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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情愫盈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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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情愫盈心間

時間來到姜棄出生,散盡氣運的姜譚生機全無,隨著盛唯去了。

守在門外的姜傾臨沖了進來,裴盡這會兒還扮作著姜府的下人,正想攔著姜傾臨。

可是失去理智的姜傾臨不是那麽好攔的,加上姜唯示意,沖她搖了搖頭。

崩潰的姜傾臨跪在姐姐的床邊大哭。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姐姐!!”姜傾臨發了瘋似得舉起繈褓,正要把嬰兒摔死。

穩婆勸道:“二小姐,使不得啊!那可是家主的親生骨肉!您就饒她一命吧!”

姜傾臨歇斯底裏道:“那誰來饒我姐姐一命!”

六歲的姜唯已然會察言觀色,她上前拽了拽姜傾臨的衣擺,脆生生地道:“小姨,我想看看妹妹。”

或許是妹妹這個詞觸動到了姜傾臨,她緩了緩情緒,這才看著懷裏的孩子。

她長得像極了姜譚。

姜傾臨下不去手,選擇了留下這個孩子,並為她取名一個“棄”字,被養在偏院中,永遠不得出現在姜傾臨面前。

偶有幾次,姜棄跑出去過,都被姜傾臨打了。

扮作仆人的姜唯小心翼翼地給小姜棄上藥,溫聲道:“二小姐,疼不疼?”

“疼。”小姜棄皺著個臉,眼含著淚。

裴盡很難想到,就這樣一個怕疼的孩子,為了長生忍下鬼蟲之痛,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樣子。

過去,只有一個老仆和姜棄住在偏院裏。老仆動輒打罵姜棄,怨她連累自己在偏院裏受罪。

現在,有姜唯和裴盡一起在姜棄這兒生活。

由於當家的討厭姜棄,連帶著府中管事的,常會克扣份例。

小小的姜棄,仍是吃不飽的。

裴盡哪看得這樣子,就偷偷溜出去打點野味回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九歲的姜唯得知此事,搬進來了偏院裏與妹妹一起生活,而後管家的再沒針對過這不受寵的二小姐。

作為姐姐,尚且年幼的姜唯卻學著母親與阿娘的樣子,開始教導姜棄。

大姜唯勤勤懇懇在浣衣,裴盡托腮看著裏面的倆小孩兒,笑著說:“小時候的你還挺招人喜歡的。”

“現在不麽?”姜唯微微蹙眉。

裴盡擡起姜唯的下巴,仔細觀察一番,又伸手捏了把姜唯的臉頰,道:“小時候可愛,長大了漂亮。就是麽,都不怎麽愛笑。我就說無情道害人,高風險還容易面癱。”

姜唯納悶:“何出此言?”

她其實,挺經常笑的。

起碼最近是。

“你不是看了好多本話本麽,裏面修無情道的哪個不是一堆意外,或者被人擾亂道心?”裴盡戳了戳姜唯心口,“你不也沒逃過。”

姜唯抿抿唇。

實話。

“祁之、祁今,你們倆在幹嘛?”小姜棄喊道。

裴盡反應過來,指尖被燙了一下似得趕緊撤回手。

小姜唯默默擋住小姜棄的眼睛,語氣老成:“你們兩個不要教壞小妹。”

裴盡快速倒打一耙,對著大姜唯道:“聽到沒有,說你呢,小之。”

姜唯:“……”

在天鹿湖生活的這段時間,很愜意,裴盡對姜唯的了解更多了些。

可她們進入前塵海,是為了除掉衛藏須的心魔,就不能一直呆在天鹿湖了。

算著時間差不多,姜唯和裴盡告別姜府,踏上了旅程。

離開前,裴盡還很不舍。

在偏院裏,姜唯洗衣做家務她打獵做飯,把倆小孩養得挺好的。

久而久之,都養出感情了。

路上,姜唯說:“我十六歲離家,遇到了衛藏須和長離阿姐。”

