咂咂嘴,道:“嘖嘖嘖,你這模樣,真是越來越像姜唯那廝了。”

小老虎不覺得這是件不好的事,還得意地仰起頭,搖著尾巴,接受玉溪山的誇獎。

與此同時的仙界,姜唯獨自一人來到天牢深處。

降塵睜開眼睛,沒見到那只老虎的影子。

“別看了,她不需要無質。”姜唯打了響指,弄了張木椅,愜意地坐了下來,“我來找你,是打聽個事的。”

“什麽事,不能去問那天上地下無所不知的文曲宮之首?”降塵陰陽怪氣道。

姜唯道:“凡間對萬魔種的記載甚少。你作為活了萬年的魔族,應當對這東西,很了解吧?”

忽然,降塵大笑起來,說道:“那你可問對人了。”

“該從哪裏說起呢……”

“那就從伏淮和君子求,這對造孽的師徒開始說起吧——”

原本,萬魔種就是個活在傳說中的存在。

就連魔族,也不曾見過此物。

在降塵屠盡仙界,自立聖尊之前的兩萬年,魔界和仙界便是水火不容了。兩界交戰無數次,死傷無數。

魔族壽命雖說比修士、人族,都要長一些,卻也有終止的一日,比不得長生的仙人。

如果說,殉道之淵是降塵屠盡仙界的結果。

那萬魔種,就是伏淮和君子求不斷發動戰爭,屠戮魔族的報應。

死去的萬魔聚成希望的種子,成千上萬的魔族獻祭了自己,押註全部希望在魔尊游恨天的身上。

游恨天一刀把伏淮劈了個半死,扭轉戰局。

在這之後,魔族瘋狂地報覆仙界。

可是,游恨天頂著那樣的名字,實際上卻是個心慈手軟的主。

她見多了戰爭的痛苦,漸漸地在這其中感到疲憊不堪,無比迷茫。

也就是那個時候,伏淮提退位,由自己的徒弟君子求接手了聖尊之位,她在幕後做起好人,提出聯姻的想法來止戰。

游恨天有很多養女,獨獨最疼愛兩位故人留下的養女降塵,還將她視作魔族少主。

君子求,也可能是伏淮,點名要降塵來做這個質女。兩個人在仙扶鐘立下死誓,她們不再對魔族發動戰爭。

作為交換,游恨天必得舍棄萬魔種之力。

放棄萬魔種的游恨天卻沒有銷毀萬魔種,而是把這一份力量,留給了袁哀的姑姑,她的愛人,鶴荇的身上。

“後來的事,你也都清楚了。萬魔種,就是這麽來的。”

“它包含了整個魔族的希望,是魔族對於覆仇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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