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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砌成死人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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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砌成死人島

乘坐飛舟到洛川,還需要自己租船去死人島。

好在同行之中有一位丹修和器修,她們並不缺錢。

越靠近死人島,天空便越發暗沈。灰色的海水靜靜地淌著,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詭異。

抵達死人島,一行人才下船,就踩到了根白骨。

再看過去,此地如傳聞中所言那樣,是一座由白骨組成的島嶼。

裴盡一哆嗦,尖叫出聲,連連後退,“這這這!”

姜唯握住了裴盡的手,用靈力拔出這根白骨,左右看了看,“不是人骨頭,是鹿骨。”

“這島太瘆人了,玉溪山就住這種地方嗎?”裴盡捏著姜唯的衣角,亦步亦趨地跟著她走。

姜唯點頭,“對,她一人住這兒。”

“一個人?那她膽子也太大了吧?而且,沒人跟她說話,不會悶死嗎?”

裴盡一害怕,就有好多的問題。

“不會,知瑾是個很會生活的人。”姜唯說。

走進死人島的樹林裏,這裏的樹都沒有葉子,樹幹焦黑,透著濃烈的屍臭味。

素無情背著衛藏須,走在隊伍的中間。

從前是衛藏須背著素無情走出焚仙宗,救她一命。現在是素無情背著衛藏須,為了救她一命。

玉溪山的住處很好找,畢竟她是整個島上唯一的活人,靈識一鋪,便搜尋到了。

房屋看著正常,用黑木制成,許是為了掩蓋木材本身的腐臭味,所以玉溪山用了味道很重的藥材抹在木料上。

木屋的窗臺上掛著個骨風鈴,這已經算是比較正常的了。

房門處擺著大大小小,各類頭骨制成的花盆,上頭種了些簡單的草藥。

院子裏有骨頭拼成的小人忙前忙後地澆水、松土,料理這兒的所有花草。

小骨人看到有人過來,牙齒上下一碰,“嘎嘎嘎”半天,也不知在說什麽。

“我們來找玉溪山,她在麽?”素無情頗為平靜地與小骨人交談起來,看上去完全接受了這兒的奇怪現象。

小骨人用自己的指骨在地上塗塗寫寫,留下一行字:主人外出覓食。

裴盡瑟瑟發抖,“這死人島能有什麽吃的?”

抹掉先前寫的,小骨人又寫字答她的話:吃人。

“吃吃吃什麽?”

吃人?!

裴盡話都說不利索了。

小骨人吭哧吭哧寫了好長一段話:你們別誤會,主人不吃活人,吃的都是死人。這島上總是會有人將極罪之人或是兇獸的屍體扔過來,久而久之,這兒就成了死人島。偶爾碰上一些修士,撿了她們廢掉的內丹還能用來修煉。主人覓食是因為這裏沒有制作辟谷丹的材料,她又不會法術辟谷,只能撿點幹凈的內臟吃。

“吃死人的內臟……”

這聽起來更可怕了好嗎。

沒等多久,一位身著青衣的女人便回來了。

她拎著一袋子滴血的內臟,見到家門口候著一幫人,當即防備起來。

“我們是——”素無情還沒把話說完,還沒表明她們的來意,玉溪山便二話不說動手了。

女人瞧著白皙羸弱,手無縛雞之力,隨手揮出一拳的威力卻是不小。

素無情還帶著衛藏須,來不及避開,好在周芷鳶召出守義,擋了下來。

玉溪山甩了甩被震得發痛的手臂,“你們到底是何人?”

素無情大方磊落道:“在下素無情,此番前來,是因我同行的朋友中了袁哀的蝕心蠱,求遍名醫無果,這才找到了玉道友。”

聽完,玉溪山嘖了一聲,不耐煩道:“不治。”

越過這幫人,玉溪山帶著小骨人回屋,裏頭擺滿了用蟲子浸泡的藥酒。

中央鋪了地毯,據說是用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衣服縫制而成的。

玉溪山大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沖素無情招了招手,“過來。”

素無情楞了楞,反應過來,走過去,單腿屈膝,跪在玉溪山身側。

這個位置恰巧夠得上衛藏須,玉溪山抓著她的手,給她切了一脈。

“嗯……這個蝕心蠱有點意思。”玉溪山又端詳起衛藏須的面色,用手彈了一下她的眉心,“醒來。”

衛藏須常疼暈過去,否則也不需要素無情背著了。

玉溪山把她喚醒,擡起衛藏須的下巴,“張嘴。”

“運功。”

衛藏須一一照做。

靈力流經心臟,觸發了蝕心蠱,衛藏須背生冷汗,咬著蒼白的下唇,極力忍耐。

“嗯,看樣子還能活三年。好好珍惜接下來的時間吧。”玉溪山又彈了一下衛藏須,那人便昏昏沈沈睡過去了。

周芷鳶聞言,雙眼泛紅,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求你了,救救她吧。”

“不救。你也別想賣可憐博同情。”玉溪山擺出一副鐵石心腸的樣子。

周芷鳶皺了皺眉,“為什麽啊?你有什麽要求,直說出來,我們看看能不能實現。我是九川八海最好的煉器師,你要什麽我都能給你。我這人沒別的優點,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算一個。”

“行,那你現在去殺了袁哀。你若能殺,我便救她一命。”玉溪山笑了,“做不到吧?那就別大放闕詞,我不是醫修,我沒有救人的義務。”

哪怕是醫修,也不是一定要什麽人都救的。

“你——”

“算了。”素無情搖搖頭,背起衛藏須,正要離開。

一直默不作聲的小姜唯卻是開口了,“你是不救,還是不敢救?”

