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媽咪&小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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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媽咪&小姨三……
時光匆匆, 又過去了三年。
篤、篤。
聽到敲門聲，書桌前低頭看文件的女子擡起頭，見到敲門少女後露出了笑容。
“七嫂熱的牛奶。”冉艾捷端著杯子走進來, 放到書桌上, 目光落在她手邊摞起來的文件上，“還要處理很久嗎？”
“馬上就好了。”唐婉茹喝了牛奶, 又開始處理文件。
半個多小時後，她才收了文件, 時間已經到夜裏十一點了。
冉艾捷蹙了蹙眉問：“每天都要忙這麽晚嗎？”
得了奧賽一等獎之後, 冉艾捷沒有參加高考, 而是被選拔去了京大的少年班，現在是京大數學系大三的學生。
這幾年她都在京市上學，最近是放了寒假才回了江城。
冉艾捷知道唐婉茹畢業後就去了家裏的公司上班, 但不知道她的工作這麽忙。
唐婉茹身體不好，不能太操勞。
“年底這一陣有點忙。”唐婉茹關了臺燈站起來。
顧忌著她的身體，唐仁良也沒有完全讓她接班的打算，只是叫她跟著熟悉熟悉公司的業務，就算以後找職業經理人管理，也知道公司的經營狀況，不至於完全抓瞎。
看著她眼底的烏青, 冉艾捷想了想, 認真道：“姐，你也別太累了，等我明年畢業了就去公司幫你。”
唐家把她養這麽大, 也是她該回報唐家的時候了。
唐婉茹詫異一瞬，拍她的手臂，“說什麽胡話。”
以冉艾捷的資質和能力, 一定能在她擅長的領域做出一番成績。
京大和M國的幾大知名高校都有教學和科研合作，像冉艾捷這樣少年班畢業的人大部分都會去國外繼續深造，以後不管是留在外面還是回國，都會是行業的頂尖人才。
讓冉艾捷來家裏的公司幫忙，純粹是浪費人才。
“可是我想幫你……”
“沒有可是。”
冉艾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唐婉茹嚴肅打斷。
一起生活過這麽多年，唐婉茹能猜出她的心思。
她當初帶冉艾捷回來，不是為了以後要她的回報，冉艾捷有自己的路要走，不需要為唐家犧牲自己的前途。
冉艾捷薄唇輕輕抿了一下。
唐婉茹神色稍緩，想像以前一樣摸摸她的頭，擡手才察覺，小半年沒見，冉艾捷又長高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
第一次見面只到她腰的孩子，現在都已經比她高一個頭了。
她拍拍冉艾捷的肩膀，“時間不早了，快去睡吧。”
兩人一起從書房出來。
冉艾捷的臥室更靠裏一點，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唐婉茹已經進屋。
她停住腳步，回過身，看著隔壁房間漏在走廊地板上的光一點點縮小，直至被徹底隔絕，才垂下眼眸進了房間。
農歷十二月二十九。
除夕夜。
闔家團圓，辭舊迎新。
唐家人少，也不熱鬧，晚上的這頓團圓飯也只有三個人吃。
唐仁良不喜歡看電視，吃過飯在客廳坐了一會就回了房間，只留唐婉茹和冉艾捷在客廳一起看春晚守歲。
晚飯的時候，唐婉茹喝了一杯紅酒，她酒量一般，電視節目放到一半，人已經有了睡意。
冉艾捷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本厚厚的書。
忽地，她肩上一沈。
熟悉的香味彌漫在鼻尖，冉艾捷的心臟奇怪地跳了一下。
她側過頭看向唐婉茹，才發現她呼吸勻長，已經睡著了。
一縷俏皮的發絲從額前滑落，貼著她的側臉搭在鼻尖，隨著唐婉茹的呼氣輕輕起伏。
冉艾捷擡起手，唐婉茹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手心。
她的手掌不受控地猛然一顫，發絲從指間滑落再次散落在了唐婉茹的臉頰上。
身體的抖動驚擾了靠在她肩膀上的人，唐婉茹動了動，但沒有醒，閉著眼換了個方向靠著沙發另一側的扶手繼續睡。
