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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到時候一張床上倒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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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到時候一張床上倒兩個……

楚明只是腦子渾懶得回應, 但不代表他沒有思考能力,話從耳朵跑進再從反應神經跑出,兩秒後他把臉背過去得更深, 無語地說:“你真是夠了……”

很明顯的鼻音, 光是聽這半句江淮甚至能想象出他因為感冒說話時喉間艱澀的吞咽和沙礫般的刺痛。

江淮沒想到短短半天會這麽嚴重,一瞬間忘了欣賞,下意識進到門裏想探探他的額溫。

浴室外沒有調溫設置,他走出一步後還考慮周全地反腳把門帶上, 往楚明面前走:“你還好嗎?”

“……嗯。”楚明身體有些晃, 他伸手扶了下墻。

“我以為你暈倒在浴室了,”江淮似乎一瞬間懂了為什麽程遠他媽偏要守著自家大兒上廁所。

他沒管花灑淋下來澆得自己透濕一片,貼了貼自己的額頭又快速把手背挪到楚明額間, 輕聲:“剛叫你怎麽不答應?”

楚明閉了下眼,沒什麽力氣說話,但還是應了:“沒聽到。”

“摸不出來是燙還是暖, ”直到衣服被水澆得緊緊貼實身體, 煩人的黏濕感傳到感知,江淮才後知後覺自己在別人洗熱水澡的時候來測體溫這件事有多荒謬。

他松手:“算了,你先洗了出來, 我再給你量一次。”

“洗好了。”楚明拉住他手腕, 怕濕衣服貼著身體驟然離開熱水會感冒, 他沒放江淮離開花灑的覆蓋區域。

但終歸狹小的淋浴區域對兩個發育良好的十七八歲少年實在顯得逼仄, 身體緊緊挨著身體, 遠遠看去像是緊緊結合在一起的擁抱。

隔著細小的水流,江淮清晰地感覺到楚明身體裏藏著個燒灼的熱源。

“我給你拿衣服,”楚明嗓音沙啞,中間一些字眼幾乎吞沒在濃重的鼻音裏, 他半撐著墻從旁邊取過浴巾圍住下半身,正要往外走去江淮緊接著就貼了上來,他有氣無力地偏了下頭:“嗯?”

“燒傻了以為這是夏天嗎?”說著江淮彎腰把楚明自己帶進來的睡衣打開,用毛巾隨意擦了兩下他上半身的水珠,期間沒忍住指尖勾劃了兩道他腰間發燙的皮膚:“穿好再出去。”

“嗯。”楚明遲緩地點了下頭,走出浴室時交代了句:“等我。”

等楚明拿衣服的間隙江淮索性脫光衣服簡單沖了個熱水澡,洗掉身上沾著的醫院消毒水味和雜七雜八的藥味。

門被輕地扣響。

江淮快速把沐浴露沖掉,關掉花灑三下五除二清掃掉身上的水珠,走到門邊擰開門把手。

“你……”迎面撞上赤身裸體確實很有視覺沖擊力,饒是被高燒弄得反應遲鈍,楚明還是不可避免地偏了下頭:“衣服。”

“你先別走。”江淮接過衣服,說。

楚明便沒有再動,只是看著旁邊被水汽蒸得白朦一片的鏡子。

三兩下套好衣服,江淮彎腰從低櫃裏翻出吹風機,指尖勾了下:“過來。”

楚明走了過去:“嗯?”