玉溪山道:“別對我用激將法,沒用。我討厭醫道。”

角落裏的裴盡靠在姜唯身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小姜唯唇槍舌戰。

“傳言中,是你救了袁哀,她才大發善心放了你。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吧?”

玉溪山眼神躲閃,道:“你懂什麽。”

“故事的順序錯了,真相應該是你救了袁哀但她把你師門上下屠了個幹凈。”

“夠了!”玉溪山怒聲道。

“你不敢再從醫,卻還在院裏種藥,墻上貼著的也都是各種藥方。你不是討厭醫道,而是怕再遇到像袁哀那樣惡劣的人,恩將仇報,要你的命!”

小姜唯字字珠璣,直戳玉溪山。

“我說夠了!”

玉溪山振臂一揮,上百根銀針如雨絲驟降。

“你又知道個什麽?”

小姜唯早有防備,丹鼎一出,膨大幾倍,擋住了針雨。

周芷鳶撿了根銀針,看了看:“這針很一般啊,不如我給你做一套好的,你幫我救人。”

“不需要。”

鼎後亮起一道銀白色的靈光,下一刻,丹鼎被切割開來,玉溪山的拳風逼近。

裴盡拽著小姜唯的後頸把人拉走,素無情一手抱著衛藏須,單手撫琴,一曲《烏啼》尖銳刺耳,磅礴殺機暗藏其中,聽得人心神激蕩,體內靈氣暴走。

玉溪山亦非等閑之輩,她用藥靈術裹住雙手,身前浮起一道瑩白的屏障護身。

周芷鳶笑了起來:“塵元甲?”

素無情問:“那是什麽?可有法子破掉?”

“防禦類法器,也可以用作攻擊。是我六歲時候練手做出來的玩意兒,要破開的話很簡單。”周芷鳶操控守義,信心十足道,“交給我。”

既然是她自己做的東西,要拆掉也很簡單。

塵元甲被輕而易舉地拆解開,玉溪山大為震撼:“你們欺人太甚了。”

玉溪山意識到自己毫無還手之力,幹脆抓起一把藥草放入嘴裏咀嚼,將藥靈術覆蓋全身,任她們打了。

她沒別的本事,皮糙肉厚是真的。

藥草止痛,藥靈術治愈。

只要不是一擊致命的殺招,這些打不死她的招式隨便怎麽招呼在她身上都無所謂了。

旁觀的裴盡除開前面那一下,後面都沒有出手,她和姜唯說道:“這玉溪山真是……”

奇葩。

畢竟是研制出長生之術的怪才,能是什麽簡單對付的貨色嗎?

這樣消耗下去沒什麽意義,沒過多久,她們便停戰了。

周芷鳶不打算善罷甘休,誰讓玉溪山是唯一有可能救衛藏須的人。

收戰之後,周芷鳶在玉溪山旁邊搭了個房子,一行人暫且住了下來。

先前姜唯說,玉溪山很會生活,這段時間裏她們也體驗到了。

玉溪山的屋內夜夜歌舞升平,高挑靈活的骨人穿著衣裙翩翩起舞,指關節齊全的骨人則是負責奏樂。

她們最初見到的那個矮小的骨人則在玉溪山旁邊,為她斟酒。

看過去主座上的玉溪山,好像個骨頭君主,統治著一幫奇形怪狀的骨人。

別提救人一事,玉溪山還是很好說話,並且熱情好客的。她在死人島這麽多年,打交道的都是骨人和死屍,難得碰上活人能跟她說幾句話。

周芷鳶把修好的塵元甲還給了玉溪山,還順便改良了一下,使得塵元甲更為堅固了。

玉溪山心情不錯,酒喝了不少,已經開始迷糊了。周芷鳶還在和小姜唯打配合,兩個人輪番給玉溪山灌酒。

素無情看出她們的意圖,有點無奈,倒也沒阻止。

等玉溪山徹底喝醉,周芷鳶突出嘴裏的避酒丹,氣勢洶洶地翻臉問道:“你不願意治病救人,是不是另有隱情?有什麽要求你盡管說出來!”

救人?玉溪山抱著酒壺迷迷糊糊地回想著,“啊——對、對,我救了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母親……我要嫁給她……我不要、我不要跟那個老頭子成親……”

周芷鳶一怔,求助似的看向素無情。

她們好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秘聞,不會被玉溪山滅口吧?

裴盡一聽到這個,好奇心作祟,鬥膽問:“後來呢?”

玉溪山突然哭了,“我……我對不起母親……我那是一時氣話……我從沒想過要任何人一個人死……”

“母親、母親,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是袁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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