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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人冷傲退呂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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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人冷傲退呂峒

江其一路上大氣不敢呼一下。

從拜月山莊出來之後,姜唯第一時間來到了最近的一家小派宗門,借用了她們的傳送壇回到月恒,召來了各峰長老在鏡臺議事。

至今,姜唯的臉色始終陰沈。

“崇吾門內之事,你們了解多少?”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掌教蘇空桐開口:“可是崇吾門中有誰對師祖不敬?”

姜唯面上平靜如水,未曾答話。

坐鎮松柏堂的魏瞎子神神在在地搖著手裏那把扇子,道:“崇吾門勢大力大,廣收門徒,乃是五大宗之首,仙門百家無人能及。可那等地方表面上是光鮮亮麗,私底下的腌臜之事數不盡數。師祖想了解什麽,不妨直說。”

“倒也沒什麽。”姜唯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一口,雲淡風輕地道:“我佩劍落在崇吾了,等會兒你們全部人陪我去一趟,取回來。”

“就一柄佩劍?”蘇空桐直覺不安,多問一嘴。

姜唯的佩劍是重要,不假。那不是掐個法訣就能自己飛回來的事兒,至於出動整個月恒的洞天真人麽?這不知道的還得以為,月恒這是想把整個崇吾打下來。

“還有一個人。”

熟讀各類話本的蘇空桐默默掏出手帕,擦了擦額前的汗珠。

懂了。

咱家師祖這是下凡渡情劫來了。

蘇空桐得為整個宗門著想:“這……我們都去了。宗門失守,若是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姜唯道:“上蒼有眼,月恒不會有事。”

言外之意就是,姜唯在仙界有人脈,會保月恒無虞。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只能去了。

八尊洞天真人齊刷刷站在姜唯身後,只有好戰的劍修與刀修還能笑得出來。

煉虛境之上,對傳送壇的使用管控非常嚴格,是為了防範宗門大家之間發生鬥爭,禍及無辜百姓。

除非有特殊情況,即可持掌教令通行。

蘇空桐認為現在的情況已經挺特殊的。

她們家師祖下山回來,疑似情竇亂開,要帶著她們去崇吾門搶人。蘇空桐哪裏敢不答應,甚至很期待。

想到話本內容照進現實,蘇空桐暗自笑聲連連。

姜唯:“?”

蘇空桐清了清嗓子,解釋:“就是想到話本中一些有趣的情節了。”

傳送壇啟動需要時間,姜唯也就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什麽情節?”

“清冷仙尊率八尊洞天道人出手救人,眾人看呆了眼,不可置信地喊道‘這絕不可能!’昔日那受人唾棄的平凡師妹,怎麽可能會認識那等響當當的大人物!”蘇空桐兩眼放光,越說越激動。

“……打住。”姜唯壓住亂跳的眉捎,無奈道:“呆會兒到了崇吾不許這麽演你的話本。”

“自然自然。”蘇空桐後知後覺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麽這下老實得像個鵪鶉,揪緊了手裏的帕子。

見蘇空桐嚇得冒冷汗,姜唯思忖著,是不是自己太嚴肅了。於是她放平了語氣,揣著手又道:“下回拿兩本過來,我瞧瞧你們現在的話本都寫些什麽。”

蘇空桐有一種覓得知音的高興,回頭沖身後的長老們挑眉毛。

魏瞎子閉著眼睛都知道,掌教的這是終於把她房中的寶貝話本推薦出去了。

負責傳送壇的門生拱手作揖,前來稟報:“掌教,傳送壇已準備就緒。”

有人在旁,蘇空桐恢覆端莊,冷臉應:“嗯,走吧。”

一行人踏上傳送壇中央,不過眨眼之間,便抵達了崇吾北面的玄武門。

月恒八尊洞天親臨崇吾的消息立馬傳到了神聖堂中,崇吾門的呂掌教閃身過來玄武門之際,她們已經不在此處。

“人呢?!”呂峒勃然大怒,隨手抓來一個玄武門值守的門生質問。

“去……去了天威署。”

天威署關押著門中罪大惡極之人,同時也是行刑之地。

呂峒心道不妙,難道是月恒的人發現了什麽?

