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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合約到期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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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合約到期1

“幹嘛不辦婚禮啊?你就辦嘛,我給你打足紅包,要是不嫌棄,我給你們讚助也行!”我拽著池早的衣袖真情實感地求道,但這八成白費功夫,因為他一臉冷淡。

池早說:“沒時間。”

扯淡!我簡直想白眼:“沒時間還安排了倆月休假?”

池早聽了,轉過頭看著我,真誠地說:“對啊,要去旅游,沒時間。”

我:“……”

我就知道是這樣。

池早和尚必寧是一對沒有人性的狗男男,對外界只管放炸彈,不管收拾殘局。踏進上游三水之前,我助理就叮囑下車要小心,說這家公司附近潛伏著狗仔無數。顯然,全都是要挖這對狗男男料的。他們微博曬了最新款結婚證之後,什麽采訪邀約也不接受,別人只能行非常之道。

其實我也沒抱太大希望,今天過來,只是想看看這對狗男男新婚……哦,再次新婚之後,是什麽樣子。我已經有陣子沒見過他們了,一方面,是他們忙,另一方面是我忙。

我說:“是尚必寧不肯辦吧?”

池早說:“有什麽辦的必要?”

我說:“作為我國第一對公開結婚的同性明星夫夫,你們難道不應該風風光光大辦一場,給全國人民立表率嗎?”

池早看我的眼神像看弱智,我確定他在腹誹我的智商。他以前吐槽他助理舒筱筱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但他懶得言語羞辱我,換了話題,問:“你和老唐不好了?”

怎麽這麽犀利呢。

我微微一笑,故作自然:“哪有,還不是那樣?都這麽多年了,能有什麽不好的?不過呢,”我戳了戳他的手臂,“如果能讓他看看婚禮,刺激刺激,說不定……”

池早擺擺手,說:“拉倒吧!這種事能走到這步自然會走到,別聰明反被聰明誤。”

我不說話,撇撇嘴角。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哪兒知道我的痛呀,我才不要跟他雞同鴨講。

池早停頓了一下,又給我插刀:“唉,周嘉異,你有沒有想過,老唐喜歡的就是你傻?”

“怎麽說話呢你!前輩是這麽當的嗎?!”我瞪他。

他咯咯笑,拍拍我,說請我吃飯。這還像個前輩的樣子,我美滋滋答應了。結果十分鐘之後,他把我帶到了上游三水的新食堂。一家影視娛樂公司,平時常駐員工都沒幾個,還搞個食堂?!

總之……我吃了一盤不到三十塊錢的午飯。

吃完這頓飯,我回了家。

準確地說,是唐銘豪的家。唐銘豪,我的金主。

下午三點不到,他顯然不會在家。我進門,只有姜姨在。她是照顧唐銘豪時間最長的保姆,有人在的時候,她照顧人的飲食起居。沒人在的時候,她照顧唐銘豪的狗。

狗叫花花,八歲的老狗了,一只據說是撿來的秋田。這個年紀了,乖倒是很乖。我一進門它就擡起頭,看到是我,從沙發上跳下來。

姜姨問我:“晚上在家吃飯嗎?”

我最近都在拍戲,今天回來也算路過,她自然沒有準備。

我點點頭,回答:“吃,住一晚,麻煩姜姨了。”

她是唐銘豪身邊的老人了,我跟唐銘豪這麽久,不說把她當成親長輩對待,怠慢是半點也不敢的——說是尊重也行,畢竟唐銘豪本人就挺尊重她,平時都客客氣氣的。

姜姨笑笑,拿起鑰匙,拎著菜籃子出門了。

我帶著花花去花園玩了一會兒,它很快就有些累了,趴在唐銘豪專門修來盛澆花水的池塘旁邊,一動不動。可能是和人生活久了,它有時候看起來就跟人似的,懂得欣賞池塘裏游魚來回的悠閑風景。

我卻無心欣賞這些風景。

我一直有一份痛苦,這份痛苦,一半是因為我愛上了唐銘豪。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萬萬沒想到”型的狗血愛情故事,金絲雀愛上了金主什麽的。我敢肯定,連唐銘豪本人也是這麽認為的。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因為揣著一顆靠近他就必然會破土的愛情種子,才會接受他的包養交易。

換言之,我抱著火種接受了打火機。

唐銘豪認識我,是在一個飯局上。那時候,他是高高在上、掌握著我們小公司生存與否的主投資人,我是公司新招的小練習生,用我們藝人總監的話來說,我都還沒長開,脾氣也不好。

“不過……你也有自己的優點。”藝人總監神秘一笑,讓我和另外兩個女練習生一起去陪酒。

那天整個飯局過程中,唐銘豪看了我兩眼。

第一眼,是我進門,他輕輕一瞟,然後微微頷首,表示接受。

第二眼,是我中途喝多沒站穩,差點倒在他身上,他用手肘扶了我一下。對,手肘,只用手肘。在對面的老男人已經上手把女孩子箍在懷裏簡直要就地解決的時候,他還只是用手肘扶了我一下。

如果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我就要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彎了。

飯局結束之後,我的兩個女同事各有去處,只有我尷尬地被他攔在了門口。他沒喝多少酒,十分清醒,打了個電話給秘書。

三分鐘後,他秘書送來一張房卡,他把房卡交給我。

他很溫和,說:“對面房間,好好休息。”

我可能是喝多了,腦子一懵,脫口而出:“唐叔,你不要我嗎?”

