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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開山立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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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開山立宗門

在大戰結束過後的第五日,玉溪山和衛藏須才來了暗室。

玉溪山看見那個孩子,跪下懺悔著。

姜唯很想知道,衛藏須是怎麽知道玉溪山和袁哀的事情的,便在這兒等著了。

她和裴盡躲在暗處,聽玉溪山說著話。

“怎麽會這樣……”玉溪山左手捂著臉,悔恨不已。

原來,在下發戰書之前,袁哀給玉溪山送過信。

就在從前,她們相處的小屋裏。只是玉溪山一次都沒有回去過。

到袁哀死了,她才思念起這個人,鼓起勇氣回去那間小屋裏。

袁哀向玉溪山寫信,向她乞求,希望能借用聖靈心的力量救這個孩子,可玉溪山那時忙於奔走計劃如何攻打焚仙宗的作戰。

袁哀只能出此下策,向仙門宣戰,以求用武力搶過玉溪山,再來想辦法解決孩子的事。

玉溪山在暗室裏呆了很久,陪她過來的衛藏須靜靜聽著她絮絮叨叨說了很久袁哀的事情。她無心去觀看那些孩童用品,便抱著刀,閉目養神起來。

“藏須……”玉溪山似乎是終於下定決心,想要勇敢一次了,“請為我護法。”

“你要做什麽?”衛藏須的神色看起來有些不安,很擔心她會以身犯險。

玉溪山笑道:“我要救這個孩子。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好吧。”衛藏須抽出平安,開始在地上刻法陣,做完這一切後,她到外面,把門關上,“我在外面候著。”

“多謝。”玉溪山回過身,脫下外衣,解開領子上的盤扣,只留一件裏衣。

冰涼的玉手撫上胸口,玉溪山眉目平和,運起靈力,刺入心尖,取出一滴心頭血。

“萬物合宗,聖靈加覆。沈屙以荃,九轉回炁。”

心頭血入體,嬰孩的心臟顯現在玉溪山面前,竟只有黃豆般大小。這樣先天不足的孩子,壓根活不了。

哪怕用萬魔種維持著,可她尚且年幼,無法修行。而萬魔種力量強大且霸道,待有朝一日魔氣充盈,則會爆體而亡。

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換心。

回想起在死人島裏剖解過的那麽多顆心臟,玉溪山取出一柄小刀,雙手顫抖須臾,強迫自己穩定下來。

刀尖落在嬰兒的心口劃開,她取出那孩子的心臟,用聖靈心的力量一點點將其撐大,再用靈力修正,如此勉強能算作是一個心臟。

可這心臟太過畸形,比之常人,有所不全。

於是玉溪山把自己的聖靈心取了出來,自己植入了這畸形的心臟,將聖靈心易與嬰兒。

玉溪山體內因此經脈阻塞,她又給自己施針辟路,勉強運起靈力,左手掐訣,快速念道:“天地靈犀,萬法通神。以血為引,蔽炁鎮魔,封!”

掩去聖靈心的氣息,能叫她免遭覬覦。再施以秘術,讓萬魔種逆生長。這樣一來,才算是徹底救活她。

至於今後,有聖靈心的溫養,和玉溪山的法術所在,假以時日,萬魔種會恢覆成為最初的種子形態。

待其中的魔氣不會再影響到這孩子之後,她便會蘇醒。然後,如諸多普通的孩子一樣,健康成長。

換心結束,玉溪山終是憋不住,嘩一聲,吐出了好大的一口血。

她發冠墜落,頭發披散,低聲道:“這樣,我也便不欠你什麽了吧?”