時值正午,日頭正盛,正巧便是行刑的時間。

裴盡墮落為魔,加之盜走太虛鑒一事,論罪當誅。

作為裴盡的師尊,李纏衣心軟饒了她一命,剜去金丹後叫人將她扔下山門,謊稱裴盡已經死了。

直至太虛鑒失竊一事被宗門發現,詹青蓮的一紙飛書,讓暴露了裴盡的行蹤。李纏衣不得已,只能親自去將人帶回來。

管教無方,心軟縱容。李纏衣自己也逃不過刑罰,鞭責七十。

師徒二人被鎖靈枷捆住上身,負責行刑的門生推著她們上天威署的中央廣場。

二人默契地,都沒說出太虛鑒的下落。

李纏衣作為門中輔師,罪不至死。可七十鞭下去,饒是留了條命,這傷也得跟她一輩子了。畢竟用以刑罰的鞭子向來非同尋常,加之這又不得用法力護體,每鞭下去都會禍及根本。

裴盡的刑罰未說幾鞭,折子上只一個“死”,那便是不死不休了。

數到七十鞭,李纏衣那頭刑罰結束,鎖靈枷解除,整個人便無力地癱倒在地,卻依然掙紮著企圖朝裴盡那處爬過去。

裴盡剖丹的傷尚且沒養好,外加七十鞭下來已經不省人事了。

昏過去之前,裴盡想到那個跟她痛感相連的姜唯,只怕每一鞭都與之親歷。

到底還是把人牽連進來了,若能活下去……也許她理應要跟姜唯好好道個歉。

卻說,那頭的姜唯實在被疼得沒招了,還未到天威署便急著扔出了九龍鼎。

九尊真龍既出,天威署的門生也不是傻子,登時敲鐘警示,大喊道:“有敵襲!”

緊隨九龍鼎之後的,是湛明真的刀意。

天威署廣場措不及防被劈成兩半,刀風掀起陣陣煙塵。

視線受阻,崇吾眾人顧不得那些受刑之人,各自祭出法寶護體。

刀修動起手來就是沒輕沒重的,蘇空桐撇了一眼這損壞的廣場,心裏掐算出了個大概的賠償數額。

姜唯走在最前面,擡手拂去煙塵。跟在後面的蘇空桐也是個人精,用靈力引來一個門生。

洞天道人法力無邊,饒是有再多的法寶護身也難抵抗。

被點中的門生認出月恒的八尊洞天,登時兩眼一黑,唯唯諾諾地問:“幾位大人有何貴幹?”

姜唯道:“認識裴盡麽?”

“自自自,自是認得。”

“人在哪?”

天殺的,她哪兒知道裴盡在哪?她就是個路過觀刑的人啊!

“也許、可能、大概是在這附近的。”

此人不著用,沒等她搭話。魏瞎子搖著扇子指了指一個方向,“那兒不就是了。”

蘇空桐去把人撈來,暗中觀察了一番。

傳聞中,令姜唯無情道破的素無情,琴心劍膽,才貌雙全。

時下這小輩雖是受了重傷,臉也臟兮兮的,但仍能感覺到她五官深邃立體,眉目鋒銳,若能收整幹凈,也必然是位風華絕代的女娘。

師祖,是顏控啊。

八個腦袋圍著一個被捆著的裴盡看來看去,姜唯皺著眉,道:“把她鎖靈枷解除了,帶回月恒。”

“且慢!”呂峒姍姍來遲,與之同時抵達的,還有的崇吾十二尊洞天。

當今崇吾能高坐仙門之首,便是因著其實力強勁。

算上門中掌教,總共有十三尊洞天坐鎮崇吾。

其後便是月恒。

但月恒一向低調,依其餘幾大宗門在九川的活躍度來看,月恒安靜得像隱世不出了一般。

呂峒可不管月恒的人實力如何,在修為相當的情況下,她們不僅人數占盡優勢,這裏還是崇吾的地盤。要這麽任著月恒的人在她們自己家大搖大擺,來去自如,那她崇吾掌教的臉往哪兒放?