也就是說,還有一年時間。

而她們現在,要去幫衛藏須和素無情逃脫魔窟。

衛藏須在焚仙宗有著一定的地位,畢竟她深得袁哀看重。可袁哀殺了啞女,衛藏須就註定不會呆在袁哀的身邊,做袁哀的忠臣。

她計劃逃走這件事很久了,素無情算是她逃走路上碰到的意外。

擁有稀世罕見的竹君骨的少女。

傳聞中只有十個人擁有竹君骨,有兩個人順利得道成仙,其中一人就是當今仙界的聖尊。

剩下八個人,則是都沒活過幼年。

擁有竹君骨,有時候不一定是件好事。

無人庇護,卻身懷珍寶,太過弱小,就極容易慘遭毒手。

袁哀想得道成仙,一定得有竹君骨,為自己脫胎換骨,洗凈魔氣。

她抓了素無情,將她扔進帶有腐蝕性極強的相柳唾液的一鍋熱油裏,一點一點融去她的血肉,只留下竹君骨。

衛藏須帶了自己信任的親信,決定救走素無情。

是可憐這少女,也是存了私心,不想讓袁哀得償所願,得道成仙。

裴盡和姜唯,就混在衛藏須的一幫親信裏。

救素無情的道路不容易,衛藏須折了所有親信,只剩那兩個偽裝進來的家夥。

在魔窟生活多年,衛藏須很冷血,何況她認為死的都是魔修,不足心痛。

當年認識素無情的時候,她的傷已經養好了,只剩下疤痕,如今得見,才知道袁哀當年都做了什麽。

素無情身上沒有一處地方是好的,雙手被吊起來,下半身被泡在熱油裏。竹君骨有修覆的功能,哪怕是裏面有相柳唾液,血肉被溶掉後,又很快會再生回來。

如此反覆,痛不欲生,直到完全溶解,露出裏面的竹君骨。

“你們去把機關打開,放她下來。”衛藏須沈聲命令道。

姜唯仍在原地走神,裴盡見狀,老老實實去找開關。

未等衛藏須動身,姜唯先一步一躍而起,斬斷繩索,攔腰抱起素無情,餵她服下療傷與止痛的丹藥,並脫下了自己的外袍,將人裹好。

裴盡咬著下唇,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心間浮起細細密密的刺痛。

原本,衛藏須是背著素無情走出焚仙宗的。

有手下在身邊,衛藏須就沒有親自做這些事。

姜唯背著素無情,感受素無情身上殘留的熱油和相柳唾液燒穿了法袍,灼燒著她的脊背,連帶著,裴盡也有所體會。

裴盡看到,姜唯眼眶又泛紅了。

她眼眶幹澀,未曾出現半滴淚水。

不知怎麽,裴盡竟是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離開了焚仙宗,衛藏須給了她們錢,看著地上昏迷的素無情,又道:“你們以後不必跟著我了,這是作為你們幫我的獎勵,往後天高遠闊,任君行。”

說罷,衛藏須背起素無情,踏著輕功遠行。

她要走到袁哀的魔焰燒不到的地方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姜唯收回目光,這才註意到,身邊的人心情好像不太好。

“怎麽了?”姜唯關切道。

裴盡搖了搖頭,不想說。

姜唯也就不問了,依她目前對裴盡的了解,過一陣子她自己會說的。

可是這次貌似不同,裴盡過了一夜仍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姜唯也不是個傻子,想到了之前給裴盡送琴時候,裴盡對春華的態度,多少有猜到。

“你在介意,我與素無情的事情麽?”

姜唯問得直白。

裴盡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身份,能去介意這件事。如果僅是朋友之間,那已經越界了。所以她說:“沒有。”

姜唯停下腳步,伸手拉住裴盡,道:“我未曾見過,那樣的素無情。”

“所以呢?”裴盡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沖了,“你很心疼?”

姜唯不否認:“是。”

裴盡偃旗息鼓。

自己到底在生什麽氣?

“也僅僅是心疼,未作她想。”姜唯的聲音清淩淩,似山澗裏的冷泉,“若換作是你,我便不止心疼了。”

有同甘共苦法印在,若裴盡被溶骨,姜唯也同樣會感受到等量的疼痛。

不止是心疼了,身體也疼。

“吃枚丹藥,換件衣服吧。”裴盡垂眸,企圖掩藏自己的情緒,“我也在疼。”

“嗯。”姜唯又道,“對不起。”

“讓你也跟著我一起疼了。”

裴盡想,果然。

果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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