“不吹幹要頭痛。”江淮說:“頭稍微低點。”

“嗯。”楚明聞聲低頭,四肢疲軟頭腦昏痛讓他不得不雙手撐在流理臺臺沿,手指微張以便抓力更強。

“站不穩嗎?”接觸這半年江淮沒有見過楚明生病,更別說平日裏楚明不論是體力耐力還是身體素質都能吊打嚴越那幫人,他完全沒想過,普普通通的感冒發燒能讓楚明難受成這樣。

“還好,”楚明輕闔雙眼。

“靠我身上,”江淮抽出只手扶住他的腰,讓楚明把重量壓到自己身上來。

誰他媽給人吹頭單手吹啊。

楚明閉著眼把頭往旁邊偏了些許,躲開被風掃到眼尾有些紮人的頭發絲,無奈於江淮近乎狂暴的吹法:“……你吹快點就行。”

江淮並未解讀這話的深意,註意力早已被吹幹頭發以外的事情吸走,他指尖挑起楚明的睡衣,往裏探了進去。

裏面完全能用滾燙來形容。

他只是輕輕一貼,熱量就源源不斷湧進指尖,江淮感覺自己反倒像根冰棍,他震驚地睜大了眼:“你是被烤熟了嗎?”

“你沒發過燒?”楚明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把他的手掏出來,只能放任不管。

“嘖,你男朋友也是人好吧!”江淮揉揉摸摸搓搓,要不是楚明偏了些頭,他都意識不到熱風快給那片頭皮吹冒煙了:“嗯?不好意思。”

楚明:“……”

一番折騰完兩人終於都幹幹凈凈地離開浴室,楚明坐進被窩裏,發了會兒呆才伸手把體溫計掏出來。

“三十八點四。”江淮念出來,擰眉:“怎麽越睡還越嚴重了?”

“不知道,”楚明控制不住地偏向床外打了個噴嚏,瞬間腦子被貫穿般清醒了一秒,但隨後便被渾沌的腦神經接管,他很輕地說:“好冷……”

暖氣打著,床上電熱毯也正在運轉,江淮找不到其他物理暖人的方式,想了想他跪坐到楚明身後,從後往前緊緊抱住了他,嘴唇在他耳垂輕地碰了下:“要去醫院嗎?”

楚明搖頭:“去過,也吃過藥。”

把床頭櫃上的熱水杯放到楚明手裏暖著,江淮微微偏頭,目光掃過他被燒得泛紅的眼尾:“什麽時候醒的?”

“四點多,”楚明沒說是因為被噩夢激醒的,只隨口帶過:“不太舒服我到樓下診所拿了點藥……身上出過汗,我去洗澡,之後覺得熱水淋著很舒服,就沒急著出來。”

的確是往重感冒走的,更低沈的音色裏,能分明聽到他嗓音裏滯澀的顆粒感。

透著股和平時不一樣的感覺,很……性感。

“我知道了,”江淮忍住讓他多說點話的糟糕想法,手環住他的腰:“喝點水,然後躺下睡覺。”

“不喝。”楚明說著側了下身體,想把水杯放到床頭櫃上。

“得喝,”畢竟江淮從小接觸到的最萬無一失的情商準則就是“生病多喝熱水”,他見楚明擰了下眉一臉抗拒,伸手接過水杯。

對於他的讓步,楚明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往下滑進被窩裏睡覺,卡在腰上的手臂忽然發力把他往上一提,接著下頜被按住,他的臉被扳向側邊。

不同於感冒後的幹澀,江淮的唇濕潤而柔軟,精準貼上來時指尖火急火燎地把他下巴往上扣,驟然的仰頭迫使楚明哼出一聲,緊閉的牙關自然釋放,像自動開放的閘口,江淮順勢就把含著的溫水渡了過去。

“咳……”楚明還沒得來及咽下,江淮卻已經勾住他舌尖開始繞纏。

像兩條或靈活或僵硬的魚在嘴裏游泳,楚明深仰著頭咽不下水也吐不出去,手胡亂地攀上江淮的胸口想把他往外推,但力氣沒夠,他揪住江淮的領口擰了下眉。

嘴角溢出的水漬盡數被江淮的指尖帶走,他微微退了些,楚明才終於有機會把水咽下。

仿佛被吻得力氣耗盡,楚明長呼一口氣後額頭重重抵在他頸窩,胸口劇烈起伏著。

“為什麽不喝水?”江淮手指點了點他腰側皮膚,嘴上勾著得逞的笑。

楚明無奈地說:“想多睡會兒。”

聲音輕輕地,混著楚明唇內的溫度飄進耳朵,江淮問:“有什麽必然聯系?”

