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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再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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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再親一下。”

“你不舒服?”江淮立馬擰眉。

“沒。”楚明稍作停頓, “是帶你去檢查一下。”

話音才落,江淮眸光就暗下去了,本能在抵觸。

“我陪你去。”楚明輕聲補了一句。

其實他隱隱能感覺到江淮對檢查膝蓋這件事抵觸的原因。

就像有些近視嚴重的人發自內心地不想去檢查視力——脫下眼鏡在陌生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缺陷, 即使事件本身不分性質, 但情緒也會先一步定性。

江淮捏著手機微微用力,沈沈地嘆氣,“非去不可?”

“嗯。”楚明走到他面前,俯身, 從上往下抱住了他, 下巴抵在他肩窩,柔聲說:“你選選,是走著去還是我扛你去。”

江淮:“……”

他往旁邊丟出去手機, 雙手繞到楚明後背抱緊,埋在他脖頸間:“你是不是又在管我了?”

楚明輕嘆氣後無奈地說:“那你現在是不是又在犟了?”

耳邊是輕輕的呼吸起伏,鼻尖是淡淡的屬於對方的氣息, 江淮手指收緊, 沒有說話。

他不想去。

他總說自己有分寸,雖然事實上也是,疼不疼、行不行自己感知得到——但那也只是自己知道。

他不想暴露在外, 看著診斷報告落下這樣那樣的專業名詞, 而後告訴他親近的人說如何如何不行……這段時間他時常會感覺到膝彎鎖痛, 就同年前嚴重時候一樣。

昨天力不從心的三級跳以及偶爾冒頭的難忍的鉆痛, 他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 情況或許遠比他所想糟糕。

“還沒選好?”楚明覺得保持這個姿勢有點兒廢腰,問了句。

江淮蹭了蹭,抿著唇不答。

“你……”楚明欲言又止,感受著頸側滑過的柔軟的發絲, 眼裏溢出些心疼,他很輕地說:“再想想吧。”

“嗯 。”江淮悶悶地應了聲。

“你是不是能感覺到什麽?”楚明手心一下接一下拍著他的背。

江淮點了下頭:“嗯。”

楚明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印象裏江淮好像沒有哪天不做康覆訓練,就連昨天表白完都沒落下。

想恢覆的欲望太強烈了,他其實不太敢想如果最終的檢查結果低於江淮的預期,得多難受。

他把江淮抱得更緊,喉管發澀。

“靠,”江淮忽然掙了一下,腦袋頂著楚明的頸側往外拱:“你差點勒死我。”

楚明:“……”

江淮長長地呼出氣,“走吧,反正結果再差也就是缺條腿了。”

楚明微怔:“……好。”

-

到醫院之後,就開始繁忙了。

把該做的檢查做完該拍的片子拍好,江淮心不在焉地坐在等候區的椅子裏,逃避似的橫過手機開了局游戲。

到號之後楚明微頓,附耳過去:“走。”

“嗯?”江淮擡眼,悶聲:“嗯。”

說實話江淮從小到大沒對什麽東西感到畏懼,活的是別人心裏艷羨的自由模樣。

只是當他次次從醫院走進又走出,耳邊回蕩開囫圇又冗長的信息,希望著來絕望著去,他便開始厭倦、反感、排斥,甚至慢慢地害怕。

推開門時,江淮頓了一下。

“怕什麽?”楚明摸索著勾住他的手,握緊。

江淮回握,輕搖頭:“沒。”

把幾份片子和報道單遞出,醫生推了推眼鏡,皺著眉一言不發。

狹窄的房間裏只有電腦運作時細微的電流聲,以及片單翻動的摩擦聲。

江淮反手看了眼手機屏幕。

掛機之後游戲角色被機器接手,隊內討論區不停滾動。

【阿越】江哥你幹嘛呢?

【別說話那什麽我】硬上?!一對五江哥你瘋了?

【吃西瓜不吐籽】報告長官,這裏有人掛機!

他扣上手機,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醫生。

“你這孩子,”醫生又推眼鏡,“不聽醫囑啊。”

江淮輕抿著唇。

楚明捏著他的手,指尖輕點著他手背,安撫似的。

“內側半月板跟內側副韌帶和關節囊完全連接,撕裂位置在紅區……是有愈合概率的,當然也並不太高。”醫生操著一口不太普通的普通話,說:“半月板有自我形合功能,也就是說即使上下兩層裂開了,只要不劇烈運動,它不加大到更嚴重的撕裂,就不會那麽疼……所以知道醫囑的重要性了嗎?”

“嗯。”江淮回應了聲。

“也不用太擔心,你現在還小,身體正處於上升期,愈合能力很強。”醫生說:“只是之前處理得有些……另外沒完全恢覆之前,不建議一些運動,像羽毛球啊……”

楚明輕擰眉:“完全恢覆?”