說完我就後悔了,他眉頭擰成小山川,目光盯著我。不是狠狠瞪人也不算冰冷,但就是讓我渾身一顫,趕緊默默轉身去自己的房間。我手抖得不成樣子,好好的房卡,居然在門鎖上碰了好幾次,那個綠色點點才亮起來。

我打開門,踉蹌著進房間。把門關上坐在地上的時候,我還覺得自己的心臟蹦得要跳出來了,雙手有種說不出的麻。

我沮喪極了。

“唐叔”,我是故意這樣叫他的。

從進飯局見到他開始,我的心臟就像這樣跳,腦子嗡嗡地響。整個飯局裏我都在認真喝酒,為的就是酒壯慫人膽,喊出這聲“唐叔”。

我心懷妄念。

妄想,他能記得我。

哪怕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妄念令人發笑。他怎麽會記得我?誰會記得一個頭也不敢擡的小屁孩兒?

我的沮喪沒有持續太久,就縮在床沿睡著了。

那天我應該睡得很沈,因為我的睡姿到醒來也沒有改變。睜開眼睛的時候不知道是幾點鐘,只憑感覺判斷出是清晨。

以及,房間裏有人。

套房的臥室沒有關門,我用眼睛去驗證判斷,視線掃過這間臥房,再投向外面的客廳,隱約看到有人影走動。真的有人。

我以為是公司的人,沒有出聲。那個時間點出聲,肯定馬上被抓回公司開始新一天的訓練,借宿醉裝病才能擁有輕松的一天。

不一會兒,人影和輕微的腳步聲都朝房間走來。我瞥到一角,吃了一驚,立即確定那是唐銘豪。說來我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前一晚才見到他,對當時的他有概念和印象,第二天就能靠浮光掠影的一瞥認出他來。

但那大致是與愛意無關的,只和怕有關。沒有任何具體理由,我就是對當時的他感到害怕。

他踏進臥室之前,我已經坐起來,楞楞地看著他朝我走來。我們距離一米遠,他在我面前扣手表的表帶,說了一句我至今想起來都覺得頭皮發麻的話。

他說:“你願意做我的情人嗎?”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只知道自己說不出話來。

僵持的場面不知道維持了多久,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我才意識到我可能浪費了他一些時間,立即緊張得挺直了脊背,結結巴巴地問:“為,為什麽?”

他聽了,揚了揚嘴角,仿佛我問了另一個多麽可笑的問題。但他並沒有真的笑我,而是反問:“你在意這點?”

我索性用力點點頭,表現得很認真:“對。”

他想了想,說:“因為你長得像一個人。”看著我的眼睛,像是看穿了我,補充道,“一個我沒得到的人。”

“啊?”我沒反應過來。

他留下一張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姓名和手機號:“三天之內告訴我答案,但是不要打電話,我不喜歡打電話。”

然後他就走了。像電視裏那些……嗯,怎麽說,就是那些拔()無情的大佬一樣,那個背影看上去特別冷又特別酷,好可恨,又讓人忍不住產生沈淪的情緒。可是,他明明沒有睡我啊。

那天早上我扒了一個小時的八卦,確定了他說的人是尚必寧。然後,我用了兩天思考要不要做尚必寧的替身。

第三天早晨,我給了唐銘豪信息,說:好。

第四天,他讓人來公司把我接進他當時居住的房子。

我們簽了合約,三十歲之前,我都是他的人。他和我的公司說好,他在北京的時候,我必須住在他家裏,平時可以按規定住公司宿舍,外出拍戲等工作活動情況下,可另議。

他包我包得大搖大擺,人盡皆知,以至於我一度覺得,他是為了讓尚必寧知道消息。

但這只是我以為,他根本沒有我想象的這麽多情。當然,也幾乎完全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年輕叔叔。

池早不懂我渴望他和尚必寧辦婚禮的心情……也許懂,但正如他半玩笑中表現的那樣,不讚成。誰也不會讚成——哪怕是我自己,清醒一點、理智一點,也不會讚成。

我痛苦的另一半,來源於我不知道唐銘豪愛不愛我。

有時候,他好像很愛我。至少他在身體上對我近乎忠誠,從養我那天起,他就沒有玩過別人。這是連我自己說起來都感到頭暈目眩的事情,池早稱他是神仙金主。

但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句與情愛相關的甜言蜜語。我不是一個內心粉紅的小女孩兒,對甜言蜜語沒有嗜好。是他,令我介意這些東西。我有多愛他,就有多缺一句好話。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只要他說一句,我把自己一輩子賣給他都行。可他不說,我連逾矩都不敢。

“汪汪——”花花突然叫了一聲,年邁的身軀一躍而起,朝我身後跑去。

我當即明白發生了什麽,驚訝地回過身。

唐銘豪站在門邊。花花跑過去,擡起前肢往他身上撲,他的註意力就全都放在了花花身上。我靜坐著看了一會兒,起身走過去。

“你怎麽回來了?”我盡可能平靜地問。

他瞥了我一眼,沒帶什麽情緒,淡淡地回答:“姜姨說你回來了,我正好有空,就回來了——”他蹲下丨身,抱著花花蹭了蹭臉,“給你過三十歲生日。”

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剎那凝滯了一下。

對,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我面前這個男人,馬上就可以對我愛情的未來做出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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