說完,玉溪山不知想到了何事,又搖搖頭,穿上衣服,對自己施下凈塵訣,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裴盡凝視著玉溪山的背影,似是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袁哀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來她們便開始忙於整治修真界內現存的歪風邪氣。

素無情選定漢川槐江,創下槐江劍宗。

衛藏須則回到曾與啞女生活過的奉川,開山門,取名崇吾。

玉溪山為了振興藥靈玉氏的醫道,則在蓉川定下了蕙心宗。

而後就是,周芷鳶把金霞城舊址的廢墟重整,建造出後來的羽山宮。

唯有小姜唯獨身一人,繼續闖蕩江湖,游歷天下的同時提升自己的實力。

直到若幹年後,小姜唯才在陵川的一座山上,刻下月恒二字。這年,姜唯二十三歲。

自此,九川八海格局初定,宗門開始取代貴族世家,登上了修真界的舞臺。

裴盡和姜唯倒是在此間做起閑散逍遙客了,袁哀死後,眼下距離殉道之淵現世還有七年的的時間。

很快,她們就可以了解當年長生之術的真相,解決衛藏須的心魔。

大家忙於建設宗門,唯有每年新歲相聚。今年輪到去蕙心宗做客。

姜唯記得這一年裏,有在新歲的宴會上看到姜棄。

沒記錯的話,姜棄十七歲當上姜氏家主。由於蕙心宗與天鹿湖同在蓉川,而蕙心宗作為以醫道為主的宗門,自然避免不了需要大量的草藥。

姜氏在姜棄的帶領下,短短幾年就成了蓉川最大的藥商,與蕙心宗有所合作,為她們提供草藥。

因為她對蕙心宗作出的貢獻,加上她是姜唯的妹妹,那年新歲宴,玉溪山把她也叫上了。

可姜唯並未呆多久,月恒山就出事了。她自罰三杯,倉促離場,也未能好好看看久未謀面的妹妹。

今夕新歲,樓船簫鼓,鳳舞鸞歌。蓮花河燈緩緩飄過,各色的彩紗自上垂落。成群的練鵲穿梭其間,長尾流光,納花銜春。

“看看蕙心宗這金鑲玉裹,風花雪月的。哪兒像我們羽山宮,一幫只會打鐵的悶葫蘆。”周芷鳶醉醺醺地道,“明年到了去長離阿姐那兒,可想好怎麽過了?”

素無情撓了撓鼻梁一側的小痣,靦腆地笑笑,“我都聽你們的。”

“哎——長離阿姐好沒意思,裴裴,來,我們幹一個。”周芷鳶搭著裴盡的肩膀,拉著她陪自己一塊兒喝。

姜唯默不作聲,留意著裴盡,叮囑道:“切莫貪杯,無悲醉後勁之烈,便是修士也……”

話沒說完,裴盡一飲而盡,眨眼倒下。

周芷鳶也沒料到會這樣,呆滯片刻,尋玉溪山大笑起來:“看看你釀的無悲醉,咱們裴裴一杯倒了。”

玉溪山無奈道:“你可行了,你這樣把裴之灌倒,姜盡定不會饒了你。”

“罷了……難得相聚,醉了就醉了。”姜唯扶著裴盡,讓她靠著自己。

小姜唯抿抿唇,暗暗盯著那兩人看。

好在裴盡的酒勁來得快去得也快,半個時辰後,就醒了一半。這時,姜棄上了船。

“今日歲景,諸位可還滿意?”

裴盡是第一次見長大後的姜棄。

雖是姜唯的妹妹,可姜棄生得要更像姜譚,文雅秀氣。人瞧著清臒,一雙眼睛透著商人獨有的精明,舉手投足落落大方,逢人便是三分笑。

素無情看了看小姜唯,覺得她們長得有些相似,問玉溪山:“敢問這位是?”

玉溪山道:“讓祈之來介紹吧。”

小姜唯站了起來,說道:“是家妹知得,平日裏承蒙知瑾關照,多謝了。”

“祈之,你這就客氣了。要不是小姜妹妹忙前忙後操持,哪有這般美景賞玩。”玉溪山擺了擺手,讓她們落座,“也真是的,咱們祈之以前多活潑的性子,怎麽當了掌教之後越活越古板了。”

周芷鳶點頭:“就是說啊。”

裴盡挑著身旁這個姜唯的下巴,也附和:“就是說啊,為什麽?”