冉艾捷回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好一會，緩緩攥起，側頭看向睡著的唐婉茹。
唐婉茹枕著手臂，睡顏恬靜，睫羽卷翹面頰櫻紅，挺俏的鼻梁下粉唇微張。
冉艾捷覺得有點口幹。
今夜的壁爐像是燒得格外熱。
她拿起茶幾上的水杯，一口飲盡，繼續低頭看書。
過了一會。
冉艾捷輕嘆了一口氣，合上了手中十幾分鐘都沒有翻過一頁的書。
收起書，目光溫柔地看向沙發另一側。
墻壁上的時針走了一圈又一圈。
電視裏的節目接近尾聲，冉艾捷收回視線，她起身走到另一邊。
“姐。”
冉艾捷蹲到沙發邊，輕輕喚了一聲。
唐婉茹沒反應，睡得很沈。
“姐。”冉艾捷提高了音調又叫了一聲。
被攪擾了夢境，唐婉茹的眉頭皺了皺。
“姐，快十二點了。”冉艾捷叫她的同時，又傾身過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與此同時，唐婉茹翻了個身。
一道柔軟溫熱的感覺擦過冉艾捷的唇角，她身體霎那間僵住了，心臟又是狠狠一跳。
熟悉的氣息再次噴灑在她的臉頰上，喉嚨不受控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冉艾捷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一股莫名的沖動湧上心頭。
她緩緩低下頭。
距離越來越近，她不禁屏住呼吸。
咻！嘭！
炮竹的聲音喚醒了被情緒操控的身體。
冉艾捷猛然一驚，意識到自己想要做什麽之後，立刻重新坐直。
等她回神，就看到唐婉茹已經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絢麗的煙火在窗外的天空炸開，五彩斑斕地映在冉艾捷的臉上，也遮住了她臉上那一閃即逝的驚慌。
對視了兩秒，就在冉艾捷覺得唐婉茹像是知道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的時候，唐婉茹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墻上的時鐘。
“都過十二點了。”她掩住嘴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坐起來，穿上拖鞋。
冉艾捷默默觀察著她的動作。
忽然，唐婉茹回過頭，看向她。
冉艾捷身體又是一僵，下意識有些心虛地扯了一下褲邊。
“差點給忘了。”唐婉茹低頭拉開茶幾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紅包，遞給冉艾捷。
“給，壓歲錢。”
她的神色自然，冉艾捷穩了穩心神，彎了一下唇角接過，“謝謝姐。”
唐婉茹揉了一下她的腦袋，“跟姐姐客氣什麽。”
正月初一。
冉艾捷下樓的時候，唐婉茹在吃飯，唐仁良已經吃過，在看報紙了。
“小捷起來了？”
七嫂見著她下樓，盛了一碗粥給她。
“伯伯，姐。”冉艾捷打過招呼，接過七嫂手裏的碗，“謝謝七嫂。”
“怎麽臉色看著這麽差？”七嫂瞧了一眼她的臉色，看著不太好，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
唐婉茹和唐仁良一起看向她。
冉艾捷神色頓了一下又很快恢覆如常，“夜裏一直有人放炮，沒睡好。”
她解釋著，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唐婉茹。
昨晚沒睡好，有人放炮是一回事，主要是她心裏總有點不安。
昨天她回過神的時候就看到她姐醒了，但不知道她醒了有多久？
要是炮竹一響就醒了的話，有沒有看到她做的事？
“困的話，吃了飯再去睡一會。”唐婉茹夾了一只燒麥給她，神色與往常沒什麽兩樣。
“嗯。”冉艾捷悄悄松了一口氣，又有一股難言的失落漫上來。
“小茹再來點粥不？”七嫂問唐婉茹。
“不喝了。”唐婉茹放下碗。
見她不再吃飯，唐仁良收了手裏的報紙問：“最近和陸佳相處的怎麽樣？”
他嘴裏的陸佳，是老朋友家的女兒，比唐婉茹要大兩歲，年底的時候剛轉業到江城，在江城市公安局工作。
前段時間，唐仁良和一個多年沒見的老朋友偶然遇見，閑聊的時候就談到了家裏單身的女兒們，互相了解過情況後，兩人一拍即合起了撮合的心思。