“懶得起來上廁所。”楚明說。

江淮:“……”

他頓了下:“是嗎?”

“不然?”楚明服了他了,得虧他有機會說出口,不然順著江淮的邏輯他得把那整杯水都灌給他。

“……好吧,”江淮抱住他,輕輕啄了下他脖頸,半抱半摟地把楚明平放在床上,又把棉被拉到他下巴免得風灌進去心口,“睡覺睡覺。”

“嗯。”楚明對於江淮終於找到正確的照顧病人方式感到無比欣慰,他下巴微動,把棉被往下推了些許,偏向江淮便闔眼入睡。

江淮單手撐著床頭,垂眼細細打量了他一會兒,指尖輕輕帶過他紅得過頭的唇,他笑著也縮進被窩。

開了自瞄似的,手臂精準撈住楚明的腰,他聽著楚明比平時略重一些的呼吸,睡著了。

-

有點兒痛。

手指、胳膊、後背、腰腹、腿根……像被虐打過似的盡數泛出跳突著的痛,烤爐般的身體毫不停歇地釋放著熱量,把楚明裹得頭昏沈眼迷離,緩了好一會兒才敢輕輕地側了下身體。

意識也是散的,他懷疑現在的自己是不是沒有思考能力,也沒有對這具身體的控制力。

總之被拖拽著朝一些事情投去註意時,楚明滿是抗拒但無能為力。

他必須得看著聽著感受著。

“我有女兒了,”依稀是顧微的聲音,八年前,或者準確來說九年前的她,聲音要比現在好聽得多,不是故意壓下去像被毒過般的啞沈,而是自然而然醇厚得像大提琴的音質:“聽說你爺爺奶奶比較喜歡你,你跟他們回去吧。”

年紀還小,哪能指望他聽出話裏的深意,或者即使聽出來,又能指望他怎麽反抗呢?

“好啊,”楚明看著那時候的自己像傻逼一樣地點了點頭。

眼睛被燒得霧蒙蒙的,這副情景楚明卻看得無比清晰。

之前他似乎也回憶過,半夜或是淩晨,但他永遠也只能看到開頭,全然不記得,那時候的他,被爺爺牽下樓梯時曾回過一次頭。

顧微抱在懷裏的人極小一只,烏黑的頭發瀑垂,她眉眼柔和地在對小女兒說著什麽,應該是察覺到有視線過來,她擡眼,看清是楚明時,眼裏的溫情轉瞬即逝,隨之是個厭棄嫌惡的眼神。

她高高地立在十三階樓梯之上,眼尾眼神俱是向下。

像是隱忍多年周旋苦久的臥底在看終於逮捕歸案得以嚴懲的兇手。

……原來是這樣,楚明像是第一次徹底地看清楚這個眼神,恍然間明白過來為何這些年他總感覺夢是殘缺的。

原來只是膽小,不敢夢到後面。

那個眼神被不斷放大,像塊背景板,承接著他不想回顧卻不得不睜眼去看的曾經。

“你媽真不是個東西,你妹妹有名字了,叫顧逐雲,聽說想十多天想出來的!想當初你去登記的時候都沒有名字,人登記員問:姓什麽,她說楚;問名呢,她也問:名?要不是登記員有點文化,你就叫楚名了。”

“幸好兒子讓給我們養,不然我們可就真沒後代了。”

……

“你要是能爭氣點兒就好了,老子當年十一二歲就進窯場燒窯,已經能賺錢了!你怎麽還只能死讀書賺不了錢啊!”

“你說會不會顧微生的娃沾的全是顧微的性子,到時候又養出來個白眼狼,我們怎麽辦啊?”