姜唯耳尖發熱,悄聲道:“月恒成立之初事兒多,不嚴肅一些,難服眾。久而久之,便也習慣了。”

本是眾人齊樂之際,小姜唯收到了條飛書,起身行禮,道:“實在抱歉,月恒有些事需要我回去處理。”

素無情問:“要幫忙麽?”

“不必,我會解決的。”小姜唯燒了道風行符便離開了。

望著那突然空下來的座位,姜棄皺了皺眉,手摩挲著杯緣,走神了。

沒多久,船靠岸了。素無情背著醉倒的周芷鳶,和大家說道:“我先帶她回去。”

姜棄主動過來與裴盡攀談,朝她伸出手:“我家姐姐很喜歡裴大人,不知裴大人有空和我聊聊麽?”

姜唯不放心,跟了過去。

姜棄補了一句:“就我們兩個,如何?”

裴盡回頭看姜唯,對方也在糾結。但看得出來,姜唯不希望她去的概率比較大。

可裴盡挺好奇的,姜棄會喝自己姐姐喜歡的人說些什麽。

“沒事。”裴盡讓她放寬心,爾後跟著姜棄走在街上。

姜唯佇立在原地,面上不顯,心中卻是急躁難耐。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了,還沒聊完嗎?

玉溪山笑呵呵地抱著一只貓走過來,“別看了,跟個望妻石那般。要摸摸小貓麽?”

玉溪山在蕙心宗裏養了很多貓,什麽花色的都有,說這兒是貓宗都不為過。

“我跟你說,這只是最乖的,怎麽摸都不會跑。有一只叫喪彪的橘貓你可不能惹,它會撓人。”玉溪山親著懷裏的白貓,一邊同姜唯說著。

她再擡起頭,姜唯已經把喪彪抱起來了。最為兇狠的橘貓此時乖巧得不像話,翻出肚皮被姜唯撫著。

玉溪山:?

不僅如此,十幾二十只貓圍在姜唯腳邊,急切地扒著她的衣角,尾巴直直立起,喵喵喵地向姜唯示好。

更有等不及的一只貍花跳到了姜唯的肩膀上,蹭著她的臉頰。

鬼知道這姜唯使了什麽手段,這麽受歡迎。平時玉溪山可是一只都逮不到,她四處撿來的這些小貓個個都不安分極了。

玉溪山難以置信地沖衛藏須道:“她拿荊芥沐浴了?”

衛藏須樂了,“是你不招貓喜歡。”

“藏須你講話太傷人了。”玉溪山用冰涼的玉手托著自己的臉,“我也要有這麽多小貓黏著。”

“先散散你身上的酒氣再說。”衛藏須道。

河流淌過,明燈三千。這樣的好景委實不可多得,衛藏須很享受與大家呆在一起的時光。她也很關心,每個人的心情。

“無悲醉……”衛藏須頓了頓,勸道,“知瑾,別喝了……這酒,就放下吧。”

世上知道袁哀表字的沒幾個人,衛藏須也是早前跟在袁哀身邊的時候,偶然間聽到過。

無悲醉的無悲,是袁哀的表字。

玉溪山一怔,瀟灑地把酒倒進河裏,順著蓮花燈一起流走,半真半假地笑著說:“我聽你的。”

一旁,仍被貓群環繞的姜唯一時沒註意到身後有人。直到小貓們奓毛驚叫著散開,姜唯才慢悠悠地環視周圍,尋找罪魁禍首。

是裴盡。

她抱著臂,板起臉,“嘖”了一聲。

“你回來了。”姜唯迎上前去,拍拍身上沾到的貓毛,“她都跟你說了什麽?”

裴盡不答話,皺皺鼻子,退出去好幾步。

姜唯後知後覺意識到——

裴盡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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