“嗯。按我的經驗來講,能自己長好的可能性還是很大滴。”醫生說:“他身體不錯,又年輕。等沒有癥狀,半年後再拍核磁,基本就可以了。”

江淮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比他想象中情況要好一些。

想著他垂眼,輕輕晃了下左腿。

“還有的話……”醫生在交代一些註意事項。

楚明有種聽生物課的錯覺,耳中晃過一堆專業性名詞,他半消化半思考地聽著,餘光裏江淮正小幅度地晃著腿,他沒忍住手指刮著他手背。

江淮揚起小拇指勾了勾他手心。

“差不多就是這樣。”醫生再度說:“要聽醫囑,不要亂來,知道嗎?”

江淮點頭:“嗯。”

“切記不要劇烈運動。”醫生憂心忡忡:“知道嗎?”

江淮無奈地再次點頭:“嗯。”

旁邊楚明捏著他的拇指尖兒眉眼含笑,現在的江淮,還……蠻乖的。

等從醫院出來,天色黑中帶藍,絲雲飄橫,晚風輕柔。

醫院路道外擁擠著行走賣飯的,熙熙攘攘間有斑斕的氣球放飛,心情好似也跟著輕松下來。

“有點餓,”江淮站大門口伸了個懶腰。

“加強營養,”楚明想起醫生關於飲食的囑托,問說:“吃豬蹄兒?”

“好。”江淮沒挑。

傍晚出來的時候楚明沒騎車,走回去的路上順道去超市買了些吃食。

時間太晚豬蹄兒沒買到,回到家裏楚明拎著菜直接進廚房,估摸著時間提前預訂了一份外賣。

“你做啊?”江淮趿著拖鞋走進來,倚在門框。

“嗯。”楚明端著飯鍋和水,聞聲微擡眼:“下次你做。”

“好。”江淮捏著手機,橫屏進了游戲。

廚房不大,燈光明黃,帶著視覺上的暖意。

耳邊偶爾響起鍋碗瓢盆叮鈴當啷的聲音,江淮進游戲的間隙,擡眼看看楚明的動作,目光緩慢地落在他手指、手臂、側顏、脖頸,嘴角勾著始終沒下來過。

“我開個麥。”江淮心情頗好。

楚明正清著菜:“開你的。”

沒過兩三分鐘廚房裏落滿游戲特效聲,以及熟悉的音色——應該是嚴越那幫人。

楚明聽了會兒,覺得挺有意思:熱熱鬧鬧的,跟著音效聲他擇個菜切個段跟打功夫似的。

“我不行了,這開局逆成什麽樣子了!”

“對面真沒開掛嗎?啊為什麽我技能都沒放完一套對面就給我秒死了?”

“騷瑞啦,俺這局評分可能有點低……”

江淮不怎麽說話,只是沈默地操作著,偶爾會哼笑一聲,並言簡意賅地給出評價。

“你出去玩,”準備好食材,楚明走過來時手肘撥了撥他。

“嗯?”江淮震驚地擡眼,連手上的操作都停了。

楚明對上他的眼神,沒忍住輕笑:“你在這兒我容易走神。”

江淮看著他:“你在嫌棄我?”

“……”楚明輕頓,怎麽從醫院回來之後,情緒還變敏感了呢。

他倒不是嫌棄,只是江淮在這不管是人還是聲音,存在率都過高——他喜歡江淮發出的那些略帶嘲諷的輕笑和偶爾給到的指令。

時不時一走神,等會兒炒菜給鍋炸了……嘖,不敢想。

沒等他回話,江淮手機裏忽地跳出一陣聲音。

“耶?我怎麽聽到楚明的聲音了?”

“江哥你倆在一起呢?”

“楚哥要不要一起玩兒?我能帶新手!超級無敵能帶!”

“去吧你就,你就是蹭新手保護期!”

……

“嘶,”江淮連忙把麥掐了,腦袋往後抵著門框,微仰頭,靜靜註視著他。

“我沒嫌棄你,”楚明看著他的眼睛。

“抱我。”江淮上前一步。

“嗯?”楚明指尖沾的有水,只用手臂內側輕輕壓貼在腰間,往後環去,等了一會兒:“夠了嗎?”

“不夠。”江淮往下,下巴壓在他肩窩。

“嘖。”楚明想笑,到底誰黏人。

“我敲!江哥你怎麽不動了?”

“報告長官,這裏有人掛機!”

兩道嘈雜的聲音接連冒頭,楚明輕笑:“你還要掛多久?”

“……”江淮只好先松開他,倚在門邊抖掉人機的操作,看了眼形勢直奔對面而去。

對面抱團在走,盾圍得跟鐵墻似的,江淮沒什麽感覺,操縱英雄直接一屁股當空坐進去,開大招刷人。

“又是一打五?江哥的人機如此生猛!”

“報告長官,這裏有人機——我操,帶走了兩個?”

“不是人機不是人機,笑死我,對面全在打問號。”

……

江淮刷出來的人機怕不是就是被江淮的操作給帶偏的吧。

楚明看著他絢麗地死掉,一打五帶二殘三,“挺厲害?”