……

“哪能呢?開始還兩三千地往回送,你看看現在呢,一個月最多一千五最低一千,這點錢我能養活他個屁啊!”

“省吃儉用點兒唄,不然怎麽辦呢?總不能不養吧,那誰給我們家傳宗接代,指望顧微那個白眼狼嗎?”

……

江淮醒來時魘足地伸了個懶腰,隔著窗簾與墻壁間的小縫,能看清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現在半夜幾點。

他正要拉開棉被起床找點吃的填肚子,身邊楚明抖了一下,很微弱地哼了一聲。

“不舒服?”江淮湊過去,手背輕壓在他額間。

不知道為什麽,比睡之前還要燙得多。

他擰眉:“操,楚明你先醒醒。”

他越過楚明的身體去把臥室燈拍亮,跪坐回來時,看了眼楚明的臉。

眉緊蹙著,大半張都泛出不太正常的燒紅,視線再聚焦些,眼尾還有顆嶄新的淚滴。

“是不是吃錯藥了?”江淮嘆氣,手臂往下穿過楚明的後脖頸,把他上半身扶起來,另只手正要穿過楚明的膝彎把他整個人抱起來,楚明搖了下頭,熱燙的唇溫落在耳垂,他用氣聲在呢喃:“……都不要。”

“說什麽夢話?”江淮垂眼看著他。

“不要……”楚明聲音很輕,像被風吹走的單薄羽毛,“也不要……”

尾音落盡時,眼尾蓄積的淚珠滾落,啪嗒打在江淮輕壓著他脖頸的手背。

“我們是不是交流不通?”江淮有些無奈:“或者我覺得我得先喝個幾瓶才能跟上你的腦回路。”

“嗯。”楚明似乎發出了一點聲音。

“嗯個屁,”江淮稍作發力,把他抱了起來:“到時候一張床上倒兩個,誰他媽負責!”

他跪著的腿打直,正要往床邊滑去,楚明像是突然醒了,掙紮開脖頸間環著的手……江淮被這瞬間的變故整得僵住,還沒反應過來楚明就撞到他的身體,他往後倒回了床上。

“你要幹嘛?”江淮被砸得往上彈了一下,得虧剛才兩條腿打直了,不敢想跪著被推這一下會多危險。

那他跟楚明加起來就只有兩條腿了!

楚明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兩只膝蓋分別跪在江淮身體兩側,聞聲很輕地“嗯?”了一聲。

“這是夢話嗎?”江淮沒有起來,他不想挺身用腰腹去撞楚明的襠,盡管現在已經的姿勢已經有些狼狽。

“不是。”楚明眼神清澈了些,他微微低了下頭。

“那你要幹嘛?”江淮看著他越來越近的眼睛,在想這麽看會不會看出對眼,但好像並沒有。楚明的眼睛很好看,水霧霧的,裏面還含著一些他沒註意到的侵略性。

“吻你。”楚明徹底俯低,嘴唇重地壓上他的。

這一下其實對江淮來說還是很狼狽。

楚明的唇跟隕石降落地球一樣,是直接往下砸的,感覺到牙齒被撞到的同時,他還感覺到自己的唇瓣被壓得凹進去一團。

變形了……好像又彈回來了……

江淮不得不承認,這次的接吻非常不錯。

但現在其實並不是時候,他得盡快帶楚明進醫院去治治他吃錯藥的腦子,為了長長久久且下半輩子都有楚明這個男朋友,他得放棄現在的貪歡。

想著他用手去推楚明。

“別動,”楚明握住他的手腕,還預判精準地把他另一只手腕也攥緊,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他把江淮手腕交叉緊緊扣到頭頂,壓進柔軟的棉被裏。

“操……”江淮傻逼似的楞住了,“你演我呢?”

回應他的是燙得能暈人的舌尖探進唇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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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倆人現在狀態都不太對,但……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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