“還行吧。”唐婉茹隨口應道。
嘴上說著還行，其實倆人見第一面的時候就看出對方都沒那方面的意思，就商量著彼此湊合著應付家裏。
唐仁良囑咐：“她以前都在江寧部隊，對江城不太熟，正好趁著過年這段時間放假，你有時間多帶她了解了解。”
“我知道了爸，你就別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了，我自己心裏有數。”唐婉茹笑著說。
“行行行，你自己有數就行。”唐仁良笑呵呵地說完，又對著冉艾捷問，“小捷呢？有沒有在學校裏談戀愛？”
聽到他的話，一直低著頭悶聲吃飯的冉艾捷擡起頭，語氣很平靜，“沒有。”
“爸你這話問的，小捷才十八，現在戀愛也太早了。”唐婉茹在一旁接話。
“也是，你年紀還小，還是學業要緊，你姐天天和我說家裏以後能出個科學家，你可別叫她失望了。”唐仁良語重心長的說。
唐婉茹奇怪地看了唐仁良一眼，她可沒說過這話，而且她爸這話裏總有一點意有所指的味道。
“我知道的。”
冉艾捷乖巧地應下，心裏卻泛起一股澀意。
她低著頭，沒有看到桌子另一側的唐仁良一直在打量著她。
昨天晚上的那一幕，他站在二樓都看見了。
唐仁良震驚極了。
養女喜歡上了親生女兒。
倆人差了十一歲，她們還在一個戶口本上，甚至是連五服都沒出的親戚。
饒是唐仁良自詡思想開放，支持子女自由戀愛的人，也不太能接受這件事情。
她們要是在一起，一人一嘴的唾沫星子都能將兩個人淹死。
好在女兒好像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事情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早上唐仁良剛和唐婉茹提起陸佳，下午陸佳就打了電話過來，邀她一起看電影，不用想也猜到是對方父母也催了。
看了電影，又吃了晚飯，陸佳送唐婉茹回家。
將人送到唐家東側的小門口，陸佳開玩笑地說：“又一次圓滿完成了任務。”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唐婉茹跟著感慨。
“等過了年，我爸媽他們回江寧就不會盯著我們了。”陸佳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
“都是互相幫助的事。”唐婉茹擺擺手笑道。
“那我走了，回見。”她這麽說，陸佳也不客氣。
“回見。”
等她走了，唐婉茹轉身要進門，就聽到一聲，“姐。”
她回頭，看到冉艾捷拿著一瓶墨水從大門房子東側墻下走出來。
等她走過來，唐婉茹問：“買墨水去了？”
“嗯。”冉艾捷走到門口。
唐婉茹打量了她一眼，“你都聽到了？”
小門離著冉艾捷出來的位置十米不到，她和陸佳剛剛說話也沒收著聲音。
而且按著她的聰明勁，應該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嗯。”冉艾捷又是輕輕應了一聲。
聲音聽著平淡，但心裏已經雀躍的不行了。
都是假的，她姐並沒有和別人在約會。
“替姐姐保密啊。”唐婉茹拍了拍她的肩膀。
冉艾捷點了點頭，忍了一下，但還是沒忍住問出口：“姐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她姐對介紹的人沒意思，直說就是了，為什麽還要假裝在一起。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冉艾捷的心裏莫名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沒有她也會有別人。”唐婉茹攤了一下手，看著她隨意道，“反正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就先拿來搪塞一段時間吧。”
頭幾年歲數小還好一點，最近這兩年，她爸已經給介紹好幾個所謂朋友的孩子了。
“那姐你不準備結……”
“小孩子家家哪那麽多問題。”唐婉茹打斷她，徑直推門進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冉艾捷一閉上眼，就想起了唐婉茹的那句，‘沒有她也會有別人’。
心裏很悶。