“蘇掌教,什麽大事需得八位洞天出手,莫不是我的通息之簡壞了?貌似——沒見到您跟我知會兩聲啊。”呂峒怪腔怪調地道。

姜唯抱著手臂,往前幾步:“與掌教無關,此事是我的主意。我的佩劍落裴盡手裏了,特來取回。”

月恒的開山師祖?情理上,確實應該敬她幾分。可月恒都沒把呂峒放眼裏,呂峒又何必與她多客套。

呂峒嗤笑:“取個佩劍那麽大陣仗,這是把法訣連帶著修為都一起落下了吧。”

湛明真聽不得別人這樣嘲弄自家人,壓不住性子,拔刀指向呂峒。

“講話放客氣點,當心我給你腦袋削下來。”湛明真氣道。

呂峒更是傲氣:“有本事你便試試。”

蘇空桐見局勢不對,趕緊跳出來調和:“好啦好啦,這佩劍我們也尋到了,就不多打擾了。賠償賬單,呂掌教直接劃到我的通息之簡上即可,我會來處理。”

“哪兒那麽容易?”呂峒可沒有要放人的打算。

蘇空桐作為掌教,對呂峒背後做的事情自然知曉一二。可到底是大宗門,又是別人的地盤,蘇空桐左右思量過,放低了姿態,好聲好氣地道:“那呂掌教以為如何?”

“不難,爾等只要跪下來給我磕頭道歉,我便當做此事沒發生過。”

湛明真勃然大怒,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兩宗臉面,一刀斬向呂峒。

蘇空桐化了湛明真的刀意,對上湛明真的怒火,她淡淡地搖了搖頭,又對呂峒道:“呂掌教,過分了吧?”

月恒此番招搖,蘇空桐自認理虧,就算呂峒獅子大開口,為了面子上過得去,忍一忍,蘇空桐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照價賠了。

可顯然,呂峒並非要簡單就息事寧人。

呂峒身邊的長胡子道人,更發地狂,仰著下巴道:“來都來了,還想走不成?你說說,月恒山沒了你們八尊洞天,明天會不會山門就刻上崇吾二字。”

姜唯早有料到此番局面。

她只身一人難帶走裴盡,帶洞天之下的道人,恐怕是抵不過呂峒。想到崇吾本就要置裴盡於死地,所以她便幹脆把月恒的洞天都叫來了。

可若是這樣,崇吾那邊就不好應對了。

還好,姜唯留有後手。

她操控九條真龍環身,靈威節節攀升。身後顯化出一道莊嚴肅穆的天地法相,垂首低眉,豎指捏訣,正巍然聳立在空中。

天地法相乃是得道成仙之際由天雷鍛造,據元嬰本相凝聚而成的。

墮仙自然也會有法相,可失了修為,天地法相不是殘缺就是淺淡透明。

但姜唯的天地法相並無這種情況。

呂峒冷汗驟起。

莫非姜唯修為盡失乃是謠傳?

若當真如此,再加上月恒八尊洞天在此,她們壓根毫無還手之力。

這邊,呂峒還在想著應對之策,底下的人群中卻傳來一聲驚呼打破了僵局:“百裏長老!”

先前出言不遜的長胡子道人此刻張著嘴巴,雙目發白,渾身靈機盡失,不過眨眼之間便化為一具枯骨。

呂峒大驚失色。

這百裏長老雖說是靠天材地寶與運氣堆上來的洞天修為,可那也是真真切切的洞天真人!怎會說死就死?!

姜唯聲音帶著冷意,道:“還有誰想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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