“不厲害,”江淮只是發洩情緒,把手機扔到旁邊桌面,“我來幫你。”

“……好。”楚明為他的隊友默哀兩秒。

-

外賣比預計時間到得要早。

等江淮把豬蹄湯裝好盤,這邊楚明舀好飯,再端上來兩個菜。

“挺好吃的。”江淮依次嘗完三個菜。

“不好吃也得吃。”楚明笑著:“沒得選。”

江淮笑了笑:“嗯。”

下午考試傍晚做檢查,實在是身心俱疲。

吃飽飯收好碗,洗漱完躺床上,江淮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翻身埋在枕頭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你還做題啊?”

“閑著沒事,練練手感。”楚明坐在書桌前,摁開臺燈,認真地看著題,“你先睡吧。”

江淮定定看了他一會兒,沒選擇墮落在床上。

掀開薄被他翻身下床,往客廳走了趟,再回來時手裏多了幾張片子。

留意到身邊的動靜,楚明往後倚著椅靠,看著他的臉輕瞇了下眼:“看得懂嗎?”

“看得懂大概。”江淮一張張翻閱過,或許才受傷的時候他看這些灰白色的掃描圖片毫無感覺,但現在,他對骨骼關節間一些細小的變化都格外敏感。

剛才吃飯的時候他查過電子版的MRI平掃結果,跟前片比對來看,向好趨勢明顯是有的。

楚明指間夾著筆,眼睫低垂。

他雖然跟著江淮在旁聽,但其實什麽也沒聽出來。

舊往的病情他不了解,醫生那些樂觀的話聽著不太真,悲觀的話他也不知道到底悲觀到了哪種地步。

江淮沒有立刻回話,一直看完最後一張片子和附帶的診斷結果,才微微擡眼。

“嗯?”楚明看著他沈靜黑漆的瞳孔,楞了下,“怎麽了?”

江淮晃了晃手裏的片子,夾在指縫,提步走到他座椅背後,兩手撐在椅靠,自上而下垂落目光,聲音發沈:“應該吧。”

這語氣聽著不太對,楚明後仰著頭和他對視:“應該什麽?”

頂燈和臺燈光線相疊,江淮俯身時罩下一片寬闊的陰影。暖黃光色浮落在他眉眼間,帶著令人心顫的驚艷。

心跳在此刻漏了一拍,楚明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一坐仰一俯身,兩人之間距離很近。

熟悉的淡竹香氣卷進鼻尖,江淮的氣息逼近的毫秒裏,空氣被勾纏著的呼吸蒸出暖意,楚明捏著黑筆手指驟然收攏、蜷緊。

燈光被身影切割開,濃重的墨色壓在眼前,視覺一瞬迷蒙聽覺短暫失靈,取而代之的是敏感的觸覺神經。

微濕的柔軟輕壓在楚明唇上,漾開細密的麻意。

他楞了下,下一秒江淮的手從脖頸後繞來,扣住他下頜骨輕輕上擡,於是將將貼觸的唇瓣更深地壓合。

啪嗒!一聲,楚明手勁驟然松落,黑筆掉在地上,不知道滾了有多遠。

江淮手指捏著他下巴邊光滑薄膩的肌膚,舌尖輕輕舐過楚明緊閉的唇瓣,沒逗留,溫熱的唇便挪開些許,挨他耳邊很輕地笑了聲。

楚明有些懵,微散的瞳孔漸漸聚焦。他下意識抿了唇,滾燙裏似乎還卷帶著江淮的氣息。

江淮微啞的嗓音落在耳膜:“你怎麽硬得跟死了一樣?”

楚明:“……”

他回過神,呼吸淩亂:“沒反應過來。”

江淮撓著他下巴窩,另一條手臂也環過他脖頸,抖了下被捏得邊角凹陷的片子。

楚明後腦勺貼著他的肩,目光隨著他動作落在核磁的診斷結果上,看不懂,但想到江淮剛才的……

他很輕地擰了下眉:“是情況不太好——”

“是好了很多。”江淮打斷了他,唇角勾笑地說。

“嗯?”楚明頓住:“那你——”

……跟得了絕癥最後的纏綿一樣。

“我怎麽?”江淮知道楚明在想什麽,他故意的。

楚明耳後那片皮膚泛出薄紅,他別開眼:“沒什麽。”

說著他坐直,取走江淮手裏幾張硬質的片子,煞有介事地看起來。

江淮彎腰撿起剛剛砸到他腳踝的黑筆,放好筆,面對面地他坐到書桌邊沿,挑了下眉:“你看得懂嗎?”

楚明:“……”

他確實看不懂。

江淮輕勾唇,向前探身。

楚明在他靠過來的瞬間下意識攥緊片子,但江淮卻先一步掃開,硬質片單散落一地。

微熱的指尖撐進手心,生硬地卡進指縫與他十指相扣,聲音響在耳畔:“再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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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繼續[星星眼]

關於半月板的醫學問題,作者並不專業哈,編編編編到厭倦[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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