睜眼看著天花板許久，冉艾捷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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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 又過去了三年。
篤、篤。
聽到敲門聲，書桌前低頭看文件的女子擡起頭，見到敲門少女後露出了笑容。
“七嫂熱的牛奶。”冉艾捷端著杯子走進來, 放到書桌上, 目光落在她手邊摞起來的文件上，“還要處理很久嗎？”
“馬上就好了。”唐婉茹喝了牛奶, 又開始處理文件。
半個多小時後，她才收了文件, 時間已經到夜裏十一點了。
冉艾捷蹙了蹙眉問：“每天都要忙這麽晚嗎？”
得了奧賽一等獎之後, 冉艾捷沒有參加高考, 而是被選拔去了京大的少年班，現在是京大數學系大三的學生。
這幾年她都在京市上學，最近是放了寒假才回了江城。
冉艾捷知道唐婉茹畢業後就去了家裏的公司上班, 但不知道她的工作這麽忙。
唐婉茹身體不好，不能太操勞。
“年底這一陣有點忙。”唐婉茹關了臺燈站起來。
顧忌著她的身體，唐仁良也沒有完全讓她接班的打算，只是叫她跟著熟悉熟悉公司的業務，就算以後找職業經理人管理，也知道公司的經營狀況，不至於完全抓瞎。
看著她眼底的烏青, 冉艾捷想了想, 認真道：“姐，你也別太累了，等我明年畢業了就去公司幫你。”
唐家把她養這麽大, 也是她該回報唐家的時候了。
唐婉茹詫異一瞬，拍她的手臂，“說什麽胡話。”
以冉艾捷的資質和能力, 一定能在她擅長的領域做出一番成績。
京大和M國的幾大知名高校都有教學和科研合作，像冉艾捷這樣少年班畢業的人大部分都會去國外繼續深造，以後不管是留在外面還是回國，都會是行業的頂尖人才。
讓冉艾捷來家裏的公司幫忙，純粹是浪費人才。
“可是我想幫你……”
“沒有可是。”
冉艾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唐婉茹嚴肅打斷。
一起生活過這麽多年，唐婉茹能猜出她的心思。
她當初帶冉艾捷回來，不是為了以後要她的回報，冉艾捷有自己的路要走，不需要為唐家犧牲自己的前途。
冉艾捷薄唇輕輕抿了一下。
唐婉茹神色稍緩，想像以前一樣摸摸她的頭，擡手才察覺，小半年沒見，冉艾捷又長高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
第一次見面只到她腰的孩子，現在都已經比她高一個頭了。
她拍拍冉艾捷的肩膀，“時間不早了，快去睡吧。”
兩人一起從書房出來。
冉艾捷的臥室更靠裏一點，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唐婉茹已經進屋。
她停住腳步，回過身，看著隔壁房間漏在走廊地板上的光一點點縮小，直至被徹底隔絕，才垂下眼眸進了房間。
農歷十二月二十九。
除夕夜。
闔家團圓，辭舊迎新。
唐家人少，也不熱鬧，晚上的這頓團圓飯也只有三個人吃。
唐仁良不喜歡看電視，吃過飯在客廳坐了一會就回了房間，只留唐婉茹和冉艾捷在客廳一起看春晚守歲。
晚飯的時候，唐婉茹喝了一杯紅酒，她酒量一般，電視節目放到一半，人已經有了睡意。
冉艾捷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本厚厚的書。
忽地，她肩上一沈。
熟悉的香味彌漫在鼻尖，冉艾捷的心臟奇怪地跳了一下。
她側過頭看向唐婉茹，才發現她呼吸勻長，已經睡著了。
一縷俏皮的發絲從額前滑落，貼著她的側臉搭在鼻尖，隨著唐婉茹的呼氣輕輕起伏。
冉艾捷擡起手，唐婉茹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手心。
她的手掌不受控地猛然一顫，發絲從指間滑落再次散落在了唐婉茹的臉頰上。
身體的抖動驚擾了靠在她肩膀上的人，唐婉茹動了動，但沒有醒，閉著眼換了個方向靠著沙發另一側的扶手繼續睡。
冉艾捷回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好一會，緩緩攥起，側頭看向睡著的唐婉茹。
唐婉茹枕著手臂，睡顏恬靜，睫羽卷翹面頰櫻紅，挺俏的鼻梁下粉唇微張。
冉艾捷覺得有點口幹。
今夜的壁爐像是燒得格外熱。
她拿起茶幾上的水杯，一口飲盡，繼續低頭看書。
過了一會。
冉艾捷輕嘆了一口氣，合上了手中十幾分鐘都沒有翻過一頁的書。
收起書，目光溫柔地看向沙發另一側。
墻壁上的時針走了一圈又一圈。
電視裏的節目接近尾聲，冉艾捷收回視線，她起身走到另一邊。
“姐。”
冉艾捷蹲到沙發邊，輕輕喚了一聲。
唐婉茹沒反應，睡得很沈。
“姐。”冉艾捷提高了音調又叫了一聲。
被攪擾了夢境，唐婉茹的眉頭皺了皺。
“姐，快十二點了。”冉艾捷叫她的同時，又傾身過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與此同時，唐婉茹翻了個身。
一道柔軟溫熱的感覺擦過冉艾捷的唇角，她身體霎那間僵住了，心臟又是狠狠一跳。
熟悉的氣息再次噴灑在她的臉頰上，喉嚨不受控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冉艾捷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一股莫名的沖動湧上心頭。
她緩緩低下頭。
距離越來越近，她不禁屏住呼吸。
咻！嘭！
炮竹的聲音喚醒了被情緒操控的身體。
冉艾捷猛然一驚，意識到自己想要做什麽之後，立刻重新坐直。
等她回神，就看到唐婉茹已經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絢麗的煙火在窗外的天空炸開，五彩斑斕地映在冉艾捷的臉上，也遮住了她臉上那一閃即逝的驚慌。
對視了兩秒，就在冉艾捷覺得唐婉茹像是知道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的時候，唐婉茹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墻上的時鐘。
“都過十二點了。”她掩住嘴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坐起來，穿上拖鞋。
冉艾捷默默觀察著她的動作。
忽然，唐婉茹回過頭，看向她。
冉艾捷身體又是一僵，下意識有些心虛地扯了一下褲邊。
“差點給忘了。”唐婉茹低頭拉開茶幾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紅包，遞給冉艾捷。
“給，壓歲錢。”
她的神色自然，冉艾捷穩了穩心神，彎了一下唇角接過，“謝謝姐。”
唐婉茹揉了一下她的腦袋，“跟姐姐客氣什麽。”
正月初一。
冉艾捷下樓的時候，唐婉茹在吃飯，唐仁良已經吃過，在看報紙了。
“小捷起來了？”
七嫂見著她下樓，盛了一碗粥給她。
“伯伯，姐。”冉艾捷打過招呼，接過七嫂手裏的碗，“謝謝七嫂。”
“怎麽臉色看著這麽差？”七嫂瞧了一眼她的臉色，看著不太好，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
唐婉茹和唐仁良一起看向她。
冉艾捷神色頓了一下又很快恢覆如常，“夜裏一直有人放炮，沒睡好。”
她解釋著，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唐婉茹。
昨晚沒睡好，有人放炮是一回事，主要是她心裏總有點不安。
昨天她回過神的時候就看到她姐醒了，但不知道她醒了有多久？
要是炮竹一響就醒了的話，有沒有看到她做的事？
“困的話，吃了飯再去睡一會。”唐婉茹夾了一只燒麥給她，神色與往常沒什麽兩樣。
“嗯。”冉艾捷悄悄松了一口氣，又有一股難言的失落漫上來。
“小茹再來點粥不？”七嫂問唐婉茹。
“不喝了。”唐婉茹放下碗。
見她不再吃飯，唐仁良收了手裏的報紙問：“最近和陸佳相處的怎麽樣？”
他嘴裏的陸佳，是老朋友家的女兒，比唐婉茹要大兩歲，年底的時候剛轉業到江城，在江城市公安局工作。
前段時間，唐仁良和一個多年沒見的老朋友偶然遇見，閑聊的時候就談到了家裏單身的女兒們，互相了解過情況後，兩人一拍即合起了撮合的心思。
“還行吧。”唐婉茹隨口應道。
嘴上說著還行，其實倆人見第一面的時候就看出對方都沒那方面的意思，就商量著彼此湊合著應付家裏。
唐仁良囑咐：“她以前都在江寧部隊，對江城不太熟，正好趁著過年這段時間放假，你有時間多帶她了解了解。”
“我知道了爸，你就別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了，我自己心裏有數。”唐婉茹笑著說。
“行行行，你自己有數就行。”唐仁良笑呵呵地說完，又對著冉艾捷問，“小捷呢？有沒有在學校裏談戀愛？”
聽到他的話，一直低著頭悶聲吃飯的冉艾捷擡起頭，語氣很平靜，“沒有。”
“爸你這話問的，小捷才十八，現在戀愛也太早了。”唐婉茹在一旁接話。
“也是，你年紀還小，還是學業要緊，你姐天天和我說家裏以後能出個科學家，你可別叫她失望了。”唐仁良語重心長的說。
唐婉茹奇怪地看了唐仁良一眼，她可沒說過這話，而且她爸這話裏總有一點意有所指的味道。
“我知道的。”
冉艾捷乖巧地應下，心裏卻泛起一股澀意。
她低著頭，沒有看到桌子另一側的唐仁良一直在打量著她。
昨天晚上的那一幕，他站在二樓都看見了。
唐仁良震驚極了。
養女喜歡上了親生女兒。
倆人差了十一歲，她們還在一個戶口本上，甚至是連五服都沒出的親戚。
饒是唐仁良自詡思想開放，支持子女自由戀愛的人，也不太能接受這件事情。
她們要是在一起，一人一嘴的唾沫星子都能將兩個人淹死。
好在女兒好像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事情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早上唐仁良剛和唐婉茹提起陸佳，下午陸佳就打了電話過來，邀她一起看電影，不用想也猜到是對方父母也催了。
看了電影，又吃了晚飯，陸佳送唐婉茹回家。
將人送到唐家東側的小門口，陸佳開玩笑地說：“又一次圓滿完成了任務。”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唐婉茹跟著感慨。
“等過了年，我爸媽他們回江寧就不會盯著我們了。”陸佳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
“都是互相幫助的事。”唐婉茹擺擺手笑道。
“那我走了，回見。”她這麽說，陸佳也不客氣。
“回見。”
等她走了，唐婉茹轉身要進門，就聽到一聲，“姐。”
她回頭，看到冉艾捷拿著一瓶墨水從大門房子東側墻下走出來。
等她走過來，唐婉茹問：“買墨水去了？”
“嗯。”冉艾捷走到門口。
唐婉茹打量了她一眼，“你都聽到了？”
小門離著冉艾捷出來的位置十米不到，她和陸佳剛剛說話也沒收著聲音。
而且按著她的聰明勁，應該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嗯。”冉艾捷又是輕輕應了一聲。
聲音聽著平淡，但心裏已經雀躍的不行了。
都是假的，她姐並沒有和別人在約會。
“替姐姐保密啊。”唐婉茹拍了拍她的肩膀。
冉艾捷點了點頭，忍了一下，但還是沒忍住問出口：“姐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她姐對介紹的人沒意思，直說就是了，為什麽還要假裝在一起。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冉艾捷的心裏莫名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沒有她也會有別人。”唐婉茹攤了一下手，看著她隨意道，“反正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就先拿來搪塞一段時間吧。”
頭幾年歲數小還好一點，最近這兩年，她爸已經給介紹好幾個所謂朋友的孩子了。
“那姐你不準備結……”
“小孩子家家哪那麽多問題。”唐婉茹打斷她，徑直推門進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冉艾捷一閉上眼，就想起了唐婉茹的那句，‘沒有她也會有別人’。
心裏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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